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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綿綿穿的還是那件米黃色的連身裙子,只是此刻肩膀上多了一件毛茸茸的純白披肩,厚厚的披肩擋去了雙肩的寒意,也收斂了胸前的風光,卻平添幾分溫婉動人的氣質,使她整個人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綿綿烏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果然是人靠衣裝,長相稱不上出色的自己,換上這身衣服,竟也有了幾分姿色。她情不自禁的轉換了幾個角度,小臉流露出驚喜的神色:“這樣真好看。”
是夠好看的,活生生的一只純情小綿羊,就差一頭大灰狼了。機敏陰測測的笑著。
買完心水的衣服後,兩人又繼續逛了一小時,終於都感覺有點餓了,於是隨便找了間小餐廳坐下休憩、閒聊。
“你媽又催你回家相親啊?”機敏說完後,吃了一口攪拌好的海鮮焗飯。
綿綿放下手中的飲料,小臉一跨:“是啊,上次跟陳大業的事吹了之後,她還是不死心,物色方圓百裡的單身男性已經成為她茶余飯後的最大樂趣。”只是苦了她,她現在一接到來自家裡的電話心裡就發秫。
“哈哈哈,”機敏很沒同情心的哈哈大笑,繼續用勺子攪拌海鮮焗飯,“誰叫你天生缺根筋啊,都老大不小了,還不找個人定下來。”
綿綿一臉菜色的看著她:“你說話越來越像我媽了。這是快結婚的女人的通病嗎?”
“嘿嘿,”機敏一點也不介意被這樣說,相反有點樂在其中,整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樣,“老實說,我跟他是有這個打算了啦,反正現在跟結了婚差不多,干脆結了算了,省事。所以我就對他說啊……”
綿綿聽著機敏滔滔不絕的發言,眼神下意識往落地玻璃往飄。對面開了間大型連鎖式珠寶店,客人進進出出,看來生意不錯。確實,這一年大家都發了瘋似地趕著結婚,紅色炸彈轟得她三魂六魄通通消失,只剩下清淚兩行。
呵呵,那些踏進店裡去的准夫妻們,肯定是抱著喜悅歡欣的心情,在琳琅滿目的戒指中挑選著屬於自己的,具有重要意義的戒指的吧。
還真是般配呢,正在挑選婚戒的那一對青年男女……
正在挑選婚戒的青年男女?綿綿嘴角的笑容一凝,小臉瞬間刻上難以置信的表情。她詫異的瞪大雙眸,立刻前傾著身子,幾乎整個人都貼到玻璃上。
她像是確認什麼般緊緊盯著對面珠寶店內一對如膠似漆的情侶,明明是一幅溫馨動人的畫面,卻讓她驚駭的倒抽了一口氣。
“怎麼會這樣!!!”她忍不住驚呼出聲。
機敏正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聽到她這麼說,艷麗的臉蛋上一絲愁容:“是啊,他爸媽也催得我們很緊,雖然我們也不算太反對啦。”
“一起挑選結婚戒指?!”綿綿望著窗外,十分震驚。
“結婚戒指還沒有買啦,他是想訂婚的跟結婚的分開買,呵呵,我是無所謂的啦。”機敏抬頭望著天花板,陷入甜蜜的幻想幻想之中。
“那他怎麼辦?!”
“他啊,肯定是跟我配套的一對婚戒咯,呵呵,這還用問嗎,真是的。”機敏受不了的揮揮手,無限嬌羞的托著下巴。
“不行!這種事情怎麼可以發生!”
“什麼?”美人機敏終於愣住,抬住看著突然彈跳起來的好友。
綿綿撒開腿兒就咚咚咚的往門外跑,殺得機敏一個措手不及,她美眸圓睜,連忙抓起包包也跟了上去,多年的默契告訴她,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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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跑到珠寶店門前的柱子前停下,穩了下呼吸後,她定睛往裡一瞧,果然是她沒錯……老天啊,這出戲倫理劇演得太勁爆了吧。
機敏順著她的目光往裡張望,終於也看到那對壁人,但她還是搞不清情況,虛心問道:“你認識他們?”
綿綿臉色蒼白,紅嫩的嘴唇微微抖動,欲言又止,終究還是無言以對。
她們就這樣在柱子後面站了十分鍾之久,直到看到裡面那對壁人樂也融融的走出店門時,兩人的身子都反射性的縮了縮,但是雙眼還是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是捉奸嗎?”機敏興奮的扯著她的衣袖。
綿綿沒有回答,她一臉凝重,小心翼翼的利用人流的遮掩,悄悄跟上那對俊男美女。
看到前方兩人時不時的打情罵俏,耳鬢廝磨,她的心情越來越沉重。
看樣子,他們好像已經在談婚論嫁了。
怎麼可以這樣呢……她明明已經……
不應該是這樣子的啊……
直到他們雙雙坐上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揚長而去,綿綿還是呆呆凝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怔忡失神。
晚上綿綿登錄上了游戲,她的掛名夫君上官暗影循例的抱她到幽魂沼澤刷級。但是這一晚,她顯得特別的沉默。
她望著屏幕裡熟悉的黑色身影,想的卻是白天的那一幕,心頭頓時盈滿復雜奇異的情緒。
要跟他說嗎?他的女朋友紅杏出牆了,背著他跟另外一個男人相好……呃,這個打擊會不會太殘酷了?他能承受得了嗎?不過,“魚香肉絲”不會知道這種事情的……
但是如果不說,對一直被蒙在鼓裡的他而言,似乎很不公平。
哎,該怎樣處理這件事情呢?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愁死人了。
綿綿苦惱的皺著小臉,思索良策。突然轉念一想,覺得還是先拐彎抹角的試探一下他的反應好了。
“咳咳,”她打破沉默,略為遲疑的說,“我想問一個問題。”
“說。”他沒有停下手中動作,依舊跟怪物廝殺周旋著。
猶豫了片刻,她斟酌用詞:“如果說,你喜歡的人……有一天突然喜歡上了別人,你會怎樣?”很輕很細的語氣。
轟!轟轟!咿~~!
音箱突然傳出巨大的聲音,響徹雲霄,震耳欲聾。仔細分辨之下,那是施展技能的聲效以及怪物淒厲的慘叫聲。綿綿狠狠的嚇了一跳,撫摸著受驚的小心髒,驚恐的屏幕中央。發生什麼事了?
塵霧之中,屍體之後,上官暗影靜然挺立,也許是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斗,他渾身散發出強烈的丙火之氣,紅光艷艷,氣勢逼人。一雙狹長稅利的眼眸反射出點點紅光,讓人心生駭意,不敢貿然直視。
盡管如此,他道出的話語,卻輕緩,無害:“你剛才說什麼?被系統消息刷上去的。”
喂喂,有話好好說,干嘛這樣。
綿綿冷汗津津的望著他,抖著膽子質疑:會刷得這麼快嗎?才剛發的話啊……但是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給她是個膽子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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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見風使舵是她近期培養出來的可悲本領,於是她擠出力不從心的假笑,決定睜眼說瞎話:“我剛才是說九玄天羅會的事情。”
利目斂了斂,他面無表情的再度揮擊起手中的利劍,周遭的怪物在利刃的攻擊下紛紛倒地。
九玄天羅會是《飛升傳說》近期舉辦的一個大型賽事,由於報名門檻不高,獎品又十分豐富,所以報名情況異常熱烈火爆。這個賽事沒有團隊與個人之分,三兩 結隊也可以,孑然一身也可以,皆以殺人數量除以人數的數據作為判定勝負的標准。而大賽的冠軍,除了殺人數量必須位於前三甲外,還要想方設法找出隱藏在地圖 裡的一顆“九玄天羅珠”,方能奪冠。
“你確定要跟我一起組隊參賽嗎?”綿綿蹙眉問道。她雖說修為已經接近出竅境界了,但是這次大賽高手林立,競爭異常激烈,她心裡一點底也沒有。再甚者,如果非但沒作出貢獻,反而成為他的絆腳石,是她很不樂見的事情。
待會回天南強化一下裝備道具好了。她心裡暗忖。
他回道:“我們已經報名了。”所以多說無益。
“我先說啊,如果到時我連累你了,你不要怪我。”她嚴肅申明。
“游戲而已,何必在意。”他淡淡的回了一句。
境界真高。你又不是等級低的那個,你當然無法理解我的感受。綿綿在心裡嘀咕幾句,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對他說:“我先回天南一趟,等等我。”
他頷首應允後,綿綿點擊快捷鍵上的回城卷軸,飛回了天南城。
她站在城中央轉換鏡頭,找到倉庫管理人胖大海,跑了上前。輸入一組密碼後,她成功打開倉庫,將某樣東西放進包裹裡,然後點擊了下上官暗影送她的,具有保存地點功能的土靈符。一眨眼,人就已經回到剛才離開前的位置。
她點中依然在前方打怪的紅黑身影,發送了交易請求。
上官暗影接受了請求,看到放在交易欄的物品後,揚了揚眉。
綿綿趁他還沒有按確定,辟裡啪啦的打下:“這是真元火石,送你。”數量不多,只有兩顆。但是這種屬性石很珍貴,爆出的幾率非常低,即使是為數不多的兩顆,也是她辛辛苦苦攢下的。
綿綿知道他的靈獸烈焰火鳥還差一點就能突破現在得瓶頸,晉升到更高的階段,想來這幾顆真元紅石,應該對他有點用處才是。平日裡從他那裡拿了不少好處,現在算是一點小小的回饋吧。她阮綿綿可是知恩圖報的好姑娘。
而且大賽在即,提升一下裝備的屬性對雙方都有好處。綿綿努力將這種舉動的動機向得比較冠冕堂皇。
但是過了好幾秒,對方遲遲沒有接受,綿綿怔了怔,心想他可能是嫌棄數量太少,粉臉慢慢染上一層薄霞:“我只有這麼多。”
她才不像他一樣是個裝備暴發戶,送出一堆極品裝備時連眼也不眨一下。
又過了幾秒,他還是沒有接受,綿綿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特別難熬。輕咬唇瓣,她臉上的紅潮越來越深,心中不由得滋生了幾分懊惱:瞧不上眼直接拒絕便是了,何必要這樣羞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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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積羞成怒,打算取消請求的時候,交易界面卻突然憑空消失,系統提示交易成功。綿綿愣住,狐疑的盯著屏幕。莫非剛才的停頓是她產生的幻覺,其實時間只過了幾秒?
“謝謝。”他的頭頂上方冒出這兩個字,卻無法從他的游戲人物去判斷他的真實想法。
“嗯。”綿綿虛應一聲,沉吟一會提議道:“我們別刷了,回天南煉裝備吧?”
他沒有異議,於是兩人雙雙飛回了天南城。
兩人分頭行事,綿綿看見他跑向養獸人的方向,而她則從倉庫裡拿出十幾顆強化石,兩張增加成功率的護符,徑直跑去武器店。
由於後天就是九玄天羅會,所以武器店的玩家比肩疊踵,擠得水洩不通。綿綿很直觀的感受到這次大賽規模之龐大,反應之熱烈。感歎完畢,她換了好幾個視角,試了好幾次,終於點中了NPC,打開了煉造武器的界面。
打開包裹,她將項鏈、手鐲等全強化了一遍,由於有幸運符,所以強化的過程很順利。她想了想,又跑回倉庫,拿出兩顆防御力22的石頭。
她想加強一下紫韻霓裳衣以及護腕內甲的防御力,這樣一來,即使不能在比賽中助他一臂之力,起碼不會成為他的累贅。在綿綿內心深處,這是她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盡管,他們已經冠上“夫妻”的名義。
今天運氣不錯,石頭都沒有爆掉,紫韻霓裳衣成功增加了44點防御力。她滿意的勾起嘴角。
包裹裡還剩下護腕內甲需要鍛造,但是石頭卻用光了。她查看了自己的銀子數目,思索一會,輕拂羅袖,轉身跑向人聲沸騰的擺攤區。
今晚擺攤區的買賣情況比往日更加火爆,張目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頭,攤位招牌、交談窗口層層疊疊,此起彼落。綿綿看到這種陣仗,十分不願繼續前進,但最後還是得硬著頭皮向前邁步。
進入人潮中後,畫面變得十分的卡,綿綿舉步維艱的挪動步伐,點擊查看若干個賣防御石頭的攤位,但是不是要價太高就是防御太低,她失望的關閉窗口,繼續往中心區走去。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價格相對較低的攤位,她停下腳步,在普通聊天窗口問道:“在嗎?”
攤主很快回復:“在。”
她在心裡快速計算著,然後敲下:“防御22的石頭,2000萬賣嗎?我買你四塊。”防御石頭不便宜,買了這四塊,綿綿快傾家蕩產了。
攤主眼睛一亮,殷切的道:“2000萬一塊?”
“……2000萬四塊。”
對方臉色一沉,語氣不善:“本店賣不起,你找下一家吧。”
綿綿無奈,只好繼續尋找合適的攤位。終於,她又找到一家看上去比較靠譜的,經過剛才,她說話也變得利落起來:“防御22,2000萬四塊,賣不?”
對方更利落:“滾。”
綿綿悻然離去。
但是接下來的幾個攤位,她都遭到差不多的待遇。想來游戲就是現實世界的縮影,萬事都需要用錢來開路呀。她如此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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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賣不賣!窮人走開!沒錢還買什麼高級石頭,穿著白裝繼續混吧!去去去!”第七個攤主一臉不耐的出言趕客。
綿綿為他的尖酸刻薄而氣悶不已,粉拳松了又緊,卻也是無可奈何。
轉身,嬌小人兒猝不及防的撞進一堵堅硬厚實的胸膛。她仰起下顎,有點詫異的看到一張清俊冷傲的男性臉龐。
是上官暗影。
“你也來買材料啊。”綿綿覺得這句話有點像主婦們在市場碰面後的寒暄。
冷冽黑眸不知為何掠過一絲不悅,他語氣冷淡:“何必要這樣拋頭露臉?”
拋頭露臉?囧
綿綿汗顏,心想自己又不是在憑窗揚帕的青樓女子,只是跑來買裝備材料而已啊,就等於跑去超市買菜差不多,說有多賢惠就有多賢惠,說有多良家就有多良家。拋頭露臉?經理大人的語文水平也太差了點……
但是為了照顧他的男性自尊心,綿綿決定隱瞞這個事實,只是道:“噢,我想買幾塊防御石頭,所以跑來看看。但是都找不到合適的。”好吧,她承認主要是因為銀兩不足。
“防御多少?”
微怔,她老實回答:“22。”
劍眉蹙起:“太低了,30吧。”
“啊?”
綿綿詫異的瞪大圓眸,很想正氣凜然的教訓他一句“大少爺你知道防御30的石頭賣多貴嗎比蘿卜還貴比西紅柿還貴誰不定比魚肉還貴”!但是說出口的卻是:“我……沒那麼多錢。”很弱很弱的一句。
好半晌他都沒有回復,綿綿站在原地進退不得,有點納悶,但是道別的話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卻看到世界頻道出現這樣的一句話:
【世界】上官暗影:全服收購防御30石頭,起價6000萬一塊,量多再議。石頭直接交易給魚香肉絲,找我領錢。人在天南地攤。
6……6000萬!?綿綿驚得眼珠子快掉下來,反應過來後不停的捶胸飆淚:石頭我不要了,你直接給我6000萬吧!來吧,用銀兩狠狠的砸死我吧!
上官暗影此話一出,以綿綿為中心,方圓百米的人群迅速向中心蜂擁而上,她周遭的人口密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她被淹沒在人潮當中,被包圍得密密實實,連呼吸喘息的空間也沒有。
“是收防御石嗎?我有!”
“快接受交易啊!干嘛不動了?”
“我有3塊,低價甩了!”
“小女子前空翻360度求售石頭2塊!”
本來就很卡了,現在一下子有數十人同時跟自己私聊、交易,已有數年歷史的電腦根本就是以延遲兩秒的頻率在讀取畫面,中途還發出了數聲哀鳴以表抗議。
綿綿面對如此混亂的狀況,目不暇接之余,又感到欲哭無淚。她分明在人群當中看到之前還對自己唾棄萬分的攤主,此時正求財若渴的催促著自己接受交易請求。真是世態炎涼。
手忙腳亂的一連進行了好幾總交易,共收進6塊石頭,綿綿肉痛的想:應該夠了。於是她快速敲擊鍵盤:“不要再發請求了,我收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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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紫衣女俠的薄弱聲線,就如一朵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的浮萍,立刻就被洶湧澎湃的海浪所覆沒,毫無掙扎之力,存在感為零。
小浮萍在水裡上下翻滾顛簸,拼盡全力以求浮出水面——
“我已經……”
“快收啊,怎麼搞的!真墨跡!”
“不用……”
“防御28的要嗎?”
“各位……”
“我之前錯了,求求你收了吧!家裡的孩子等我開飯!”
“那個……”
“你們這麼有錢,不介意多收兩塊吧!”
……再度被淹沒在暗無天日的海底深處。
綿綿低頭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氣,望向一旁同樣被圍得水洩不通的上官暗影,急躁的發送了私聊:“抱我。”快點飛離這個蠻荒之地。
他似乎沒有看到,毫無反應。
綿綿急切的再次催促:“上官暗影,抱我!”
還是沒有反應。
咬牙,小綿羊終於怒了。
“上官暗影——抱我!!!”地面上憑空刮起了一股七級疾風,瓦片輕顫,樹葉淒厲抖動。這一吼,可謂是聲振屋瓦,氣吞山河。
“娘子,你好張揚。”這次,他終於伸出長臂,一把擁她入懷,精致華麗的衫擺翻起了優雅的弧度,眼角間渲染出淺淡笑意,似是遇水暈開的墨痕。
在人群簇擁下,黑衣劍客擁著紫衣少女,在飛劍的承托下飄然而去……
那一晚,綿綿共收了13塊防御30的高階石頭。上官暗影耗資逾八億。
眾人感歎:為求歡顏,不惜千金酬一笑。
其出手之闊綽,眾人印象之深刻,致使綿綿在兩個月後,仍然會陸續收到諸如“要收購防御石頭嗎?”之類的騷擾私聊,官方論壇上,也誕生了標題為“從上官 娘子大規模收購防御石頭引申出對金系職業特性的深層思考”的精華帖子。夫妻情侶之間,也紛紛效法一二,開始流行贈送防御石頭以表情意,防御石頭一度有價無 市……
魚香肉絲,上官暗影的娘子。
從此無人不曉。
**********
周日八點,九玄天羅會正式開啟。
為求保險,綿綿傍晚六點半就上線了,確定武器無誤,防備無誤,網絡無誤,一切正常,很好。
幾天前的收購行動,雖然至今回想起來仍讓她冷汗直流,但是她的裝備經過高階石頭的加持,已經今非昔比,整體防御力猛漲了300多。這個數字太虛幻,她暈乎乎的沒有絲毫真實感。
一個人站在望月崖上發呆,等待某人上線。
選擇望月崖是因為這裡夠冷清,遠離塵囂,再加上風景也足夠美麗。
7點半,她身邊毫無預兆的多了道紅黑身影。
她望向他,有點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略頓,還沒等到回復,便恍然大悟道,“噢,我忘了有夫妻技能。”真笨。
他沒有解釋,只是道:“等了很久?”
“剛來不久。”騙人,明明已經發了一個小時的呆。明明發現最近說謊越說越溜了,真是可恥。
上官暗影抱起她,召喚出了飛劍:“我們去凌霄殿報到。”
一男一女一劍,向著銀月的方向飛去,逐漸隱沒在望月崖朦朧的月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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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凌霄殿後,綿綿跳下飛劍,瞠目結舌的望著前方的人潮。天啊……參賽的人數也太多了吧,在茫茫人海中,她幾乎都找不到傳送點在哪裡了。
【附近】淺野離火:哇哈哈,看到這麼多人,人家好興奮吶~
【附近】小白是小白:你們覺得今天哪隊會贏?
【附近】噢買尷001:怎麼還沒有開賽啊!!!大爺我等到不耐煩了!
【附近】狐不歸:哥認為是風契幫的凌之煜,上回試仙大賽他不是拿了第一麼。
【附近】萱草暖暖:切,那個蝦米凌能比得上我家上官嗎?不自量力!
【附近】旺仔o小饅頭:喂,什麼你家的,上官已經有老婆了。
【附近】萱草暖暖:姐就是喜歡禁忌的感覺,你管得著嗎?給姐滾!
……
原來人群中大部分都是看客,綿綿稍微有點釋然。此時,她收到拉拉的私聊:
【私聊】烏拉拉:上官夫人,待會記得表現得柔弱一點,以便上官老爺英雄救美啊。我們三人雖然不參賽,但是會隨時關注比賽進展的,嘿嘿!
綿綿瀑布汗,心想如果待會遇到強敵,哪輪到她選擇柔不柔弱。至於英雄救美嘛……她瞄了眼身旁的上官暗影,再想象下“英雄救美”的畫面……
……還是算了。
八點正,參賽人員如魚貫般源源不斷的走向傳送陣,眨眼間殿內的人潮少了一半。
見狀,上官暗影跟綿綿也走了上前,站到傳送陣之上。頃刻間,場景切換,宏偉華麗的凌霄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白霧繚繞,靈氣充沛的場景。
濃厚的白霧在半空中逐漸消散,綿綿終於可以看清眼前的景物。
這個場景像是一處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草木蒼翠茂盛,花朵群芳吐艷,給人一種生意盎然,心曠神怡的感覺。景色這般美好,很難想象這裡蘊藏著無數殺機,幾分鍾之後將會成為血流成河的殺人戰場。
由於每支參賽隊伍都是隨機傳送到場景某個地點的,所以綿綿沒看到身邊有其他玩家。
“走吧。”上官暗影淡淡說道,率先邁開步伐。
比賽時間只有四十分鍾,所以綿綿也不敢墨跡,連忙跟了上去。她暗中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武器:嗯,九天清靈劍在手,紫韻霓裳衣穿著,手腕護甲……
與上官暗影的從容淡定不同,綿綿可是頭一回參加這種大型賽事,心頭難免有些緊張,握著鼠標的手心也悄悄滲出了一層薄汗。她每走一步,都有點擔心會碰到其他玩家,卻又有點期待會碰到其他玩家,真是糾結。
走了半分鍾,他們就碰上了一個孤身參賽的男性玩家。
這人一看到上官暗影就臉色大變,二話不說就施展高級技能飛遁術,欲往身後的樹林匿去。
但是上官暗影出手比他更快,一道銀芒在空中一劃而過,“嗦”的一聲,此人應聲而倒。
太狠了吧。綿綿目瞪口呆的望著上官暗影。再望望倒在地上的屍體,呃……好可憐的人,比賽還沒開始1分鍾就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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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的屏幕上出現一條系統信息:
【系統】你當前的殺人數目為1人。
綿綿看到這句話,感覺很新鮮。以前作為醫生,輔助技能不少,但是殺人技能卻寥寥可數,威力也不高,所以別說是殺人了,能保命就很不錯。漸漸的,她衍生 出“殺來殺去有什麼好玩的,本姑娘從不殺生”的清高想法,但是這種略微帶點酸葡萄心理的想法,在比賽開始後10分鍾就被徹底粉碎。
剛開始,上官暗影接二連三的刺殺沿路上碰到的玩家,綿綿見到一具具倒下的屍體,都覺得於心不忍,在上官暗影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傻呼呼的跑上前對倒在地上的玩家說:
“對不起,這是比賽,沒辦法。”
“阿彌陀佛。”
“下次再努力吧。”
但是,終於有一次,他們碰上一個級別與上官暗影相當的高級玩家,這次對決比之前的棘手很多,為了保存血量,雙方都沒有使盡全力,戰況一度僵持不下。
綿綿站在一旁干著急。上官暗影每掉一點血,她心裡的焦急就增加了一分。
如果她能幫上忙就好了……
她望著手中的九天清靈劍,心中陡然一動,那一瞬間,她沒有思考的余地,沖動的用鼠標點擊了技能圖標,屏幕中的紫衣女俠舉起利劍就向前施展了一招“削鐵熔金”。
三人混戰,光華綻現,絢爛奪目,艷麗無比。
盯著屏幕,綿綿的心中竟湧上一股激流。這股激流在身體每一處脈搏橫沖直撞,流經之處,竟都帶著灼傷般的炙熱。體內近似於烈火焚身的刺激,致使十根手指難以抑制的輕微顫抖,這種感覺,謂之曰“熱血沸騰”。
俗話說,學好三年,學壞三天。我們的阮大小姐,涉足網游三個月,終於初次體會到PK的美妙滋味,並開始同意這句話——PK是網游的精髓所在。
既然開了葷,綿綿的心理負擔消失得無影無蹤,在接下來的十分鍾內,她以一人之力,成功殺死了兩名玩家。望著紫衣女俠那副威風凜凜的模樣,綿綿得意的笑,暗爽到連腳趾頭都在翩翩起舞。
原來,她也可以很厲害的呢。
兩人合力之下,他們的殺人數目飆升得很快,參賽以來綿綿第一次真切的覺得:也許……他們會是第一名。
但是大賽的冠軍,並非只是以殺人數量為判斷標准,關鍵還是那顆隱藏在地圖裡的“九玄天羅珠”。問題是,它在哪裡呢?
就在綿綿思索的當兒,走在前方的上官暗影忽然停止了腳步,她疑惑的抬頭一看,竟見路中央站著一名身穿錦衣華服,渾身散發著壬水之氣的男性玩家。
綿綿立刻就認出了他。此人名叫凌之煜,是上回試仙大賽的冠軍。他是充值榜上的常客,玩起游戲來一擲千金的主。他能在游戲中呼風喚雨,靠的就是那一身真金白銀打造出來的行頭。
她心裡一沉,雙目戒備的盯著他,心想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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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凌之煜並沒有出手的意思,說出來的話很是出人意表:“兩位,我有一事相求。希望你們能聽我說說。”
他誠懇的態度,使綿綿的警惕心稍稍放下,但是,一事相求?究竟是什麼事?
“說吧。”上官暗影道。
凌之煜見狀,再度開腔:“是這樣的,我剛才無意中發現了九玄天羅珠的蹤跡。只要你們能答應我一件事情,此珠我可以拱手相讓。”
綿綿聞言大吃一驚。九玄天羅珠的蹤跡!
見上官暗影沒有言語,似在思考什麼,凌之煜決定開門見山:“實不相瞞。九玄天羅珠就在附近一頭妖獸腹中,但是光憑我一己之力,還不足以殺死它。如果上官你肯助我一臂之力將它殺死,寶珠就讓給你們了,“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是妖獸的內丹,我要了。”
原來是這樣。綿綿一聽,心中大喜,用內丹換取九玄天羅珠,再劃算不過了!
她興奮的在私聊裡對上官暗影說:“答應他吧?反正那妖獸的內丹對我們沒用。”
但是,等了好久,他都沒有回復。
明明是這麼簡單的選擇題,上官暗影卻遲遲不點頭。這讓綿綿有點納悶:搞什麼啊,這還需要考慮嗎?
凌之煜倒也沒有催促,表現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靜靜的等待他表態。
上官暗影注視著凌之煜,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詭光,片刻後,他緩緩露出一個輕淡的微笑:“成交。”
凌之煜面露喜色,道:“那我現在就開始引路,你們跟好了。”話落,他就施展飛遁術,向身後的叢林跑去。
兩人緊隨其後。
周圍的景物在快速變換,從茂密叢林變成幽深沼澤,從荒蕪草原變成冰封雪地……最後,他們在冒著絲絲寒氣的天冥池旁停下。水池周圍不長一株植物,卻布滿奇形怪狀的石頭,仔細一瞧,石頭表面居然全部覆蓋著一層厚冰,可見水池附近的溫度是多麼的低。
“就是這裡嗎?妖獸在哪?”茂密疑惑的朝四周張望。這個場景就只有一方水池,大片磷石,哪有什麼怪物?
但是等了好一會兒,凌之煜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正當綿綿隱約感到事情有點不對勁時,站在身旁的男人啟齒了。
“連招呼也不打一聲,這是待客之道嗎?”上官暗影面無表情的說出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只是言語間,卻透出不輸天冥池的寒意。
什麼意思?綿綿迷惑的眨眨眼睛。他發錯信息了?
凌之煜一愣,嘴角逐漸露出陰險的笑意,原本臉上的道貌岸然,此刻已經蕩然無存。他冷言道:“你們出來吧。”
綿綿依然一頭霧水,只好定睛向屏幕中央望去——只見從巨大的怪石後面,走出兩個衣飾迥異的男玩家。一個事白衫飄飄的醫者,一個事黃衣颯颯的劍客,兩人臉上都帶著深沉殺意,體外早就釋放出強烈的五行之氣。
那個醫者綿綿從沒見過,但是這個黃衣劍客,綿綿卻不陌生——是一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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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臉上現出十分驚訝的神情,她腦海中驀然浮現起一劍天下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至於上官暗影那廝,我自會想辦法挫挫他的銳氣……
剎那間,她已經明白了當前發生什麼事情。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麼妖獸,更沒有九玄天羅珠,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圈套。
“上官暗影,你還記得我嗎?”一劍天下向前邁了兩步,目光陰冷的盯著上官暗影。。
上官暗影回以輕飄飄的一句:“你很重要嗎?”
“呵,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一劍天下冷笑一聲,雙目盛滿了強烈恨意,“就是你這種態度……就是不知道,你還能拽多久?”
他沒有等上官暗影接腔,就徑自往下說:“你知道為什麼我費盡心機,都要將你們引來這個地方嗎?呵,我相信你也是聰明人,一定也看出了其中的玄機。不過已經太晚了,哈哈哈!”他再也無法壓抑心裡的得意,仰天狂笑起來。
上官暗影神色如常,倒是綿綿,聽到他這麼說臉色遽然一變。
她現在才想起,天冥池水氣甚重,在這樣的環境之下,火系玩家很多技能的冷凍時間都會被延長,威力也會被不同程度的削弱。
天冥池,綿綿之前曾在官方論壇上看過圖片介紹,只是當時沒有多加留意,想不到卻被有心之人利用了這裡特殊的地理環境,布下一個險惡的局。
而且他們三人的組合……綿綿心中一寒。
金,水,木。金生水,水生木,而木系醫師,又能提供給他們源源不斷的能量……在水氣充足的環境中,這樣的組合,簡直無懈可擊。
握住鼠標的手指驟然收緊,綿綿覺得這些人真是太過分,太卑鄙了。雖然是游戲,但是也能反映出一個人的品德秉性,這種陰險小人,綿綿打從心裡瞧不起他們。
“開始吧。”上官暗影眼睫微斂,手中的銀劍溢出紅光,緩緩流遍全身。
這正合一劍天下的意,這一個月以來,他做夢也想親手打敗上官暗影,以償還上次在長生殿遭受的恥辱。如今這個大好良機,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所以他出手的第一招就是他當前的最高技能,“幻劍術”。
一個回合下來,綿綿看到屏幕下方顯示兩條信息:
【系統】一劍天下造成上官暗影1338點傷害。
【系統】上官暗影造成一劍天下1650點傷害。
不是吧,兩人的傷害值只相差區區的300點?她明明記得上次在長生殿,是一方壓倒性勝利的啊……究竟是上官的實力削弱了,還是對方的實力增強了?或者兩者皆是?
綿綿緊盯著屏幕,眉頭深鎖,心中的憂慮越來越重。
兩人的戰斗持續了約莫一分鍾,居然仍沒分出勝負。站在一旁看戲的凌之煜似乎等得不耐煩了,沉聲道:“表弟,還是交給我來解決吧。”縱使現在對手的技能 被削弱了,而一劍天下又有醫生的輔助補給,但是金系天生就被火系克制,即使繼續都下去,勝算也不大。再者比賽時間有限,一直磨對手的血也不是辦法,但不如 讓他這個水系的出馬,來個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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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天下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一看到凌之煜這麼說,立刻就停止了攻擊:“表哥,那就拜托你了。不要手下留情,將他殺到跪地求饒,哈哈哈!”
“求不求饒我不知道,但是我敢保證,這場PK,我贏定了。”凌之煜陰測測的低笑,走了上前繼續道“到時屏幕上方會出現什麼?玩家凌之煜與上官暗影 PK,上官暗影不敵其力,血盡而亡?呵……如果真的出現這句話,大家的反應一定很好玩吧?”到時游戲裡的人就會知道,他,凌之煜,才是全服第一PK高手。 上官暗影?只不過是他的手下敗將,刀下亡魂!
不愧是親戚,同樣的自大狂妄!綿綿心中的憂慮轉化成滿腔憤怒,她簡直不敢相信會有這麼恬不知恥的人!雙方的戰斗條件根本就沒有公平可言,這種PK,即使贏了也毫不光彩!
“那就試試看吧。”上官暗影在這種情況下,依然不急不躁,唇邊甚至流溢出淡淡的笑意。黝黯的黑眸深處,是一片波瀾不驚,看不出絲毫的情緒變化。
“呀,嘴還挺硬。”凌之煜撇唇,不屑的冷笑出聲。然後在醫生幫他加滿了狀態後,召喚出本命武器碧水環,往上一拋,銀環在半空中翻騰旋轉,並從一個變幻出無數個,每一個銀環都纏繞著藍色的焰火。這是水系的特征。
屏幕裡一紅一藍的光芒乍現,看著激斗中的兩人,綿綿窩了一肚子的火,終於爆發出來,憤怒的指尖將鍵盤敲得啪啪作響:“一劍天下,你何必這麼大費周章?你無非是想報仇雪恨,既然所有事情都因我而起,你殺我好了!”
一劍天下厲聲回道:“你以為你能活著比完賽嗎?急什麼急,待會就輪到你!”她當然要殺,但是上官暗影,是非殺不可!
“這樣有意思嗎?你要真是個男人,就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比一次,現在這樣算是什麼?即使被你們贏了,也不過落得個以多欺少的臭名!”
“閉嘴!你這個不男不女的人妖!信不信我現在就滅了你!”
“來啊,你要真殺了我才好。我才有機會在世界裡面說你們三個渡劫期的大男人是怎樣對付我一個元嬰期的女玩家!呵,就怕你不敢來殺我!”綿綿看到上官暗影的血條越來越短,心裡又急又怒,說出來的話也比平日來得咄咄逼人。
一劍天下眼神一厲:“我不敢殺你?”
紫衣女俠抽出後背的利劍,全身散發著黃色火焰,雙目中也跳動著兩團憤怒的火苗:“廢話少說,要殺就快點出招。或者……你是真的不敢?”
激將法一出,一劍天下果然受用,他怒罵一聲,伸出手中的長劍就向前揮去——
綿綿早就已經做好迎擊的准備,但還沒得過她施展技能,一股赤色火流橫空出現,在中途擋下了一劍天下的攻擊——綿綿安然無恙的同時,上官暗影硬生生吃下了凌之煜的一記重擊,血條頓時只剩下觸目驚心的一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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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綿綿見狀低罵一聲,貝齒不自覺蹂躪著無辜的紅唇,盯著屏幕的水眸滿是復雜紊亂的神色。
為什麼要出手救她?難道他不清楚,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利,再這樣下去,他會死嗎?他都自身難保了,還逞什麼強!誰要他英雄救美了,真是受不了他的自以為是!噢,他以為這樣子很帥很酷是嗎?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然後慷慨就義血灑沙場?這出戲演得太惡俗太狗血了吧!
而且即使他救了她,在她心中,他依然是那個毒舌腹黑的大惡人,對他的觀感,才不會因此改變!
但是……
上官暗影,真的會死嗎?
她看著屏幕中挺拔的紅黑身影,喉嚨一緊,胸口處堵著一股悶氣,讓她喘不過氣來。她從來沒有想象過會有這種時候,她沒有想象過這麼不可一世,冷傲清高的 男人,也會有敗在別人刀下的一天……盡管,她老是在心中軟弱無力的叫囂著要打敗他,但其實在心底最深處,她是不希望他被任何人所擊倒的……這個男人,不適 合倒下。
但就是這麼一個不曾倒下的男人,為了救她,甘願命懸一線……
綿綿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酸酸的,悶悶的,卻伴隨著若有似無的甜……
一劍天下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再瞄瞄上官暗影的血條,嗤笑出聲:“還剩下一點血量也敢跑出來救你老婆,果然是夫妻情深,哈哈!”他手握著利劍,向著綿綿步步逼近,“就不知道你能救得了幾次?”
“你想殺她,可以。”
清冷的話語,在天冥池畔響起,清晰的傳入眾人耳中。
瑟瑟寒風吹拂著黑衣劍士的火紅發絲,發梢略顯凌亂,卻有種邪魅耀目的美態,紅黑色的身姿,款步走向黃衫仙士,一步,兩步,三步……優雅,輕緩,閒逸, 卻使人步步驚心,似有千斤鐵錘砸進心胸,不由得屏息輕顫。黑衣劍士冷峻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薄唇道出的話語,淺淡得就如初櫻上的一抹嫩紅:“踩著我的屍 體過去吧。”
平靜的字句,在綿綿的心湖輕巧落下,泛起一圈又一圈漣漪,溫柔的不斷擴散。
聽到上官暗影這種暗藏著森冷殺意的話語,在場三人先是一驚,然後心中都翻滾起濃濃殺意,只剩半滴血了還敢口出狂言,難不成他們三個還怕他一個不成!
一股強烈的紅光,自上官暗影的身體內綻放開來,頓時,天冥池周邊紅光瀲灩,烈焰滔天。面對這般逼人的氣勢,三人心中暗驚,定睛向前望去——
上官暗影手中躍現三只火鳥,它們通紅的身體,竟帶著點點晶瑩紫光,火鳥振翅蹁躚,不停的旋轉,飛舞,相互融合,最終匯聚成一只撲翅欲飛,神態倨傲的紫紅鳳凰——這是靈獸的最終形態。
綿綿想起了那兩塊真元火石,微愣後,胸口卻襲上不想的預感。
這邊,一劍天下等三人不再猶豫,決定先發制人,同時出手——
那邊,紫紅鳳凰攜帶著滔天焰火,向前迅猛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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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鳳凰是人世間幸福的使者,每五百年,它就要背負著積累於人世間的所有不快和仇恨恩怨,投身於熊熊烈火中,燃為灰燼,再從灰燼中獲得新生。
鳳凰涅盤,浴火重生。
火焰,漫天紛飛。在蒼茫大地上,妖嬈繾綣。
絢爛,淒美,璀璨,哀婉。
驕傲如它,千百年來為著同一個目的,甘願獻出一生。
如此的,義無反顧。
……
雪地上緩緩下落的一筆紅黑色彩,輕盈得像一片羽毛飄蕩在人間。
輕吟淺唱,優雅飛舞,最後心甘情願的歸順大地,化為春泥。
最終寂靜無聲。
綿綿注視著屏幕,雙眸在電腦光線的映照下,反射出一層柔亮溫潤的水光,晶瑩欲滴。
【大賽信息】玩家一劍天下已陣亡。
【大賽信息】玩家凌之煜已陣亡。
【大賽信息】玩家jw0891已陣亡。
【大賽信息】恭喜玩家淬劍逍遙成功打開上古寶盒,得到大賽指定物品九玄天羅珠!
【大賽信息】玩家上官暗影已陣亡。
……
世界頻道在一陣不尋常的沉靜之後,終於爆發出來:
【世界】lovelymonky:啊?啊啊?啊啊啊?
【世界】萱草暖暖:上官???死了???姐沒眼花???
【世界】狐不歸:……煜哥,您太讓我失望了。
【世界】拼命三娘:趁機露露面,增加曝光率。
【世界】旺仔o小饅頭:同一時間掛了四個人,有誰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世界】18520911:淬劍逍遙這次終於拿了第一,可喜可賀啊。
【世界】薄荷o糖:上官啊啊啊!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才跑了趟廁所啊!!!早知道先憋住!嗚嗚嗚!
【世界】桔梗之物語:上官大人,你究竟是被誰所殺?!請回答桔梗!
賽場外,大叔與琴音也在討論著。
“嘖,想不到大熱門上官暗影居然中途掛掉,老子押錯寶了。”大叔。
“小魚還活著,他們應該會有名次吧。我估計是十名以內。”琴音。
“那是。不過上官撐不過比賽結束,確實讓人有點意外。”
“我倒是覺得四人同一時間掛掉更耐人尋味。”
“嗯,確實。咦?莫非是上官一挑三……哈哈,不會吧。”大叔有點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拜托,他們三個都是渡劫期的高級玩家誒。
“呵呵,有可能噢,誰知道呢。”琴音輕輕一笑。
“喂,老婆,你干嘛一直不說話啊?”此時大叔終於注意到了老婆大人安靜得很不尋常。
在兩人齊唰唰的注目禮下,拉拉小姐臉上的茫然表露無遺。
良久,吞吞吐吐的聲音終於在三人之中響起:
“上官這次離奇死亡……呃,突然讓我想起,上次的試仙大賽,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誒……”
一陣沉默。
三人面面相覷,表情各異。
這個,應該只是……
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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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時間,綿綿眼神呆滯的望著電腦屏幕,握著壓感筆的手指已經罷工了9分鍾零28秒。只可惜手指的主人一點也沒有意識到這個事實,依然魂游天外。
坐在隔壁觀察已久的小梁眉頭一緊,終於憋不住了,轉身一臉凝重的問候這尊青銅女像:“綿綿,你……還好吧?”
“啊……”青銅女像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吟,雙眼仍然直直的凝視著虛渺的遠方。
小梁瞥了她的電腦屏幕一眼,除了一張空白畫布就看不到別的,心中若有所悟,道:“畫不出來嗎?你今天負責畫什麼?”可憐的娃,肯定是靈感枯竭導致精神衰弱了。嗯,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工傷的一種?
綿綿微愣,終於回神。在看到小梁一臉關切後,搖搖頭,淺淺的露出一個羞赧的笑容,然後望向他的屏幕刻意轉移話題的說:“哇,這是什麼,好漂亮。”
屏幕裡的游戲人物模型結構精確,造型精美華麗,水准堪稱一流。
“好漂亮的衣服模型!是新出的裝備嗎?”綿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過去,這回是真心的贊美。
面對熠熠發光的圓眸,身為3D游戲設計師的小梁有點難為情的停下動作,揉揉鼻子:“嗯,昨天建好的模型,現在在畫貼圖,還沒畫好呢。”
綿綿毫不掩飾的沖他一笑:“但是已經很好看了!好厲害啊,我都不會畫貼圖,你能給我講解一下嗎?”在空白的模型上畫上自己喜歡的圖案花紋,似乎很有趣。
看到她純真燦爛的笑容,小梁心中一動,語氣有些緊張與激動:“咳,首先要將模型的UV圖導出,你可以選擇大小,一般這個尺寸就夠了。然後打開……”
“啊?剛才沒看清楚,是按哪裡啊?”
“這裡,還有這裡。”
“等等,我要記下來。”
“其實你只要這樣子就可以……”
兩顆頭在不知不覺間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所以,就是這樣。怎麼樣,很簡單吧?”講解完畢,小梁滿足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比我要的報告還簡單嗎?”
此時,一道冷淡的聲音強行插入兩人融洽和諧的氛圍中,顯得格格不入。
火喏不知何時站立到他們身後,腰桿挺直,雙手抱胸,手裡還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他漆黑的眼眸瞥了綿綿一眼後,定格在小梁臉上。
小梁敏感的覺察到周圍的氣壓有點變化,原本還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認真謹慎的表情:“啊,那個,我忘了,我現在就發郵件給你。”轉身,連忙打開郵件,開始神速的撰寫報告。
他的出現,使綿綿一陣心悸。原本一直低垂著的小腦袋,終於忍不住偷偷抬起,卻意外的碰撞上一道銳利眸光,身子立刻縮了縮,心慌之下,不自主的低喊出聲:“經理。”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顫抖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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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喏面無表情,似乎絲毫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只是眉峰之間,悄然起了兩條皺褶:“阮小姐,你不要在工作時間打擾到別人,希望你下次能注意點。”
“噢。”很輕很乖的回答。
“還有,上班時不要發呆。”
“噢。”很輕很乖的回答。
“晚上留下來加班。”
“噢……咦!”很乖很乖的綿綿驚愕抬頭,嘴裡的話還沒說出口,火喏卻已經轉身離去,沒有留下半句解釋。
綿綿瞠目結舌,幾乎要抓狂了,很想沖上前去抱住他的大腿質問:“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憑什麼這樣欺負人難道就憑你長得比別人帥嗎!你今天不說一個理由出來我就死了也不放開你的腿!”
莫名其妙的就要她加班,莫非真的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嗚嗚,職場果然很黑暗!
但是盡管心中是千百個不願意,小綿羊還是乖乖遵守著經理大人的意旨,當下班時段同事們一個個的離開時,她仍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之上。
這並非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只是自己太過愛崗敬業。她如此安慰自己。
窗外的夜色,漸漸昏沉下來,當最後一個同事也一臉抱歉的關機走人時,綿綿抬頭看見掛鍾的時針指向七點整。
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孤零零的嬌小人兒。
靜謐孤清的環境,讓綿綿又開始神游起來。自從前晚比賽結束後,她就開始染上了這個壞毛病。她只要一閉上眼睛,漫天紫紅的焰火便蔓延開來,這個絢爛的畫面,已經深深刻在她的腦海中,經久不散。
究竟上官暗影……火喏,他為什麼要選擇這樣做?明明他們只是掛名夫妻,僅僅存在相互利用的關系,不是嗎?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出這種會讓人誤會的事情……
或者是說,他是想保留住隊伍最後一點命脈,所以才捨身相救?因為隊伍中只要有一人未死,都不能算作淘汰處理。
……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對,一定是這樣沒錯!”綿綿一拍桌子,頓時有種醍醐灌頂,恍然大悟的感覺。幾天來積累的憂愁苦悶,頃刻間煙消雲散。
“嗯?怎樣?”一道好聽的男性嗓音陡然在她耳畔響起。
綿綿驚嚇一抖,回眸看到火喏就站在自己身後,她霍地站了起來,努力不被口水嗆到的艱難發聲:“經理,你還沒走啊。”
“你的工作都完成了嗎?”火喏淡淡的睨著她。
綿綿用力的點頭點頭再點頭。
“吃飯了沒?”
可憐兮兮的搖頭搖頭搖頭。
火喏勾唇一笑:“那走吧,吃飯去。”
——實事上,綿綿一直將他的“吃飯吧”理解為請她吃樓下那家正記快餐店以犒勞她加班付出的辛勤勞動,所以當她站在一件裝修雅致,熠熠生輝的飯店門前時,只能抬頭望著“君悅飯店”四個打字發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家店貌似很出名呢,也貌似很貴……
“經、經理,我們是要去那裡吃嗎?”小職員綿綿驚悸不定的指向飯店不遠處那間非常有親切感的平民快餐店。
火喏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再睨了她一眼後就不由分說的邁步走進飯店。
綿綿暈忽忽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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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面裝修得精致淡雅,裡面果然也整潔舒適,燈光醉人。坐定後,綿綿盯著餐牌,發現上面的價格也同樣醉人。
“請問兩位,現在就要點餐了嗎?”服務生彬彬有禮的站在一旁詢問。
火喏快速說出了兩道菜名,然後抬頭望著綿綿。
綿綿見狀,手忙腳亂的翻閱著菜單,雙眼直接忽略菜名而對阿拉伯數字進行針對性選擇,連翻了好幾頁,終於如獲大赦的指著上面數額最低的那道菜說:“我要這個!”
聲音洪亮,眼神篤定。
但是,拿著紙和筆的服務生卻突然面有難色:“小姐,這個……你確定不點其他,只要一包紙巾嗎?”
什麼?紙巾?綿綿怔了怔,然後低頭看著手指所指之處……確實是紙巾沒錯。眼睛余光瞟到火喏似笑非笑的臉,小臉頓時染上兩片霞彩,不禁咬唇腹誹:什麼紙巾啊,上面灑了法國香水的嗎,居然賣十塊錢一包!黑店啊!?
終於她點了一道比較大眾化的菜式,服務生暗松一口氣,露出職業性微笑:“現在點了三道菜,請問還要其他嗎?”
火喏突然啟齒:“有魚香肉絲嗎?”
綿綿跟服務生同時一愣,後者一臉抱歉的道:“先生,對不起,本店沒有這道菜。或者你可以試試我們的招牌菜蜜汁叉燒?”
火喏淡淡回應:“不用了,沒有就算了。”他雖然是對服務生說話,但是一雙黑眸卻一直睨著對面的綿綿。
綿綿心虛的躲避著他的注視,暗地裡卻攥緊粉拳。這個男人絕對是故意的!她打死也不相信,他會不知道這是一間粵式飯店?
不過是一個盒飯而已,需要記恨這麼久嗎?真是心胸狹窄的男人,哼!
色澤誘人的菜餚很快就送了上來,綿綿才發覺,自己真的餓了。所以她暫時忘卻了火喏的存在,津津有味的嘗了一口又一口的菜,扒了一口又一口的飯。啊,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原來價錢跟味道真的是成正比的。綿綿笑瞇瞇的吃著,像只趴在屋頂曬著陽光,很滿足很舒服的貓兒。
“阮小姐,”貓兒對面傳來低沉迷人的男性嗓音,“你進來我們團隊也快兩個星期了,一切還適應吧?”
面對這種上司下屬式安全無害的對話問答,綿綿也正二八經的回答:“謝謝經理的關心,我適應得差不多了。”心裡偷偷加上一句:除了你。
“跟新同事的相處,還融洽麼?”
“嗯,挺融洽的,大家都挺好的。”除了你。
“那就好。”火喏眼角閃過奇異的笑意,不再發問,優雅的低頭進食。
綿綿看著他,再看看自己,看著他,再看看自己。嗯……好一幅優雅貴公子攜窮酸灰姑娘共同就餐圖。人比人,果然會氣死人。
她還沒來得及感歎更多,包包突然傳來熟悉的手機鈴聲。
“抱歉,我接個電話。”她邊說邊放下筷子,將手機從包包中掏出來,一看屏幕,是老媽的。小臉立刻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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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蔥歌雖然好聽,但是在氣氛祥和的飯店中還是略嫌刺耳,幾番掙扎之下,綿綿把牙一咬,用力按下通話鍵:“喂,媽?有什麼事嗎?”她側著身子,刻意將音量降到最低。
但是聲如洪鍾的阮媽,其強烈的存在感跨越了空間和工具的雙重障礙,清晰的從聽筒中傳了出來:“還能有什麼事?就是上回跟你說的那件事啊!你究竟是個怎樣的態度嘛?”
“我沒什麼態度啊……媽,我現在在外面有事,晚些——”
“喝!每次跟你說相親的事情都東躲西藏的,你究竟是對大勇有什麼不滿意?你連看都沒看過人家,就給予否定,又怎麼能抓住一段好姻緣呢?我跟你說啊,這個大勇……”
綿綿想哭了:“媽,我……”能不能不要選擇在這個時候說這種事情啊?她膽戰心驚的瞄火喏一眼,居然發現他在望著自己,驚嚇得她連忙收回視線。
啊啊,好丟臉,他會不會認為自己是一直滯銷,沒人要,所以才被迫去相親?嗚嗚,她不要活了啦,丟臉到家了。
“……所以我說啊,條件這麼好的男人你以為隨便就能碰得到的麼?好了,我也不強迫你立刻回家,但是你先看看對方的照片總得了吧,免得你又說我自作主 張。”阮媽的聲音滔滔不絕的從電話另一端傳來,“我待會叫你表弟將他的照片用那個……那個什麼彩信發給你,你查收一下。記得認真考慮一下。”
“嗯嗯,好的,一定認真考慮。”綿綿點頭如搗蒜,只求能盡快結束這次尷尬的通話。
終於,通話結束了,綿綿覺得這個世界開始寧靜可愛了。
她將手機放在桌面上,有點臉紅的抬眸看著火喏,發現他一直在看著自己,心中一驚,不自在的笑了一下:“我媽打來的電話……”低頭吃了一口清蒸鱸魚,很 做作很刻意很生硬的轉移注意力:“經理,這魚味鮮腴而不膩口,肉多刺少,爽滑粉嫩,肉質鮮美,簡直是入口即化,讓人齒夾留香。你嘗嘗。”綿綿從來不知道自 己口才是這麼的好,潛力果然都是在逆境中被激發出來的。
“你……”
火喏未完的話被桌面上手機的震動聲打斷,綿綿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彩信。接收後,裡面出現一張男人的照片,後面居然還附帶了此人的聯系電話。
不用說,照片中的人就是那位大勇先生。
這人也沒長得有什麼特別的啊,究竟是哪來的魔力讓母親大人這麼“神魂顛倒”呢?她秉承著嚴謹的科學研究精神,無比認真的盯著屏幕,陷入思索之中。
半響後,頭頂上方響起男人的聲音:“我可以看一下麼?”
火喏的聲音將綿綿從沉思中喚了回來,她有點不確定的看著他。
“你的彩信。”火喏露出淺然微笑,渾身散發出讓人信賴的淡雅氣息。
警惕心全是的綿綿乖乖的將手機遞給對面那個笑得很好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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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喏接過手機,深邃黯黑的眸子沉默的凝視著屏幕,好一會兒沒有做聲。俊朗的眉毛,卻悄悄蹙起,唇齒間終於道出:“他長得像顆大蒜。”
評語精煉,簡短,一針見血,並帶著淡淡的嫌棄。
綿綿囧了一下,回想起那張臉龐……呃,確實有點像。
好吧,像就像,但是長得像大蒜也不是人家的錯,即使經理大人你再不喜歡吃大蒜,也不能因此而出言奚落人家啊。正義使者阮綿綿出言辯護:“我媽說,他長得很忠厚純良,是老公的好人選。”原話照搬。
火喏眸中冷光一閃,語氣變得深沉起來:“雖然我並不認為一張臉對一個男人來說,能產生任何實質上的意義。但是——”垂眸望著手機屏幕,火喏用最優雅的語氣,說出最惡毒的句子,“基本上長成這樣的,算是三等殘廢了。”
綿綿被噎了一下,瞪大圓眸據理力爭:“我我我媽說他為人很上進。”干嘛結巴啊,可惡,有人出言詆毀自己的相親對象,就等於間接詆毀自己的品味層次,阮綿綿,你應該——
“上進分兩種,”火喏若無其事的將惡毒進行到底,“一種是上進勤奮,一種是喪盡天良。就不知道這位先生……”線條優美的雙唇,抿出涼薄的笑意,“是屬於哪一種?”
綿綿決定低頭吃飯,默默的,默默的。
一段短促的純鋼琴音樂突然在兩人之間響起,埋頭苦吃的綿綿抬頭尋找聲源,卻見火喏用空著的左手從褲袋裡拿出一部黑色的男用手機,拇指毫不猶豫的按了一下鍵盤。
“是騷擾信息。”他淡淡的解釋一句,然後將右手裡握著的純白色手機還給了綿綿。
“噢。”綿綿接過手機後,再度低頭吃飯。
結賬時,綿綿忍痛扭頭,刻意回避火喏與服務生的金錢交易場面。
當邁出大門時,涼爽的秋風吹來,吃飽喝足的人兒滿足的吁了一口氣。左右張望,欲尋找附近的公車站,經理大人卻丟下一句話就轉身走人:“你在這等我,我回去拿車。”這裡離公司不足百米。
咦?綿綿望著他的背影,呆愣片刻。
這個,不但請吃晚飯,還有專車接送,此般的呵護備至,殷勤體貼……
從種種跡象表明,莫非經理大人他……他他他……
——莫非他有什麼艱巨的工作任務將要安排給自己嗎?
綿綿站在原地,因為這種猜測,小臉一片慘白。
坐上車後,綿綿滿臉戒備的從後照鏡偷偷觀察他,卻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不禁狐疑起來:難道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是她想太多了嗎?
“接下來為大家帶來一首英文老歌,來自曾經風靡一時的警察樂隊……”
車廂內傳來著電台廣播的聲音,剛才不小心吃得太飽的綿綿開始犯困,毫不淑女的打了一個呵欠後,沉重的眼皮開始上下打架,瞌睡蟲大軍正式來襲。
哎……不管他未來要怎樣對付自己,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Zzzz……
在她陷入昏睡之前,只有富有磁性的迷人歌聲,依稀縈繞在耳邊……
EverybreathUtake.(你的每一次呼吸)
EverymoveUmake.(你的每一個舉動)
EverybondUbreak.(你的每一次失信)
EverystepUtake.(你的每一個腳步)
I‘llbewatchingU.(我都在注視著你)
Everysingleday.(你過的每一天)
EverywordUsay.(你說的每一句話)
EverygameUplay.(你玩的每一個把戲)
EverynightUstay.(你逗留的每一個晚上)
I‘llbewatchingU.(我都在注視著你)
Oh, can ‘tUsee? Ubelong2me.(噢,難道你看不出來,你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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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之後又過了幾天,天下太平,歲月靜好。
這晚綿綿上線後,收到上官暗影的留言:上線後來望月崖,有事。
發送時間是16分鍾前。綿綿看向他的頭像,還是亮的,於是施展了夫妻技能“心有靈犀”。畫面變幻下,紫衣女俠瞬間翩翩降落在夜涼如水的望月崖。
月光下,已經佇立著一道紅黑身影。
“有什麼事嗎?”綿綿走上前,不恥下問。
黑衣劍士轉過身子,面朝著女俠,說:“九玄天羅會的比賽結果出來了。”
“噢?”綿綿聞言揚眉,但很快又恢復平靜,“那也與我們無關吧……”反正前三甲是榜上無名了,“不過逍遙這次拿第一,真是可喜可賀。”對他來說,應該能稍微撫平一下之前的傷痛吧?
“不,”上官暗影的聲音略施力道,“與我們有關。”
綿綿呆住,虛心發問:“有什麼關系?”怎麼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隨便發生了關系……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去論壇看看吧。”
雖然說綿綿現在隸屬《飛升》團隊,但是團隊分工明確,美術部又是相對“閉關鎖國”的部門,所以關於大賽的信息,她所知甚少。現在聽他這麼說,她心裡不禁開始患得患失,心想,難道……難道他們恰好拿了第三?嘿嘿,不會吧。
懷著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她打開了官方論壇。公布比賽結果的帖子用紅色字體標著,就置頂在論壇上方,綿綿一眼就看到了。
“滴察”,鼠標點擊了進去——
“咦!”綿綿猛的湊近電腦屏幕,想確定一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上官暗影&魚香肉絲……表現突出獎?”
她快速敲擊鍵盤:“那個突出獎是怎麼回事?”之前有這麼一個獎的嗎?她記不清了。
“那三個人,”上官暗影娓娓道來,“雖然是被我所殺,但是在我死後就算到了你的頭上。元嬰期玩家,連越數級,一舉擊殺三名渡劫期的玩家——這還稱不上是表現突出麼?”
綿綿一呆,歪頭一想,似乎也有道理,但是……“既然人是你殺的,獎品歸你吧,我不要了。”不是她清高,而是人家為了比賽連命都搭進去了,她還怎麼好意思平分功勞。
對面沉默了一會,黑衣劍客再度發言:“你知道獎品是什麼嗎?”
小綿羊旺盛的好奇心被挑起:“是什麼?”即使得不到,也總可以八卦一下吧?
“獨角金睛獸。頂階金系靈獸,初始屬性為力12.0,耐12.0,敏10.0,智10.0,增加主人爆率5%,增加主人經驗5%。”上官暗影精確無誤的說出一堆數據。
一連串沖擊讓綿綿有點暈眩——
這靈獸也太極品了吧!
她看著自己那句“獎品歸你吧,我不要了”依然刺目的懸掛在聊天屏幕,心裡開始滴血,咬牙,悲痛欲絕的敲下:“獎品很不錯,這是你應得的。”
上官暗影徐徐說道,“我的火鳥已經晉升到最終形態,所以這只獨角金晴獸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再者,從屬性來看,金系靈獸也非我的最佳選擇。”
你已經有了靈獸,金系也非你的最佳選擇……
所以呢?究竟你想表達什麼?
恰好沒有靈獸,五行也恰好屬金的紫衣女俠心髒砰砰亂跳,卻力持鎮定的等待他往下說。
黑衣劍士不負所望,說出一句讓她臉紅心跳的話:“所以,這只靈獸,你要了吧。”
綿綿覺得今夜望月崖的月色格外迷人,她隱忍的咬住下唇,以防尖叫溢出雙唇,興奮的情緒卻染紅了一張臉。不行,不能表現得一副如饑似渴的樣子,會被人瞧不起的。於是她禮節上推搪一下:“這怎麼行,我根本就沒做什麼……”十分軟弱的推搪。
屏幕裡出現這麼一句:“如果你一直堅持不要,我會很傷腦筋。”
綿綿微怔,問道:“為什麼?”
“因為——”上官暗影一臉平靜的開始解釋,“這只靈獸,是比賽的獎品,不但屬性上乘,而且它還是非賣品,全服唯一的一只。”
“所以?”綿綿專注的望著屏幕,知道他還有下文。
“所以,官方會盡力保障靈獸持有者的權益。只要簽署一份裝備授權書,即使以後靈獸不幸被盜,只要出示這份證明,就能通過特殊渠道將靈獸拿回來。簡單來說,就是只要在授權書上簽名,靈獸就永遠就是你的,不會有後顧之憂。”上官暗影的思路清晰明了,敘述得仔細嚴謹。
但是當綿綿看到這一大段文字,卻有點懵了。在一片茫然中她隱約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但是一時之間又無法突破迷霧抓住曙光,只好用僅存的邏輯力作出判斷:“這個……就是說,我要在授權書上簽名,靈獸才屬於我,是嗎?”
“沒錯。”上官暗影眸中閃耀著一絲贊賞。
綿綿迷惘的看著屏幕……
黑衣劍士的挺拔身姿,被身後的月光鑲了一層金邊,瑩光閃爍,深邃迷人。他輕輕道出:“授權書在我這裡。”
望月崖之上,銀月之下,年輕的男女劍客,隔空凝視,眸子裡,皆映著一片斑斕星空。
“所以,我們見面吧。”
簡短低柔的句子,在茫茫夜色中回蕩飄散,像是遠方精靈的輕喚,虛渺而不真實。
……啊?
綿綿當場呆住。
見面?“魚香肉絲”與“上官暗影”?
綿綿頓時被他這句話嚇到魂飛魄散,明明只是初秋天氣,嬌軀卻止不住的瑟瑟發抖。她面無血色的盯著屏幕裡一身勁裝的男劍客,腦海中閃過的卻是火喏那一張俊美淡然的臉龐。
見面?——當然不能見!
天啊,這麼可怕事情,絕對絕對絕對不能發生!
努力穩下心神,還是輕微顫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這個……可能有點不方便。”忽的心念轉動,“你可以代我簽嗎?”
“這個只能本人簽名。”一言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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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綿綿急得抓耳撓腮,思索無果後干脆把心一橫“算了!我不要了!”好讓人心痛的一個決定!
上官暗影頓了頓,再度開口:“即使你放棄獎品,也得將你的身份證明提供給客服,然後通過一定流程去放棄領獎。但是……獨角金睛獸,你確定要放棄麼?在我看來,這只靈獸對於元嬰期的你而言,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綿綿不禁呻/吟:何止適合,簡直是量身打造的。
“你……你再讓我考慮一下。”強烈的天下交戰之下,綿綿真是感覺自己有點精神衰弱。那頭靈獸,對於自己來說真是極大的誘惑,但是如果因此而要跟他見面,她是誰什麼也不肯的。有什麼方法可以完美的解決這個問題呢?她得好好想想……
但是面前這個男人卻沒有打算讓她多想:“給你10分鍾思考時間。”
“咦?”綿綿愣住,連忙道,“太快了,再等等。”
“不等,快點。”
綿綿傻眼,哪有人這樣的……緊咬下唇,她苦著一張臉望著屏幕,心急如焚。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深刻道理,她今天總算領悟到了。究竟是要魚,還是熊掌?是見面?還是靈獸?見面靈獸見面靈獸見面靈獸……天啊!她要瘋了!
“還有20秒。”
“什麼!”綿綿忍不住尖叫起來。經理大人你過的是哪個星球的時間啊!!
“15秒。”
“你不能這樣!”
“10秒。”
“你你你……”
“5秒。”
“喂!停,停,停!”
“1秒。”
“星期天晚上七點維多利亞餐廳13號桌不見不散!”綿綿一口氣打下這句話。先答應下來再說!
上官暗影滿意一笑:“很好。”
一點也不好!綿綿狠狠的瞪著他的游戲人物,心裡湧起一種逼良為娼的絕望。但是,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別以為她阮綿綿會乖乖就范。
她蹙眉沉吟,今天是周五,就是說兩天後見面了……
此時的她,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一個違反邏輯的致命破綻。
可惜,已經慌了神的她,絲毫沒有意識到整件事情的蹺蹊之處。
她轉身,拿起手機,但還沒等她撥完號,突然有通電話打了進來。她垂頭喪氣的接通:“媽……”哎,麻煩事一樁接一樁。
“干嘛一接到我的電話就唉聲歎氣,無精打采的。”電話那端的阮媽對此十分不滿。
綿綿強行抖擻下精神,用黃鶯出谷般的清亮嗓音問道:“媽!最近你跟老爸的身體還好吧?風濕有再犯嗎?上次我帶回家的藥酒用完了沒?對了,天轉涼了,記得添衣!”
阮媽被她逗笑了:“哈哈哈,小滑頭!你要真這麼關心我,就不要老是逆我的意,乖乖的給我找個男朋友去!”不愧是當媽的,不會被區區幾句甜言蜜語所迷惑。
綿綿小臉苦巴巴的皺著,決定使出苦肉計:“不是我不想,是沒有找到喜歡的嘛。那個大勇的照片,我看過了,我覺得——”
“那個大勇……”阮媽突然出言打斷,卻只說了半句,似是在思考什麼。
“是,就是前幾天你發來的彩信那個。我看了,覺得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我覺得……沒有開始的必要誒。”她小心翼翼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她說完後已經做好了被批的准備,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電話那端一片沉默。
“媽?你有在聽嗎?”她狐疑的皺起眉頭。
“我在聽,”阮媽的聲音再度傳來,但是綿綿明顯感覺她走神了,“我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那個徐大勇,你不用考慮了。”
“咦?”綿綿揚起驚訝的眉毛,連忙道,“這真是太——太奇怪了。為什麼?”好險,差點就說溜了嘴。
阮媽的語氣猛然充滿了憤怒,原本就中氣十足的嗓音此刻更是震耳欲聾:“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原本一切還好好的,但是突然打電話來說不想見了,連個理由也 沒有!你說哪有這樣子的人?說句不想見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事前一點預兆也沒有!我這回真是看走眼了!你爸也說了,這種毫無責任心的人……”
綿綿眨眨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但雖然心中歡喜,還是不忘做做樣子:“啊,怎麼會這樣,想不到他是這樣的人……”口氣裡恰到好處的表現出淡淡的受傷,心裡卻在大聲歡呼:大蒜先生,做得好!
與母親大人的通話結束後,綿綿心情愉悅的哼著小調,再度坐回電腦旁。但是一秒後,小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起來:完了,她居然忘了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待她去處理。
她一臉凜然,伸手拿起了電話,呼叫起一個熟悉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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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上班族們寶貴的休息日。
早上十點,當暖洋洋的陽光從素色窗簾透進來時,阮大小姐張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終於睡眼惺忪的離開了床畔,然後迷迷糊糊的飄出客廳。在步進盥洗間之前,她站定,瞄了一眼牆壁上的掛歷:十一月一日,農歷九月十五,宜出行,忌動土。
宜出行。嗯……今天天氣確實不錯,天晴氣爽,陽光洋溢。綿綿一邊刷牙一邊漫不經心的想著。
洗嗽完畢,她步出客廳,望著一室陽光,莞爾一笑。懶洋洋的伸了一下腰後,她看了一眼掛鍾,十點多了,心想一會去市場買菜好了。她踱向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當房門再次開啟時,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外出服。
十一點半,綿綿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回來,走進廚房開始准備午飯。
十二點半,吃完午飯,收拾碗筷。
下午兩點,一陣睡意襲來,踱回房間小睡了一會。
下午四點,將過季的衣服全搬了出來,一股腦兒扔進洗衣機裡,按下“啟動”鍵。
下午五點,上網。百無聊賴的瀏覽大量網頁,卻沒有一條能引起她關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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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她瞄了眼時間,著手做晚飯。
晚上七點,她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將CCTV1到CCTV12的節目全瀏覽了一遍,然後第27次瞥向牆上的掛鍾。
晚上八點,她拿起手機,上下左右來回翻看,最後心神不定的凝視著漆黑的屏幕。
晚上九點,心裡突然感到一陣心煩意亂,抓起手機一看,還是沒有來電。撥通了10086,聽到裡面傳出機械化的女聲,她喃喃自語“沒有壞啊”……
十點半,她終於憋不住了,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抓起手機沖動的撥通了某個號碼。
在“嘟”到第五聲後,電話終於有人接通。
綿綿憋了三小時的疑問剎那間傾瀉而出:“機敏!你現在在哪裡?都快十一點了,你怎麼——”
“等等等!”電話另一邊的機敏立刻打斷她的話,“給我十秒鍾!”
接著綿綿聽到電話傳來“咚咚咚”的跑步聲,以及響亮的關門聲。最後,機敏略為氣喘的聲音再度傳來:“呼,我一回來就被我家那個逮個正著,在盤問了超過一小時後,他終於去洗澡了,我終於解脫了。不容易啊。好了,我現在躲在房間裡,安全得很,你想要問什麼就問吧!”
怪不得。綿綿呼了口氣,隨即胸口一緊,屏住呼吸低聲問:“那麼,那個……最後怎麼了?”
電話那端響起了一陣抽氣聲:“——綿綿!你從哪找來的極品男!!!快給我老實交代!我的小心髒啊,一整晚跳個不停都快心力衰竭了!如果不是人家已經有 了小辛了,我、我……我就要把持不住,將他拿下了!還好我心志堅定!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好險,好險啊!”機敏激情澎湃的對著手機大呼小叫,看樣子她似乎也 憋了一整晚。
“他……我不是說了嗎,我無意中在游戲裡認識的。”綿綿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先隱瞞自己跟火喏的工作關系,反正說出來也沒有意義,“那,那張授權書你簽了嗎?”
“嗯,簽了。我按照你的吩咐,簽了我的名字,他還說我的名字很特別呢,嘿嘿。”機敏笑容滿面,頭一回覺得自己的破名字這麼可愛動人。
“他沒有看出破綻吧?”這是綿綿最最關心的問題。
那端的機敏思索半晌,然後一派輕松的回答:“應該沒有吧?反正我沒看出有什麼端倪。他也沒有問太多問題啦,所以你之前叫我記熟的諸多事項都沒能派上用場。”
聽到她這麼說,綿綿心裡略松一口氣。但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支支吾吾的問道:“你們……一整晚都聊了些什麼?幾個小時誒。”
“哈哈,瞎聊唄!”機敏的心情似乎很愉快,“一開始我心裡有些緊張,所以話不多,都是他在挑起話題。說起這個我不得不誇一下他,真是個很有性格魅力的男人哪!怎麼說呢,總之我在跟他聊了十五分鍾後,已經能侃侃而談,一點也不緊張了,嘿嘿。”
綿綿聽到這段,想起了老是在他面前緊張結巴,不斷出糗的自己,雙眸閃過黯然之色。
機敏接著往下說:“但其實我們也沒聊多久,八點多就走人了。呵呵,原諒我啦,我原本打算一回到家就給你匯報的,誰知會被我家那個抓個正著。不過話說回 來——”她話鋒一轉,“這個火喏,在我看來是極品得不能再極品。事業,有了;樣貌,有了;性格,有了。請問阮大小姐你是對他有哪點不滿意,而要我頂包出場 啊?”
這是機敏最不能理解的一點。原本她還以為肯定是對方長得像世界地圖,所以綿綿才向她求助。想不到當她走到指定位置時,卻驚見那裡坐著一個絕色美男,美男還向她投來銳利專注的注視,一時間嚇得她形神俱滅,從而直接導致了一開場她的緊張口拙。
“這個……”綿綿驀然失神,想起了那天在商場巧遇楚娉婷的畫面,眉頭皺了起來,“他已經有女朋友了。”雖然女朋友似乎有點外遇跡象。
“啊!不是吧?”機敏一愣,立刻痛心疾首的高呼:“都有伴了,他還在游戲裡跟你結婚?天啊,我接受不了這種沖擊。”火喏在她心目中的分數頓時急劇下滑,開始在及格線上搖搖欲墜。
“反正是游戲嘛,有什麼關系。”綿綿說完這句話後,在心中對自己重復了一遍:反正是游戲嘛,有什麼關系?
掛了電話後,綿綿看了一下時間,十一點多。略為思索了會,她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沖動,一天下來第一次登錄上了游戲。
熟悉的游戲畫面出現後,她第一時間打開好友界面,在界面上方的在線頭像裡快速掃視了一遍後,沒有發現想要找的人。鼠標緩緩拖曳拉桿,一排灰暗的頭像出現在眼前,她的目光聚焦在當中的一個,雙目一瞬不瞬的盯著,雙唇卻緘默不語。
五分鍾後,她退出了游戲,關了電腦。
不在線就不在線,反正也只是游戲而已,不是嗎?
但是……
為什麼心裡會有一點點,一點點的……惆悵?
*********
翌日,“易游”的辦公室內,青銅女像重出江湖。
但是,這回小梁可不敢隨意釋放同事的關愛之情了,只能在筆頓之時,偶爾朝隔壁瞄兩眼。
“哎。”一聲靜遠悠長的歎息傳來。
小梁心中一動。這這這……莫非是傳說中懷春少女的歎息?輕輕呵出的一口氣,卻如此的意味深長,如此的欲訴還休,仿佛已經道盡了人世間所有的悲歡離合與滄桑!
他張口欲言:“綿——”
“綿綿!”
一道高亢歡快的女聲在空中硬生生的將小梁的聲音凌遲掉,一個身材姣好,明眸皓齒的長發女職員笑瞇瞇的出現在兩人中間。
綿綿抬眸愣愣的望向那張笑臉,立刻認出了來人:“陳姐——”
“討厭!”被喚作“陳姐”的女職員嬌嘖一聲,不滿的輕拍一下綿綿的肩膀,臉上的笑意卻沒減半分,“都說不要叫我什麼姐什麼姐了!叫我小芳,或者芳芳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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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小梁聞言冒出一額冷汗,心想秘書長您老人家也年近三十了,“小芳”還是不要了吧……
但是善解人意的綿綿一點即通,乖巧的道:“芳芳,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她確實想不出陳芳找自己能有什麼事,秘書室跟美工部素來沒什麼交集,兩人在平時也只是點頭之交。
陳芳笑意盈盈,半彎著腰與綿綿對視:“綿綿,願意幫我一個忙嗎?”
“嗯?”綿綿眨眨眼睛,靜候下文。
陳芳臉上突然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語調輕柔和緩:“我們跟別的公司聯合舉辦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活動,現在女生人數不足,你願意湊合著參加嗎?”
綿綿心中警鍾大作,但還是禮貌性咨詢:“那個……是什麼類型的活動?”該不會是——
果然,陳芳“嘿嘿”一笑,道:“其實就是普通的男女聯誼聚餐啦。我們跟‘中天’約好了各派三男三女過去,但是琳子她臨時有事去不了,所以嘛……”她聳聳肩,然後繼續笑道,“我已經偷偷驗過‘貨’了,這次來的男士都很優噢!”她說完朝綿綿拋了個眼色。
綿綿聽後開始覺得自己的人生很杯具,回到家被老媽逼著相親,在公司裡也被同事拉去聯誼……莫非自己至今單身,是件很作孽的事情?
但是,她真的不是很想去誒。綿綿望著陳芳熱切期待的表情,支吾了好久都想不出推搪之詞。
陳芳不愧是秘書出身的,察言觀色的功力一流,她立刻就看出了綿綿的不情願,於是改變策略,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綿綿……”
綿綿心中一突,小心說道:“怎麼了?”
“綿綿,難道你就不願意幫幫我嗎?”陳芳黯然垂眸,原本光彩照人的臉上失去了顏色,“我……真的很想在這次聚會中,遇到適合自己的人。哎……聽‘中天’那邊說這次來的都很不錯,我原本還抱著很大的期望,但是……果然,我還是沒有這種運氣麼。”她撇唇自嘲。
使出苦肉計,小綿羊果然中招:“呃……但是,”雖然還是有點忐忑,但明顯有了軟化的跡象,“我沒有參加這種聚會的經驗,我不會說話噢。”
陳芳的臉色頓時多雲轉晴,原本的灰暗一掃而光:“哈哈,傻瓜,又不是去談判,想這麼多干嘛。總之到時你坐在那裡吃飯就好了,什麼話都不用說!”
綿綿略皺眉頭,用眼神問道:真的嗎?
陳芳重重的點了點頭,用動作回答:是的!
“那好吧。”綿綿無奈的應允了下來。心中想的卻是:不知道餐費是不是AA制的?
“我就知道綿綿你最好了!”陳芳化身青春***,給綿綿送去了一個飛吻,然後在小梁驚顫的目光中說道,“那就這樣說定咯。六點鍾下班的時候在大門口集合,小李他開車載我們去。記得准時來啊!”
待陳芳興高采烈的離開後,綿綿暗歎了一口氣。算了,就當作是去陪吃的吧,到時自己什麼也不說,只顧著低頭吃飯好了。
下班時間很快到來,綿綿也不敢磨蹭,收拾好東西就趕到公司大門。向大門外望去,那裡早已站著數名男女,三三兩兩的圍著一輛白色小車向她揮手示意。
綿綿愕然的注視著那幾個明顯經過精心打扮、顯得明艷照人的女同事,再反觀自己:半舊牛仔褲,淡粉色長袖衫,不施粉黛,素面朝天。頓時覺得自己真是太不敬業了。
“綿綿,快點啦,他們那邊的人快到了。”陳芳揚嗓催促。
綿綿加快腳步走到了他們面前,垂眸望了一眼身旁的白色小車,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們六個人,一輛車,怎麼坐?”
一輛銀色轎車恰好在此時延著流暢的軌跡停在她的眼前,無聲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啊,原來還有一輛車啊。”綿綿輕笑著說,沒有多想就伸出手拉開車門,但車門還沒有握穩,卻猛然被人一推一撞,導致她腳步踉蹌的後退數步。待站穩後她還茫然無措的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事,就看到以陳芳為首的三名女同事已經在銀色轎車上安然坐好。
咦?大家這是怎麼了,真的有這麼趕嗎?綿綿驚訝的瞪著車內,卻驀然發覺這車子有點眼熟……
車窗玻璃緩緩落下,車內出現一張俊美的男性臉孔。他抬眸看著綿綿,淡然說道:“抱歉,車子滿了。”
這回不用外力作用,綿綿自動踉蹌了幾步。她睜大驚訝的雙眸,幾乎是驚恐的朝著男人低呼:“經理!你……你是來幫忙載人的嗎?”這麼紆尊降貴?
還沒待火喏回應,坐在副駕駛座的陳芳就搶先回答:“不是啦,經理也是聯誼的成員之一,哈哈,大吃一驚吧?別說你了,我當時也大吃一驚!好了,現在我們是七個人,從氣勢、人數上壓過了對方,呵呵。姐妹們,今晚要加油噢!將‘中天’的男人個個都迷得神魂顛倒!”
眾美女連忙出言附和,事實上心中都在腹誹:我們加油將他們迷得神魂顛倒,好讓你趁機接近經理麼?嗤……以為她們是傻子啊。
女朋友與神秘男子結伴買戒指,男朋友公然參加聯誼聚會,綿綿覺得,這世界真是太亂太復雜了。她有點頭暈的坐上了顯然臉色不是太好看的小李的車,然後兩輛車子一前一後的向著目的地出發。
聚餐的地點是市中心一間風評不錯的越南菜館。當火喏神色自若的出現在眾女眼前時,毫無懸念的瞬間醉倒了一大片芳心。同時,在座的男士們皆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臉上多多少少都顯得有點凝重。
綿綿不是男士,但也同樣一臉凝重,因為當她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來時,發覺那盞引人矚目的白熾燈居然就在自己身旁的椅子坐下,兩人相距不足二十公分,強烈的光芒毫無阻隔的投射過來,讓她感覺頭昏目眩的同時,又深感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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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分明看到了眾多嫉恨的目光牢牢的集中在自己身上,眾女恨不得用凌厲的視線將她剁成肉碎,再碾軋成灰,從此在座位上消失。
反觀某人,還是一貫的老神在在,雲淡風輕,一點也沒有體恤到她此刻的水深火熱。哎……不知道如果現在提出換位置,會不會很奇怪?
算了,總之接下來她默默的吃飯好了,反正本來就是來湊人數的。一想到這裡,綿綿雙目發光的看向桌上的菜餚:越式春卷,牛肉生菜咖喱,炸象魚,羅望子魚湯……哇塞,好豐盛的一頓。
她盡量不制造出聲音驚擾他們的談話,動作很輕很輕的夾了一次又一次菜,然後默不作聲的放進嘴裡品嘗。嗯,春卷酸酸甜甜的味道挺開胃的。牛肉咖喱很濃郁很正宗,難怪大家都說不錯。嗯!炸象魚好吃!咦?那湯看上去好像很好喝……
蔥白小手還沒成功摸到湯勺,卻在半空中猛然一顫後停滯不前,綿綿突然發現周圍談論的聲音悄悄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唰唰的集中在自己身上,她驚疑不定的望著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臉,小臉上盡是狀況外的茫然。
“綿綿,你在搞什麼啊?不要只顧著吃東西,輪到你自我介紹了。”因為風水寶座被搶占,陳芳的語氣頗為不佳。
“噢,”縮回晾在空中的小手,綿綿尷尬的迎視大伙,細柔溫婉的聲線從兩片紅嫩嘴唇中溢出,“大家好,我叫阮綿綿。啊,請不要誤會,不是軟硬那個軟,是耳朵旁那個阮。”她條件反射的歪著腦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卻絲毫沒有發覺自己現在這個模樣其實很惹人憐愛。
“我……”她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見對面幾位男士在看到自己這個動作後,都不約而同露出意義不明的笑容,欲說的話語又吞回肚子裡。她抿了抿嘴唇,小臉微熱,心想:天啊,老是改不了這個幼稚的動作。看,現在被取笑了吧。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不著痕跡的蹙起了眉頭。
“好了,既然介紹完畢了,大家開動吧!”陳芳也不管綿綿說沒說完,就以一副組織者的姿態笑吟吟的宣布。
其實在剛才的自我介紹的時候,各人心中就已經鎖定了自己的第一目標,所以當陳芳這樣宣布後,紛紛開始對自己的目標發動第一輪進攻。首當其沖的就是這位——
“火先生,聽說你在‘易游’主要負責《飛升》的研發工作,是麼?”一個身穿深紫色套裝,五官端莊靚麗的卷發美女一邊盛湯一邊笑著對火喏說。
“嗯,”火喏回以禮貌一笑,“偶爾也會負責其他性質的工作。”
“雖然名義上是技術經理,但其實最讓人煩心的,還是管理問題吧?”卷發美女輕聲笑著,玉手不經意將頰旁幾束柔亮的發絲繞到耳後,女人味十足,“這點我 深有體會,我在‘中天’就是負責管理工作的。別人都覺得我的工作很輕松,不就是管管人嗎?但當中有多少艱辛,只有我自己知道。”直勾勾的火熱美眸中傳遞出 這樣的信息:所以,我很理解你內心的苦楚憂愁,你願意讓我來安慰你疲憊的心嗎?
眾女不禁在心中怒罵:卑鄙!用工作的話題來拉近兩人的關系,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火喏伸出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淡淡說道:“每個崗位都會面臨不同的問題,關鍵還是調節好心態以及增強自身的抗壓能力。”他中規中矩的回答將兩人的對話性質轉移至“工作經驗友好交流”的方向。
美女輕啜一口鮮湯,精致紅唇微微上揚,美目一刻也不願從火喏身上移開:“呵呵,聽你這麼說,我終於能明白為什麼你能將《飛升》項目辦得這麼成功了。”
“經理,那你平時是怎樣排解工作壓力的啊?可以教教我嗎?”陳芳憋不住了,出言插進了兩人的談話之中。她笑容滿面的對火喏說著,眼睛的余光卻瞟向一旁的卷發美女,兩人犀利的眸光在空中激碰對峙,迸發出“吱吱吱”的強勁電流。
火喏對這一切置若罔聞,輕淡一笑:“其實我的生活是很單調的。排解壓力的方法無非是約上三兩知己打幾局保齡球、爬爬山,最重要的還是要保持充足的睡眠……”
這邊以火喏為中心的小團體聊得不亦樂乎,那邊很低調的埋頭吃飯的綿綿,居然也引起了在場某位男士的注意。
“你好,阮小姐,”一個戴著銀邊眼鏡,長相斯文的男人主動跟綿綿攀談,“我叫吳崗,是‘中天’的一名程序員。很高興能認識你。”
綿綿咬著春卷的動作停了下來,驚訝抬頭。有人主動跟自己講話,她有點意外,但在聽到他的名字後,她忍不住“噗”的一聲輕笑出來:“吳剛先生你好,嫦娥小姐她在廣寒宮可好?”
“呵呵。”吳崗憨憨的笑了,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調侃,“你在‘易游’負責什麼職位?”他一邊問,眼鏡後的雙眼一邊悄悄觀察她微褐的卷發以及秀氣的五官。
斯文,有禮,這是綿綿對他的第一印象。她同樣禮貌的回答道:“我是美術部的原畫師,現在隸屬《飛升》項目組。”
“噢?”他意外的揚了揚眉毛,毫不掩飾的表達自己的贊美之情,“在我印象中原畫師好像男性居多,你讓我有點意外,呵呵,太了不起了。阮小姐你能進入《飛升》項目組,想必繪畫功力非同凡響吧?佩服佩服,我可是對繪畫一竅不通。”
被他這樣子稱贊,綿綿白皙的臉蛋上浮上兩抹暈紅,輕搖一下頭後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抿唇輕笑。卻不知這副羞澀淺笑的模樣落在別人的眼中分外清純動人,讓坐在對面的吳崗一陣砰然心動。
“阮小姐,你——”
“吳先生。”
一道低沉有力的聲線打斷了吳崗的發言,他詫異的望向聲音來源,目光對上了眸光閃爍的火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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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喏收斂起眸中的銳光,臉上淡雅淺笑著,可是笑意卻沒有蔓延到眼睛深處:“吳先生,我剛才聽你說你是程序員,恰好本人也是。不知道你的工作范圍是屬於ASP還是PHP?”
“呃……我是負責J***A的。”吳崗隱約感覺到一股壓迫感向自己迎面逼來,略為不安的推了推眼鏡。
火喏舉手投足間皆散發出不容忽視的壓迫感,而他本人卻似乎對此毫無自覺,依然直直的注視著對方:“原來是J***A。現在J***A技術在各大行業都很吃香,特別是手機軟件和游戲軟件的開發行業。做得好的,從一個普通技術人員晉升為項目經理也不是難事。”他輕淡一笑。
“呵呵,是的。”吳崗聽到他的最後一句,神色一僵。他不得不猜測他這句話是不是在諷刺兩人之間的差距……但是明明這個名為火喏的男人,從一開始就表現得這麼優雅謙遜,溫文爾雅。是他多心了?
“好了好了,各位,”陳芳不願意再聽他們沉悶的對話,拍了兩下手掌拉回大家的注意力後,環視眾人笑著說,“真是的,聯誼會就不要談論工作的事情了。我們來玩個問答游戲吧!”
“什麼問答游戲,怎麼玩?不懂。”卷發美女冷冷的道。
陳芳無視她的冷言冷語,繼續道:“每個人都有三次發問機會,可以選擇不同的或者同一個人選發問。”她的目光在火喏身上飛快掠過,“被問到的人必須老實回答對方的問題,不能捏造事實,更不能拒絕回答。怎麼樣?這樣可以促進我們彼此之間的了解噢,呵呵。”
“聽上去不錯嘛。”除了卷發美女撇唇冷語外,其他人沒有發表反對意見。
卷發美女見狀,立刻先發制人:“那就由我開始發問吧。”她轉眸,漂亮的丹鳳眼噙著溫柔笑意,粘到了火喏身上,“火先生,你喜歡什麼外形的異性?是長卷發的呢,還是長直發的?”
聽到這種公然挑釁的問題,一頭直發的陳芳怒火中燒,終於忍不住狠瞪了她一眼。但她還是不得不承認,她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充滿了期待。
火喏在兩人熱切的注視中挑起了眉毛,淡然說道:“我想知道,這算是一個問題,還是兩個問題?”
卷發女微怔,隨即笑著說:“算是兩個吧,你可以一起回答。”很好,她欣賞精明的男人。她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火喏了。
火喏垂眸,狀似專心思考,眼睫下的眸光卻不著痕跡的飄向某個方向,可惜低頭喝湯的綿綿一點也沒有察覺到這個微不足道的細節。
“嗯……”火喏略微思索後道,“我喜歡身材高挑的,170cm左右。發型最好是短發,不要過肩,這樣比較爽朗利落。至於長相,我沒有特別要求,不過單眼皮的女生我覺得挺有味道。”
陳芳跟卷發女聽到他的答案,臉色都非常難看。身材高挑,短發,單眼皮,這三項條件她們一樣也沒有中,戰況十分慘烈。
正在喝湯的綿綿聞言動作一抖,頓時神色復雜的盯著碗中的鮮湯,貝齒死死咬住無辜的湯勺,一顆心直往下沉。
符合火喏提出的條件的女孩子,她恰好就認識一個。
名叫機敏。
卷發美女咬著唇瓣,手指下意識撫摸著耳邊的鬢發,沉默了一會。末了,臉上又漾開溫柔的笑容:“我第三個問題還是要問火先生。”
“請說。”
美眸深深凝視著對面的男子:“火先生你抽煙嗎?”
火喏露出淺笑,淡言:“我不抽煙。”
不抽煙的男人,加分!聽到這個答案,幾乎所有在場的女性都雙眼發亮的看著火喏,其中以卷發美女尤甚,她注視著火喏的目光開始摻進了幾分癡迷,一顆芳心在胸腔處蠢蠢欲動。
坐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陳芳看出了她的癡迷,臉上閃過陰沉之色,但是面對著火喏說話時,臉上瞬間恢復了笑容:“經理,來嘗嘗這個羅望子魚湯,是這裡的招牌菜呢。我幫你盛一碗吧?”她邊說邊拿起了手中干淨的瓷碗。
綿綿聽到她這麼說,沒有多想便出言阻止:“啊——那湯裡放了大蒜,”剛才她已經嘗過了,“經理他不喜歡吃蒜頭。”她解釋道。
說完後,她碰上了陳芳銳利如刀的眼神,立刻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呃……”干嘛這樣,她只是好心提醒嘛……她立刻低頭默默的吃春卷。
“阮小姐說得沒錯,我確實不喜歡大蒜的味道,抱歉。”火喏笑了笑,看著陳芳道。
陳芳的臉色更差了。她心中的疑問跟眾女的疑問一樣:為什麼阮綿綿她會知道這種事情?
“我吃春卷就好了。”火喏伸出筷子,夾了一塊春卷到碗裡。
卷發美女眼明手快的拿起身旁的蘸醬,道:“火先生——”但未完的話在中途嘎然而止。
……綿綿想哭了。她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在這個時候將蘸醬遞給火喏的,只是她恰好也在吃春卷,她的面前也恰好放有兩碟蘸醬,所以……美女你下次要遞蘸醬時麻煩提前通知一聲,我一定會傾盡全力配合你。綿綿在心中飲泣。
畫面定格住,兩只白皙柔嫩的手,各自拿著一碟蘸醬晾在空中,其中一碟氣勢洶湧,另外一碟蘸醬弱弱的向後縮了縮,卻猛的被人接住,截斷了她的退路。火喏 對綿綿露出顛倒眾生的微笑,語氣溫柔得像是一縷春風:“阮小姐,謝謝你。”伸出手中的筷子,夾了一塊春卷放到她碗裡,“你嘗嘗這個,不同口味的。”
“謝謝……”綿綿面如死灰的回應他一個笑容,卻笑得比哭還難看。經理大人,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的吧?你絕對是故意的!!!
不用說,看到這一幕,眾女的臉色都沒有好看到哪裡去。其中陳芳跟卷發美女的臉色簡直可以用鐵青來形容。
85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綿綿覺得自己現在起碼死了幾十次了。
接下來的問答游戲繼續不溫不火的進行著,表面上是風平浪靜,一切如常,只有綿綿知道在平靜的表象下,究竟潛藏著怎樣的激流暗湧。她提心吊膽的埋頭苦吃以躲避頭頂兩道犀利的審視目光,但是在沉重的心理壓力之下,原本色香味俱全的佳餚,此刻卻變得味如嚼蠟,食之無味。
時間開始變得難熬起來。綿綿漸漸萌生去意,卻苦無借口。
就在這個時候,上天像是聽到了她的呼喚般,她的手機傳來了信息震動聲。她掏出來一看,是天氣預報。但是她豈會放棄這個良機,立刻抬頭,囁嚅的對大伙說:“我……我有事,要先走了。你們慢慢吃啊。”說完,她擠出了一個拘謹的微笑,毫不猶豫的站了起來。
但是她才剛走出沒幾步,陳芳冰冷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你就這樣走了?”
“咦?”她愕然回頭,愣愣的看著臉色陰暗的陳芳。
陳芳沒有抬頭,她垂眼望著桌面上的杯子,手中的勺子規律而緩慢的攪動著杯中的奶茶,發出清脆的叮叮碰撞聲:“我們聚會的餐費每人85塊,你不是不知道吧?”
此言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綿綿驀然睜大雙眼。她是真的不知道啊……但是這種事情,不是應該私底下解決的嗎?在眾人的注視中,她面紅耳赤的拉開包包中找錢包,但是慌亂的手指卻不聽使喚的將紙巾、化妝鏡弄翻在地,她連忙彎身拾取,十分狼狽。
其實陳芳也並非尖酸刻薄的人,只是在經歷了與卷發女的明爭暗斗,以及來自火喏的挫敗,還有綿綿的不識時務,這一連串的不順與打擊,讓她心情糟到了極點。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只好拿現場最弱的那只小綿羊開刷。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每一只善良好欺的小綿羊身後,必定有一只心機深沉的大灰狼在時刻蹲守著。
一只修長漂亮的手掌突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並將兩張紅色的鈔票不輕不重的放到了餐桌上面——火喏緩緩站了起來,黑眸銳光閃爍,俊容面無表情的看了陳 芳一會,最後,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這是我跟她的餐費。感謝陳秘書長組織了這麼有意思的活動。你們慢慢吃,我們先走了。”
一句“你們”,外加一句“我們”,使陳芳的面上青紅交加,握著勺子的手指也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著。
“走吧。”火喏從綿綿身邊擦肩而過。
綿綿抓緊包包,忐忑的看了他們一眼後,又匆忙轉身追上了火喏的背影。
一直到兩人步出大門,坐上了車,火喏都沒有說一句話。綿綿好幾次張口欲言,但是雙眼一觸碰到他看不出深淺的臉,想說的話又自動吞回肚子裡去。
氣氛莫名其妙的沉悶壓抑起來。綿綿忍不住斜瞥了他一眼,好看的側臉將情緒藏得很深,她看不透。
銀色轎車在路上平穩的行駛著。窗外夜色繽紛,暗夜流光,所有色彩都如流水般快速向身後流逝,不再回頭。綿綿凝視著窗外,外面的景色就像一幅幅沉默的油畫,與她對視著,卻相顧無言。
車內車外,粘稠的寂靜在緩緩流淌。
十分鍾後,綿綿終於受不了這種沒有緣由的壓抑,略顯沙啞的低柔聲線劃破了車中讓人窒息的沉默:“那……那個!我差點忘了,經理,我應該還你100塊才對。”說完小手便開始翻動包包。
“你為什麼要答應?”火喏突然啟齒。
綿綿動作一頓,疑惑的抬頭望他。答應什麼?
火喏依然專注的凝視前方,道:“這個聯誼會。”
她怔了怔,低聲說:“因為陳芳她說——”
“阮小姐,”火喏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她的話,“什麼樣的邀約該出席,什麼樣的邀約不該出席,你還搞不清麼?”
她驚訝的小嘴微張著,怔忡的望著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敏銳的感覺到他平靜的嗓音中似乎蘊藏著一絲隱忍的……怒意?
但是,為什麼?
不停狂跳的心中湧上了一陣慌亂:難道他已經……
不,不可能。他沒有渠道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並沒有留任何破綻。他這句話應該只是單純的指聯誼會這件事。
對,不能自亂陣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穩起伏不定的心緒,心念輾轉後,她杏眼一睜,猛然轉身看向身旁的火喏,低喊:“但是——經理你不也是嗎?你參加這個聚會,在我看來,也非常欠妥。”
他瞥了她一眼。
綿綿攥緊手中的包包,勇敢的看著他的雙眼,說出來的話,鏗鏘有力:“你既然……已經有了楚小姐這樣的如花美眷,就不應該參加這種性質的聚會。難道經理你都沒有這種自覺嗎?”
聽到她這樣的指責,火喏波瀾不驚的黑眸中難得有一絲意外閃過,眸光閃爍間,眸底漸漸浮現出了悟的神色。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黑眸又回歸沉靜的姿態。
片刻後,冰冷的氣息從火喏的身上慢慢褪去,車內僵冷的氛圍開始變得柔和溫暖起來。
他握著方向盤,雙眼專注的凝視著前方馬路,雙唇勾起釋然的弧度,卻一直緘默不語,不知在思索什麼。
哼,說不出話來了吧?她瞪了他一眼,將他的沉默當做是啞口無言的表現。
車開到了公寓樓下,綿綿扶著車門說:“經理,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雖然對他的行為作風不滿,但是基本禮節她還是有的。
她剛想鑽出車外,火喏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阮小姐,你似乎還欠我錢。”
她驚愕回頭,眨眨眼,低頭拉開包包的拉鏈:“噢,是的,剛才的餐費我忘了還你了。”剛才給他又不要,真是的。她悶悶的想道。
“還錢太俗了。”火喏轉眸,凝視著她的小臉。
86
“咦?”她抬起頭來,雙眼正正對上了火喏俊美的臉龐,車內的空間太狹窄,她一陣目眩神迷,不禁往後傾了傾身子,拉開彼此的距離。
“送我一份禮物吧。”
她愣愣的問:“禮物?”
火喏的臉龐逆著車窗外的街燈,輕笑一下:“這個月五號,是我的生日。”
她睜著晶瑩的眼兒,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啊——原來是這樣。”原來周五是他的生日。躊躇片刻,她小心問道,“經理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拜托不要太貴了,她是可憐的工薪階層。
他回以淡淡的一句:“那個並不是重點。”
她剛想問他“那究竟什麼才是重點”時,他已經搶先說道:“阮小姐,晚安。”她只好將話咽回肚子裡,乖乖下了車。
生日禮物嗎……
不知道他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綿綿站在路邊,茫然的目送銀色轎車漸漸遠去。
***********
隔天上班,綿綿一打開公司的內部通訊工具,一堆頭像嘀嘀嘀的閃個不停。她疑惑的點開一看,共有四個人找她。她逐一瀏覽她們發來的話,無語了好半天。最後,她回復了其中比較熟悉的一個。
【阮綿綿】:小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謝裊】:我還要問你呢。我早上一回來就聽到這種風言風語,你快給我從實招來啊,事情很嚴重。
【阮綿綿】:暈,我沒什麼好說的,我跟經理根本就不是那種關系。你知道是誰造的謠嗎?
【謝裊】:不知道。你們昨晚不是去聯誼了麼?大概是其中一個吧。
【謝裊】:你去看看陳芳的簽名。
綿綿蹙著眉頭,將鼠標移至陳芳的頭像,頭像下面顯示著她的簽名:昨晚的聯誼會上有人扮豬吃老虎,媽呀,太惡心了。
不是吧……居然這樣顛倒是非。看到陳芳的簽名,綿綿心裡涼颼颼的,女人的友情啊,真是太脆弱了。
她緊咬著嘴唇,沉吟了一會,在自己的簽名欄裡寫到:清者自清。
然後她將所有的聊天窗口都關了,決定專心工作,不再理會這些流言蜚語。反正這種捕風捉影的流言,生命力都不會很長。
但是……
即使她很努力的將全副注意力都投入到工作當中,周圍的女職員對著她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的頻率實在太高了點,讓她想視而不見都難。而且時不時還會走來幾 個明顯不是同一個項目組的女職員,在她面前閒逛一圈後又若無其事的離開,離開時還不忘用她恰好能聽到的音量交談“就是她嗎?”“也不怎麼樣嘛”“應該是誤 傳吧?”……
在這樣的干擾下,工作效率受到嚴重影響。輕揉了一下眉心,綿綿微微歎了一口氣,放下畫筆,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她雙手托腮坐在馬桶上,望著廁所門板的塗鴉發呆。躲在這一平方米的密封空間裡才感到幾分寧靜自在,好悲哀啊。
不知道火喏對這些風言風語,會有什麼想法?會感到困擾嗎?
他在車上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還有,生日禮物送他什麼好?他貌似啥都不缺啊,頭痛……
就在綿綿蹲在馬桶上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兩把女聲。
“誒,你覺得那事是真的嗎?經理跟那個美工的傳言。”A女。
嘩啦啦的流水聲。
“什麼?經理跟誰的傳言?”B女。
拉開化妝包的聲音。
“你消息太落後了吧!就是名字很奇怪,叫阮綿綿的那個美工啊。聽說她跟經理有一腿。”A女。
“啊!不會吧?你聽誰說的?”B女猛抽了一口氣。
“小美說的。陳芳不是搞了個聯誼會嗎?她說她在聯誼會上親眼所見的。”A女“嗤”了一聲,“其實要我說吧,這個阮綿綿不是倒貼的就是耍了什麼陰謀詭計,我看過她本人,黃毛小丫一個,經理會看上她打死我也不信。”
“呼,嚇死我了。那就是說傳言是假的咯?”B女,“眉筆借我一下。”
“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這個阮綿綿對經理有意思,我平時看她的眼神就覺得不對勁,這次大概是勾引未遂吧——”
砰!廁所門被用力推開。
兩女被嚇得渾身一顫,驚慌轉身,對上了一張漲得通紅的圓臉。
一秒,兩秒,三秒。
圓臉的主人雙拳緊握,眼泛銳光,一甩身,大步走出洗手間,落下呆若木雞的兩人。
半晌後,B女弱弱的問:“她是誰啊?你認識她嗎?”
A女:“……”
綿綿一口氣沖到火喏辦公室前才停下。她盯著厚實的門板,卻遲遲沒有敲門。
不對,現在進去找他,孤男寡女的,更容易招人誤會。
她坐回位置上,打開內部通訊工具,找到火喏的名字。點開,敲擊鍵盤。
【阮綿綿】:經理,你在嗎?我有事想跟你說。
幾秒後,收到火喏的回復。
【火喏】:說吧。
綿綿的手指開始猶豫起來。她打了幾行字,又刪了重打,如此反復了幾次,終於發送出去。
【阮綿綿】:經理,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一些流言?
【阮綿綿】:一些關於……我跟你的流言。昨晚聯誼會的事,他們似乎誤會了我跟你的關系……
【阮綿綿】:這樣造成的影響不是很好。希望經理能稍微澄清一下。
【阮綿綿】:可以嗎?
綿綿說完後,一直在等待他的回復。但是等了好幾分鍾,他都沒有回應。她有點納悶的問道:
【阮綿綿】:經理,你在忙嗎?(疑惑的表情)
這次火喏很快就回復:
【火喏】:我在思考你說的話。
又頓了幾秒。
【火喏】:阮小姐,我想了想,我應該盡量去配合你去作出澄清。
綿綿臉上一喜,連忙發送了一個很可愛的微笑表情。
——但是這個笑容,在五秒後瞬間龜裂。
她看到火喏的簽名變了,新簽名上面寫著大大的四個字:濁者自濁。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經理大人,你配合得真好……
綿綿崩潰了……
87
晚上,綿綿身心疲憊的登錄上了游戲。
她注意到自己有一條新的留言,發件人是《飛升》運營團隊,點開一看,她猜得沒錯,果然是比賽的獎品已經發放的通知。
綿綿眼前一亮:獨角金睛獸!
她二話不說立刻飛回了天南城,然後馬不停蹄的跑到養獸人那裡,毫不猶豫的點擊了對話框裡的“領取活動獎勵”。
做完這一切後,她如願以償召喚出了比賽的獎品——一只頭頂長著鈍角,金眼圓睜,憨態可掬的小靈獸。它渾身被一層金光包圍著,即使是初生的靈獸,五行之 氣也這麼濃烈,足以證明它屬性的卓越。它自被召喚出來後,就不停的在紫衣女俠周圍旋轉,表情歡快愉悅,還時不時發出“咕咕”的叫聲,似乎對這個新世界充滿 著滿滿好奇。
她在寵物界面上摸索著,點了一下“玩耍”按鈕,小靈獸從空中落到了地上,它一接觸地板,就撒開小腿兒就在原地來回跑動,還不時摔跤翻到,模樣既滑稽又可愛。綿綿不由的咧嘴一笑。
翻開人物屬性一看,乖乖,上面的數字又刷新了一遍,這個金系小號的實力,已經遠遠超越了之前的男號。重拾舊號的念頭已經在綿綿腦海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嘿嘿,還是做女人好。
她突然注意到,人物信息欄上,有一個自己從來沒有去改動的地方——頭銜的選項。點開一看,原來自己已經累積了很多不同的頭銜:例如“得道高人”、“仙風道骨”、“元嬰初成”以及……
上官暗影的娘子。
綿綿心中一動,心血來潮:不知道當紫衣女俠的頭頂上方出現這幾個字時,是幅怎樣的畫面?
就在她這樣模糊的想著的時候,手指就已經有所行動——她點擊用上了這個頭銜。
周圍一切都沒有變,只是此刻畫面中的紫衣女俠,頭頂上多了幾個粉紅色的大字:上官暗影的娘子。
綿綿拉近了畫面距離,又轉換了幾個視角,終於不動了,恍惚的望著那幾個大字,一種微妙的心情在心中如潮水般湧動著,她疑惑,明明是最簡單不過的幾個宋體字啊……但是為什麼組合起來後,又似乎被賦予了無窮無盡的意義呢?莫非是受了那些流言蜚語的影響?
她茫茫然的想著:
上官暗影,火喏。上官暗影,火喏……
上官暗影的娘子,火喏的……
——啊!
白淨的小臉倏的因為這種無理的聯想而羞得爆紅,她好像做了壞事般驚慌失措的用力點擊“不顯示頭銜”,但是抖動的手指卻不小心連點了數次,這多余的動作令到畫面中的頭銜也隨之忽閃忽現,格外引人矚目。經過一番折騰後,紫衣女俠的頭頂總算恢復了一片空白。
但就在頭銜消失的同時,她駭然發現一道挺拔頎長的黑紅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畫面之中。
綿綿瞬間驚住了,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身影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心中尖叫連連:老天爺,你不能這麼殘忍的對我……你快告訴我,他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啊啊啊!
羞憤的小鴕鳥綿綿決定抹殺他發言的機會,啪啪啪的打下:“你看我剛去領取的新靈獸獨角金睛獸很可愛吧而且屬性很不錯!”激動得連標點符號都省了,希望他能看得懂。
“是很不錯。”上官暗影的眼角噙著一絲笑意。
綿綿扇著小手,欲驅散臉上的緋紅,繼續轉移話題:“你昨晚沒有上線?”
“嗯,有點事。”他思索片刻,繼續說,“對了,關於前晚我們見面的事。”
綿綿愣了一下。見面……
“你讓我有點意外。”
她心髒漏跳了一拍:“咦?”
他凝視著她,淡然一笑:“你挺漂亮的。”
“噢……”綿綿的心情莫名的沉重起來,“哪裡哪裡,你也挺帥的。”禮尚往來之後,她不願延續這個話題,“嗯,今晚是去刷級還是做任務?我想試試這只靈獸的威力。”
說完後,好一會兒都沒有收到他的回復,正當綿綿感到疑惑的時候,他說話了:“稍等,我有電話。”
“噢。”她識趣的噤言,蹲在原地開始打坐。
大概等了十分鍾後,他再度發言:“我有個朋友待會要來。”
不知道為什麼,綿綿隱約覺得他口中的“朋友”是名女性,於是問:“她來干嘛?”
上官暗影並無糾正:“暫時還不知道。”
綿綿:“……”
五分鍾後,一個一身素衣,亭亭玉立的木系女仙士出現在兩人面前。她名為“女媧娘娘”,穿的是剛出生時最普通的布衣,一看就知道是新注冊的賬號。
她甫一出現,烏溜溜的大眼睛就目不轉睛的瞅著綿綿,嘴角翹起了俏皮的弧度,興趣盎然的道:“哎喲喂,終於見到傳說中的上官夫人了,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果然是窈窕動人、鍾靈毓秀、貌若天仙啊!”轉眸,笑嘻嘻的望著上官暗影,“上官老爺,您老真有福氣!嘿嘿!”
綿綿半張著小嘴不知如何應對,上官暗影冷冷的道:“有什麼事,快說。”
“夫人,你看你看!這是對待交情超過八年的朋友應有的態度嗎?夫人,你要為我做主啊!”女媧娘娘一邊跺腳一邊哭訴的表演,活脫脫一個受虐丫鬟,但是圓眸中卻閃爍著狡黠的精光。
原來他們是現實中的朋友啊。綿綿暗忖。而且……看樣子他們應該很熟,才會這樣肆無忌憚的開對方的玩笑。
“你叫我小魚就好了。”上官夫人就免了。綿綿有點汗顏。
女媧娘娘點點頭,笑著說:“叫我娘娘你好像吃虧了,那就叫我女媧吧,呵呵。”眼珠一轉,“小魚,我可以借你的老公一會麼?”
綿綿微愣:“……噢。”
得到她的應允後,女媧娘娘不再吭聲。
上官暗影此時也沒有出聲,綿綿驀然意識到他們是在私聊,心裡突然萌生一種怪怪的感覺,好像……自己被排斥在外了。
片刻後,上官暗影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跟她有點事,你先去刷吧。”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處理完了會去找你。”
綿綿睜大圓眸望著屏幕,手指打出“好,那我去找拉拉他們”的字句,心裡想的卻是:喂喂,今晚我剛領了新靈獸誒……
待他們兩人離開後,她給拉拉發去私聊:
【私聊】魚香肉絲:拉拉美人,今晚收留我吧。
【私聊】烏拉拉:你老公呢?
【私聊】魚香肉絲:他去陪別人了,不要我了。>0<
【私聊】烏拉拉:怨婦,來沼澤!
與拉拉他們接應後,綿綿開啟了自動掛機技能,然後跑去了洗澡。
洗澡,洗衣服,吹干頭發,做完這一切後,她重新回到電腦前面。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
屏幕中的畫面除了多了滿屏的經驗信息外,跟她離開之前沒多少區別。點開私聊頻道,空白一片。
她在組隊聊天裡打下:“全部掛機了?”
“我在。”拉拉回復道。
“你打算刷多久?”
“今晚不玩那麼晚了,我們也累了。”
綿綿敏銳的注意到了她的用詞:“你跟大叔現在在一起?”
拉拉換成了私聊:“我現在在他家,用自己的筆記本在玩。今天我們出去逛了一整天,累死了。現在他在洗澡,呵呵。”句末還附帶了一個害羞的包子表情。
綿綿感染到了她的快樂,臉上露出了微笑:“真甜蜜啊,幸福的小女人!”
“嘿嘿,還好啦,他毛病很多的。”拉拉奸笑著,將話題重心轉移到她身上,“你呢?有沒有想過跟上官在現實裡來一段呢?”
綿綿愣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如何作答。現實裡……和經理大人?
拉拉繼續道:“據本人觀察下來,上官在現實中即使不是家財萬貫,也是屬於很有能力的那種男人。值得考慮噢。”停頓了一下,“而且,我覺得你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綿綿心中一動:“何以見得?”
拉拉以篤定的語氣道:“我認識他一年了,在游戲裡我從來沒有見他抱過任何一個女人,你是第一個。所以你都不知道當初你們結婚時我有多驚嚇!”
綿綿想了一下,說:“這只是游戲而已啦……”
上官親衛隊榮譽隊員烏拉拉道:“NO,NO,NO,正因為這是個游戲,所以我更加肯定他是個對感情認真的男人。”
綿綿對著屏幕低聲嘟噥:“你是沒有親眼看見他的所作所為。”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當綿綿再次注意到時間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
上官暗影的頭像還是亮的,只是與灰色的一樣沉默。
“小魚,我們下了。”拉拉說道。
“好。”
此時琴音也冒了出來:“我也下了,明天得早起。”
互相道別後,他們一個個的退出了隊伍。轉眼間,原地就只剩下綿綿一人。
隊伍解散後,她飛回了天南城,將幾塊有用的石頭放到倉庫裡,然後跑去裁縫店清空了包裹。做完這些後,她變得無所事事起來。
88
她注視著上官暗影的頭像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敲響鍵盤:你忙完了嗎?要不要來看看我的靈獸?我在天南。
等了十分鍾,沒有回復。
再等十分鍾好了,如果十一點二十分的時候他還沒有回復的話,就不等了。她暗忖道。
她最小化了游戲,點開瀏覽器,百無聊賴的逛起美術論壇,今天論壇新帖子不少,但大都索然無味。當桌面右下角的數字跳到20時,她打開游戲——但是私聊頻道裡,並沒有新的回復。
失落的情緒,悄然爬上心房。
鼠標緩緩移到“退出游戲”處,卻遲遲沒有按下去。綿綿心想,還是先去刷牙洗臉吧,回來再關機。
又一個十分鍾,當她再次回到電腦前時,已經是十一點半。三十分鍾前自己的一句話,仍孤零零的掛在上面,形單影只。
她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著,做出一個無法理解的舉動:她打開好友界面,在【查找】裡輸入“女媧娘娘”,猶豫片刻,點擊確定。數秒後結果出來,顯示玩家女媧娘娘在線。
水眸默默凝視著屏幕,看不出波動。良久,私聊界面出現第二句話:我下了,晚安。
還說會來找我,你這個大騙子。
綿綿退出了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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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很快到來。
綿綿這天一下班就捧著一袋東西鬼鬼祟祟的走到公司底層的停車場,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站好後,看了下時間,六點多一點,今天他生日,應該會准時下班吧?
她環視空蕩蕩的停車場,突然覺得自己好悲哀。原本只是光明正大、毫無雜念的送禮,卻被凶猛如虎的輿論壓力逼到如此境地,現在搞得好像在偷情一樣。
她舉起手中的禮品盒,將它想象成某人的臉龐,不滿的嘀咕:“知道嗎,這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說著還不忘用手指戳戳戳……
“阮小姐?”
沉穩的腳步聲與男人的嗓音同時傳入耳中,她手指抖了一下,連忙轉身,果然看到火喏正向她走來。
手長腳長的他很快就走到她身旁,一雙幽深的眸子俯視著她,微笑著。
綿綿回他一個干干的笑容,決定速戰速決,二話不說便將手中的禮物雙手奉上:“經理,這是我的小小心意,請笑納。祝你生日快樂。”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太官腔了。
火喏接過禮物,雙眼注視著手中的禮品盒,嘴邊的笑意不減,輕淡的說著:“好別致的包裝。”
綿綿疑惑的順著他的目光焦點看去,赫然看到紙盒中央有一個明顯的凹陷,很顯然是被人戳過的痕跡……
——經理大人,給小的留點面子好吧!綿綿掩面淚奔。
“咳,裡面是一件襯衫,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種款式。”她小臉微熱的說明著,想起了幾個月前觸目驚心的潑咖啡事件……頓了數秒,虛偽的補上一句,“呃,不是什麼牌子貨啦。”
——才不是這樣!你看清楚了,這可是XX牌!名牌來的!整整花了本姑娘三百大洋,是三百大洋!(綿綿的心聲)
“我知道。”他淡淡回道。
綿綿的額頭傳來青筋斷裂的聲音。
“謝謝你的禮物,阮小姐。”火喏的薄唇掀起一個上揚的弧度,說完這句話後,他摁了一下車鑰匙,打開車門鑽了進去,“好了,走吧。”
走吧?綿綿呆呆的問:“去哪?”
火喏發動了車子,從駕駛座望著窗外的綿綿,微微一笑:“生日聚會。賞面參加嗎,阮小姐?”
咦?這個之前並沒有跟她說過啊。綿綿睜大眼睛看著他:“生日聚會?在哪裡辦?”
“南山區。”很模糊的答案。
她眨了眨眼睛,繼續問:“這個……會有很多人參加嗎?”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同事幫他辦的生日派對?
火喏稍微想了一下:“嗯,挺多的。有些你也認識。”
綿綿恍然大悟的“噢”了一聲,繞過車頭鑽進了車內。
但是車子還沒有行駛兩分鍾,她望著前方馬路,突然“啊”的叫了起來,然後迅速轉頭對火喏說:“經理!你可以先載我回家一趟麼?”
火喏看了她一眼,挑眉詢問。
“那個……”綿綿望著他的側臉,聲音小小的解釋:“我想先回家換一身衣服。”鑒於上次在聯誼會得來的經驗,綿綿覺得現在身上穿的洗白牛仔褲加半舊綿T恤的休閒裝束實在有點難登大雅之堂。雖然她是覺得這樣很舒服啦。
他沒有異議,雙手轉動方向盤,銀色轎車向著另一個方向駛去。
車開到了公寓後,綿綿邊打開車門邊說:“經理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下來。”但是當她關上車門時,卻發現火喏也跟著下了車,不由瞪大了圓眸,“經理?”
火喏面無表情的鎖上了車:“我和你一起上去。”
呃,有必要麼?……但是算了,反正也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綿綿帶著他爬上了五層樓梯,在503門號前停下後,她邊低頭找鑰匙邊說:“裡面可能會有點亂噢。”
身後的火喏抬眸看了一眼門牌號,沒有做聲。
進去後,他粗略打量了一遍這個五十來平方的空間:一點都不亂。米白色柔軟的沙發,精致的窗紗,沒有過多裝飾的牆面。整體而言,溫馨淡雅,干淨簡潔,沒有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像她的人一樣。
“經理你隨便找個地方坐吧,我換換衣服就出來。”綿綿說完後,砰一聲關上了房門。
她猛的打開衣櫃,掃視一眼後,精准的取出那套新買的米黃色連衣裙,三兩下套上後,她拉開抽屜,搬出一堆買回來沒用過幾次的化妝品,隔離霜、腮紅、唇蜜、睫毛膏……
然後,新銳原畫師阮綿綿將自己的一張素臉當做是畫布,用熟稔的職業技能在上面塗脂傅粉。
末了,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覺得差不多了,收拾好化妝桌後,轉身打開房門,匆匆忙忙步出大廳:“經理,我好了。抱歉讓你久等了——咦?”
89
她看見火喏正專注的望著牆壁,她定睛一瞧,掛在牆上的不就是自己高中時代的照片麼!
啊啊,當年傻傻愣愣的模樣被看到很丟臉誒,綿綿剛想阻止,火喏卻在此時轉眸。
幽深的黑眸一接觸到她的身影,眸底便瞬間點燃起兩束不易覺察的火花,他依然是安靜若素的姿態,但是眸中卻閃耀著讓人心顫的別樣光華,熠熠奪目。
綿綿對上他的黑眸,不由的心中一顫,晶瑩的眼眸在他銳利逼人的眸光下無措的閃爍別處。他……干嘛這樣看著自己啊?是不是自己這樣穿很奇怪?會嗎?綿綿不禁納悶起來。
“經理?”低柔女聲在一片沉靜中忐忑不安的響起。
半晌後,火喏的薄唇終於輕輕掀動,清冽的聲線中夾帶著幾絲沙啞:“多加件披肩吧,晚上會冷。”
這倒提醒了綿綿,她匆忙之間忘了上次機敏為她選購的那件很好看,很保暖的純白披肩:“好,稍等一下。”說完她再次關上了房門。
一分鍾後,短促而沉悶的尖叫聲在閨房內爆發出來。
綿綿雙手緊張的捂住嘴巴,竭力制止更多的驚羞溢出嘴巴。她滿臉緋紅的盯著鏡子的自己,簡直羞憤欲死。剛才顧著趕時間沒有多加留意,現在才發現,她居然 忘了這件衣服的領口是慘絕人寰的低,而胸前那一片白嫩而起伏的皮膚,剛才就這樣毫無阻隔的暴露在火喏的視線中……怪不得他的眼神那麼怪異,他一定覺得很自 己很傷風化吧……
啊啊啊——哪裡快來個雷,將我狠狠的劈死吧!我不要活了!!(綿綿的心聲)
盡管是多麼的心如死灰,但是現實始終是要去勇敢面對的。綿綿批上披肩後,緊緊攥住胸口的衣服,慢慢吞吞的打開了房門。她膽戰心驚的看著火喏,淡妝輕抹的小臉上布滿了紅霞,更顯得嬌艷動人。
火喏淡淡一笑,仿佛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般說道:“可以走了嗎?我想他們也快來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腕中的手表。
於是,扭扭捏捏的綿綿跟著從容淡定的火喏出了門。
銀色轎車繼續在公路上飛馳。
半小時後,綿綿望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景物,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經理,我們是要去哪裡?”
“快到了。”他只是回了這麼一句。
確實,十分鍾後,轎車的速度逐漸放慢,最後在一處空地上停了下來。
綿綿下了車,然後雙目呆滯的看著矗立在眼前,燈光通明的豪華別墅。四周張望一下,這一帶都是高檔的別墅群,就是那種,匯聚著城中各類名人的高級住宅區。
這個……
“經理,你家好大啊。”小市民綿綿仰首瞻仰著眼前的復式別墅,發出小學生層次的感歎。
火喏邊走邊說:“這是我爸媽的家,我現在自己一個人搬出去住。”
他的語氣,就像在述說類似“今天的鰻魚飯好好吃”的話語般自然,致使綿綿的腦袋有好半晌反應不過來。
咦?他的語氣好平淡,但是為什麼她隱約覺得他好像說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嗯……原來這是他爸媽的家啊。真漂亮。
杏眼驀然瞪大——
不對!經理的爸媽,不就是自己的總裁大人,以及總裁夫人嗎!!!
綿綿立刻撒開腿兒咚咚咚的追上了前進中的火喏:“經經經經——”突如其來的震撼導致語言能力徹底喪失。
“經理。”火喏溫柔的提供正確發音。
“——經理!”復讀機綿綿差點被口水嗆到,她驚駭的望著若無其事的火喏,努力表達出自己的疑問,“經理!為什麼你的生日聚會會在這裡舉辦?”其實她最想說的是,她可以現在就離開嗎?
火喏奇怪的睨著她:“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兒子的生日聚會,在家裡舉辦確實沒有什麼問題。但問題是,但問題是……綿綿沮喪的咬住嘴唇。
哎,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綿綿握拳,猛的一抬頭,臉上凝聚著視死如歸的悲壯。
當火喏與綿綿踏進大門時,屋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匯聚過來,剎那間刺得綿綿連眼睛也睜不開。她驚魂未定的掃了一眼裡面的人臉,居然發現絕大部分是陌生的。奇怪,芸姐、小裊、大剛他們都還沒來嗎?
但是還沒等她來得及疑惑,一波又一波的介紹與問候紛沓而至。
“小喏,怎麼這麼久才來?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哎喲喂,這位小美女是誰啊?快來介紹介紹!”
“表叔,生日哈皮!嘿嘿!恭喜你又老一歲!”
“好了好了,喏來了,開飯吧。”
“火經理,祝你生日快樂,呵呵。”
……場面很熱鬧,也很混亂。每張臉孔走馬燈般在綿綿面前快速掠過,還沒有記住這個又接著輪到下一個,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寒暄完畢,火喏低聲向綿綿介紹:“按順序排列分別是我姨媽,表弟,侄子,舅舅……以及你也認識的蔡總監。”精准,簡短,記憶力驚人。
但是綿綿卻聽得很暈很暈,她努力向眾人露出親切甜美的微笑,然後等待火喏介紹自己的身份。
火喏環視眾人,終於開始介紹起她:“她叫阮綿綿,耳朵旁那個阮。”
綿綿客氣的點頭微笑,等待他再加一句“是我項目組的原畫師,今天特地前來幫我慶祝生日”。
“開飯吧。”火喏毫無默契的邁步走向香氣四溢的飯桌。
綿綿的嘴角微微抽搐:“……”經理大人,你不解釋清楚,別人會誤會的好不好。
雖然身上鑲著數道曖昧不明的目光,但是她很慶幸這只是一個家庭式的普通聚會,而不是那種香衣鬢影,觥籌交錯的豪華晚宴,相對來說,自在得多了。
她剛想上前入座,卻突然被人輕拍了一下肩膀,她轉身——
“阮小姐,我們又見面啦。”打扮得嬌艷靚麗的楚娉婷站在她身後,俏皮的對她眨了眨眼睛,然後露齒一笑。
90
綿綿立刻認出了她,笑了笑,張開雙唇剛想說什麼,但是眸光在瞥到她身旁的男人身影後,嚇得目瞪口呆。咦,這個男人,不就是上次在珠寶店碰見的那個嗎?他們居然這麼張揚的一起出席這個聚會?!
楚娉婷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嘴邊的笑容更深了。她牽起身旁男人的手,臉上是滿滿的幸福之情:“這是我的未婚夫,沈亦。啊,也不對,我們已經訂婚了。”她笑吟吟的亮了亮玉手上閃閃發亮的鑽戒。
綿綿繼續維持著驚訝的表情,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不定,最後她前傾著身子,壓低聲音急促的說道:“楚小姐!你已經跟火經理分手了嗎?”
這回換成楚娉婷滿臉驚詫了。一向精明善言的她,望著眼前這張疑惑而認真的臉,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
男人的聲音打破了僵局——溫和敦厚的沉亦對綿綿露出微笑:“阮小姐,娉婷她平時喜歡開些無聊低級的玩笑,所以,關於她曾跟火喏交往過這件事,請你不要放在心上。”說完他瞥了“無聊低級”的楚娉婷一眼。
楚娉婷皺著鼻子,朝他吐吐舌頭,卻開心的笑了起來。
打情罵俏中的兩人,絲毫感受不到綿綿心中的驚濤駭浪。她的腦袋嗡嗡作響,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沖擊。由始至終,這都只是楚娉婷的一個無心玩笑?所以火喏他,所以上官暗影他……?
原來,是她誤會了嗎……
原來,楚娉婷並非經理的女友……
原來,經理一直是單身的……
單身的。
她的腦袋就像被灌了糨糊,思考能力為零,雖然得出了這個結論,卻無法理解其中的深層意義。她的思緒在浩渺大海中飄啊飄啊飄……
最後,她茫茫然的飄到餐桌,坐下後,她抬頭看著火喏,卻突然發現,他的臉孔好陌生。
雖然知道是同一張臉,但是已經不同了。至於是哪裡發生了變化,她說不上來。只是迷惘的預感到,有些東西,已經潛移默化的產生了變化,巨大的齒輪從這一刻開始,逆向行駛。
她的心髒開始砰砰砰砰的猖獗狂跳,無法抑制。
抬眸,猛然對上一對睿智深沉的眼眸,她不由得心頭一震。“易游”的總裁及總裁夫人坐在自己正對面,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相同的投放在自己身上。
綿綿還是頭一回在非工作環境中見到總裁,老先生雖然年過花甲,但是依然身體硬朗,精神矍鑠,此時他正用那雙睿智而深沉的眼睛審視著綿綿,將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看在眼裡。
總裁夫人一直含著溫柔和善的笑容看著綿綿,雖然綿綿對她的印象很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隱約覺得總裁夫人的笑容怪怪的……
餐桌上的氣氛很活躍,特別是幾個年輕一輩的嬉笑怒罵,嘻嘻哈哈的增添了許多歡樂的氣息,也緩緩平靜了綿綿躁動不已的內心。
在這種融洽的氛圍中,大家討論起了沈亦與楚娉婷的婚事。原來這個斯文有禮的沈亦是火喏的遠親,在機緣巧合下結識了火喏的工作搭檔楚娉婷。
“日子?日子已經定好了,一月初。”艷光四射的楚娉婷笑盈盈的回答大家的問題,“喜帖還在印刷當中,哈哈。對了,”她轉頭看著綿綿,“阮小姐你到時會來參加我的婚禮嗎?”
突然被點問的綿綿怔忡回神,分解蟹殼的動作頓了下來:“如果你們邀請的話,我很樂意參加。”
“哇,真好。我就喜歡熱鬧的,人來得越來越好。”楚娉婷滿意的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細膩濃郁的鯽魚湯。
綿綿掀動一下嘴角,低頭繼續分解頑強的蟹殼,分解分解分解……
一塊雪白晶瑩的蟹肉橫空出現在她的碟子裡,她微愣,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的火喏,臉上一熱,細若蚊鳴的說一聲:“謝謝。”怎麼搞的,她居然不敢看他了……
兩人這個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兩雙敏銳專注的眼睛。
“火喏,你管的那個項目最近的運營狀況如何?”總裁突然發言,聲音渾厚有力,充滿魄力。
“前幾天出現一個小狀況,其余大致良好。”火喏簡單的回答道。
蔡總監在這時插話:“嗯,星期三晚上突然發現了一個系統漏洞,很多玩家瘋狂刷漏洞升級,造成很大損失。還好火經理當晚通宵搞定了,呵呵,總裁你兒子相當了得啊。”最後一句一箭雙雕,同時拍了兩人的馬屁。
星期三晚上?綿綿模模糊糊的想著。
總裁凝視著火喏,沉聲道:“工作能力再強,也得有精神後盾作為支撐。火喏,過完這個生日你就是二十八歲了,還沒有尋找到自己的後盾麼?”
火喏深知這才是父親真正要說出的話,他的黑眸閃過一抹笑意,施施然說道:“我什麼時候讓你操心過?”
兩個男人之間的眼神在空中短兵相接,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的綿綿心裡想的是:秋蟹果然很好吃啊。
用餐完畢,總裁夫人笑著捧出一個精致的水果蛋糕,火喏許完願後,切成了若干份分給眾人,但是自己卻沒有動手。
心緒稍微平靜下來的綿綿見狀,低聲問了一句:“經理,你不吃蛋糕嗎?”
火喏聞言回頭看著綿綿,她的眸光立刻下意識的閃去別處,驀然覺得這樣不妥,於是又慢吞吞的將視線飄回他的臉龐。
“太甜了。”將她的局促不安看在眼裡,他淡然一笑,移開了雙目。
“噢。”綿綿含著叉子望著他,有點無措。她望向不遠處正與沈亦咬耳根的楚娉婷,努力將她的身份由“經理的女朋友”調整為“經理親戚的老婆”。至於火 喏……她的心又開始不規則的跳動起來。從今以後,他要被貼上“單身中”的標簽,至於這種標簽對於自己會產生什麼意義,她暫時還懵懵懂懂的搞不清楚。
只是隱隱感覺到,有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已經在蠢蠢欲動。
在不久的將來,即將破土而出。
91
“要不要參觀一下?”
醇厚好聽的男性嗓音將綿綿從沉思中喚了回來,她抽了張紙巾擦擦嘴巴,問道:“參觀什麼?”參觀這幢漂亮的房子嗎?
火喏看著她,回答:“我的房間。”
綿綿當場呆住。
——其實嚴格來說,火喏口中的“房間”,只不過是他在這幢房子裡,學生時代的房間。因為裡面保留著許多他當年收集的動漫、游戲的書籍和物品,所以邀請她上去參觀一下。是綿綿思想齷齪,將他這句話聯想到香艷曖昧的方向,她已經在慚愧的反省當中。
雖然已經閒置多時,但是房間依然保持得纖塵不染,井井有條。房間很大,但是結構很簡單,大床,衣櫃,書櫃,電腦桌,僅此而已。藍色的床,黑色的書櫃,白色的窗簾,干脆利落的顏色配搭展示出主人不喜張揚,低調沉穩的個性。現在的火喏,一如當年。
綿綿首先被滿滿一櫃的手辦、模型吸引。
“哇!這個模型,我知道我知道!當年這個很火誒。”綿綿化身蝙蝠俠,幾乎整個人趴在了書櫃的玻璃上,尖叫不斷,“啊!你居然還有這個!我記得他平時老 是被朋友欺負,但是變身後就會很厲害,幾乎從頭到尾都沒有輸過,哈哈。咦?這個不是限量版的嗎?你怎麼買得到的?好不公平噢,你知道嗎,我當年足足排了一 天一夜的隊……”
火喏站在一旁不語,靜靜的聽她時而興奮,時而驚訝,時而抱怨的聲音。
“我可以打開玻璃看看嗎?”她轉頭詢問火喏,圓眸閃亮。
他沒有異議,伸手幫她打開了玻璃門。
願望達成,她咧嘴一笑,喜悅點燃了她溫潤如水的雙眸,整張小臉因此光彩動人,火喏凝望著她,雙唇依然沉默的閉合著。
視線終於可以毫無阻隔的接觸到玻璃窗內的物品,但是綿綿只是微笑凝睇著,並沒有伸出手指觸碰的意思。
胸口處,心潮悄然湧動。她分辨不出這是因為看到滿櫃子的模型而激動,還是因為驀然發現,兩人如平行線般的人生軌跡中,在少年時代,曾經有過一段共同的記憶?
好不可思議的感覺啊,明明是這麼迥異的兩個人……
在足足研究了那堆模型半小時後,綿綿總算將熱切的視線收了回來。但是下一刻,注意力瞬間卻被電腦桌上的相架吸引過去。那居然是火喏學生時代的照片!
照片內的清冷少年,依然五官俊朗,雙眸如墨,只是眉宇間隱藏著些許的青澀。衣衫潔淨的少年在樹下沉靜的凝視著鏡頭,寂靜而遙遠。這個永久被定格的畫面,干淨得像片水洗過的天空。
若干年前的這個少年,淺淺一笑,淡如清風。
綿綿愣愣的看著照片中的火喏,心裡默默的想:天啊,原來這個人從高中時代就開始禍害人間……
她突然想起照片的本人就在身邊站著,而自己一直捧著相架不停研究似乎很不禮貌,於是訕訕的笑道:“呃,原來你高中時長這樣啊。”她回想起自己掛在公寓牆壁的那張呆呆傻傻的照片,有點氣悶:同樣是人,差別咋這麼大呢?
“嗯,去美國之前拍的。好久之前的事了。”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拉開電腦桌的抽屜,裡面擺放著一些雜物和幾本書。他拿起其中一本書,翻了幾頁,嘴角斜勾起來:“呵,原來我那時滿腦子都是這種東西。”他都快忘記了。
咦?滿腦子都是什麼東西?莫非是青春期男生用來陶冶性情的——馬賽克處理——嗎?綿綿有點臉紅心跳的低頭俯視,抽起其中一本,屏息一看,封面上大大的“Oracle管理設計與實現教程”躍入眼內。
呃……看來又是她思想齷齪了。她二度反省。
“這是數據庫的書籍嗎?我不太懂呢……”因為剛才心中的邪念,綿綿的表情有些尷尬,她隨意翻動起手中的書——“咦?”
一樣輕飄飄的紙質物件在書頁之間滑落,她本能伸手一接,居然是一封粉紅色的信件。信封正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火喏同學,親啟”。
她睜大晶瑩的眼眸:這個難道是傳說中的……情書?
“經理,這是給你的情書呢。”她揚了揚手中的信件,略為激動的向他稟報,並在“情書”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八卦新聞果然是女人離不開的興奮劑。
火喏似乎對此毫無興趣,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是麼?我忘了。”說完又垂眸繼續閱讀。
雖然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但是綿綿可是好奇得進。她左看看右看看,猛然發現這封信的封口還是完好的,說明收件人長年以來一直將它打進了冷宮,連一眼也不曾施捨。嘖嘖,她仿佛已經聽到信內傳來少女心碎的聲音了。
好吧,就讓她來拯救這顆多年以來不見天日的芳心。
“經理,我可以拆開看看嗎?”她低聲問道。
他這回連頭也沒有抬:“隨便。”
綿綿在得到他的應允後,二話不說便動手撕開封口,取出裡面被折成紅心形狀的信紙來。她不禁莞爾一笑,對呢,當時大家都流行將信紙折成這樣。
她小心翼翼的將信紙解開,將其展平後,終於能看到裡面的文字。她粗略掃視了一眼後,嘴角悄然染上一朵微笑,紅嫩的嘴唇流溢出細柔的聲線——
“火喏同學,你好。也許我貿然寫這封信給你,會讓你覺得有點唐突,但請你耐心的看完它。因為我知道過完今天,你就要飛去美國了,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述說的機會……”
“……我永遠記得那個悸動的瞬間。在迎新會上,你面向著全校三千師生,在台上發表演說,你並不激昂也不張揚,甚至是低調沉靜的,你的眼眸並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但是,那一天,我竟凝望著同一個焦點,不曾移開一秒……”
女性的聲線,在空曠寂靜的空間裡回蕩著,空靈輕盈。
“……在圖書館裡看書、在公共教室裡自習、在走廊擦肩而過……我遠遠地看著你,只是看著,像是看著遙不可及的星辰……”
“有時你的臉會出現在我的夢裡,夢裡的你,對我笑得很好看,很溫柔……”
綿綿繼續念道:“是的,火喏同學,洋洋千字最終要表達的無非是這句:我喜歡你。很久很久——”她分神瞟了一眼火喏,但是這一眼,卻讓她猛的一震。
火喏早已放下手中的書本,他單手托腮,嘴角微微上揚,沉靜而專注的凝視著她。他漂亮的黑眸中,掠過一抹溫暖的浮光,就像是劃過漫長黑夜的流火,絢爛,奪目。他就這樣專心的聆聽著她的話語,優美的雙唇只有輕淺笑意,沒有多余的言語。
綿綿還是機械式的念著手中的情書,但是胸腔內心髒的跳動頻率,已經脫離了正常范圍。怦怦,怦怦,一聲聲,一下下,從遠至近,從弱到強,在她耳膜處不停鼓動著。越來越快,越來越響,到最後,她已經聽不清自己從喉嚨裡發出來的聲音。
“我喜歡你,喜歡你……世界很大,但是我只喜歡你……”
有那麼一剎那,她恍然間覺得時光在往後倒流,眼前的火喏的精致五官,與舊照片上白衫的少年漸漸重疊起來,最終合二為一……
而自己仿佛是那個,經過數晚輾轉反側,終於決定用盡畢生的勇氣,向他表達出愛慕之情的少女……
……而且是那種遞完情信後,含羞跑開,卻不小心被石頭磕倒的少女。囧
“啊——”從這種迷離變幻的氛圍中回神,綿綿白皙的小臉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染滿紅霞,她慌忙將信紙折疊起來塞回信封,夾在書中收好。不自在的看了他一眼 又撇開眼眸,聲調是連她都沒發現的高亢:“人家寫了這麼多,這麼好,你卻連看都不看,很傷人誒。”真是個不管別人感受的大少爺。
不願讓房間安靜下來,她笨拙的尋找新話題:“經理,其實你的房間這麼寬敞舒適,為什麼還要——”未完的話,在中途被斬斷。
她驚駭的發現,火喏不知何時伸出了手臂,修長漂亮的手指在觸碰到染紅的粉頰後,輕刮了一下。似是漫不經心的動作,卻像扔下了一束火苗,在她的臉上燃燒起來。指尖輕輕滑過的地方,竟帶著灼傷般的刺痛,她頓時心頭大亂,下意識向後一傾。
“小喏,該下去送客人了——”
就在此時,房門毫無預兆的被打開——總裁夫人站在門口,與房內的兩人對視著,雙眼閃過幾分詫異。
三人的動作同時靜止下來。
兩秒後,總裁夫人首先反應過來,溫柔端莊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我下去送就好了。”說完她輕輕把門帶上——但門板還沒成功扣上門框,又突然間被推開,“對了,我會送很久的。你們不用下來了。”
所以,你們可以繼續未完的事情。
“卡嚓”,這次門被嚴嚴實實的關上。
92
綿綿的臉也跟著“唰”的一下白了。
“經理……”她欲哭無淚的望著他,“總裁夫人她好像……”誤會了什麼了。
“奶油。”
她愣愣的重復:“奶油?”什麼玩意?
“你的臉上沾了奶油。”他淡淡的解釋完後,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低頭看書。
剛才房間內彌漫的粉紅色空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怔忡的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咦,原來是剛才吃蛋糕的時候不小心沾到奶油了,所以他才……這樣的嗎?她還以為……
又是她齷齪了麼?囧
火喏的生日會當天,綿綿的感慨有三:
第一,經理大人果然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個徹底的禍害。
第二,自己的思想越來越污穢了,不好不好。
第三,離開時,總裁夫人笑得很燦爛,很燦爛……是太燦爛了。
************
一言難盡的生日聚會之後,又過了幾天。
這晚綿綿剛回家不久,還沒來得及登陸游戲,突然收到拉拉的手機信息。
【小魚,你今晚早點登陸游戲,我有事要跟你說!】
她抬頭想了一會,確實想不出這個幸福的小女人會有什麼事要對自己說。
登陸上游戲後,立刻看到好友裡烏拉拉的頭像在閃動著。她點開查看:
【好友】烏拉拉:小魚,上線後來天南郊外,我要當面跟你說這件事情!
“究竟是什麼機密啊?非要到那種荒郊野外才能說。”她不以為然的失笑,早已習慣拉拉故弄玄虛的行事風格。
她人原本就在天南城,施展“飛遁術”後,不消片刻就跑到了郊外。在秦河畔,果然佇立著一名銀發女劍客,正是拉拉。
向來沒心沒肺的拉拉,此刻竟然一臉凝重,綿綿有點莫名其妙。
“你要說什麼事,拉拉?”她在普通聊天窗口裡問道。
拉拉不答反問:“小魚,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女媧娘娘,你認識這個女人麼?”
綿綿心裡“咯登”了一下,語氣開始變得小心翼翼:“她怎麼啦?”
拉拉表情嚴肅,繼續發問:“你先告訴我,前幾晚你說上官去陪別人了,是不是去陪這個女媧娘娘了?”
綿綿心裡驀然湧上幾分隱憂,手指停在鍵盤好一會後才開始回復:“是啊……究竟怎麼了,拉拉?”
拉拉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半晌後,歎了一口氣:“小魚,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心沒肺啊。”
五分鍾前曾形容拉拉沒心沒肺的綿綿無言以對。
“這幾天我是請假來找大叔玩的,所以有時白天都在線,”拉拉仍然繞著彎子說話,“你猜我這幾天都看到什麼來著?”
綿綿被繞急了:“快說啊。”
拉拉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爆發出來:“前幾天不是新出了一個場景‘情人谷’嗎?我這兩天都跟老公跑去那裡做情緣任務,很巧的是,我去了兩次,兩次都看到 你的老公,上官暗影!看到他就算了,但是他身邊還跟著個女醫生,就是那個女媧娘娘!我沒有上去跟他們說話,但是我在聊天框看到了他們的對話,我可以肯定的 說,這個女媧娘娘的身份絕對不簡單!我認識上官那麼久,除了你,我從來沒看過他跟一個女玩家這麼親密的,一次也沒有過!”
綿綿還沒來得及說話,拉拉又辟裡啪啦的發了一大段話過來:“怎麼個親密法?他們不但整個下午廝混在一起,而且貌似女媧娘娘的全身行頭都是上官包辦的, 包括青竹杖還有那套梨花裝等等,都是上官送的……別人也就算了,也許是誤會。但那是誰?那是上官誒,那個百花叢裡過,片葉不沾身的上官暗影誒!天啊~地 啊~!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上官那樣的男人居然也會在外面偷吃,嗚嗚,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是多麼的痛心疾首!”說到最後,拉拉她激動得就差捶胸頓足,仰天 長嘯了。
拉拉每說一句話,綿綿的心就跟著往下沉幾分。她重復看著拉拉說的話,胸口悶悶的,卻尋找不到這種感覺的源頭。
“待會他上線後,你一定要問個明白啊!知道嗎?”拉拉這樣叮囑後,突然目露凶光,“X的,這年頭小三橫行,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要是我老公他敢在外面亂搞,老娘就將他就地正法,斬草除根!”
綿綿:“……”斬草除根,拉拉,你夠狠的。
時間的流逝開始變慢。當綿綿第13次刷新好友列表時,上官暗影的頭像終於被點亮了,她盯著那個小小的圖標,再刷新了一次,確定它還是亮的。
等待已久的人好不容易上線了,綿綿卻別扭起來,不願意主動跟他說話,連她也無法解釋自己這種奇怪的心理。
一會後,她的屏幕上出現一句話:
【私聊】上官暗影:我來了。
她看到上官暗影主動發來了私聊,心裡泛起一絲的喜悅,但是……她想她真的是個別扭的孩子,她還是不願意開口跟他說話。
隔了半分鍾,他又發來了私聊。
【私聊】上官暗影:離開了?
綿綿輕咬下唇,還是沒有回復他,心裡的喜悅,逐漸摻入一點酸澀。她有點不敢將雙手放在鍵盤上,生怕一不小心就會碰到上面哪個鍵,洩露她不曾離開的秘密。
五分鍾後,她開始在腦海中組織著各式各樣的借口,並悄悄計算著現身的最佳時間。
但是,他卻沒有給她表演的機會。
【私聊】上官暗影:我今晚有事要去處理,可能要很晚,你不用等我。
看到這句話,水眸驀然睜大,綿綿放在鍵盤上的雙手,悄然收緊。指甲刺痛了柔嫩的手心,她卻渾然不覺。
他今晚又有事情啊……會是什麼事情呢?
不用等他……難道他上次其實看到了她發去的私聊,只是不願回復?
紊亂的思緒,不受控制的在腦海中徘徊旋轉,但是一個人的名字,卻異常清晰的浮現出來:女媧娘娘。
93
她沉吟了一會,然後打開瀏覽器點進官網,敲動鍵盤,快速注冊了一個新賬號。注冊好後,她將“魚香肉絲”的賬號退出,登陸了這個新號。
“情人谷”,顧名思義,是一處春花燦爛,蝶飛鶯鳴的浪漫之地,是《飛升傳說》新出的場景之一,位於離天南城不遠處的三仙界境內。很多繁復的新任務以及夫妻情緣任務,都要在這裡交接、完成。
輕雲薄霧,環繞山澗。一抹青色身影閃過霧氣彌漫的水暖湖,向深山之中奔去。
幾分鍾後,“他”在山腳處停下腳步,用粗壯的松柏樹遮掩好身影後,向前張望:前方是一片鳥語花香的景象,綠草茵茵,柳絮吟吟,山澗的流泉順谷而下,在暖陽的照耀下宛如無數顆晶瑩通透的珍珠,十分唯美夢幻。這裡正是情人谷。
如此的良辰美景,自然少不了情人間的耳鬢廝磨。綠地之上,佇立著一男一女兩道人影,這兩人綿綿都不陌生。
她就這樣像個路人般站在遠處,默默看著他們交談。
“喂,今晚又要搞到幾點?”一身米黃薄紗的女媧娘娘叉腰抱怨,不滿的嘟起紅艷艷的嘴唇,“真是的,白天看著你的臉我都看膩了,晚上還非要拉我來不可,你究竟能不能分清誰才是你的老婆?”
“接受交易。”上官暗影沒有理會她的抱怨,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待會你試試這個,看看能不能用。”
半晌後。
“好了好了!你別再往我這裡塞東西了,我的包裹都裝不下了!”女媧娘娘氣呼呼的喊道。真是的,測試系統新功能也不是這樣的,當她是人肉測試機啊!她突然想起了什麼,說:“對了,送我一件紫韻霓裳衣,那個挺好看的,我想要。”
他斜睨著她。
女媧娘娘咧嘴一笑,佯怒薄嘖,:“怎麼?這件衣服就某人能穿嗎?你沒有這麼小氣吧?”
他回道:“落雪梨花裝比較適合醫生。”
“嘿!我偏就要紫韻霓裳衣,不送給我,我就不陪你!”她偷偷捂嘴奸笑,想不到他也有今天。哇哈哈,太好玩了。
他沉默片刻,薄唇道出:“接受。”
片刻後,一身淡黃的女醫搖身一變,換上了一身紫色紗裙,輕盈的薄紗質地將她的嬌軀襯托得更加曼妙動人。她旋轉一圈,樂呵呵的笑了出來:“好!本姑娘開心了,今晚就勉為其難的陪一陪你吧,嘿嘿。”
遠處的青衣少年一瞬不瞬的注視著那一襲熟悉的紫衣,俊秀的臉上是一片木然。
一分鍾後,一抹青色從松柏後漸漸隱去,沒有驚動一花一草,悄無聲息的仿佛從來沒有來過。
天南城內街道人頭攢動,玩家川流不息,紫衣女俠孑然一身,靜坐在人流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站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那精致柔美的紗裙,“唰”的一聲,紫衣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嫩粉色的衣裳。
她抬頭眺望西邊的天空:殘陽如血,晚霞似火,整個天南城都籠罩在一片昏沉中。她站在原地思忖了一會,突然腳尖一踮,朝西施展起了飛遁術。片刻後,輕盈的身姿逐漸被混沌不明的暮色所吞沒。
她開始在游戲裡漫無目的奔跑。從天南城開始,沿途經過血煉仙府、斷情崖、幽魂沼澤、長生殿……
蜿蜒而上直達長生殿最頂層,在狹長陰暗的走廊內,粉衣女俠的面前突然出現一個手持鐵扇的金系仙士。他站在長廊中央,冷冷的注視著女俠,渾身散發出森冷的殺意。
女俠停下前進的腳步,手握利刃,面無表情的道:“別擋我路。”
“留下路費。”
“我再說一次,別擋我路。”
仙士輕哼一聲:“來吧。”
電光石火之間,兩道身影快速閃動,陰暗的長廊剎那間迸裂出絢麗奪目的紫紅光束——
飛濺的血雨,紛然落下,染紅了一地。
粉衣女俠一踮腳,從屍體上一躍而過,翩翩身影繼續往殿內最深處跑去。
她就這樣沿著記憶中的場景,不停的奔跑著。好像只有用雙腳重重踩在地上,才能按壓下體內沸騰的血液。
最終,她在望月崖停下腳步。
風吹勁草,流螢飛舞,這裡依然很美。
清冷的月光下,一道粉嫩身影佇立在懸崖邊,形單影只。她就這樣靜靜的站立著,凝視著遠方,許久。
電腦前的綿綿趴在桌面上,很久都沒有抬起頭來。突如其來的沖擊太大,她還需要點時間去適應。因為就在剛才,她發現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一件早已經發生,但是她卻一直懵然不知的事情。
她喜歡上官暗影……
所以當看到女媧娘娘換上那一身紫衣時,胸口才會像被針扎一樣痛,幾乎讓她喘息不過來。她不願意看到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面,一秒鍾也不願意。因為她喜歡他……
哎……原來胸口的痛,是因為喜歡著一個人啊,她總算明白了。綿綿趴在桌上,望著雪白的牆壁發呆,腦子裡的思緒像棉絮一樣,飄蕩在半空中,輕得不著地。
為什麼她會喜歡上那個曾經打擊嘲笑過自己的上官暗影呢,她不是應該要討厭他的嗎?世事好奇妙啊……咦?
——不對!她猛然坐直,驚愕的睜大雙眸。
她不是喜歡了上官暗影!不是虛擬世界裡的上官暗影!——而是火喏。
那個笑起來很好看,很好看的火喏。真真切切的火喏。
想通了這一點後,她的心髒開始砰砰砰的狂跳起來。完了完了完了……她徹底完了。她不禁掩面呻/吟:她喜歡上了自己的經理大人了!
她在腦海中慢慢勾勒出火喏深邃的黑眸,挺直的鼻梁,優美的薄唇,以及堅毅的下巴……光是這樣想著,指縫下的小臉就已經一片潮紅,隱隱滾燙著雙手。那天被他的手指輕撫過的臉頰,此刻竟像被刀片刮過一樣刺痛。
喜歡他沉靜淺然的微笑,喜歡他溫暖厚實的手掌,喜歡他洗得很干淨的衣領,甚至喜歡他挑食的一面……
怎麼辦,怎麼辦?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積累了這麼多的喜歡……所以當在生日聚會上得知他還是單身時,心底才悄然滋生出點點喜悅與期盼。
心潮澎湃間,她不經意瞟向電腦屏幕,卻駭然發現女俠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紅身影!
來人——上官暗影的一雙利目緊緊的鎖住她,眉頭慢慢聚攏了起來,薄唇輕啟:“為什麼一整晚都不回我的信息?”
綿綿呆呆的望著屏幕裡的男劍客,雙手僵在鍵盤上動彈不得。
上官暗影垂眸瞟向她的一身粉嫩裝束,嘴角緊抿。良久,說道:“你是怎麼了?”
女俠柔美的臉上還是一片靜默與茫然。
好一會兒,他們都沒有發言,只是凝視著彼此的眼眸深處。兩人就這樣站在月明星稀的夜幕下,靜靜對峙著,山間的夜風纏綿的吹過,卻吹不散兩人之間一觸即發的凝重氣氛。
突然,她的屏幕出現一條系統信息:
【系統】上官暗影邀請你與他相依相偎,請選擇,接受,拒絕。
這段在平日裡再熟悉不過的文字,此刻卻令她渾身一抖,恐懼開始如蟲噬般慢慢侵蝕她的內心,綿綿驚顫的看著黑衣劍客,眼前浮現的卻是在網絡後面,火喏的那一張臉!——阮綿綿,站在你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麼上官暗影,而是火喏,那個真實存在的火喏啊!
心慌意亂的她想也沒想,立刻按了“拒絕”。
對面的黑衣男人臉色陰沉下來,嘴角抿得更緊了,黑眸裡閃過一片冰冷的眸光。
緊接著,讓綿綿措手不及的事情發生了,她的屏幕不停的彈出同一個提示框!
【系統】上官暗影邀請你與他相依相偎,請選擇,接受,拒絕。
【系統】上官暗影邀請你與他相依相偎,請選擇,接受,拒絕。
【系統】上官暗影邀請你與他相依相偎,請選擇,接受,拒絕。
……
面對這樣氣勢洶洶的攻勢,她心頭的恐懼瞬間到達頂點,心髒甚至緊張得有些痙攣,呼吸更是沉重壓抑。她用顫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點擊“拒絕”,就像拒絕接受突如其來的沖擊一樣——拜托,請給她一點適應的時間吧!怎麼可以這樣咄咄逼人,她完全沒有心理准備啊!
“不要這樣!我還沒有做好喜歡你的准備啊!”綿綿看著屏幕,抱頭尖叫。她需要一段時間去整理自己的內心!因為她猛然發覺,自己變得越來越貪心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不再滿足於在虛擬的游戲裡做他的娘子,她還想,她還想——
但是對面的這個男人,甚至還不知道她就是阮綿綿!
“對不起——我們離婚吧!”
綿綿發送完這句話後,逃命般飛奔下線。
她沉吟了一會,然後打開瀏覽器點進官網,敲動鍵盤,快速注冊了一個新賬號。注冊好後,她將“魚香肉絲”的賬號退出,登陸了這個新號。
“情人谷”,顧名思義,是一處春花燦爛,蝶飛鶯鳴的浪漫之地,是《飛升傳說》新出的場景之一,位於離天南城不遠處的三仙界境內。很多繁復的新任務以及夫妻情緣任務,都要在這裡交接、完成。
輕雲薄霧,環繞山澗。一抹青色身影閃過霧氣彌漫的水暖湖,向深山之中奔去。
幾分鍾後,“他”在山腳處停下腳步,用粗壯的松柏樹遮掩好身影後,向前張望:前方是一片鳥語花香的景象,綠草茵茵,柳絮吟吟,山澗的流泉順谷而下,在暖陽的照耀下宛如無數顆晶瑩通透的珍珠,十分唯美夢幻。這裡正是情人谷。
如此的良辰美景,自然少不了情人間的耳鬢廝磨。綠地之上,佇立著一男一女兩道人影,這兩人綿綿都不陌生。
她就這樣像個路人般站在遠處,默默看著他們交談。
“喂,今晚又要搞到幾點?”一身米黃薄紗的女媧娘娘叉腰抱怨,不滿的嘟起紅艷艷的嘴唇,“真是的,白天看著你的臉我都看膩了,晚上還非要拉我來不可,你究竟能不能分清誰才是你的老婆?”
“接受交易。”上官暗影沒有理會她的抱怨,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待會你試試這個,看看能不能用。”
半晌後。
“好了好了!你別再往我這裡塞東西了,我的包裹都裝不下了!”女媧娘娘氣呼呼的喊道。真是的,測試系統新功能也不是這樣的,當她是人肉測試機啊!她突然想起了什麼,說:“對了,送我一件紫韻霓裳衣,那個挺好看的,我想要。”
他斜睨著她。
女媧娘娘咧嘴一笑,佯怒薄嘖,:“怎麼?這件衣服就某人能穿嗎?你沒有這麼小氣吧?”
他回道:“落雪梨花裝比較適合醫生。”
“嘿!我偏就要紫韻霓裳衣,不送給我,我就不陪你!”她偷偷捂嘴奸笑,想不到他也有今天。哇哈哈,太好玩了。
他沉默片刻,薄唇道出:“接受。”
片刻後,一身淡黃的女醫搖身一變,換上了一身紫色紗裙,輕盈的薄紗質地將她的嬌軀襯托得更加曼妙動人。她旋轉一圈,樂呵呵的笑了出來:“好!本姑娘開心了,今晚就勉為其難的陪一陪你吧,嘿嘿。”
遠處的青衣少年一瞬不瞬的注視著那一襲熟悉的紫衣,俊秀的臉上是一片木然。
一分鍾後,一抹青色從松柏後漸漸隱去,沒有驚動一花一草,悄無聲息的仿佛從來沒有來過。
天南城內街道人頭攢動,玩家川流不息,紫衣女俠孑然一身,靜坐在人流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站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那精致柔美的紗裙,“唰”的一聲,紫衣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嫩粉色的衣裳。
她抬頭眺望西邊的天空:殘陽如血,晚霞似火,整個天南城都籠罩在一片昏沉中。她站在原地思忖了一會,突然腳尖一踮,朝西施展起了飛遁術。片刻後,輕盈的身姿逐漸被混沌不明的暮色所吞沒。
她開始在游戲裡漫無目的奔跑。從天南城開始,沿途經過血煉仙府、斷情崖、幽魂沼澤、長生殿……
蜿蜒而上直達長生殿最頂層,在狹長陰暗的走廊內,粉衣女俠的面前突然出現一個手持鐵扇的金系仙士。他站在長廊中央,冷冷的注視著女俠,渾身散發出森冷的殺意。
女俠停下前進的腳步,手握利刃,面無表情的道:“別擋我路。”
“留下路費。”
“我再說一次,別擋我路。”
仙士輕哼一聲:“來吧。”
電光石火之間,兩道身影快速閃動,陰暗的長廊剎那間迸裂出絢麗奪目的紫紅光束——
飛濺的血雨,紛然落下,染紅了一地。
粉衣女俠一踮腳,從屍體上一躍而過,翩翩身影繼續往殿內最深處跑去。
她就這樣沿著記憶中的場景,不停的奔跑著。好像只有用雙腳重重踩在地上,才能按壓下體內沸騰的血液。
最終,她在望月崖停下腳步。
風吹勁草,流螢飛舞,這裡依然很美。
清冷的月光下,一道粉嫩身影佇立在懸崖邊,形單影只。她就這樣靜靜的站立著,凝視著遠方,許久。
電腦前的綿綿趴在桌面上,很久都沒有抬起頭來。突如其來的沖擊太大,她還需要點時間去適應。因為就在剛才,她發現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一件早已經發生,但是她卻一直懵然不知的事情。
她喜歡上官暗影……
所以當看到女媧娘娘換上那一身紫衣時,胸口才會像被針扎一樣痛,幾乎讓她喘息不過來。她不願意看到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面,一秒鍾也不願意。因為她喜歡他……
哎……原來胸口的痛,是因為喜歡著一個人啊,她總算明白了。綿綿趴在桌上,望著雪白的牆壁發呆,腦子裡的思緒像棉絮一樣,飄蕩在半空中,輕得不著地。
為什麼她會喜歡上那個曾經打擊嘲笑過自己的上官暗影呢,她不是應該要討厭他的嗎?世事好奇妙啊……咦?
——不對!她猛然坐直,驚愕的睜大雙眸。
她不是喜歡了上官暗影!不是虛擬世界裡的上官暗影!——而是火喏。
那個笑起來很好看,很好看的火喏。真真切切的火喏。
想通了這一點後,她的心髒開始砰砰砰的狂跳起來。完了完了完了……她徹底完了。她不禁掩面呻/吟:她喜歡上了自己的經理大人了!
她在腦海中慢慢勾勒出火喏深邃的黑眸,挺直的鼻梁,優美的薄唇,以及堅毅的下巴……光是這樣想著,指縫下的小臉就已經一片潮紅,隱隱滾燙著雙手。那天被他的手指輕撫過的臉頰,此刻竟像被刀片刮過一樣刺痛。
喜歡他沉靜淺然的微笑,喜歡他溫暖厚實的手掌,喜歡他洗得很干淨的衣領,甚至喜歡他挑食的一面……
怎麼辦,怎麼辦?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積累了這麼多的喜歡……所以當在生日聚會上得知他還是單身時,心底才悄然滋生出點點喜悅與期盼。
心潮澎湃間,她不經意瞟向電腦屏幕,卻駭然發現女俠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紅身影!
來人——上官暗影的一雙利目緊緊的鎖住她,眉頭慢慢聚攏了起來,薄唇輕啟:“為什麼一整晚都不回我的信息?”
綿綿呆呆的望著屏幕裡的男劍客,雙手僵在鍵盤上動彈不得。
上官暗影垂眸瞟向她的一身粉嫩裝束,嘴角緊抿。良久,說道:“你是怎麼了?”
女俠柔美的臉上還是一片靜默與茫然。
好一會兒,他們都沒有發言,只是凝視著彼此的眼眸深處。兩人就這樣站在月明星稀的夜幕下,靜靜對峙著,山間的夜風纏綿的吹過,卻吹不散兩人之間一觸即發的凝重氣氛。
突然,她的屏幕出現一條系統信息:
【系統】上官暗影邀請你與他相依相偎,請選擇,接受,拒絕。
這段在平日裡再熟悉不過的文字,此刻卻令她渾身一抖,恐懼開始如蟲噬般慢慢侵蝕她的內心,綿綿驚顫的看著黑衣劍客,眼前浮現的卻是在網絡後面,火喏的那一張臉!——阮綿綿,站在你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麼上官暗影,而是火喏,那個真實存在的火喏啊!
心慌意亂的她想也沒想,立刻按了“拒絕”。
對面的黑衣男人臉色陰沉下來,嘴角抿得更緊了,黑眸裡閃過一片冰冷的眸光。
緊接著,讓綿綿措手不及的事情發生了,她的屏幕不停的彈出同一個提示框!
【系統】上官暗影邀請你與他相依相偎,請選擇,接受,拒絕。
【系統】上官暗影邀請你與他相依相偎,請選擇,接受,拒絕。
【系統】上官暗影邀請你與他相依相偎,請選擇,接受,拒絕。
……
面對這樣氣勢洶洶的攻勢,她心頭的恐懼瞬間到達頂點,心髒甚至緊張得有些痙攣,呼吸更是沉重壓抑。她用顫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點擊“拒絕”,就像拒絕接受突如其來的沖擊一樣——拜托,請給她一點適應的時間吧!怎麼可以這樣咄咄逼人,她完全沒有心理准備啊!
“不要這樣!我還沒有做好喜歡你的准備啊!”綿綿看著屏幕,抱頭尖叫。她需要一段時間去整理自己的內心!因為她猛然發覺,自己變得越來越貪心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不再滿足於在虛擬的游戲裡做他的娘子,她還想,她還想——
但是對面的這個男人,甚至還不知道她就是阮綿綿!
“對不起——我們離婚吧!”
綿綿發送完這句話後,逃命般飛奔下線。
94
“誒,你可以幫我送這個進去經理辦公室嗎?”
“啊?我沒聽錯吧,你平時不是搶著做這種事情的麼?你忘了吃藥了?”
“你才忘了吃藥!不是啦!只是……今天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有什麼不對勁?萬裡無雲,風和日麗,多美好的一天啊。”
“你不知道今天大剛跟小李子都被經理抓進辦公室狠批了一頓?”
“咦?為什麼?”
“總之,我覺得今天經理的心情很不好,待會的周會咱們說話要謹慎一點……”
時正早上十點,溫暖的陽光洋洋灑灑的落在“易游”辦公室內,兩個年輕女職員像小麻雀一樣竊竊私語,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嬌小人兒卻神情呆滯,死氣沉沉的,辜負了這樣一個明媚舒爽的清晨。
“綿綿,睡眠不足的話,就喝杯咖啡提提神吧。”睦鄰友好的小梁湊了過去,壓低聲音說,“待會還要開周會啊,你不要在會議上打瞌睡。我聽說今天經理的心情不太好,你小心當了炮灰。”
“噢,我沖杯咖啡吧。”綿綿點點頭,表情卻沒什麼變化。她側著身子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包即溶咖啡,這是她平時為了加班而特意准備的。
她從筆筒裡抽出剪刀,將包裝剪開一個小角後,開始往下倒——
一旁的小梁默默的看著她將咖啡倒進垃圾桶裡,再將剪刀放入杯子內。此情此景,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清晨懶洋洋的氛圍中,大家都還沒有進入工作狀態。有人在看雜志,有人在吃早餐,有人在打電話,但是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著突然走進辦公室的火喏。
火喏光是站著不語,就散發著懾人的壓迫感。他用玻璃般平靜的眼眸環視室內一圈,輕啟薄唇冷淡的宣布著:“開會。”
話落,他沒有再看任何一個人,大步離開。
即使是再遲鈍的人,也覺察到今天的經理有點不尋常了。原本還在聊天吃東西的員工們,紛紛開始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准備好開會要用的資料文案。
小梁抽身離桌後,看見綿綿還在發呆,忍不住推了推她的胳膊:“綿綿,綿綿!開會了。”
“噢,好。”綿綿回過神來,乖乖站了起來,隨著人流步向會議室。
這次的周會,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凝重。坐在會議桌最前方的男人的臉上沒有顯露一絲怒容,但是大家都猶如驚弓之鳥,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戰戰兢兢的輪流報告自己上周的工作內容。
首先是負責運維的大剛:“上一周,新的服務器已經購置好了,也與ISP商的合同簽訂完畢,月底就可以並入現有的服務器陣列中。估計到時整個服務器陣列的承載能力將會提升一倍。”
火喏眉也不抬,口中的字句帶著冷意緩緩傳到眾人耳中:“上周五,16服的服務器掛過一次。據我說知並結合ISP商提供的資料顯示,當時這台服務器的外部運行情況一切正常,但是這台服務器,卻在當天掛了整整三個小時還沒有查出原因。請問你當時在哪裡?”
面對這種責問,大剛額角冒汗,卻自知理虧,沒有再吭聲。
接著是負責數據庫系統的金龍:“上周我主要負責幫派系統的數據整理。現在新的幫派系統已經測試完畢,現在只需要將現有的玩家測試的數據導入,該系統就 可以正式啟用。”他停頓一會,連忙補上一句,“這個版本的系統集合了很多玩家的意見,添加了很多新的功能,相信會讓玩家更加滿意——”
火喏冰冷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何為滿意?上周新發布的地圖,由於你在寫程序時出了一個小差錯,導致玩家數據出現了BUG。某部分玩家就利用這個BUG進行刷錢行為,導致在這個區域的玩家的數據溢出。在看我來,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錯誤。”
快,狠,准。精准的切入重點,不留情面。
此般陣仗,讓在場所有人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叫苦:看來經理大人的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啊……
本應輪到下一個人發言的,但是這個人卻神游天外,好一會兒都沒有吱聲。坐在她隔壁的小梁偷***她一下,低聲提醒:“綿綿,到你了。”
綿綿怔了怔,微微抬起頭,卻冷不防撞進了一雙幽暗瞳眸中。火喏眸中寒光悄然掠過,她心頭一震,慌忙別開頭,努力抑制住嗓音的顫抖:“我、我上周主要完成了——”
“啞澤咋把滴滴嘎裡噶拉……”
一段活潑歡快的音樂突然在沉悶的會議室中響起,眾人齊唰唰的望向聲音的來源——綿綿“啊”的驚呼一聲,連忙掏出手機並摁下掛機鍵,突兀的鈴聲總算停止。
火喏輕掀嘴角,冷然道:“阮小姐,會議時要關掉手機,你不知道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嗎?”他的話裡,沒有絲毫溫度。
“對不起。”她小臉泛紅,訥訥的道歉。
這個小插曲之後,直到會議結束,火喏都沒有再向她望去第二眼。
人散後,綿綿站在會議室外的走廊裡,撥通了電話。
“媽,你找我有事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無精打采的問道。
阮媽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囡囡啊,上次大勇的事情是媽媽調查得不夠徹底,不清楚他的為人處事是這麼不負責任的。你沒有怪媽媽吧?”
“沒事啦。”怎麼可能會怪她,她連那個大勇長什麼樣子都忘了。
“囡囡,前幾天媽媽去玩牌,碰到了以前的一個老同學。原來她的兒子現在也在G市,聽說他的工作還不錯,做證券交易的。我以前也見過他,看上去挺斯文老實的一個小伙子。他湊巧也是單身,你願意跟他見個面嗎?哎,綿綿啊,我知道你也煩我老是給你介紹對象,但是——”
“好。”
“但是我這也是為了……咦?你剛才說什麼?”原本還准備了大篇腹稿的阮媽聽到預料外的回答有點懵了。
“誒,你可以幫我送這個進去經理辦公室嗎?”
“啊?我沒聽錯吧,你平時不是搶著做這種事情的麼?你忘了吃藥了?”
“你才忘了吃藥!不是啦!只是……今天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有什麼不對勁?萬裡無雲,風和日麗,多美好的一天啊。”
“你不知道今天大剛跟小李子都被經理抓進辦公室狠批了一頓?”
“咦?為什麼?”
“總之,我覺得今天經理的心情很不好,待會的周會咱們說話要謹慎一點……”
時正早上十點,溫暖的陽光洋洋灑灑的落在“易游”辦公室內,兩個年輕女職員像小麻雀一樣竊竊私語,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嬌小人兒卻神情呆滯,死氣沉沉的,辜負了這樣一個明媚舒爽的清晨。
“綿綿,睡眠不足的話,就喝杯咖啡提提神吧。”睦鄰友好的小梁湊了過去,壓低聲音說,“待會還要開周會啊,你不要在會議上打瞌睡。我聽說今天經理的心情不太好,你小心當了炮灰。”
“噢,我沖杯咖啡吧。”綿綿點點頭,表情卻沒什麼變化。她側著身子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包即溶咖啡,這是她平時為了加班而特意准備的。
她從筆筒裡抽出剪刀,將包裝剪開一個小角後,開始往下倒——
一旁的小梁默默的看著她將咖啡倒進垃圾桶裡,再將剪刀放入杯子內。此情此景,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清晨懶洋洋的氛圍中,大家都還沒有進入工作狀態。有人在看雜志,有人在吃早餐,有人在打電話,但是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著突然走進辦公室的火喏。
火喏光是站著不語,就散發著懾人的壓迫感。他用玻璃般平靜的眼眸環視室內一圈,輕啟薄唇冷淡的宣布著:“開會。”
話落,他沒有再看任何一個人,大步離開。
即使是再遲鈍的人,也覺察到今天的經理有點不尋常了。原本還在聊天吃東西的員工們,紛紛開始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准備好開會要用的資料文案。
小梁抽身離桌後,看見綿綿還在發呆,忍不住推了推她的胳膊:“綿綿,綿綿!開會了。”
“噢,好。”綿綿回過神來,乖乖站了起來,隨著人流步向會議室。
這次的周會,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凝重。坐在會議桌最前方的男人的臉上沒有顯露一絲怒容,但是大家都猶如驚弓之鳥,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戰戰兢兢的輪流報告自己上周的工作內容。
首先是負責運維的大剛:“上一周,新的服務器已經購置好了,也與ISP商的合同簽訂完畢,月底就可以並入現有的服務器陣列中。估計到時整個服務器陣列的承載能力將會提升一倍。”
火喏眉也不抬,口中的字句帶著冷意緩緩傳到眾人耳中:“上周五,16服的服務器掛過一次。據我說知並結合ISP商提供的資料顯示,當時這台服務器的外部運行情況一切正常,但是這台服務器,卻在當天掛了整整三個小時還沒有查出原因。請問你當時在哪裡?”
面對這種責問,大剛額角冒汗,卻自知理虧,沒有再吭聲。
接著是負責數據庫系統的金龍:“上周我主要負責幫派系統的數據整理。現在新的幫派系統已經測試完畢,現在只需要將現有的玩家測試的數據導入,該系統就 可以正式啟用。”他停頓一會,連忙補上一句,“這個版本的系統集合了很多玩家的意見,添加了很多新的功能,相信會讓玩家更加滿意——”
火喏冰冷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何為滿意?上周新發布的地圖,由於你在寫程序時出了一個小差錯,導致玩家數據出現了BUG。某部分玩家就利用這個BUG進行刷錢行為,導致在這個區域的玩家的數據溢出。在看我來,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錯誤。”
快,狠,准。精准的切入重點,不留情面。
此般陣仗,讓在場所有人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叫苦:看來經理大人的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啊……
本應輪到下一個人發言的,但是這個人卻神游天外,好一會兒都沒有吱聲。坐在她隔壁的小梁偷***她一下,低聲提醒:“綿綿,到你了。”
綿綿怔了怔,微微抬起頭,卻冷不防撞進了一雙幽暗瞳眸中。火喏眸中寒光悄然掠過,她心頭一震,慌忙別開頭,努力抑制住嗓音的顫抖:“我、我上周主要完成了——”
“啞澤咋把滴滴嘎裡噶拉……”
一段活潑歡快的音樂突然在沉悶的會議室中響起,眾人齊唰唰的望向聲音的來源——綿綿“啊”的驚呼一聲,連忙掏出手機並摁下掛機鍵,突兀的鈴聲總算停止。
火喏輕掀嘴角,冷然道:“阮小姐,會議時要關掉手機,你不知道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嗎?”他的話裡,沒有絲毫溫度。
“對不起。”她小臉泛紅,訥訥的道歉。
這個小插曲之後,直到會議結束,火喏都沒有再向她望去第二眼。
人散後,綿綿站在會議室外的走廊裡,撥通了電話。
“媽,你找我有事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無精打采的問道。
阮媽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囡囡啊,上次大勇的事情是媽媽調查得不夠徹底,不清楚他的為人處事是這麼不負責任的。你沒有怪媽媽吧?”
“沒事啦。”怎麼可能會怪她,她連那個大勇長什麼樣子都忘了。
“囡囡,前幾天媽媽去玩牌,碰到了以前的一個老同學。原來她的兒子現在也在G市,聽說他的工作還不錯,做證券交易的。我以前也見過他,看上去挺斯文老實的一個小伙子。他湊巧也是單身,你願意跟他見個面嗎?哎,綿綿啊,我知道你也煩我老是給你介紹對象,但是——”
“好。”
“但是我這也是為了……咦?你剛才說什麼?”原本還准備了大篇腹稿的阮媽聽到預料外的回答有點懵了。
95
“好。”綿綿神色平靜的重復了一遍。
阮媽這回聽清楚了,頓時鳳心大悅,朗聲笑道:“哈哈,你終於想通了!要是你每次都能像現在這麼聽話,我都不知道能省了多少心!那這個周末你有空嗎?我幫你安排一下。”阮媽迫不及待的切入主題。
綿綿垂眸望著地面,長長的睫毛遮斂了眼眸,第三次說出:“好。”
“對了,囡囡。”阮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高聲說道,“下周三我會去G市找你。”
“咦?”睫毛驚訝的上揚,晶瑩的眼眸終於鑽了出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沒有,我要去G市參加一個同學聚會,順便去看看你。我大概星期三早上九點鍾到,你不用來接我了,我會自己去你那裡的。知道嗎?”阮媽叮囑道。
“噢。”她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後,綿綿望著手機屏幕發了好幾分鍾的呆。最後,她輕不可聞的暗歎一下,轉過身子正想離開,卻猛的與向這邊走來的火喏打了個照面,她倏然一驚,立刻止住了腳步。
“經理……”她低喊一聲,兩頰發燙起來。望著他冷峻的臉龐,鴕鳥天性的她下意識想躲,但是他頎長挺拔的身軀不偏不倚的佇立在走廊的正中央,擋住了窗外的陽光,也擋住了她的去路。
火喏垂著寒眸,沉默的凝視著她,將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收入眼內,包括她那兩排微微顫動的眼睫毛。
隔了許久,終於看到她的表情從局促不安升級為膽戰心驚之後,他才緩緩的勾起嘴角,漾開一抹深不可測的微笑。最後,他一言不發的從她身邊走過,只留下一股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綿綿站在原地,若有所失的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胸口竟然隱隱生痛。
如果這時楚娉婷也在現場的話,在看到火喏那樣的笑容之後,一定會重重的拍著綿綿的肩膀,用十分憐憫的口吻說:“小綿羊,你完了。好自為之吧!”
************
周末,下午三點,市中心某西餐廳內。
綿綿喝著手中的熱奶茶,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窗外。街道秋意深濃,即使是再溫暖的南方,逼近十二月份時,也已經是枯葉滿地了。
“阮小姐,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一把尖銳刺耳的男聲突然鑽進了耳朵裡,綿綿聞言手臂泛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幸好穿的是長袖外套,不然被對方看到終究不好。她將目光移到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她的相親對象身上,干干一笑,很心虛的問道:“對不起,李先生,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這個身材瘦削,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正是綿綿此行的相親對象,母親大人老同學的寶貝兒子,李東明。她依照母親大人的吩咐准時兩點半來這裡赴約,只是……除了開頭的五分鍾,接下來的時間她實在是專心不起來,頻頻分神。
因此,在綿綿第13次分神之後,這個李東明終於不再掩飾內心的不滿,不耐煩的出言質問。
重新拉回她的注意力後,他清了清嗓子,繼續用尖細的嗓音說著:“我剛才是在問,你有什麼興趣愛好嗎?平時都怎麼消遣?”
“興趣愛好啊……”她側著頭,一邊思索一邊老實回答,“嗯,畫畫,看動畫,收集手辦……噢,對了,還有玩游戲。”她說到最後,毫無戒心的沖他一笑,好像想起了什麼快樂的事情。
她每說一樣,李東明眼裡的嫌棄就增加一分,但是她笑起來確實是甜美,一對可愛的小酒窩幫她補上了他在心中偷偷扣掉的分數。
他切著盤子裡的鱈魚排,繼續挑起話題:“最近有看過什麼好看的電影嗎?”
“電影嗎?”她想了下,最近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看過電影了,“啊,有!《喜羊羊與灰太狼》,呵呵。”因為她的一個大學同學在那間公司做動畫師,所以她特意去觀摩了一遍,確實做得不錯,蠻討喜的。
聽到這個答案,李東明不禁皺起眉頭,雙眼閃過嫌棄之色。隨後他正了正臉色,用優越感十足的口氣說道:“是麼,你的品味挺特別的。我最近沒看什麼新電 影,倒是復習了一遍舊影片《蝴蝶效應》,真是每次看都有新的感觸啊。不過這部片子要求觀眾的邏輯力要很強,不然不會看得很懂,呵呵!”
綿綿不知道如何作答,干脆沉默不語。她從別致的竹籃裡抓起一個蒜蓉面包,撕開,鼻子聞到淡淡的蒜蓉香味,驀然失神,心裡又想起某人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出現他那張臉後,她覺得現在正在與陌生男人相親的自己很可笑。貿貿然就答應了這場相親,好像要證明什麼似地,其實根本就……
“……阮小姐,阮小姐!”李東明的催促聲再度傳來。
她怔忡回神,尷尬的看著他憤怒的臉:“對不起,你剛才在說什麼?”呃,她發現這個問題她已經問了很多次了,真是過意不去。
“算了。”李東明憤然回道,抓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紅茶。
綿綿見狀驚訝的瞪大眼眸。她發現了,這個李東明也喜歡翹蘭花指!……她開始覺得,其實他跟陳大業才是天生一對。
還是趕快把東西吃完,然後離開這裡吧。她這樣暗忖著,伸出手掌想拿起桌面上的胡椒粉,但是恰好李東明也伸了過去,於是,嫩白小手赫然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覆蓋住。
而且,這只男人的手貌似還趁機的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擦著……
綿綿頓時寒毛直豎,連忙將手掌抽出,不自然的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東明順勢拿起胡椒粉,嘴角斜斜勾起,一雙小眼睛油膩膩的在她的臉上、身上來回滑動著。綿綿察覺到他那讓人反胃的眼神,一陣惡寒。
因此,綿綿的去意更加堅定了。在吃完最後一口肉醬意粉之後,她忙不迭的站了起來:“呃,李先生,我有事先走了。再見。”希望再也不見。
“好。”綿綿神色平靜的重復了一遍。
阮媽這回聽清楚了,頓時鳳心大悅,朗聲笑道:“哈哈,你終於想通了!要是你每次都能像現在這麼聽話,我都不知道能省了多少心!那這個周末你有空嗎?我幫你安排一下。”阮媽迫不及待的切入主題。
綿綿垂眸望著地面,長長的睫毛遮斂了眼眸,第三次說出:“好。”
“對了,囡囡。”阮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高聲說道,“下周三我會去G市找你。”
“咦?”睫毛驚訝的上揚,晶瑩的眼眸終於鑽了出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沒有,我要去G市參加一個同學聚會,順便去看看你。我大概星期三早上九點鍾到,你不用來接我了,我會自己去你那裡的。知道嗎?”阮媽叮囑道。
“噢。”她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後,綿綿望著手機屏幕發了好幾分鍾的呆。最後,她輕不可聞的暗歎一下,轉過身子正想離開,卻猛的與向這邊走來的火喏打了個照面,她倏然一驚,立刻止住了腳步。
“經理……”她低喊一聲,兩頰發燙起來。望著他冷峻的臉龐,鴕鳥天性的她下意識想躲,但是他頎長挺拔的身軀不偏不倚的佇立在走廊的正中央,擋住了窗外的陽光,也擋住了她的去路。
火喏垂著寒眸,沉默的凝視著她,將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收入眼內,包括她那兩排微微顫動的眼睫毛。
隔了許久,終於看到她的表情從局促不安升級為膽戰心驚之後,他才緩緩的勾起嘴角,漾開一抹深不可測的微笑。最後,他一言不發的從她身邊走過,只留下一股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綿綿站在原地,若有所失的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胸口竟然隱隱生痛。
如果這時楚娉婷也在現場的話,在看到火喏那樣的笑容之後,一定會重重的拍著綿綿的肩膀,用十分憐憫的口吻說:“小綿羊,你完了。好自為之吧!”
************
周末,下午三點,市中心某西餐廳內。
綿綿喝著手中的熱奶茶,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窗外。街道秋意深濃,即使是再溫暖的南方,逼近十二月份時,也已經是枯葉滿地了。
“阮小姐,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一把尖銳刺耳的男聲突然鑽進了耳朵裡,綿綿聞言手臂泛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幸好穿的是長袖外套,不然被對方看到終究不好。她將目光移到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她的相親對象身上,干干一笑,很心虛的問道:“對不起,李先生,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這個身材瘦削,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正是綿綿此行的相親對象,母親大人老同學的寶貝兒子,李東明。她依照母親大人的吩咐准時兩點半來這裡赴約,只是……除了開頭的五分鍾,接下來的時間她實在是專心不起來,頻頻分神。
因此,在綿綿第13次分神之後,這個李東明終於不再掩飾內心的不滿,不耐煩的出言質問。
重新拉回她的注意力後,他清了清嗓子,繼續用尖細的嗓音說著:“我剛才是在問,你有什麼興趣愛好嗎?平時都怎麼消遣?”
“興趣愛好啊……”她側著頭,一邊思索一邊老實回答,“嗯,畫畫,看動畫,收集手辦……噢,對了,還有玩游戲。”她說到最後,毫無戒心的沖他一笑,好像想起了什麼快樂的事情。
她每說一樣,李東明眼裡的嫌棄就增加一分,但是她笑起來確實是甜美,一對可愛的小酒窩幫她補上了他在心中偷偷扣掉的分數。
他切著盤子裡的鱈魚排,繼續挑起話題:“最近有看過什麼好看的電影嗎?”
“電影嗎?”她想了下,最近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看過電影了,“啊,有!《喜羊羊與灰太狼》,呵呵。”因為她的一個大學同學在那間公司做動畫師,所以她特意去觀摩了一遍,確實做得不錯,蠻討喜的。
聽到這個答案,李東明不禁皺起眉頭,雙眼閃過嫌棄之色。隨後他正了正臉色,用優越感十足的口氣說道:“是麼,你的品味挺特別的。我最近沒看什麼新電 影,倒是復習了一遍舊影片《蝴蝶效應》,真是每次看都有新的感觸啊。不過這部片子要求觀眾的邏輯力要很強,不然不會看得很懂,呵呵!”
綿綿不知道如何作答,干脆沉默不語。她從別致的竹籃裡抓起一個蒜蓉面包,撕開,鼻子聞到淡淡的蒜蓉香味,驀然失神,心裡又想起某人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出現他那張臉後,她覺得現在正在與陌生男人相親的自己很可笑。貿貿然就答應了這場相親,好像要證明什麼似地,其實根本就……
“……阮小姐,阮小姐!”李東明的催促聲再度傳來。
她怔忡回神,尷尬的看著他憤怒的臉:“對不起,你剛才在說什麼?”呃,她發現這個問題她已經問了很多次了,真是過意不去。
“算了。”李東明憤然回道,抓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紅茶。
綿綿見狀驚訝的瞪大眼眸。她發現了,這個李東明也喜歡翹蘭花指!……她開始覺得,其實他跟陳大業才是天生一對。
還是趕快把東西吃完,然後離開這裡吧。她這樣暗忖著,伸出手掌想拿起桌面上的胡椒粉,但是恰好李東明也伸了過去,於是,嫩白小手赫然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覆蓋住。
而且,這只男人的手貌似還趁機的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擦著……
綿綿頓時寒毛直豎,連忙將手掌抽出,不自然的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東明順勢拿起胡椒粉,嘴角斜斜勾起,一雙小眼睛油膩膩的在她的臉上、身上來回滑動著。綿綿察覺到他那讓人反胃的眼神,一陣惡寒。
因此,綿綿的去意更加堅定了。在吃完最後一口肉醬意粉之後,她忙不迭的站了起來:“呃,李先生,我有事先走了。再見。”希望再也不見。
96
李東明抬頭詫異的望她:“咦?這麼快?才來一小時不到啊!”
“因為我忽然想起有點急事,所以——”
“那我來送你吧!”
“啊,不用了,謝謝。我先走了!再見,李先生。”
“你等我一下,我現在就結賬——”
“真的不用了!謝謝你這一頓!我走了啊,再見!”
“阮小姐——”
最後綿綿好不容易擺脫了他的糾纏,倉皇逃了出餐廳,一直沖到百米外才氣喘吁吁的停下腳步。
一回想起剛才跟李東明的肢體接觸,她就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立刻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他跟火喏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差太遠了。
火喏……
綿綿站在飄落滿地楓葉的人行道上,抬頭望著被秋霜著色的枯枝與葉子,輕喃一聲:“完了……”
即使今天來的不是這麼猥瑣惡心的李東明,即使來的是多麼英俊、多麼優秀的男性,她想自己也難以動心了。
嗚,她似乎真的……徹底的喜歡上火喏了。
就在她為自己的發現而哀悼的時候,一輛在對面街道停靠了很久的銀色轎車,終於發動了引擎駛出馬路,並逐漸融入了滾滾車流之中。
**********
綿綿望著牆上的掛曆,暗暗算了一下,自從那晚很不負責任的丟下一句“離婚吧”到現在,她已經整整八天沒有登錄過游戲了。
八天,八天了!
她走進房間,一下子撲到床上,像毛毛蟲似的抱著枕頭在上面滾來滾去,直到滾到有點頭暈眼花,她終於不動了,躺在床上哀怨的望著天花板。
以前不玩網游不知道,現在玩了,才發現如果一天不登錄游戲,心裡就空空的,總覺得還有事等待自己去做。相反,滿腦子想的都是游戲裡的事情:不知道九天清靈劍有沒有想念她這個主人?不知道最近幫派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對了,她的獨角金睛獸該拿去升級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一臉凝重的盯著不遠處的電腦。嗯……偷偷上幾分鍾,應該沒問題吧?她發誓,就只是上幾分鍾,然後立刻下線。
一張臉快速在腦海裡閃過。
……呃,還是等凌晨再上好了。網絡狀態會比較好。
一旦作了這個決定後,心境立刻明亮起來。她從床上一躍而起,決定去洗衣服打發時間。
洗完衣服後,她又化身為勤勞的小女工,用抹布將家具、門窗、料理台都擦拭得干干淨淨,光可鑒人。忙完後,她發出滿足的喟歎,抬頭看了下時間,十一點五十分。
很好,現在去開機應該差不多了。她興奮的坐到電腦面前,按下電源鍵,一分鍾後,鋪滿各類圖標的桌面顯示了出來。她熟練的雙擊其中一個圖標,在彈出的登陸框中輸入早已默記於心的賬號密碼。
在點擊“確認登陸”之前,高漲的情緒突然轉變為緊張不安。不知道隔了這麼久沒有上游戲,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待會如果有人問自己為什麼這麼久不上線,該怎樣回答?還有……他對自己的行為會有什麼反應?
一想到最後的這個問題,她忽然胸口一緊。
搖搖頭,不再考慮那麼多了,“卡嚓”一聲,她登陸上了游戲。畫面裡,月圓,空山靜夜,一身粉衣的女俠獨自一人站在望月崖,一如八天之前。
她第一時間注意到功能界面上不停閃爍的留言圖標。她屏住呼吸點開一看,居然發現有整整三頁的留言。她感到很矛盾,又憂又喜,但盡管如此,鼠標還是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其中幾條——
【易游客服09】:恭喜你!經過系統抽獎,你將獲得由本公司提供的數碼產品一份,領取驗證碼為87977,請即登陸……
【職業帶練1】:RMB20塊1小時,不升不收錢,信譽保證。QQ:13876822。
【菜鳥闖天下】:魚香肉絲,你還收防御石頭嗎?我這裡有兩塊28的,收不收?速回。
大部分都是這類垃圾信息,綿綿期待落空繼而心生懊惱,幾乎是看一條刪一條。她狠狠的想道:客服那邊應該要加大打擊力度了。
垃圾信息清空後,綿綿看到了底下的四條留言,分別是拉拉,琴音,淬劍逍遙發來的:
【烏拉拉】:你跟上官發生什麼事了?
【烏拉拉】:大小姐你跑去哪裡啦!!給你信息也不回!十萬火急!!!
【渺渺琴音】:小魚,你再不回來,某人就要鬧翻天了。
【淬劍逍遙】:小魚,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快點上線吧。現在上官每晚都抓我去PK,一PK就是一整晚,我P累了又換別人上,嚴重影響門內兄弟的身心健康!小魚,算我求你了,快點跟你老公和好吧!
綿綿將這幾條留言逐行逐字的看完後,呆愣片刻,順手將窗口關掉。
畫面中,突然多了一抹頎長的男性身影。黑衣劍客佇立在懸崖邊,與粉衣女俠遙遙對望著,帶著一臉讓人心悸的平靜。
冷月之下,他就這樣站在那裡,衣袂飄飄,遺世而獨立。
不知道為什麼,真的見到他後,綿綿反而很鎮靜。可能,在此之前,她已經積累了足夠多的心理准備;可能,她其實在心中偷偷期盼著他能對自己說什麼,又以此來證明些什麼……
“Hi,晚上好。”這是綿綿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
黑眸冷光一閃。
“呃……”她見勢不對,委婉的說出第二句話,“聽說你最近很熱衷於與其他人……比武切磋。”
“是麼。”他回以毫無誠意的兩字,好像說的並不是自己的事情。
接下來,綿綿以為他會說什麼,或者問什麼的,但是他沒有。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下來,仿佛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五分鍾後,他率先打破僵局,但卻是淡淡的一句:“我下了。”
“噢,好的,晚安。”綿綿連忙回一句,用快速的回復來掩飾心底的失落。
他沒有再說任何一個字,不帶一絲留戀的消失在屏幕裡。
李東明抬頭詫異的望她:“咦?這麼快?才來一小時不到啊!”
“因為我忽然想起有點急事,所以——”
“那我來送你吧!”
“啊,不用了,謝謝。我先走了!再見,李先生。”
“你等我一下,我現在就結賬——”
“真的不用了!謝謝你這一頓!我走了啊,再見!”
“阮小姐——”
最後綿綿好不容易擺脫了他的糾纏,倉皇逃了出餐廳,一直沖到百米外才氣喘吁吁的停下腳步。
一回想起剛才跟李東明的肢體接觸,她就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立刻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他跟火喏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差太遠了。
火喏……
綿綿站在飄落滿地楓葉的人行道上,抬頭望著被秋霜著色的枯枝與葉子,輕喃一聲:“完了……”
即使今天來的不是這麼猥瑣惡心的李東明,即使來的是多麼英俊、多麼優秀的男性,她想自己也難以動心了。
嗚,她似乎真的……徹底的喜歡上火喏了。
就在她為自己的發現而哀悼的時候,一輛在對面街道停靠了很久的銀色轎車,終於發動了引擎駛出馬路,並逐漸融入了滾滾車流之中。
**********
綿綿望著牆上的掛曆,暗暗算了一下,自從那晚很不負責任的丟下一句“離婚吧”到現在,她已經整整八天沒有登錄過游戲了。
八天,八天了!
她走進房間,一下子撲到床上,像毛毛蟲似的抱著枕頭在上面滾來滾去,直到滾到有點頭暈眼花,她終於不動了,躺在床上哀怨的望著天花板。
以前不玩網游不知道,現在玩了,才發現如果一天不登錄游戲,心裡就空空的,總覺得還有事等待自己去做。相反,滿腦子想的都是游戲裡的事情:不知道九天清靈劍有沒有想念她這個主人?不知道最近幫派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對了,她的獨角金睛獸該拿去升級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一臉凝重的盯著不遠處的電腦。嗯……偷偷上幾分鍾,應該沒問題吧?她發誓,就只是上幾分鍾,然後立刻下線。
一張臉快速在腦海裡閃過。
……呃,還是等凌晨再上好了。網絡狀態會比較好。
一旦作了這個決定後,心境立刻明亮起來。她從床上一躍而起,決定去洗衣服打發時間。
洗完衣服後,她又化身為勤勞的小女工,用抹布將家具、門窗、料理台都擦拭得干干淨淨,光可鑒人。忙完後,她發出滿足的喟歎,抬頭看了下時間,十一點五十分。
很好,現在去開機應該差不多了。她興奮的坐到電腦面前,按下電源鍵,一分鍾後,鋪滿各類圖標的桌面顯示了出來。她熟練的雙擊其中一個圖標,在彈出的登陸框中輸入早已默記於心的賬號密碼。
在點擊“確認登陸”之前,高漲的情緒突然轉變為緊張不安。不知道隔了這麼久沒有上游戲,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待會如果有人問自己為什麼這麼久不上線,該怎樣回答?還有……他對自己的行為會有什麼反應?
一想到最後的這個問題,她忽然胸口一緊。
搖搖頭,不再考慮那麼多了,“卡嚓”一聲,她登陸上了游戲。畫面裡,月圓,空山靜夜,一身粉衣的女俠獨自一人站在望月崖,一如八天之前。
她第一時間注意到功能界面上不停閃爍的留言圖標。她屏住呼吸點開一看,居然發現有整整三頁的留言。她感到很矛盾,又憂又喜,但盡管如此,鼠標還是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其中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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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都是這類垃圾信息,綿綿期待落空繼而心生懊惱,幾乎是看一條刪一條。她狠狠的想道:客服那邊應該要加大打擊力度了。
垃圾信息清空後,綿綿看到了底下的四條留言,分別是拉拉,琴音,淬劍逍遙發來的:
【烏拉拉】:你跟上官發生什麼事了?
【烏拉拉】:大小姐你跑去哪裡啦!!給你信息也不回!十萬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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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劍逍遙】:小魚,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快點上線吧。現在上官每晚都抓我去PK,一PK就是一整晚,我P累了又換別人上,嚴重影響門內兄弟的身心健康!小魚,算我求你了,快點跟你老公和好吧!
綿綿將這幾條留言逐行逐字的看完後,呆愣片刻,順手將窗口關掉。
畫面中,突然多了一抹頎長的男性身影。黑衣劍客佇立在懸崖邊,與粉衣女俠遙遙對望著,帶著一臉讓人心悸的平靜。
冷月之下,他就這樣站在那裡,衣袂飄飄,遺世而獨立。
不知道為什麼,真的見到他後,綿綿反而很鎮靜。可能,在此之前,她已經積累了足夠多的心理准備;可能,她其實在心中偷偷期盼著他能對自己說什麼,又以此來證明些什麼……
“Hi,晚上好。”這是綿綿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
黑眸冷光一閃。
“呃……”她見勢不對,委婉的說出第二句話,“聽說你最近很熱衷於與其他人……比武切磋。”
“是麼。”他回以毫無誠意的兩字,好像說的並不是自己的事情。
接下來,綿綿以為他會說什麼,或者問什麼的,但是他沒有。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下來,仿佛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五分鍾後,他率先打破僵局,但卻是淡淡的一句:“我下了。”
“噢,好的,晚安。”綿綿連忙回一句,用快速的回復來掩飾心底的失落。
他沒有再說任何一個字,不帶一絲留戀的消失在屏幕裡。
97
第二天傍晚,當時鍾准確的指向六點,綿綿開始關機,准備走人。
不是她偷懶,而是在幾天前游戲的一個新版本終於熬出來後,每個人得以喘一口氣之餘,工作也開始變得輕鬆起來。
但是她才剛站起來,小梁卻突然轉身對她說:“綿綿,你走了啊?”
綿綿誤會了他的意思,回答道:“嗯,今天沒什麼事。你還不走嗎?”
“不是,”小梁揚起下巴指向某個方向,說:“今天技術組有個聚會,慶祝游戲新版本成功發布。我們也可以去湊熱鬧,你不去嗎?”
“咦?”有這樣的事?她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哪裡辦?”
“錢櫃KTV,大剛提議的。經理好像也沒有意見。”
她微愣,低聲問:“經理……他也會去啊?”
小梁笑著點頭:“他不去誰給錢?怎麼樣,去嗎?你去我就幫你報人數。”
她低頭考慮了一會,腦海中驀然掠過某張冰冷的臉……抬眸,微笑搖頭:“我還是不去了,我不會唱歌又不會喝酒,去了也沒意思。你們玩得開心點吧!”
說完,她與小梁道別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晚上吃完晚飯後,綿綿登錄上了游戲。這次由於知道某人不會在線,所以完全沒有心理壓力,她打開好友界面,找到拉拉的名字:
【魚香肉絲】:拉拉,我來了。
拉拉的打字速度實在是飛快:
【烏拉拉】:你你你氣死我了!不回我的信息又不回我的留言!你這段時間跑去哪啦?知不知道有很多人在找你?你……算了!速速來沼澤,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其實要怎樣跟拉拉解釋,她還沒有想好。但是,她還是依言飛到了幽魂沼澤,跑到了熟悉的刷級地點。那裡一句有三名玩家在揮動著武器在打怪,正是拉拉他們。
大叔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臉上帶著斜斜的笑:“小魚,我嫉妒你。你的名字在我老婆嘴裡出現的頻率已經超越了我。”
綿綿訕訕的笑著:“我……上個星期有點事,所以沒有上網。”雖然撒謊是不好的行為,但是她總不好意思說是因為突然對某人動了情了吧。
“這個不是重點,”拉拉滿臉嚴肅的跳了出來,“重點是,小魚你為什麼突然要對上官提出離婚?”
聊天框裡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綿綿還是想不出天衣無縫的答案。
拉拉瞇著眼睛接著問:“是不是因為……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件事?”
她這次倒是打得很快:“什麼事情?”
“就是那個女媧娘娘啊!”
綿綿皺起秀眉,覺得這個四個漢字有點刺眼。她閃爍其詞:“那個不是主要原因啦……”
拉拉突然爆發出“嗚嗚哇”的哭聲:“小魚啊!你就當做從來沒有聽過我那番話吧!你知道我文采還不錯,所以常會將一件平平淡淡的事情形容得繪聲繪色,生 動逼真,精彩絕倫,加油添醋……不對!呃,總之就是那樣啦!其實從後來上官的反應來看,我實在不該對他的人品作出那樣的質疑。我錯了,我深深的錯了!嗚 嗚,小魚,你千萬不要因為我的幾句無心的言論,而跟上官離婚啊。要真是這樣,我就內疚死了!”
綿綿汗了一下:“沒有啦,我只是說說而已,沒有真的離婚啦。”在游戲裡離婚要經過雙方同意的,所以她現在名義上還算是“上官暗影的娘子”。那一晚,也只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你要堅信,上官心中真的只有你一個。真的真的真的!你要是不相信,門主他也很樂意讓你相信的!”在經歷了第328次PK之後。
綿綿回想起昨晚他的冷漠,也學他淡淡的回了一句:“是麼。”
“先組隊吧。”隊長琴音向她發出了組隊邀請。
綿綿加入隊伍後,邊打怪邊跟他們聊起這一個星期來發生的事情,不知不覺間,時間流逝到十一點半。
他們一個接一個的下線後,綿綿想想覺得沒什麼事做,也就跟著下線關機了。
就在電腦屏幕變成黑色的同時,響亮的門鈴突然從房間外傳來。
門鈴聲在深夜裡響起顯得有些刺耳,她嚇了一跳,納悶的想:這麼晚了,會是誰?她邊跑出房間邊想,難道是房東嗎?但是租金在前幾天已經交了啊……
“房東,這麼晚了你——”話還沒說完,她卻整個人定住。
門外站著的居然是火喏!
深秋天氣,他卻只穿著一件長袖襯衫,領口處的兩顆紐扣沒有扣上,領帶也松散的歪斜在一邊,甚至他的劉海,也被風吹得略顯凌亂。一向干淨整潔的他,居然會以這副模樣出現在自己眼前,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綿綿揉揉眼睛,懷疑自己眼花了。
“經理?你……”她呆望著他,一雙眼睛睜得又圓又大,緊張到結巴,“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今晚不是技術部的聚會嗎?
他手挽著西裝外套,一雙黑亮的眼眸定定注視著綿綿驚訝的小臉,然後——直挺挺的倒在她身上。
突然壓下來的重量嚇得綿綿驚喘一聲,沉重的男性身軀使她不勝負荷,雙腿微微顫抖幾欲倒下,但還是下意識的咬牙挺住。火喏的頭,就靠在她的肩頸之間,滾 燙的呼吸吹拂過她的粉頸,也吹紅了她的玉耳與臉頰。他的人,他的體溫,他的呼吸,甚至他的心跳,綿綿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小臉一下子紅透了,因為這個結結 實實的擁抱而驚慌失措,芳心大亂。
“經經經理!你……這個……那個……”她的腦袋亂成一團,連自己也搞不懂到底要說些什麼,只是覺得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好害羞,難以招架。
“嗯……”頸窩處傳來他的一聲悶哼。
“咦?”在驚羞之中她終於覺察到一點不尋常,她艱難的低頭瞥視,驚訝的發現他臉頰上隱約帶著幾分暗紅,而且,空氣中似乎彌漫著酒精的味道……
天,他喝醉了!
第二天傍晚,當時鍾准確的指向六點,綿綿開始關機,准備走人。
不是她偷懶,而是在幾天前游戲的一個新版本終於熬出來後,每個人得以喘一口氣之餘,工作也開始變得輕鬆起來。
但是她才剛站起來,小梁卻突然轉身對她說:“綿綿,你走了啊?”
綿綿誤會了他的意思,回答道:“嗯,今天沒什麼事。你還不走嗎?”
“不是,”小梁揚起下巴指向某個方向,說:“今天技術組有個聚會,慶祝游戲新版本成功發布。我們也可以去湊熱鬧,你不去嗎?”
“咦?”有這樣的事?她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哪裡辦?”
“錢櫃KTV,大剛提議的。經理好像也沒有意見。”
她微愣,低聲問:“經理……他也會去啊?”
小梁笑著點頭:“他不去誰給錢?怎麼樣,去嗎?你去我就幫你報人數。”
她低頭考慮了一會,腦海中驀然掠過某張冰冷的臉……抬眸,微笑搖頭:“我還是不去了,我不會唱歌又不會喝酒,去了也沒意思。你們玩得開心點吧!”
說完,她與小梁道別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晚上吃完晚飯後,綿綿登錄上了游戲。這次由於知道某人不會在線,所以完全沒有心理壓力,她打開好友界面,找到拉拉的名字:
【魚香肉絲】:拉拉,我來了。
拉拉的打字速度實在是飛快:
【烏拉拉】:你你你氣死我了!不回我的信息又不回我的留言!你這段時間跑去哪啦?知不知道有很多人在找你?你……算了!速速來沼澤,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其實要怎樣跟拉拉解釋,她還沒有想好。但是,她還是依言飛到了幽魂沼澤,跑到了熟悉的刷級地點。那裡一句有三名玩家在揮動著武器在打怪,正是拉拉他們。
大叔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臉上帶著斜斜的笑:“小魚,我嫉妒你。你的名字在我老婆嘴裡出現的頻率已經超越了我。”
綿綿訕訕的笑著:“我……上個星期有點事,所以沒有上網。”雖然撒謊是不好的行為,但是她總不好意思說是因為突然對某人動了情了吧。
“這個不是重點,”拉拉滿臉嚴肅的跳了出來,“重點是,小魚你為什麼突然要對上官提出離婚?”
聊天框裡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綿綿還是想不出天衣無縫的答案。
拉拉瞇著眼睛接著問:“是不是因為……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件事?”
她這次倒是打得很快:“什麼事情?”
“就是那個女媧娘娘啊!”
綿綿皺起秀眉,覺得這個四個漢字有點刺眼。她閃爍其詞:“那個不是主要原因啦……”
拉拉突然爆發出“嗚嗚哇”的哭聲:“小魚啊!你就當做從來沒有聽過我那番話吧!你知道我文采還不錯,所以常會將一件平平淡淡的事情形容得繪聲繪色,生 動逼真,精彩絕倫,加油添醋……不對!呃,總之就是那樣啦!其實從後來上官的反應來看,我實在不該對他的人品作出那樣的質疑。我錯了,我深深的錯了!嗚 嗚,小魚,你千萬不要因為我的幾句無心的言論,而跟上官離婚啊。要真是這樣,我就內疚死了!”
綿綿汗了一下:“沒有啦,我只是說說而已,沒有真的離婚啦。”在游戲裡離婚要經過雙方同意的,所以她現在名義上還算是“上官暗影的娘子”。那一晚,也只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你要堅信,上官心中真的只有你一個。真的真的真的!你要是不相信,門主他也很樂意讓你相信的!”在經歷了第328次PK之後。
綿綿回想起昨晚他的冷漠,也學他淡淡的回了一句:“是麼。”
“先組隊吧。”隊長琴音向她發出了組隊邀請。
綿綿加入隊伍後,邊打怪邊跟他們聊起這一個星期來發生的事情,不知不覺間,時間流逝到十一點半。
他們一個接一個的下線後,綿綿想想覺得沒什麼事做,也就跟著下線關機了。
就在電腦屏幕變成黑色的同時,響亮的門鈴突然從房間外傳來。
門鈴聲在深夜裡響起顯得有些刺耳,她嚇了一跳,納悶的想:這麼晚了,會是誰?她邊跑出房間邊想,難道是房東嗎?但是租金在前幾天已經交了啊……
“房東,這麼晚了你——”話還沒說完,她卻整個人定住。
門外站著的居然是火喏!
深秋天氣,他卻只穿著一件長袖襯衫,領口處的兩顆紐扣沒有扣上,領帶也松散的歪斜在一邊,甚至他的劉海,也被風吹得略顯凌亂。一向干淨整潔的他,居然會以這副模樣出現在自己眼前,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綿綿揉揉眼睛,懷疑自己眼花了。
“經理?你……”她呆望著他,一雙眼睛睜得又圓又大,緊張到結巴,“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今晚不是技術部的聚會嗎?
他手挽著西裝外套,一雙黑亮的眼眸定定注視著綿綿驚訝的小臉,然後——直挺挺的倒在她身上。
突然壓下來的重量嚇得綿綿驚喘一聲,沉重的男性身軀使她不勝負荷,雙腿微微顫抖幾欲倒下,但還是下意識的咬牙挺住。火喏的頭,就靠在她的肩頸之間,滾 燙的呼吸吹拂過她的粉頸,也吹紅了她的玉耳與臉頰。他的人,他的體溫,他的呼吸,甚至他的心跳,綿綿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小臉一下子紅透了,因為這個結結 實實的擁抱而驚慌失措,芳心大亂。
“經經經理!你……這個……那個……”她的腦袋亂成一團,連自己也搞不懂到底要說些什麼,只是覺得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好害羞,難以招架。
“嗯……”頸窩處傳來他的一聲悶哼。
“咦?”在驚羞之中她終於覺察到一點不尋常,她艱難的低頭瞥視,驚訝的發現他臉頰上隱約帶著幾分暗紅,而且,空氣中似乎彌漫著酒精的味道……
天,他喝醉了!
98
發現這一點後,心中澎湃的羞意逐漸被擔憂所取代。不管怎樣,先將他抬進屋裡再說,他穿得太單薄了。
但是,身材嬌小的她要搬動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實在是個很嚴峻的考驗。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咬緊牙關,出盡吃.奶的力氣,終於將他沉重的身軀向裡面挪移了一點點。門口到大廳才不過是幾步的距離,但是在她眼中看來,卻無異於萬丈鴻溝。
五分鍾後,她強撐著他的身子在大廳裡停下休息,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薄汗。她喘著氣瞟了一眼廳內的沙發:不行,這沙發太小了,肯定裝不下他。
但是,不放在沙發裡,難道要……
想到這裡,她臉上的暈紅加深了幾分。深吸一口氣後,她再度咬緊牙關,一鼓作氣的將他往房間的方向拖拽。可憐如她,幾乎已經聽到腰椎斷裂的聲音了。
十分鍾之後,在綿綿纖細的手臂斷掉之前,她的經理大人終於被她搞定,在閨房裡的軟床.上安然躺好。
她俯下身子,細心的幫他蓋上被子,免得著涼。然後她伸出手背擦走額頭的汗,才發現雙臂已經酸軟得在不斷顫抖了。
她吁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雙眼望向床上的火喏,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奇妙的景象,一個大男人睡在繡著蕾絲的粉紅色床單上面……
雙目掃過他微蹙的眉頭,她立刻收起嘴邊的笑意。不好,先得幫他解酒才行,家裡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用呢……她苦思了一會,突然眼睛一亮,轉身跑出房間。
一會兒後,她小心的捧著一個盛著金黃液體的玻璃杯走進來。
她坐在床畔,單手拿著杯子,另一只手輕輕搖晃著他的肩膀:“經理,醒醒,醒醒。先起來喝幾口蜂蜜水,解酒的。”
但是除了平緩的呼吸聲外,他沒有作出任何反應,雙眼依然緊閉著。
綿綿又喚了幾聲,但還是沒有得到回應。無奈,她只好先放下杯子,伸出小手,俯身托起他的頭——但是目光一觸碰到他精致俊美的五官,動作陡然停止。
兩人之間,也不過一根食指的距離。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著他,這麼細致的,巨細靡遺的。兩人親近得就好像,她只要動一動嘴唇,就會碰上他的……
她被自己這個想法而羞得滿臉通紅,耳邊驀然想起拉拉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將極品男拿下!找機會灌醉他,挑.逗他繼而制.服他!到時米已成炊嘛……噢呵呵呵……
那麼現在,機會來了?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睡死、任人宰割的男人,小綿羊一時間血氣上湧,十分囂張的壓在他身上假意宣告:“喂!注意了,我要開始強X你了噢!嗯,先脫衣服還是先脫褲子呢?”嘿嘿,說出這句話的自己真帥。她樂呵呵的想道。
“衣服吧,循序漸進一點比較好。”
“嗯?主意不錯。”有人提供意見,綿綿很開心的露齒一笑——“啊!”
她發出一聲慘厲的尖叫,立刻以光速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瞪大驚恐的圓眸,不敢置信的俯視著身下的他……他睜開的雙眼烏黑澄亮,哪有半分醉酒的樣子!
思及剛才的行為,羞意像龍卷風一樣席卷全身,她捂住滾燙的臉龐,想抽身離開,但是卻被一股力量鉗制著,動彈不得。
火喏的手臂看似輕柔的搭在綿綿後背,卻蘊藏著不可違抗的力度。另一只大手,輕輕托住了她羞赧的小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他饒有趣味的欣賞著她臉上豐富的表情,眸底浮現出隱約笑意:“剛才的氣勢哪兒去了?嗯?”
轟的一聲,火山在綿綿頭頂爆發。
“你……”有人老羞成怒了,“你根本就沒有醉!經理,火喏,你……你到底想怎樣!”深夜沒事干跑來扮醉?存心來看她笑話的嗎?!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衣衫摩擦的聲音響起,綿綿暈呼呼的發現兩人的位置已經上下對調,自己的位置從“掙脫後就可以迅速逃離”的上面變成“別妄想可以逃走”的下面。非常……不利。
她不禁咽了口唾沫:“你想干嘛?”
“想這樣。”他俯身在她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輕盈而短暫。
綿綿的思維一片空白。
咦?剛才好像有什麼軟軟的東西在嘴唇滑過……
她看著他,定定的。像在研究外星生物一樣專注。
她的視線從他漂亮的黑眸緩緩移到他的挺鼻,再移動到他稜角分明的薄唇上,愣愣的看了好久。
——她猛的捂住嘴巴,白皙的臉蛋“騰”的一下爆紅!他他他……他剛才吻了她!他們接吻了!
她跟經理大人接吻了。
但但但……但是她還沒來得及享受啊!!!怎麼可以就這樣結束了!(淚奔)
她聽到一把熟悉的女聲弱弱的響起。
“可以……再來一次嗎?”很細很小的聲音。
火喏望著她酡紅的小臉,淺笑,嘴唇道出:“遵命。”
他緩緩俯身,微涼的薄唇溫柔的覆在那兩片水嫩的唇瓣上,像是不斷奔波的蝴蝶,終於找到了棲息的花朵。嘴唇貼合的瞬間,青澀的唇瓣無措的輕顫著,柔弱而 安分的接受他的憐愛,但在幾次輕柔的舔.吮下,紅唇開始嘗試笨拙的啃吻他的薄唇,一張一合間,悠悠流溢出屬於她的香甜氣息,在鼻息間纏綿的流動,他情不自 禁的低頭吸取她的芬芳,深深的,深深的……
一吻過後,綿綿不停的喘氣,雙唇紅腫,圓眸迷蒙,她低低一句:“請告訴我,你不是喝醉了。”
火喏沒有回答,只是對她微笑著。
她紅著臉,輕咬唇瓣,眸光閃爍的望著他說:“起碼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麼吻我?”因為期待他的答案,一顆心在胸腔裡上躥下跳。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還有八個半小時你就知道了。”
她睜大晶亮的雙眼,這是什麼鬼答案?他在說地球語嗎?怎麼她完全聽不懂。
發現這一點後,心中澎湃的羞意逐漸被擔憂所取代。不管怎樣,先將他抬進屋裡再說,他穿得太單薄了。
但是,身材嬌小的她要搬動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實在是個很嚴峻的考驗。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咬緊牙關,出盡吃.奶的力氣,終於將他沉重的身軀向裡面挪移了一點點。門口到大廳才不過是幾步的距離,但是在她眼中看來,卻無異於萬丈鴻溝。
五分鍾後,她強撐著他的身子在大廳裡停下休息,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薄汗。她喘著氣瞟了一眼廳內的沙發:不行,這沙發太小了,肯定裝不下他。
但是,不放在沙發裡,難道要……
想到這裡,她臉上的暈紅加深了幾分。深吸一口氣後,她再度咬緊牙關,一鼓作氣的將他往房間的方向拖拽。可憐如她,幾乎已經聽到腰椎斷裂的聲音了。
十分鍾之後,在綿綿纖細的手臂斷掉之前,她的經理大人終於被她搞定,在閨房裡的軟床.上安然躺好。
她俯下身子,細心的幫他蓋上被子,免得著涼。然後她伸出手背擦走額頭的汗,才發現雙臂已經酸軟得在不斷顫抖了。
她吁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雙眼望向床上的火喏,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奇妙的景象,一個大男人睡在繡著蕾絲的粉紅色床單上面……
雙目掃過他微蹙的眉頭,她立刻收起嘴邊的笑意。不好,先得幫他解酒才行,家裡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用呢……她苦思了一會,突然眼睛一亮,轉身跑出房間。
一會兒後,她小心的捧著一個盛著金黃液體的玻璃杯走進來。
她坐在床畔,單手拿著杯子,另一只手輕輕搖晃著他的肩膀:“經理,醒醒,醒醒。先起來喝幾口蜂蜜水,解酒的。”
但是除了平緩的呼吸聲外,他沒有作出任何反應,雙眼依然緊閉著。
綿綿又喚了幾聲,但還是沒有得到回應。無奈,她只好先放下杯子,伸出小手,俯身托起他的頭——但是目光一觸碰到他精致俊美的五官,動作陡然停止。
兩人之間,也不過一根食指的距離。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著他,這麼細致的,巨細靡遺的。兩人親近得就好像,她只要動一動嘴唇,就會碰上他的……
她被自己這個想法而羞得滿臉通紅,耳邊驀然想起拉拉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將極品男拿下!找機會灌醉他,挑.逗他繼而制.服他!到時米已成炊嘛……噢呵呵呵……
那麼現在,機會來了?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睡死、任人宰割的男人,小綿羊一時間血氣上湧,十分囂張的壓在他身上假意宣告:“喂!注意了,我要開始強X你了噢!嗯,先脫衣服還是先脫褲子呢?”嘿嘿,說出這句話的自己真帥。她樂呵呵的想道。
“衣服吧,循序漸進一點比較好。”
“嗯?主意不錯。”有人提供意見,綿綿很開心的露齒一笑——“啊!”
她發出一聲慘厲的尖叫,立刻以光速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瞪大驚恐的圓眸,不敢置信的俯視著身下的他……他睜開的雙眼烏黑澄亮,哪有半分醉酒的樣子!
思及剛才的行為,羞意像龍卷風一樣席卷全身,她捂住滾燙的臉龐,想抽身離開,但是卻被一股力量鉗制著,動彈不得。
火喏的手臂看似輕柔的搭在綿綿後背,卻蘊藏著不可違抗的力度。另一只大手,輕輕托住了她羞赧的小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他饒有趣味的欣賞著她臉上豐富的表情,眸底浮現出隱約笑意:“剛才的氣勢哪兒去了?嗯?”
轟的一聲,火山在綿綿頭頂爆發。
“你……”有人老羞成怒了,“你根本就沒有醉!經理,火喏,你……你到底想怎樣!”深夜沒事干跑來扮醉?存心來看她笑話的嗎?!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衣衫摩擦的聲音響起,綿綿暈呼呼的發現兩人的位置已經上下對調,自己的位置從“掙脫後就可以迅速逃離”的上面變成“別妄想可以逃走”的下面。非常……不利。
她不禁咽了口唾沫:“你想干嘛?”
“想這樣。”他俯身在她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輕盈而短暫。
綿綿的思維一片空白。
咦?剛才好像有什麼軟軟的東西在嘴唇滑過……
她看著他,定定的。像在研究外星生物一樣專注。
她的視線從他漂亮的黑眸緩緩移到他的挺鼻,再移動到他稜角分明的薄唇上,愣愣的看了好久。
——她猛的捂住嘴巴,白皙的臉蛋“騰”的一下爆紅!他他他……他剛才吻了她!他們接吻了!
她跟經理大人接吻了。
但但但……但是她還沒來得及享受啊!!!怎麼可以就這樣結束了!(淚奔)
她聽到一把熟悉的女聲弱弱的響起。
“可以……再來一次嗎?”很細很小的聲音。
火喏望著她酡紅的小臉,淺笑,嘴唇道出:“遵命。”
他緩緩俯身,微涼的薄唇溫柔的覆在那兩片水嫩的唇瓣上,像是不斷奔波的蝴蝶,終於找到了棲息的花朵。嘴唇貼合的瞬間,青澀的唇瓣無措的輕顫著,柔弱而 安分的接受他的憐愛,但在幾次輕柔的舔.吮下,紅唇開始嘗試笨拙的啃吻他的薄唇,一張一合間,悠悠流溢出屬於她的香甜氣息,在鼻息間纏綿的流動,他情不自 禁的低頭吸取她的芬芳,深深的,深深的……
一吻過後,綿綿不停的喘氣,雙唇紅腫,圓眸迷蒙,她低低一句:“請告訴我,你不是喝醉了。”
火喏沒有回答,只是對她微笑著。
她紅著臉,輕咬唇瓣,眸光閃爍的望著他說:“起碼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麼吻我?”因為期待他的答案,一顆心在胸腔裡上躥下跳。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還有八個半小時你就知道了。”
她睜大晶亮的雙眼,這是什麼鬼答案?他在說地球語嗎?怎麼她完全聽不懂。
99
她羞惱的抓起枕頭扔向他:“別以為你長得帥就可以這樣子欺負人!”
他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伸出大手慢慢摩挲著下巴,狀似認真思考:“還可以吧,起碼不會長得像大蒜或者猴子,還算張人臉。”
她愣愣的看著他,大蒜、猴子?他是說徐大勇跟李東明嗎?她不滿的皺起秀眉:“怎麼你說話像刀子一樣,尖酸刻薄。”老是出言詆毀她的相親對象,太過分了。
他突然魅惑一笑,慢慢低下頭來,將雙唇湊近她的耳邊,唇間吐露出灼熱的氣息:“那你願意做我的刀鞘嗎?”
綿綿感覺耳朵癢癢熱熱的,她緊張的縮縮脖子躲避滾燙的熱源。真是的,說話就說話,干嘛要湊得這麼近。還有,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咦?她猛的睜大眼睛盯著他。
“你……你你你……”終於領悟過來,她頓時臉如熟蝦,害羞得連腳趾頭都泛紅,蜷縮起來羞於見人。抵在他胸膛的小手開始拼命施力,想掙脫他的懷抱,但是累得氣喘吁吁卻是徒勞,上面那具男性身軀依然紋絲不動。
她微惱側過粉臉,不願意與他對視,硬聲道:“經理,我們貌似沒有熟到這種程度吧。”
他在她身旁躺了下來,閉上了雙眼,輕描淡寫的道:“是麼,我還以為我們已經談得夠久了。”
咦?她詫異的轉頭,赫然看到他高清版的俊臉,身子連忙往後仰了一下拉開兩人的距離。她驚疑不定的盯著他的睡顏,蹙眉問道:“你剛才說什麼……我們談了很久?”莫非他是真醉了?
“嗯。”他閉著眼睛輕應一聲。
她坐了起來,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什麼時候開始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麼大的事怎麼沒人來通知她一聲?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緩緩張開了雙眼,星眸半閃,好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半晌後,他的雙眸漾開一絲笑意,薄唇輕揚,徐徐回答道:“就從你還是魚香茄子時開始吧。”
他的口吻很平淡,但是說出來的話,卻無異於平地一聲驚雷!
綿綿被嚇得魂不附體,動也不敢動,呆呆的望著他,腦袋一片空白。
他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很沒同情心的閉上雙眼,專心睡覺。長長密密的眼睫毛微微上卷,柔軟的覆蓋在眼眸處,安然祥和。
她繼續呆若木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隔了好久之後——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凌晨一點,一道尖銳高亢的女聲劃破深夜的寂靜,樹上的鳥兒被驚散,紛紛撲哧著翅膀融入漆黑之中。
綿綿將整張臉都埋進枕頭裡,心裡大窘!
羞惱的悶聲從枕頭裡發出:“嗯吭哼嗯嗯哼哼嗯!”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確實是很早就知道沒錯。”
“哼嗯!”騙人!
“呵,是真的。”
枕頭沉默了一會。
“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她抬起憋紅的小臉,快速瞄他一眼,見他沒有睜開眼,就斗著膽子一直看他。
“三個多月之前。”
她狠狠一驚,這麼早!
強行鎮靜下來後,她沉思一會,說:“不可能。即使你查到我的IP,也不可能精確到哪幢樓幾零幾。”雖然她不是很懂這個。
他不冷不熱的回答:“嗯,沒有固定IP的用戶,上網時都是自動分配IP,同一個IP在不同的時間段可能屬於不同的用戶。”
她咬唇瞪著他。誰要聽這些啊!
但是他偏要吊足她的胃口,遲遲沒有再開腔。
小綿羊氣惱的發動第二波枕頭攻擊,手中的枕頭不痛不癢的砸中他的胸口,還彈性十足的跳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睛,淺笑著抓住枕頭:“謝謝。”說完便將枕頭墊在頭部。
綿綿簡直要抓狂了,她恨不得上前揪起他的衣領甩他下床。這一晚要震驚的事情太多,他還老是不配合,她快要精神衰弱了啦!
“你——”
“其實也很簡單。”火喏淡淡的打斷她的話,“因為你的賬號在公司的電腦登陸過一次。准確來說,是登陸過16分零23秒。”理科高材生輕啟嘴唇道出一個精確的數據。
理科菜鳥睜大眼睛,迷惘的望著他:“咦……”有這樣的事?
他繼續解惑:“《飛升》新資料片上線之前,曾組織過一次全公司的內部測試,你的賬號就是那天下午在C26的機器上登錄過。”這是他事後翻查她的賬號的登錄情況無意中發現的。
經他一提醒,綿綿總算回想起來了。幾個月之前確實組織過一次內部測試,只是她當時沒有想那麼多,直接用小號登陸了上去,也就是現在的大號,魚香肉絲。想不到卻成為致命的破綻。
慢著……
她的大腦在急速運作。
“啊!”她突然捂嘴驚呼。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當時“上官暗影”提議見面的時候她有種怪怪的感覺了。他一開口就是提見面,直接跳過了詢問她在哪座城市的環節,分明是已經篤定了她就在G市!
怪不得他那時態度那麼強硬急切,分明是不願讓已經慌了神的她有冷靜思考的餘地!
綿綿呆愣的望著閉目養神的他,好一會兒後,低聲囁嚅道:“你……你明明就知道機敏不是本人。”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
她的心中五味雜陳,分不清究竟是什麼滋味。過往的片段一幕幕的在腦海裡倒帶重演,一想到他那時就已經識穿了自己的身份,她就覺得當時的自己好丟臉。沾沾自喜的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其實有人早就心如明鏡……
嗚嗚,好丟臉,她不要活了!
而且,她還曾撂下狠話說要離婚,不知道那時他是怎麼想她的?啊啊……她抱著頭,無聲的哀嚎。
一道陰影籠罩過來,火喏抓住她纖細的手臂,往下一拉,讓她跌進自己的懷裡:“輪到我發問了。”他睜開雙眼,眸光炯炯。
綿綿吞了下口水,預感到他要問的問題絕對不簡單。
她羞惱的抓起枕頭扔向他:“別以為你長得帥就可以這樣子欺負人!”
他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伸出大手慢慢摩挲著下巴,狀似認真思考:“還可以吧,起碼不會長得像大蒜或者猴子,還算張人臉。”
她愣愣的看著他,大蒜、猴子?他是說徐大勇跟李東明嗎?她不滿的皺起秀眉:“怎麼你說話像刀子一樣,尖酸刻薄。”老是出言詆毀她的相親對象,太過分了。
他突然魅惑一笑,慢慢低下頭來,將雙唇湊近她的耳邊,唇間吐露出灼熱的氣息:“那你願意做我的刀鞘嗎?”
綿綿感覺耳朵癢癢熱熱的,她緊張的縮縮脖子躲避滾燙的熱源。真是的,說話就說話,干嘛要湊得這麼近。還有,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咦?她猛的睜大眼睛盯著他。
“你……你你你……”終於領悟過來,她頓時臉如熟蝦,害羞得連腳趾頭都泛紅,蜷縮起來羞於見人。抵在他胸膛的小手開始拼命施力,想掙脫他的懷抱,但是累得氣喘吁吁卻是徒勞,上面那具男性身軀依然紋絲不動。
她微惱側過粉臉,不願意與他對視,硬聲道:“經理,我們貌似沒有熟到這種程度吧。”
他在她身旁躺了下來,閉上了雙眼,輕描淡寫的道:“是麼,我還以為我們已經談得夠久了。”
咦?她詫異的轉頭,赫然看到他高清版的俊臉,身子連忙往後仰了一下拉開兩人的距離。她驚疑不定的盯著他的睡顏,蹙眉問道:“你剛才說什麼……我們談了很久?”莫非他是真醉了?
“嗯。”他閉著眼睛輕應一聲。
她坐了起來,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什麼時候開始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麼大的事怎麼沒人來通知她一聲?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緩緩張開了雙眼,星眸半閃,好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半晌後,他的雙眸漾開一絲笑意,薄唇輕揚,徐徐回答道:“就從你還是魚香茄子時開始吧。”
他的口吻很平淡,但是說出來的話,卻無異於平地一聲驚雷!
綿綿被嚇得魂不附體,動也不敢動,呆呆的望著他,腦袋一片空白。
他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很沒同情心的閉上雙眼,專心睡覺。長長密密的眼睫毛微微上卷,柔軟的覆蓋在眼眸處,安然祥和。
她繼續呆若木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隔了好久之後——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凌晨一點,一道尖銳高亢的女聲劃破深夜的寂靜,樹上的鳥兒被驚散,紛紛撲哧著翅膀融入漆黑之中。
綿綿將整張臉都埋進枕頭裡,心裡大窘!
羞惱的悶聲從枕頭裡發出:“嗯吭哼嗯嗯哼哼嗯!”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確實是很早就知道沒錯。”
“哼嗯!”騙人!
“呵,是真的。”
枕頭沉默了一會。
“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她抬起憋紅的小臉,快速瞄他一眼,見他沒有睜開眼,就斗著膽子一直看他。
“三個多月之前。”
她狠狠一驚,這麼早!
強行鎮靜下來後,她沉思一會,說:“不可能。即使你查到我的IP,也不可能精確到哪幢樓幾零幾。”雖然她不是很懂這個。
他不冷不熱的回答:“嗯,沒有固定IP的用戶,上網時都是自動分配IP,同一個IP在不同的時間段可能屬於不同的用戶。”
她咬唇瞪著他。誰要聽這些啊!
但是他偏要吊足她的胃口,遲遲沒有再開腔。
小綿羊氣惱的發動第二波枕頭攻擊,手中的枕頭不痛不癢的砸中他的胸口,還彈性十足的跳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睛,淺笑著抓住枕頭:“謝謝。”說完便將枕頭墊在頭部。
綿綿簡直要抓狂了,她恨不得上前揪起他的衣領甩他下床。這一晚要震驚的事情太多,他還老是不配合,她快要精神衰弱了啦!
“你——”
“其實也很簡單。”火喏淡淡的打斷她的話,“因為你的賬號在公司的電腦登陸過一次。准確來說,是登陸過16分零23秒。”理科高材生輕啟嘴唇道出一個精確的數據。
理科菜鳥睜大眼睛,迷惘的望著他:“咦……”有這樣的事?
他繼續解惑:“《飛升》新資料片上線之前,曾組織過一次全公司的內部測試,你的賬號就是那天下午在C26的機器上登錄過。”這是他事後翻查她的賬號的登錄情況無意中發現的。
經他一提醒,綿綿總算回想起來了。幾個月之前確實組織過一次內部測試,只是她當時沒有想那麼多,直接用小號登陸了上去,也就是現在的大號,魚香肉絲。想不到卻成為致命的破綻。
慢著……
她的大腦在急速運作。
“啊!”她突然捂嘴驚呼。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當時“上官暗影”提議見面的時候她有種怪怪的感覺了。他一開口就是提見面,直接跳過了詢問她在哪座城市的環節,分明是已經篤定了她就在G市!
怪不得他那時態度那麼強硬急切,分明是不願讓已經慌了神的她有冷靜思考的餘地!
綿綿呆愣的望著閉目養神的他,好一會兒後,低聲囁嚅道:“你……你明明就知道機敏不是本人。”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
她的心中五味雜陳,分不清究竟是什麼滋味。過往的片段一幕幕的在腦海裡倒帶重演,一想到他那時就已經識穿了自己的身份,她就覺得當時的自己好丟臉。沾沾自喜的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其實有人早就心如明鏡……
嗚嗚,好丟臉,她不要活了!
而且,她還曾撂下狠話說要離婚,不知道那時他是怎麼想她的?啊啊……她抱著頭,無聲的哀嚎。
一道陰影籠罩過來,火喏抓住她纖細的手臂,往下一拉,讓她跌進自己的懷裡:“輪到我發問了。”他睜開雙眼,眸光炯炯。
綿綿吞了下口水,預感到他要問的問題絕對不簡單。
果然,他定定的凝視著她,沉聲說:“為什麼突然提出離婚?”
她心虛的將目光飄向天花板,四兩撥千斤:“經理,我們沒有結過婚啦……”
他眼眸一冷。
她有點被嚇到,慌忙轉移話題:“聽逍遙說你這段時間經常找他PK,是嗎?”
他斜睨著她:“嗯。”
“為什麼?”她圓眼閃亮,嘴角彎彎,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充滿著期待。
薄唇輕輕的勾起,說出個讓人失望的答案:“測試PK系統。”禮尚往來,四兩撥千斤。
她的臉色變了又變,但是除了干瞪眼之外,別無他法。
他輕笑一下,用厚實溫暖的臂彎擁著她,合眸低聲道:“睡吧,有事明天再討論。”他的大掌輕柔的撫摸著她的發絲,像是在安撫鬧脾氣的小動物。
綿綿不滿的瞟他一眼。
怎麼可以這樣,她還有好多好多問題要問他的,例如他為什麼要吻她,為什麼他要查她的IP,為什麼他今晚要來她的家……盡管,所有的問題,都指向同一個答案。但是女人天生不缺乏刨根問底的精神。
但是……罷了。
窗外寒意漸起,然而他的手心跟他的懷抱,卻溫暖如春。她順著本能向熱源偎去,一股暖意撲面而來,伴隨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緩緩流遍全身。一會後,她慢慢習慣了他的體溫與氣息,原本略為僵硬的身子逐漸放軟,呼吸安穩悠長。
好溫暖,好舒服噢。為什麼男人都不會手腳冰涼呢,真不公平……她滿足的輕呼一口氣,忍不住在他懷中蹭了蹭,像只向主人撒嬌的貓兒。
“你再動下去,就不會是抱著睡覺這麼簡單了。”頭頂上方驀然傳來迷人的男性嗓音。
她一聽,嚇得不敢再動分毫。
“傻瓜。”他笑著輕撫她陡然變硬的腰背,“睡吧,我不會對你怎樣的。”至少是暫時而言。
這時綿綿確實也睏了。在得到他的保證後,她實在忍不住了,慵懶的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然後慢慢的睡了過去。
在迷迷糊糊中,她還不忘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問清楚他為什麼要吻自己,一定一定……
*************
清晨,一縷縷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柔軟的床.上。正在睡夢中的嬌小人兒嚶.嚀一聲,翻過身子繼續睡。但是半晌後,迷朦的眼眸還是幽幽睜開,眼皮不情不願的維持著半掀狀態。
雙眼毫無焦距的望著梳妝台足足有五分鍾之久,意識一絲絲鑽進腦袋裡。綿綿揉著眼睛坐了起來,隨意向身旁一瞟,空的。
嗯,空的,很正常。她起身在床底下找拖鞋。
……咦?不對啊,昨晚經理大人好像來過。她動作一滯。
不止來過,而且他們這樣,還有那樣了……她睜大眼睛,終於完全清醒了。
“叮咚!”
門鈴忽然響起,沉思中的她嚇得個激靈,穿好拖鞋就奔出房間。
“來了——”她邊走邊喊,但還沒有走到門口,她的腳步卻突然停住。
她的大廳出現一個裸.男!
正確來說,是一個半.裸的男人。
他站在大廳之中,赤.裸著上半身,富有彈性的直挺身軀毫無阻隔的暴露在她的視線裡。他似乎是剛剛沐浴過,全身氤氳著帶有淡香的蒸氣,水珠順著濕潤的黑 發緩緩流下,以曖昧之姿滑過他凸起的喉嚨,優美的鎖骨,精壯結實的胸膛,最終消融在腹肌的線條之中……流經之處,觸目驚心的性感。他就這樣沐浴在清晨明媚 的陽光之下,自然大方的站在那裡,好像這裡就是他的家,他才是屋的主人。
如此美景,綿綿看到兩眼發直,他卻泰然自若的抓起毛巾開始擦頭發,平靜的說:“開一下門。”十足主人的范兒。
“叮咚叮咚叮咚!”鈴聲開始略顯不耐。
綿綿從錯愕中回神,乖乖跑去開門。
天啊,她居然看到了經理大人的(半個)身體!哇塞,這發展會不會太快了啊,她完全沒有心理准備誒……她臉紅心跳的打開門——
與門外的人打了個照面後,她“砰”的一聲重重的將門關上。
片刻後,憤怒的門鈴急速響起,門外的人怒氣沖沖的高呼:
“囡囡!你傻了?不認得你媽我了?我大老遠跑來看你,你居然請我吃閉門羹?喂,還不開門?快給我開門!”
她緊張的轉身靠著門板,看著不遠處衣衫不整的男人,驚慌頓時爬滿了雙眸:完蛋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不依不饒的鈴聲在室內回蕩不絕。。
“囡囡,你搞什麼?還不快開門!你想逼我發火是不是?!”
“媽,你你你怎麼來的這麼早啊!”她決定施展緩兵之計,作最後的掙扎。
“早?我上次不是在電話裡告訴你,我九點鐘到麼?囡囡你今天怎麼怪怪的?是不是有事情隱瞞著我?”阮媽瞇起雙眼,強烈感覺到屋內有蹊蹺。這下子,門是非開不可了,“還不快開門!讓我進去!”
“媽!我有點不方便,你能不能半個小時之後再來?”雖然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但是在情急之下,她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阮媽見按鈴無效,氣急敗壞之下干脆伸手拍門,木門在她的鐵掌下激起了一***振動,靠在另一邊門上的綿綿驚恐的感覺到頭頂有石灰飄落。
這邊上演著母女拉鋸戰,另一邊,火喏放下毛巾,甩了甩凌亂的頭發,徑直向她這邊走來。
……咦?
綿綿呆呆的望著這個向自己走來的男人,怔忡失神起來。他的臉龐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她卻發現自己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的耳畔邊驀然響起一段對話:
起碼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麼吻我?
還有八個半小時你就知道了。
天哪……她張開驚訝的小嘴。
誰來告訴她,這不是真的?
別告訴她這是巧合……
因為一種猜測,她的心臟緊縮了一下。
她隱約意識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掉進了一個隱形的網中。這個網,網住了她的一舉一動,網住了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無論她往哪邊走,都不會走出這個精心編織的、綿綿密密的網。
故事的走向會有很多種可能,但是結局,只能有一個。
火喏的手臂越過她,從容不迫的打開了門。
101
站在門外的阮媽見門終於打開了,張嘴要說什麼,但是一看到佇立在門口的火喏,頓時震驚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躲在火喏身後的小鴕鳥綿綿掩面呻.吟,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伯母,您好。”火喏謙和有禮的一笑。
不愧是阮媽,見慣大場面,不消一會就已經反應過來。她皺著眉頭,犀利的眼睛開始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高大俊帥的男人,同一時間,大腦將眼睛接收到的信息進行快速的整理、歸納、總結。五秒鍾後,答案了然於胸。
“伯母,先進來吧。”他側過身子示意,臉上依然掛著讓人舒心的微笑。
阮媽走進屋內,看到裡面兩頰緋紅,閃閃縮縮的女兒,心中又多了幾分篤定。她不動聲息的環視四周,嘴角緊抿,神情肅穆。
綿綿猜度不出老媽的想法,心想還是先澄清一下吧:“媽,這個人是我公司的經理,他——”
“你們公司的經理?”阮媽突然轉頭。
她微怔,老實回答:“嗯。他昨晚因為——”
“昨晚?”阮媽瞇起雙眼。
“是啊。”綿綿稍微嚇了一跳,睜大眼睛繼續說,“他昨晚因為喝醉了,所以——”
“喝醉了?”阮媽的雙眼有一絲異光閃過,綿綿還想說些什麼,她擺擺手阻止了她的發言,“好了,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了。”
綿綿的額頭滑下三道黑線,很懷疑老媽究竟明白了什麼。
在她們對話間,一旁的火喏已經穿好了上衣,動作優雅利落,神色平靜淡定,一點也沒有被捉.奸在床的狼狽與尷尬。他抬起頭,目光對上了阮媽,臉上露出一抹寵辱不驚的笑意。
眼前這個男人有多少斤兩,阮媽在心中大概能掂量得出,她清了清喉嚨,努力壓抑住內心翻騰的情緒,沉著一張臉,緩步走近火喏,冷聲問道:
“你是誰?”
火喏禮貌的回答:“伯母,我叫火喏,口若喏。”
阮媽暗忖:名字是怪了點,但是人長得還不錯。(作者語:為女兒取這種名字還好意思嫌棄別人啊……)
她繼續問:“你是干什麼的?”
站在兩人之間的綿綿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進來:“媽!你先坐下來,好好的聽我解釋——”
火喏打斷了她:“我在一家游戲公司擔任技術經理的職位,工作內容主要是提供技術指導以及進行人員管理。”
“你跟我家囡囡認識有多久了?”
“四個月零十三天十八個小時。”
“你們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她已經見過我父母,兩老都很滿意。”
兩人的對話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一邊的綿綿急得直跺腳!
“媽!經理!你們先聽我說——”
但是,沒有人理會她。綿綿快暈倒了。
阮媽的眼睛銳光閃現:“你對綿綿是認真的嗎?”
火喏的眼中是一片清澄純淨:“我開發游戲,但是我不玩感情游戲。”
阮媽深深的、深深的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們昨晚做過什麼?”
火喏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的笑了……
綿綿瞠目結舌的望著他。
阮媽瞇著一雙利目緊盯著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沒有再說話。隨後,她的視線慢慢移到綿綿身上,語氣裡似乎隱忍著莫大的痛苦:“囡囡,你……”
綿綿看到老媽神色凝重,胸口一凜,慌了:“媽,我……不是這樣的……”
——昨晚根本就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啊!經理大人你干嘛笑得這麼曖昧!看,我媽誤會了吧!我哭!(綿綿的心聲)
——囡囡,做得好!你這回太爭氣了!媽真為你感到驕傲啊!(阮媽的心聲)
阮媽在心中激動得內牛滿面,23年來養育女兒的辛酸,在此刻終於得到回報!
但是表面上,還是維持著長輩的威嚴。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不停的來回游動,最後,她將目光定在了火喏臉上,沉聲點名:“火先生。”
火喏淡淡一笑:“在。”
綿綿心中突然湧現一股不祥的預感。
阮媽吸了一口氣,鄭重宣布——
“你……選個日子吧!”
*********
從這一天開始,綿綿領悟到兩件事。
第一件,火喏故弄玄虛、無中生有的本領一流。
第二件,她在這件事中,是沒有發言權的……
俗話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接下來的日子,阮媽一逮到機會就拉住火喏閒話家常,通常一聊就是數個小時,火喏倒也沒有異議,每次都盡量抽空奉陪,其彬彬有禮的態度以及大方得體的應對,讓阮媽滿意得直點頭,臉上是怎樣也掩飾不住的笑意。
當阮媽問及婚期時,火喏一臉誠懇的回答“關於這個,我會認真考慮的”,綿綿被這番對話雷得風中凌亂……
經過三天的相處,阮媽在心裡已經認定了火喏就是自己的未來女婿。
離開G市之前,她將綿綿叫到一旁說話:“囡囡,就這個了。”她朝著火喏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示意,笑容滿面:“這孩子很難得,你要抓緊點,知道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能在明年內結婚。”
綿綿望了眼正在售票窗口買車票的火喏,心中湧過一陣無力,她無奈的說:“媽,我跟他還早著呢。”
阮媽對她的話置若罔聞,湊到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囡囡,一切順其自然,知道嗎?”
綿綿不由得皺起眉心,順其自然?用得著說得這麼神秘兮兮麼?
阮媽知道她聽不懂,低聲再加一句:“就是那個,保險措施。不用太刻意,順其自然,知道嗎?”
綿綿:“……”
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好不容易將老媽送走了,綿綿虛弱一笑,這幾天猝不及防的事情太多,讓人身心疲憊。一轉身,她撞進了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裡。
火喏順勢摟著她的腰,俯視她的臉,輕聲問:“累了?”
屬於他的清冽氣息縈繞於鼻,她尚未完全適應彼此的親暱,臉紅紅的說:“經理,那個……”
他挑起眉毛:經理?
“呃,火喏。”她立刻改口。頓了一下,想想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我們……現在算是什麼關系?”
他斜睨著她,臉上的表情顯示她說了一句很無聊的廢話。
如果這時她還說搞不清楚狀況,那就太矯情了。
雖然有點糊裡糊塗,雖然事出突然……
但是,她,阮綿綿,正式與她的經理大人、那個笑起來很好看的火喏……
談戀愛了。
102
多了個男朋友,生活會產生什麼變化呢?
當中的變化,第二天清晨綿綿立刻就感受到了。
她望著停靠在小區門口的銀色轎車,圓眸閃過幾分意外,隨即又被喜悅所占據。她快步走上前去,對車內的火喏綻放出一朵憨憨的笑靨:“早上好。”
想不到他居然會來接自己上班,真是有點受寵若驚。綿綿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柔和的臉部線條,嘴角一直維持著上翹的弧度。
好不可思議……這就是有男朋友的好處吧?
“上車。”火喏越過副駕駛座幫她打開車門。
坐上車後,她側首問:“來了很久了嗎?”其實他應該提前通知她一聲的,這樣就不用讓他等了。
“剛來不久。”他對她笑了一下,發動了引擎,轎車向馬路不疾不徐的駛去。
剛來不久?她注視了他一會,問道:“那個……我還不知道,你住在哪裡?”
他雙眼凝視著前方馬路,慢條斯理的反問:“這麼快就對這個感興趣了?”
聞言,她小臉微紅的瞪著他:才不是這樣呢。
他快速瞥她一眼,眸子漾起薄笑,沒有再逗弄她:“我住在青秀路113號疊翠名庭C座1102室。”精確且毫無保留的答案。
“噢。”她應了一聲。但轉頭一想,不對啊!青秀區跟她所在的寧江區一個東一個西,公司就恰好位於兩點之間,如果他開車來接自己的話,就必須繞很長的路才行。要趕在上班之前在她家樓下守候,那他早上得幾點出發?
她張大眼睛,驀然想起,以往他很多次送自己回家,都是不順路的。他明明就知道這點……
想通這點後,她心房蔓延開暖暖軟軟的感覺。她凝睇著他,語調輕柔:“其實我搭公車也無所謂的,你不用特地來接我。”這樣太麻煩他了,讓人良心不安啊。
他專注的看著前方,沒有作答,神情似在思考什麼。
她眨了眨眼,等了好一會兒仍不見他做聲,忍不住低聲問:“怎麼啦?”
前面的十字路口亮起紅燈,他停下車子,轉眸給她一個微笑,徐緩說道:“我只是在想,你剛才那句話,是對我的體貼,還是在見外?”
聽到他這樣說,她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反應才好,只能眼巴巴的瞅著他。
瞧見她一副無辜的模樣,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從薄唇中溢出,隨後不著痕跡的隱去。他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凝聚在前方路口的交通燈上,耐心的等待綠燈亮起。
他知道有些事情,確實急不得。
只是希望這盞綠燈,別亮得太慢才好。
二十分鍾後,當車子拐進公司樓下的大道時,綿綿望著窗外熟悉的街道,忽地一驚,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啊,她居然忘了……
她偷瞄著身旁的男人,咬著唇瓣,好幾次都欲言又止。嗚嗚,該如何開口?似乎怎麼表達都不妥當,做人真難。
當車子在停車場停下時,再也容不得她墨跡了,心裡一急,嫩白小手不假思索便覆在握住方向盤的大手上,她看著他的臉,吞吞吐吐的說:“火喏,那個……”
“嗯?”他漫不經心的應著,反手將手背上的柔荑握住,他斂著眸子,端詳著手心承托著的纖小手掌,膚質細嫩柔滑,看上去質感不錯,他用指腹輕輕的反復揉捏著,樂此不倦。
“我覺得,我們的事情還是低調點處理吧?我這裡的低調,特指在公司裡。”見他沒有什麼反應,她咽了口口水,鼓足勇氣繼續道,“如果她們發現了就算了, 如果沒有發現,我們也不用特意去說明……因為你知道,公司人多口雜,我們又還是上下級的關系。所以,嗯,還是低調點好。”她說完重重的點了下頭,越想越覺 得這個提議非常有必要。
好吧,她承認主要原因是因為她害怕被他的愛慕者秒殺掉……
“好嗎?”她小心翼翼的征詢他的意見,但是卻得不到回應,她疑惑的低頭一看,終於發現自己的手掌正被某人當作橡皮泥在捏玩,她略為不悅的抽離他的魔掌,要求他正視她的問題:“別玩啦,在跟你說正經的呢。”真是體會不到人家的焦急心情。
他抬眼,俊雅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良久,他的唇邊浮現出淡淡笑意,應允道:“好。”
兩人就此達成一致共識,出乎綿綿意外的順利。
當他們結伴走進公司時,由於沒有親密互動,又適逢上班高峰,同時來公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雖然沿途投射來不少好奇的目光,但都只是匆匆一瞥,並沒有加以深究。
綿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後,暗暗松了口氣。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嬉笑聲,她轉身看向那幾個圍聚在一起閒聊的女同事,雖然是一片歡聲笑語的氛圍,但是在綿綿的眼中,看到的卻是她們眥裂發指、怒氣沖天的在圍審自己的景象。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雖然對火喏有點過意不去,但是女人嫉妒心的可怕,他一個大男人是不會了解的。
這天《飛升》項目組進行例行的周會,大家的精神狀態以及心情都很美好,在經歷了上次讓人不寒而栗的周會後,這天的會議氣氛融洽得宛如郊游踏青,放眼望去,一地暖草,鳥語花香,眾人手拉手迎風起舞以體會“芳草拾翠暮忘歸”的深遠意境。
一個多小時後,和諧的郊游會結束。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寬慰的笑容,紛紛站起來,收拾桌面上的資料准備離開會議室。
綿綿也跟著站了起來,正要踏出腳步,眼睛餘光瞟到火喏正朝自己這邊走來。她心想這也沒什麼,門口就在自己身後嘛,於是她不疑有他,轉身邁步——
還沒走出幾步,她驀然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在身後緩緩襲來,還沒待她回首,溫熱的氣體吹拂入耳,低沉醇厚的男聲在耳畔響起,近在咫尺:“綿綿,我的領帶還留在你家,那晚忘了拿走。”
103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令到綿綿猛的一震,溫潤如玉的耳朵隨即被熱氣燒得燙紅,她驚慌失措的望向聲源,墜入了一雙藏著隱隱笑意的黑眸中。
從會議室湧出的人群密集的分布在門口前後,仍還未完全散去,而少爺他就站在會議室門口這個黃金位置上,曖昧十足的俯下身子,靠在她耳邊說出這種充滿遐 想空間的話語!更讓人絕望的是,他對聲音的操.控能力一流,這狀似耳語的動作與音量,卻不差分毫的足以讓所有人都聆聽到他的迷人嗓音!
她悲痛欲絕的看著他:大少爺,放我一條生路好吧……
接收到她眼中的控訴,火喏的臉上突然泛起一個顛倒眾生的微笑,然後……沒半點同情心的徑自離開,不帶商量余地的決絕。
留下了一個超級爛攤子給已經石化了的她。
火喏的那一句話,猶如一塊大石砸向平靜的湖面,眾人雖然都沒有做聲,但是心中都不同程度的激起了驚愕的浪花。原本如流水般向前湧進的人群,此時變質成漿糊,一部分緩緩向前移動,另一部分凝固在原地。
除了個別男同事好奇的回頭張望,留在原地的是清一色的女職員。她們面無表情的看著綿綿,只是看著。
一邊是勢單力薄的綿綿,一邊是人強馬壯的娘子軍團,很不利的1對N陣型,綿綿的喉嚨“骨碌骨碌”滾動著,深知這是暴風雨前的寂靜。
“綿綿……”陰柔的女聲劃破沉默,開口的是策劃組的Lily,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玻璃鏡片反射出刺眼的亮光,“剛才經理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冷汗從額頭上優美的滑下:“就是……有東西落在我家,這個意思。”
客服MM梅子默默的問:“他的東西怎麼會落在你家?”
“這個……你要問他本人。”丟三落四的不是她啊,汗水。
她悄悄的向後退了幾步,並在心裡計算著逃跑的成功率。
但是已經來不得了,眾女深深吸一口氣,異口同聲的尖聲發問:“你究竟跟經理是什麼關系?!”
綿綿被澎湃的聲浪沖得渾身一抖,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快說,你跟經理究竟是什麼關系!”娘子軍團不耐煩的再次發問。
綿綿戰戰兢兢的環視每一張殺氣騰騰的臉,決定先繞暈她們:“就是男女雙方在社會生活中逐漸產生的超越革命情感凌駕友情之上的想將對方從集體所有變成私 人占有的一種關系……”娘子軍團越聽臉色越差,她吞了下口水,結束了大段廢話,弱弱的補上最關鍵的一句:“就是俗稱的,男女朋友關系……”嗚,她說了!
一大片的吸氣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娘子軍團徹底暴動了!
“你說什麼——!!!”
“啊啊啊!我不相信這是真的!你們誰快捏我一下!”
“你什麼時候跟經理成為男女朋友的?從實招來!”
“阮綿綿你好過分,居然捷足先登!”
“我幻聽!我幻聽!我幻聽!”
“經理大人,你為什麼不等我啊!人家不依啦!”
……原本寧靜的清晨,因為這個天大的八卦,而變得無比***動。
走廊上,人來人往,急促的腳步聲不絕於耳。
鍵盤上,無數雙手在劈裡啪啦的敲擊飛舞著。
隨著口耳相傳外加信息網絡的發達,一時間,“火喏經理與美術組的阮綿綿談戀愛了”這個爆炸性新聞,在五分鍾之內已經傳遍了公司的每一個角落,效率十分之高,涉及面十分之廣。
23年來一直安分守己,勤勉低調的綿綿面對這種陣仗,抬頭望著遠方,微笑流淚:火喏,你贏了。
他們戀愛了這條新聞,如他所願,處理得十分高調。
雖然當中不乏祝福,但更多的是冷眼及嫉恨。在承受了69次質問以及277次冷眼之後,下班時間終於到來。她如獲大赦,二話不說就抓起包包閃人。
一口氣沖到大門口,火喏竟然已經站在梯級下,正對著她微笑。
她心中憋悶已久的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她快步走下階梯,沖到他面前伸手就是一拳!
……平時缺乏鍛煉的拳頭當然對他結實的胸膛造成不了什麼傷害,她郁悶的收拳,圓眸瞪著他的笑臉,小臉上布滿哀怨:“你是壞人。”
“嗯,我是壞人。”他依然淺笑著。
“你害慘我了。”她可憐兮兮的表現自己有多麼深受其害。
“嗯,我害慘你了。”他應著,將她的小手扣進手心,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她走著還不忘數落他的罪狀:“你讓女同事們對你的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他眸底一閃,薄唇緩緩劃出漂亮的唇線,沒有做聲。
你讓女同事們對你的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綿綿,所謂幻想……
不是只有女職員才會有的吧。
*********
晚上,當上官暗影抱著魚香肉絲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淬劍逍遙激動得內牛滿面。
“好,實在是好,實在是太好了!”他抹了一把男兒淚,聲音顫抖著,“蒼天有眼,你們終於和好,我太欣慰了!總算沒有辜負我這個證婚人!”
綿綿囧掉,拉拉興高采烈的跳了出來:“你們能夠破鏡重圓,除了門主外,我也感到非常欣慰啊!自從你們鬧離婚後,我一直良心不安,總覺得是自己害了你們。”
上官暗影挑眉詢問。
拉拉繼續打字:“因為那次我對小魚說了那件事——”
“啊!”在拉拉的下半句話冒出來之前,魚香肉絲連發了幾個“啊”擾亂聊天對話的連貫性。
眾人錯愕的望向她:“小魚你在‘啊’什麼?”
魚香肉絲抬頭望著天空心虛的說道:“啊!天氣真好啊!難得人來得這麼齊,我們就別浪費時間了,找個地方開刷吧!”
雖然她有轉移話題的嫌疑,但是確實也說得對,五種屬性基本上齊聚於此,不開刷太浪費資源了。
於是門主一聲令下:“開刷。”
104
一行人隨著淬劍逍遙來到斷情崖,找了塊合適的刷怪地點後,作為醫生的四海游俠為大家加滿了狀態。
醫生群療效果強大,外加兩大高手坐鎮,綿綿很清楚知道自己是來湊人數的。她替自己以及上官暗影施加了夫妻技能“相守相伴”後,就點了屏幕下方的“神會心通”,畫面中粉衣女俠的動作頓了一下,不用指揮就自動走上前去打怪。
空閒下來的綿綿將鏡頭對准了不遠處的上官暗影,滑動鼠標滾輪拉近再拉近,直到一身勁裝的男劍客幾乎占據了整個屏幕,從人物五官到衣服飾紋都清晰可見。
她左手托腮,目不轉睛的凝視著眼前這個再熟悉不過的游戲人物,因為腦海中在想象著電腦背後的那張男性臉孔,嘴角不斷湧現出濃濃笑意。
就在她快陷入沉思的時候,手機鈴聲突然在房內響起,她霎時回過神來,抄起桌面上的手機一看,心髒頓時漏跳了半拍。
是火喏打來的。
她連忙按下通話鍵:“喂?”
“綿綿。”
從電話那端傳出的熟悉男聲比平日裡多添了幾分磁性,更顯迷人。她的心跳頻率也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有事?”
她整個人往後靠著椅背,心裡嘀咕:有事情在網上說不就好了嗎?很浪費話費誒。
耳畔邊,驀的傳來幾聲男人的輕笑,就在她閃神之際,火喏的聲音再度傳來:“我心情不錯,所以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
從他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他心情確實不錯,但是……她歪著腦袋,一頭霧水:“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他答非所問:“你沒在電腦旁?”
話題的轉換讓她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她瞄了一下電腦屏幕:“一直都在啊,怎麼啦?”
他沉默數秒,然後出言提醒:“你的魚香肉絲快沒血了。你沒看到嗎?”他的語調裡隱匿著一絲調侃的笑意。
咦?有這樣的事?她連忙拖動鼠標,將屏幕裡男劍客的放大版切換回正常的視距,發現原來是狀態沒有了,小臉不由得微微泛紅:剛才自己像花癡一樣看著上官暗影,根本就沒有留意過自己的血條,還敢說一直在電腦前面呢。
很心虛的幫游戲人物加上狀態後,他的聲音繼續傳來:“明天我會來接你,早上九點。”
她輕聲應著:“噢……”
“我不會再讓你等了。”
咦?聽到他這樣說,她疑惑的眨眨眼睛。他並沒有讓她等過啊,在她下樓之前他就已經在那裡了,不是嗎?或者是他將這句話的時態搞錯了?應該是“明天我會早點到,不會讓你等的”吧?
迷迷糊糊的掛了電話後,她將注意力放回游戲裡,在這裡刷怪經驗果然漲得猛,半個小時她的獨角金睛獸就已經連升兩級。
就在她為靈獸分配好屬性點的時候,拉拉的私聊發了過來。
【私聊】烏拉拉:小魚,那個我跟上官說了,沒關系吧?
【私聊】魚香肉絲:哪個?
【私聊】烏拉拉:就是女媧娘娘的事啊。他剛才問我,我就跟他說了,現在我們還在聊呢,我幫你說了很多話,HOHO。
【私聊】魚香肉絲:!!!
【私聊】魚香肉絲:你怎麼跟他說了??
【私聊】烏拉拉:怎麼說?就直說啊,你這次鬧離婚是因為誤會了他跟女媧娘娘的關系吧?我叫他以後要跟那女人劃清界線,不然?哼哼,女人吃起醋來是很可怕滴。
【私聊】烏拉拉:而且,其實你很多次等他等到凌晨吧?放心,這種情況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我已經幫你教育過他了,捏卡卡。
【私聊】魚香肉絲:啊……
【私聊】烏拉拉:對了,他說會給你電話澄清這件事的。嘿嘿,你就等著他的認罪電話吧!
綿綿看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氣。
我心情不錯,所以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
我不會再讓你等的。
原來……如此。
啊!
啊啊!
啊啊啊!
某女羞憤捶桌中……
******
事實證明,習慣是可以培養的。
所以盡管一開始綿綿對於火喏的全程接送有些微的良心不安,但是一星期下來,她已經很泰然的接受這種女朋友專享的服務了。
而且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每次下班他送她回家之前,都會帶她到各大知名餐館解決民生需要,直接為她省了好大一筆的晚飯開支,嘿嘿。
但是這一晚有點不一樣。
綿綿漫不經心的望著車窗外的街景,腦海中想的卻是剛才就餐時的畫面。
那家餐廳之前她就在雜志裡看過,地處市中心精華地段,裝修高雅氣氛佳,那裡的主廚貌似曾在多個國際美食賽事中勇奪殊榮。食物質量好之余,外加服務一流,想當然爾,價格也不會便宜到哪裡去。
法國菜普遍偏貴,這點她知道。貴就算了,反正出錢的不是她,也輪不到她肉痛。
但是!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法國菜的分量原來是這麼的少,慘不忍睹的少!價格跟分量完全不成正比啊!……吃的是情調?拜托,那東西能填飽肚子嗎?
她越想越抓狂,忍不住轉頭對火喏說:“我們以後不要再去吃法國菜了。”花了五百多塊,卻連她這麼小的胃容量也填不滿,一點身為食物的自覺也沒有。
正在開車的火喏看了她一眼:“不喜歡?”
她摸著肚子低聲嘟噥:“也不是不喜歡啦,其實味道還算不錯的……”漸漸的,她沉默了下來。
其實她這樣說,還有另外一個原因的。
確實,那裡的氣氛浪漫又優雅,燈光柔和,音樂悠揚,光潔的餐具在燭光下閃耀著點點光華,如夢似幻,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宛如一件藝術品,讓人不忍進食。本 該是種享受,但是……也許是因為第一次吃法國菜,也許是因為侍者是清一色的外國臉孔,也許是因為在那裡就餐的全是衣著光鮮的男女……總之一頓飯下來,綿綿 都吃得有些拘謹,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壞了餐桌上那些看上去價格不菲的瓷器。
105
反觀對面的他,神色平靜,舉止自然優雅,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場合。
綿綿看著車窗上照映出的火喏的側臉,心思轉動著,忽的,她翹起可愛的小嘴角,一抹晶瑩的亮光從眸底間滑過。
她扭過頭來,興致勃勃的對火喏說:“先別回家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吃第二攤!我請你吃,好不好?”
他挑眉,不置可否:“什麼地方?”
她瞇著亮眸,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答曰:“墮落一條街。”
兩分鍾後,銀色轎車偏離了原定的軌跡,在下一個路口來了個直角轉彎,駛進了另一條公路。
當兩人雙雙下車,站在燈火微弱的G大門口時,身為地頭蛇的阮綿綿童鞋迫不及待的牽起火喏的手,拉著他往大學西牆走:“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火喏抬眼觀察眼前這幢籠罩在夜色中的建築物,在她的賣力拖動下慢條斯理的挪動腳步,很不負責任的為人力車夫增加了不少前進阻力。
大學跟小吃街的關系從來就密不可分。G大的西面接近後門處,沿著河畔林立著一大片雜貨商鋪,每當夜幕降臨時,訓練有素的小商小販就從四面八方竄出來, 推著車子販賣各式各樣的小吃、燒烤。大大小小的攤位幾乎堆滿了整條街,什麼砂鍋米線,各式燒烤,煲仔飯,牛雜粉……種類繁多,應有盡有。而且關鍵是,不用 花很多錢就可以吃得很飽。所以從地理優勢以及價錢優勢來看,光顧的客人毫無懸念以G大的學生居多。
綿綿帶領著火喏穿過熙熙攘攘的夜市,在麻辣燙的攤子前面停下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引人矚目的主要是火喏。他穿著一身質料裁剪皆為上乘的西服,筆挺的站在夜市裡的路邊攤這種市井之地,突兀的感覺就如同在鴨群裡面突然闖進來了一只天鵝。而且這只天鵝還是最高級的品種,面對投射過來的若干束好奇的目光依然優雅沉著,氣場十足。
熟門熟路的綿綿在攤位前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很體貼的端過一張小板凳,笑著拍了兩下示意他坐下。
火喏垂眸,沉默的凝視了那張對他而言明顯偏小的塑料凳子數秒,然後沒有異議的彎身坐下。不愧是理科高材生,除了剛坐下時身子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輕晃 了一下外,立刻便處理好板凳與身體之間幾何關系,在數道輔助線的幫助下迅速找准了中心線,從而固定住了倒三角形的重心。身形牢固得好像他就是坐著這張凳子 長大的。
“這攤賣的是麻辣燙,你有吃過嗎?”綿綿笑瞇瞇的問道。
“沒有。”他輕瞥一眼鄰桌上擺放著的謎樣食物,望著她的笑臉淡淡回道。隨後,他伸手對著攤主的方向沉聲喊道:“點菜,麻煩上菜單。”
無論是動作還是語氣,都表現得十分自然,但是周圍圍觀的小市民,卻不約而同的一囧。特別是攤主。
綿綿開始確定,他確實是沒有吃過……為了防止麻辣燙老板的面癱病情加深,她努力抑制住喉嚨湧起的笑意,表情略為扭曲的湊近他低聲解釋:“吃麻辣燙不用菜單,那邊擺著一串串吃的,直接上去挑自己喜歡的就好了。”
她將火喏領到各式各樣的食材面前,興致勃勃的向他推薦幾種自己愛吃的菜,包括裡脊肉,日本豆腐,金針菇……不一會兒他們手中的小籃子就被填得滿滿的。全程火喏都沒有發表意見,由著她安排指揮。
兩份麻辣燙送上來後,火喏端詳著自己面前那一盤全然陌生的食物,遲遲沒有動筷,最後在她期盼熱切的目光下,緩緩的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裡。
綿綿立刻發問:“怎麼樣,怎麼樣?好吃嗎?”
“……還不錯。”他咀嚼著嘴裡的食物,慢悠悠的回答道。
她笑眼彎彎,邊吃邊說:“老板在這裡擺了很多年呢,我從大一開始就見他在這裡擺了。噢,對了,忘了跟你說,G大是我的母校。”
04屆,美術系,學號04722581。火喏在心裡補充了一堆數據。
她繼續往下說:“這裡的環境是比不上高級餐廳啦,但也是可以很有情調的噢。你看那邊,”她指著對面點綴著點點路燈的河景,獻寶般說道,“景色很迷人吧?那裡是G大的拍拖聖地,非常浪漫的一個地方——”
“有人要跳河自殺啦!”
綿綿手指之處驟然傳出一聲驚呼,她笑容一僵。
“你們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某女聲嘶力竭的大喊。
河岸邊迅速聚攏起一批又一批吃著燒烤串的八卦小市民,眾人中心確實有一女在要死要活的鬧自殺。疑似失戀。
對峙五分鍾後,跳水女往前踏步,作勢要跳下去,圍觀群眾中某一熱血青年飛撲出來想拽住她,誰知跳水女卻在此時突然轉身欲言,於是……眾人的頭顱很整齊的往上抬,再往下垂。
清脆的“撲通”聲,劃破了沉默的江面。
眾人的心情,引用紫霞仙子的一句話就是:我猜得到這個開頭,卻猜不透這個結局。
“很浪漫。”火喏下了結論。
綿綿的嘴角微微抽動著。
但是囧困而不失節是身為女主角的必備素質,而正好這時她也瞄到了攤位旁邊的雜貨店裡擺放著一台彩電,他們所處的位置毫不費力就可以看到電視屏幕。於是 她趕緊抓住這個機會,轉移注意力之余再次獻寶:“誒,你看。吃麻辣燙還有電視可以看耶!這個台我經常看,有很多有用的資訊——”
當火喏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時,廣告剛好插了進來。
“自從我用了清腸丸之後,從過去的三天一次,變成了現在的一天一次!小腹平了,痘痘沒了,皮膚也好了!清除宿便,排出腸毒,請認准XX牌清腸丸!”
火喏收回視線,將幾條青菜夾到她的碗裡:“多吃青菜,少吃藥。”
綿綿:“……”清腸丸,我恨你。
106
吃完麻辣燙後,綿綿又帶他去吃了碗仔翅、炭燒生蠔。其實與其說是她帶他去,不如說是他陪著她去。吃飽喝足後,兩人沿著原路返回。
迎著晚風,綿綿發出滿足的歎息:“好飽,好滿足。”這才是人生啊。
“那明天再來吧。”她身旁的男人說道。
“咦?”她略為詫異的望著他,有些意外他會說出這句話。
他對她的驚訝不以為然,只是淡淡的反問:“咦什麼?”
她注視著他,好半晌說不出話來:“你……不討厭在那裡吃東西?”
她這樣問,不但是因為自己兩次推銷未遂的囧況。更主要的是,他們每到一攤,新的一批注目禮就接踵而來,眾多的注目夾雜著驚艷、審視、好奇,甚至是輕 鄙……絕大部分都集中在火喏身上。綿綿在想,雖然他可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但是原本只是打算普普通通,安安靜靜的吃東西,卻被這麼多人注視著一舉一 動,心裡多少都會有些不爽的吧……
“談不上喜歡或討厭。”他牽起她的手,平靜的迎視她,濯黑深邃的眸子映著路燈的亮芒,熠熠生輝:“但是你喜歡,不是嗎?”
輕淺淡然的一句話,卻讓她心頭一震。
如果到這時她還感受不出那一份屬於他的溫柔,那她便太遲鈍了。
他原本是可以在慣常光顧的餐廳裡心無旁騖的進食,而無須考慮自己的著裝氣質與環境的落差,以及旁人的目光的。他這樣一個高傲的男子,從來便不屑去迎合別人的好奇心,來去如風,揮灑自如。
但是因為她,他穿著高級西裝,承受了一整晚禮貌或不禮貌,善意或非善意的注目。
靜默的,順從的,毫無怨言的。
只是因為她喜歡。他想讓她快樂。
綿綿忽然讀懂了眼前這個男人。
他不是身價千萬的太子爺、公司的技術經理,也不是擁有雙學位的編程天才,他甚至不是火喏。
除去所有被神化的光環,他只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尋常男子。
一個深陷情網的男人。
不問出身,不問職位,不問過去,不問將來。因為愛情,他們變成了站在同一個高度的兩個人。
阮綿綿,你還不懂嗎?
眼前的這個男人,縱然十分優秀,但是他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到,會優先考慮你的喜好,然後悄無聲息的作出讓步。
至此,你還有什麼好不安,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火喏驀然感受到掌中的小手加重了握住的力道,他轉眸垂凝,對上了一張沖著自己嫣然一笑的小臉。
他目不轉睛的凝睇著她:“笑什麼?”
還笑得這麼好看。
她的雙眼閃動著異彩,嘴角邊盛滿盈盈笑意,卻沒有作答。只是握著他的手,緊緊的。
他也沒有再問。
答案有真有假,但是手心的溫暖,不會騙人。
聖誕將至,街道兩旁的榕樹,都被掛上了色彩繽紛的彩燈與飾品,營造出濃郁的節日氣氛。纏繞著的色彩,在夜色中不斷變幻閃爍,交織成一片火樹銀花的璀璨美景,夢幻絢爛。
兩人的身影,在紛繁的街道上,被拉得很長很長。
********
“火喏,不要,那裡不行啦!”
“沒辦法,一定要這樣子,這是必經程序。”
“你夠狠心!你沒看我一直在流血嗎?嗚嗚嗚。”
“其實經驗豐富點就不會這樣。你是第一次吧?”
“呃,嗯。我沒玩過這麼激烈的……”
“我們再來一次吧。”
“還來啊?哎,累死我了,我投降!”綿綿懊惱的將游戲手柄一丟,身子向後一仰,癱睡在光亮的木地板上。
沒錯,盡管對話有點限制級,但是他們確實是在打電子游戲無疑。時正周六下午,地點是火喏的家,綿綿像毛毛蟲一樣蜷縮在地板上不願起來。
太傷自尊了。原本興沖沖的提議玩電子游戲的是她,但是在經歷了第N次慘敗後,她現在是一點勁也提不起來了。玩網絡游戲輸他,憑什麼玩掌上游戲也輸他啊?在經歷這些,她已然看破紅塵,這世界實在是太無趣了!
某人伸手拉了下毛毛蟲的手臂:“起來,這局還沒有結束。”
毛毛蟲無視之,繼續耍賴。
某人沉吟一會,淡淡掃視一眼她的身體曲線,徐緩道出:“這局輸了的話……今晚就留下來。”
綿綿在零點幾秒內以絕佳的跳躍性彈跳起來,伸手一抓手柄,手指以超越人體極限的頻率在上面不停飛舞,啪啪啪啪啪……
在游戲手柄壞掉之前,終於分出了勝負。阮小姐毫無懸念的再次敗北。
說話算數,當晚她確實留了下來……做晚飯。
很家常的兩菜一湯:燈籠椒炒牛肉,肉沫水蛋,紫菜蛋花湯。雖然菜式簡單,但是色香味俱全,賣相很好。其實綿綿對自己的廚藝還是頗具信心的,但是秉承著謙虛做人的原則,她還是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好吃嗎?”
火喏少爺狀似認真的咀嚼著口中的食物,良久後才點頭應了一句:“下次我們繼續比賽吧。”
綿綿呆愣了好一會兒。比賽……電子游戲嗎?
當她反應了過來後,小尾巴驕傲的翹了起來之余,不禁小小的BS他一下。當面稱贊她一句很困難麼?真是一點也不坦率的男人。
不過看在他將飯菜都解決得一干二淨的份上,她又原諒了他的不坦誠。最後她很有成就感的收拾清洗沒有殘羹冷飯的碗碟,大少爺他則走去沐浴更衣。
洗好碗筷,她向火喏交代一聲後,便推開了他的房門。徑直步入房間後,視線首先觸碰到他那張看上去很舒服很柔軟的大床,她站定,腦海中不由的聯想出美男臥床而眠的畫面……她面紅耳赤的別開頭,為自己的齷齪思想深感不恥。
六根清淨後,她姿態端正的坐在電腦桌旁,啟動了他的筆記本電腦。
開機完畢,桌面出現數排她從未見過的陌生圖標,只有幾個是看得懂的,她點中了其中一個。
107
登上游戲,大網蟲拉拉果然在線。
【私聊】烏拉拉:組隊否?我們在沼澤,還差幾個打手。
綿綿二話不說,立馬飛到幽魂沼澤與他們會合。
現在綿綿的等級處於出竅後期,游戲人物體外縈繞的辛金之氣旺盛耀目,眼看很快便能突破現在的境界,進入分神階段。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沖級的熱情空前高漲,一分一秒也不願放過。
事實上她也曾很狗腿的拉住某人的手臂撒嬌:“聽說,你動動手指頭,就可以改動數據庫?”
某人用眼神示意她說下去。
她雙眼閃閃亮,佯裝一臉欽佩:“好厲害噢!佩服佩服!”虛情假意的稱贊完畢後,她終於說出了終極目的:“那就是說,將我的賬號調到滿級對你來說只是小菜一碟咯?”
他掀動嘴角笑了笑,給予她無限的希望:“確實是小菜一碟。”
她的身子貼得更近了,雙目期盼的看著他:“火喏……”
“不行。”毫不猶豫的拒絕,卻毫不客氣的摟上她的腰身。
她錯愕,抬頭不滿的問:“為什麼?”
他稍微想了一下:“程序員私自改動數據庫,是工作大忌。”
她沉默許久,悶悶的聲音再度傳來:“……那你教我,我來改!”
他這回想也不想便立刻回答:“不行。”
“為什麼也不行?”怒氣沖沖的質問。
“因為你……”他睨著她,漂亮的眸子漾開一抹調侃的笑意:“智商不足。”不可能學得會。
接下來是一幕血腥的家暴場面。在此馬賽克掉。
綿綿解決掉手中的怪物後,轉換了一下視角,畫面中卻貿然闖進了一個一身素白的男玩家。
她並沒加以理會,只當是路過做任務的路人甲乙,但是這個男醫生卻突然開口:“求組隊。”
她一愣,開始打量起這個男玩家:百花杖,七星素錦,約莫是元嬰期的修為。
對於隊伍來說,很雞肋。身為隊長的琴音明白這點,所以一直沒有表態,希望他識趣點,自行離開。
男醫以為他們在掛機,於是厚著臉皮繼續求組:“元嬰醫生求組刷沼澤,穩定到凌晨1點!組的請MMMM……”
最後,他干脆在綿綿身旁打起坐來。
綿綿看著有點心軟。畢竟曾經做過醫生,她深知醫生是很依賴隊伍的職業,單刷基本沒搞頭。這服的醫生處於飽和狀態,這名男醫為了找隊估計已經換了好幾條線。
於是她對琴音說:“組他吧,我現在在別人家,今晚不會上太久。”
聽到她這樣說,琴音默默的將男醫加了進來。
終於有隊伍收留自己,男醫很高興,一進隊伍便積極的為每個人加了狀態,然後找了個安全的地方群療起來。
綿綿笑了笑,轉身繼續打怪,卻突然收到了男醫的私聊:“謝謝你,魚香肉絲。”
她在鍵盤上打下“沒事,不用謝”,剛發送出去,身後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她回眸一看,臉頰霎時飛上了兩團紅暈。
沐浴完畢的火喏半.裸著身子推門而進,徑自走到床沿邊坐下,抓起一條白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
室內瞬間升溫。
她不敢再多看一秒,一臉燥熱的將視線拉回電腦屏幕上。明明有暴.露癖的是他,但是大少爺他神色自若,搞得好像她才是心術不正的那個。
一段純鋼琴音樂在房間內響起,火喏停下動作,長臂一伸,撈到了放在床頭的手機,按下了通話鍵:“喂?……有事快說。嗯……什麼時候……”
原本一通可以朝十分鍾發展的電話,在他干脆利落的應答下,不到兩分鍾就宣告結束。
掛掉電話後,他緩緩站直向她徐步走來。在她身後站定,他俯身貼近她,凝視著電腦屏幕:“明天晚上我們要去一個地方。”
灼熱的男人氣息吹拂著綿綿的發頂,她悚然一驚,緊張的坐直身子,勉強自己鎮定下來:“什麼地方?”她轉頭看他,卻不小心瞄到他裸.露的胸膛,不禁咽了下口水,努力將他結實的胸肌想象成一塊豬肉,以此抹殺遐思。
頭頂上方突然一片沉默。正當她感到疑惑的時候,卻見一只男人的手臂伸了過來,向她胸前——的鍵盤襲來。火喏注視著電腦屏幕,手指熟練的在鍵盤上按了幾個鍵,游戲畫面中彈跳出一個對話框後,長指再輕巧的按了一下回車鍵。
做完這些後,他若無其事的從她身後站直離開,並邊走邊說:“明天晚上和我去我爸媽那裡一趟,沈亦跟楚娉婷要來派喜帖。”
“噢。”她呆呆的應著,目光悄悄跟隨著豬肉移動。當再看回游戲屏幕時,卻驀然發現私聊界面裡全是男醫發來的私聊,諸如“你玩這個游戲有多久啦?”“你是哪裡人?”之類的閒話家常……而粉衣女俠的頭頂,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頭銜——上官暗影的娘子。
男醫的私聊沒有再發來。
她猛的轉身,驚訝的看著火喏……良久,嘴角慢慢染上一絲笑意。最後嘴邊的笑意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原來某人……
很好,她平衡了。
就在綿綿暗爽不已的時候,拉拉突然在隊伍裡發言了。
【隊伍】烏拉拉:對了小魚,有件事忘記跟你說了。
【隊伍】魚香肉絲:什麼事?
【隊伍】烏拉拉:門主有意發起一個玩家見面會,你有興趣參加嗎?
【隊伍】魚香肉絲:玩家見面會?
【隊伍】烏拉拉:嗯。聽說暫定會在G市辦,你不正好在G市嘛?不過現在還是籌備階段,具體落實要看響應人數。現在已經確定下來的人,除了門主外,還有我跟大叔,琴音,四海,芝咕咕……
【隊伍】魚香肉絲:大概什麼時候?
【隊伍】烏拉拉:如無意外,應該是在元旦那天。
綿綿側頭想了會,敲下:“等等,我問問上官的意見。”她轉身望向火喏,說:“逍遙想在元旦辦一個玩家見面會。你有興趣嗎?”
“你決定吧。”他懶洋洋的將決定權丟給她。
她低頭思忖了會,覺得自己確實挺想見見拉拉她們的,於是說道:“那我幫你報名咯?”
大少爺沒有意見。綿綿敲擊鍵盤回復游戲裡的拉拉:
【隊伍】魚香肉絲:他說沒意見。那算我們兩個一份吧。
【隊伍】烏拉拉:……
【隊伍】烏拉拉:你們……到時會一起出現?
【隊伍】魚香肉絲:嗯。
【隊伍】渺渺琴音:……
【隊伍】烏拉拉:……
【隊伍】魚香肉絲:汗水,你們干嘛?
【隊伍】烏拉拉:上官沒有在線,即使是打電話也不會問得這麼快吧……
【隊伍】烏拉拉:小魚……上官現在……該不會……就在你身旁吧。
108
綿綿愣了好半晌。
【隊伍】魚香肉絲:呃,這個……
【隊伍】魚香肉絲:恭喜您,答對了>0<
******
第二天晚上,火喏與綿綿准時如約出現在南山區某豪華別墅前。
對綿綿來說,生日會那次到來,算是下級對上級的拜訪;現在確定戀愛關系後,見面的性質便華麗麗的上升到“兒媳婦會見未來公公婆婆”的高度……囧
人是一樣的人,景是一樣的景,但是一切全變了。
綿綿扶著車門,可憐兮兮的看著火喏,用眼神訴說她現在究竟有多緊張。
他被她模樣逗笑了,大手輕撫著她的頭發,低聲說:“綿綿,世界很和諧,請學會淡定。”
語畢,他牽起她的手,不容拒絕的向前走去。
綿綿迷迷糊糊的跟著他向前走。
這次的飯局,雖然表面上是派喜帖,但是實際上……也就是派喜帖。
不知道是不是火喏曾私底下跟總裁、總裁夫人溝通過,總之從進門到在飯桌前坐下,綿綿都沒有遭受到“特殊待遇”。想象中會出現的狀況,一樣也沒有發生。
總裁維持著一貫惜字如金的光輝形象,面容和善的總裁夫人除了偶爾問她一句“好吃嗎”、“還吃得慣嗎”之外,便沒有再說別的話了,更沒有進行她最為畏懼的人口普查。
世界果然還是和諧的。
綿綿懸著的心,漸漸放下。
如此一來,楚娉婷便理所當然的成為飯桌上的活躍分子。
“綿綿,有些話,我一定要跟你說。”她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語重心長的對綿綿說:“多帶你男朋友出去曬曬陽光,不然照他這個趨勢,很容易發展成為工作狂。”
“工作狂?”綿綿抬眼看著她,微微詫異。
楚娉婷重重的點頭,開始哭訴自己的辛酸遭遇:“好吧,其實他會不會演變成工作狂,我一點也不關心。但問題是,但凡新功能、新地圖上線,我肯定是那一枚可憐的免費測試工,而且是朝十晚十、隨傳隨到的廉價勞工。我實在是不堪重負。”
見綿綿一臉專心聆聽的認真模樣,她說得更起勁了:“特別是前陣子情人谷上線那會,他簡直是將我當做畜生般使喚……呸呸呸!哎,總之,多年交情,他倒也 狠得下心,我啥都不說了,心寒了。”虧她之前接到他邀請自己參加生日會的電話時,還小小感動了一把,以為他總算轉死性了呢。事實證明,資本家的本質依然是 萬惡的。
綿綿倒吸了一口氣,情不自禁拔高了聲量:“原來你就是女媧娘娘!”話落,數道目光落到她身上,她才發現自己太大聲了,尷尬的抿嘴淺笑起來,心頭的震驚卻沒減少半分。
楚娉婷笑瞇瞇的點點頭,非常大方的承認了。
綿綿盯著她,小臉寫滿不可思議。她真的就是女媧娘娘……原來她跟上官暗影那段時間,只是單純的在測試新系統?
……所以,到頭來她是吃了一個“已婚婦女”的醋?
她眼角瞟到火喏略帶揶揄的眼神,雙頰不由的泛紅,一時間羞怒得想掀桌走人。他明知道自己在吃他與女媧娘娘的醋,卻一直不解釋,簡直……簡直就好像在欣賞她吃悶醋的模樣似的!
一只大手,悄悄覆在綿綿擱在膝蓋上的蔥白小手上,並安撫般的摩挲著。小手反客為主,躥到大手的上面,指甲狠狠***大手的手背,還要不停的來回轉動……
有人惱羞成怒了。
火喏淺然一笑,默默忍受著她指尖的力道。
飯桌下,上演著手指間的戰爭。
飯桌上,話題仍在繼續。
楚美人突然蹙起了秀眉,夾菜的動作停滯下來,面向綿綿道:“特別獎?你的意思是,你參加了上次舉辦的賽事?”
綿綿如實回答:“嗯,我的靈獸就是那次大賽的獎品。”
楚娉婷呆了好久,終於再度發問:“你是一個人參賽的嗎?”
綿綿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轉眸看了火喏一眼後,搖了搖頭:“不是,是兩個人。”
至於另一個人的身份,從她的舉動中並不難猜出。
楚娉婷頓時激憤了,“啪”的一聲放下筷子:“你不要告訴我,跟你一起參賽的是——”
“沈亦,你老婆話太多了,不利消化。”火喏淡淡的打斷她的話,卻是對著沈亦說的。
沈亦意會,夾了塊雞肉到老婆大人的碗裡,溫聲道:“娉婷,先吃飯吧。”
楚娉婷睜大美眸,詫異的望著火喏,久久說不出話來。
照剛才綿綿那樣說,那次的比賽,“魚香肉絲”是跟“上官暗影”一起比賽的。但是……
火喏他身為堂堂游戲公司的技術經理,在比賽中充其量只是作為GM的身份進行賽場監督。用玩家的身份去比賽?她聞所未聞,更別說居然還得獎了。
如果他不是腦袋進水了,就是別有用心的……從參賽到得獎,都是經過精心策劃的一場戲。
她的腦袋在急速運作著,試圖將一些零碎的片段,逐一串聯起來。
她的目光移到綿綿的臉上,腦海閃過一種可能,心中暗的一驚。
“嘗一口這個吧。”完全沒有發現別人紊亂心思的綿綿將一個餃子放到火喏碗裡。
火喏的眉頭不易覺察的皺起,猶豫片刻,還是緩緩的將餃子夾進嘴裡吃掉。
對面的楚美人愣愣的注視著他們二人,心中因為自己的猜測而震驚著,紅艷的唇瓣輕輕張合:“天啊,小綿羊真的完全被吃定了……”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盡管她的音量不大,但是坐在她身旁的沈亦還是聽到了。他露出淺淡微笑,溫潤黑眸中閃耀著睿智的光芒,低聲問道:“你確定嗎?”
小綿羊真的完全被吃定了嗎?
為什麼他看到的,是完全相反的情況?
今晚的餃子,餡裡包有紅蘿卜絲。他認識火喏二十多年,還是頭一回看到他心甘情願的吃下紅蘿卜。
別告訴他,這只是一次意外。
於是,到底是誰被誰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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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綿綿無意中透露了自己與上官暗影在現實也走到一起後,這件事迅速成為游戲裡最炙手可熱的花邊新聞。原本上官暗影就以PK技術以及出手闊綽聞名於服務器,再加上人稱“八卦QUEEN”的拉拉童鞋的友情傳播下,此事可謂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而人盡皆知造成的其中一個後果就是……
元旦的前幾個晚上,拉拉在游戲上急M綿綿:“小魚,急召,急召!”
綿綿不敢怠慢,連忙回復:“什麼事?”
“玩家聚會基本確定下來了,就在元旦當天。”
“噢。”原來是這件事,“地點、時間?”
“市中心的梵蒂岡餐廳,晚上七點。但是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拉拉飛快匯報,“小魚,有新情況。”
綿綿發了個問號過去。
“這次聚會……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報名參加。”
她再發了個問號。
拉拉答曰:“是鳳舞紫嫣。”
綿綿一時語塞。
拉拉見好一會兒都沒有收到回復,於是繼續道:“我之前在官網的玩家相冊裡見過她的照片,老實說,長的真的蠻漂亮的……你明白我這樣說的意思吧。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不管她是沖著什麼來的,總之,你打醒十二分精神吧。”
……
火喏環視四周琳琅滿目的女裝,想不到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
基本上,他不否認逛街對於女人生命中所產生的偉大意義,但是此時他那位嬌小可愛的小女友在試衣間進進出出,忙得跟陀螺一樣,似乎根本忽略了自己從下班到現在粒米未進的事實。
綿綿從試衣間走了出來:白色仿兔毛短外套,棕色腰帶,藍色緊身褲。
“如何?”她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還不錯。”
十分鍾後,她再次從試衣間步出:紅色長款大衣,黑色蕾絲短裙。
火喏瞄了一眼:“挺好。”
二十分鍾後,她三度換了身衣服從試衣間走了出來:黑色高領毛衣,灰色背心連衣裙。
火喏掃視了兩秒:“還可以。”
當綿綿換上一件白色的針織毛衣走出來時,終於忍無可忍的對他的敷衍進行討伐:“還不錯,挺好,還可以。先生,麻煩拿點專業精神出來好嗎?試來試去,我很累誒。”
他淡淡的睨著她:“那就你現在這套吧。”
綿綿默默道出一個不爭的事實:“這件是我今天穿來的……”
很好,他真的完全心不在焉。
最後她選定了一件米色的雙排扣束腰大衣,料子很好,但是價格不菲。她猶豫好久,最後還是忍痛買了。
結賬後,兩人步出燈光燦爛的商場,她轉身望著他,再一次確定:“你覺得剛才買的那件衣服好看嗎?”
他淡然回道:“衣服穿自己喜歡的就好,又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
她怔了怔,臉色凜然:“這是女人間的戰爭,你不會理解的。”語畢,她邁著輕盈的步子,大步向前走,將他落在身後。
他望著她嬌小的身影,慢悠悠的跟上她的步伐,眸子緩緩泛起薄笑。
*****
幾天後,元旦到來,同時也是《飛升傳說》的玩家約定見面的日子。
矗立在市中心的某間西式餐廳的包廂內,一個留著一頭俏麗短發的女孩子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接電話,在她的身後零零落落的分散坐著六、七個年輕男女。
片刻後,短發女孩收起了電話,轉身對他們說:“今天人多,他們堵在半路上了。大概還要十五分鍾才到。”
“沒關系,那我們就再等一會兒吧。”眾人中一個衣著考究、架著一副銀邊眼鏡的男人出聲說道,儼然是組織者的姿態。
一把尖細的女聲笑嘻嘻的插了進來:“逍遙,你這就有所不知了。我們是可以等,但是有人可是快等不及了噢。”話落,她用眼角瞄了一下疊腿坐在沙發上的長發美女,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
坐在沙發上的那位美女,身材本來就很有料,再加上身上穿的小禮服是修身的裁剪,勾勒出身體曲線更加玲瓏浮凸,引人遐想之極,所以她甫一出場,就吸引了全場男性的目光。即使是她現在狀似慵懶的坐在沙發上,也不忘將玉腿翹起,露出群沿下一片濃郁的女人風情。
只是普通的見面會而已,有必要穿成這樣嗎?她以為這裡是夜總會啊?露肩露胸露腿……大冬天的,她不冷?此女在心中冷笑不已。
長發美女看也懶得看她一眼,只是涼涼的反擊一句:“確實。身為上官親衛隊隊長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加急切的看到自己的偶像早點到來吧。”
此女怒極反笑:“我不否認我希望見到上官本人。但是關於游戲,我一直將它與現實區分得很清楚,得不償失的事情我從來不會去做。”
長發美女知道她在諷刺自己什麼,於是語氣也冷了下來:“你是不會去做,還是不敢去做?或者是,根本沒有做的條件?”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所想的那個意思。”
眼看氣氛越來越僵,逍遙手拿著兩個麥克風出來打圓場:“誒,這裡有KTV,你們誰要唱歌?”這個芝咕咕與鳳舞紫嫣,從見面開始就一直在明嘲暗諷,讓身為活動組織人的他感到有點棘手。
站在一旁喝果汁的短發女孩見到這種陣仗,也不由得憂心起來。看來這個鳳舞紫嫣也不是省油的燈,小魚能招架得住嗎?
十多分鍾後,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眾人的目光整齊的向門口望去。首先出現在視線內的是走在前面、掛著職業微笑的服務生,然後,一對青年男女相攜走進包廂內,出現在眾人眼前。
大家不由得眼前一亮:
男的五官俊美絕倫,身材挺拔頎長,他身穿的衣物並不華貴,只是簡單的白襯衫外加一件黑色皮夾克。身上的飾物也並不搶眼,腕中佩戴的手表盡管造型精致, 但並非特別昂貴的牌子。他衣著裝束簡單利落,顯得漫不經心。但是偏偏就是這樣寡淡的形象,渾身卻隱然透出一股無法忽視的氣質,他只是靜靜的站立在那裡,無 須言語,一舉手一投足間便灑下一片光華。閃耀灼目,懾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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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個身高只及他的肩膀,體型嬌小的女孩子。她穿著一件米色大衣,毛絨絨的領口上是一張粉嫩小臉。盡管五官並不出彩,但是白皙細嫩的臉蛋 上的一雙烏黑純摯的眼眸,宛如鑲嵌著的兩顆黑寶石,純淨得沒有半分雜質,說有多清純便有多清純。面對投射而來的視線,她略顯不自在,嘴邊噙著一絲羞怯的微 笑,睫羽輕顫間,流瀉出澄亮通透的眸光,甚是惹人憐愛。
一對璧人。這是第一時間出現在眾人心中的詞語。
原本還在針鋒相對的兩女愣愣的望著步進包廂的火喏,一時之間竟無法言語。對於上官的優秀,她們早有心理准備,但是此刻還是被他散發出來的強烈氣場震懾住,久久回不過神來。
“小魚,你們終於來了!”
一張亮麗的笑臉闖進綿綿的視線裡,她怔了怔,立刻反應過來:“拉拉!”她驚喜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剪著一頭短發的女孩子,不住的點頭。其實即使不聽她的聲音,綿綿也能將她認出來。在她的感覺裡,拉拉就應該長這樣子。
她掃視了其他人一眼,覺得其中幾個有些眼熟,但又不是很確定。
“這位帥哥想必就是上官了吧?”拉拉的目光移到火喏身上,雙眼瞬間被點亮。
火喏回以淡淡一笑,禮貌的說:“路上塞車來晚了,抱歉,讓你們久等。”
當不真實的場景響起真實的聲音時,眾女心中又翻滾起一陣震撼。
“沒關系,沒關系。”美男當前,拉拉笑得合不攏嘴,對已經有伴的事實進行選擇性失憶。
逍遙笑著朝他們招手:“別在門口罰站了,都來這邊坐下吧。”隨後他揚嗓吩咐服務生:“可以上菜了。”
待眾人全部入座後,身為組織人的逍遙主動開腔:“上官跟小魚可能還認不出全部人,大家都自我介紹一下吧。”
在座的各人紛紛響應。
“我是四海游俠。”
“我不用再介紹了吧?烏拉拉,哈哈。”
“其實我並不邪惡。我是大叔。”
“渺渺琴音。”
“上官你好,我是芝咕咕。小魚……你好,呵呵。”
最後輪到坐在綿綿對面,身材火爆的長發美女。
她並沒立刻接話,一雙美眸在火喏和綿綿間游移不定,不知在思忖什麼。半晌後,她的視線不加掩飾的落在綿綿臉上,紅唇輕勾而起:“你們好,我是鳳舞紫嫣。”
綿綿的心咯登了一下,心想果然是她。這種源源不絕的壓迫感,在場除了她還能有誰。
面對她向自己綻放出艷光四射的笑容,綿綿力持鎮定,掀動嘴角,回她一個不鹹不淡的微笑。
雖然空氣中流動著微妙的暗湧,但畢竟是一群年輕人,餐桌上的氣氛很快便被炒熱起來,一盤盤精致可口的佳餚送了上來後,大家在吃喝間嘻嘻哈哈的談論游戲中的趣事,歡笑聲不絕於耳。
“上官,你在從事什麼行業啊?”尖尖細細的嗓音在餐桌上響起,發言的正是燙著一頭栗色卷發,衣著時尚動感的芝咕咕。從她的眼神不難看出,她對火喏抱有濃濃的興趣。
“我在一家網絡公司從事軟件開發的工作。”火喏避重就輕的回答。
關於他的真實身份,他並不願意透露太多。畢竟玩家以及游戲公司的程序員的雙重身份,會帶來很多不便。
“軟件開發啊……”身為上官親衛隊的芝咕咕默默將這一重要事項記下,她轉眼瞥向綿綿的臉,眸光暗淡了幾分,隨即佯裝愉快的問:“誒,小魚,趕快透露點機密,你是怎樣將上官追到手的啊?哈哈哈。”她狀似問得不經意,但其實心裡對這個問題在意得很。
“咦?”被點名的綿綿聞言呆愣片刻,眨眨眼睛不知如何回答。
嚴格來說,她跟火喏之間跳過了追求及被追求的這個環節,就直接牽手了。芝咕咕是局外人,不知道這個情況也情有可原。但是……為什麼她先入為主就認為是她“主動”追求火喏的呢?一般不是男追女的嗎?好囧啊……
“是我先追求她的。”火喏突然插進話來,卻語出驚人。他俊雅的臉龐上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當初可是費了我好一番功夫。”
不但是在座的人感到意外,就連當事人綿綿聽了也有些詫異。
驚訝之餘,女性虛榮心無限膨脹中……
“呵呵,是這樣子。”芝咕咕牽動臉上的肌肉笑了幾下,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著綿綿發問:“對了,其實有件事我很好奇呢,小魚你明明是女孩子,為什麼以前一直在用男號?”
這個問題綿綿知道怎樣回答,但是……
“呃,這個……因為我第一次玩網游,不知道要選擇性別,所以系統默認是男性。後來用慣了,就懶得換了。”她的語氣明顯底氣不足。這種陳年舊事,實在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撲哧。”
一聲細微的嗤笑聲在餐桌上響起,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匯聚到某一處。
鳳舞紫嫣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盈盈一笑:“抱歉,我喝水嗆到了。”
這明顯不是被嗆到的聲音吧……眾人默,但不好挑明。
“小魚,你元旦放幾天?”鳳舞紫嫣沒有放走這個發言的機會,突然問道。
綿綿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問,怔了怔,還是老實回答:“元旦一天,外加一個周末,總共三天。”
鳳舞紫嫣臉上現出略為驚訝的神色,隨即抿嘴而笑:“奇怪,我表弟他也是學生,為什麼他的學校就可以放五天?”
綿綿聞言微惱,挺直了腰桿:“我出來工作一年了。”兜了個圈,原來無非是想諷刺自己的娃娃臉。
鳳舞紫嫣連忙致歉:“噢,抱歉,因為小魚你長得很可愛,所以我誤以為你還是在校生呢,呵呵。”她也同樣挺了下身子,有意無意的凸顯了自己36D的傲人上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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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此凶猛的景象,綿綿吞了下口水,瘦弱的肩膀微微一垮……她瞟向火喏,發覺他正專心的吃東西,完全無視她的水深火熱。
不是吧,莫非剛才的溫柔都是假象麼?
氣氛凝滯下來,拉拉連忙跳出來救場:“對了,你們知道嗎?聽說風契幫的幫主跟他老婆風清清在現實裡結婚了,就在聖誕節那天。”
不管是否真的對這個話題感興趣,總之大家的反應都很熱烈。
“啊,不是吧?就是那個拿著鳳天諸神劍的風殘夜嗎?”
“我見過風清清的照片,確實是美女一個。”
“其實他們早就發展為現實的了,據我所知已經兩年咯。”
“這沒什麼好稀奇,我姐姐與姐夫就是在游戲裡認識的……”
前一分鍾的冷凝被刻意沖淡,室內的氣氛再度熱絡起來。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閒聊間,鳳舞紫嫣毫無預兆的站了起來,朝著大家笑了一下,指著門口說:“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話剛落,綽約身姿便繞過圓桌向前走去,但是在經過綿綿身邊時,卻突然腳步一頓,側身柔聲道:“小魚,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我方向感不太好,呵呵。”
此言一出,室內的溫度頓時降了好幾度。綿綿臉上一凜。
這哪裡是方向感不好,分明是***裸的邀戰。
她偷偷瞄了一眼鳳舞紫嫣尖圓修長的水晶指甲,再反觀自己因為工作關系而修剪得平平鈍鈍的指甲,悲哀的發現,敵我雙方的武器威力相差太大。
她悲壯的看著火喏,臉上寫著大大的SOS:我打不過她的。
火喏濯黑的眸子綻放出促狹的笑意:這是女人間的戰爭。
然後,不留情面的低頭進食,置他人生死於度外。
某人在關鍵時刻居然見死不救,綿綿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站起身來,與鳳舞紫嫣不甚自在的相視一笑後,雙雙步出包廂。
原本綿綿以為當走出包廂後,鳳舞紫嫣便會原形畢露,但是並沒有。兩人一路相安無事的穿過長廊,一直走進了女洗手間。
莫非,是自己多心了?蹲在馬桶上,綿綿不禁狐疑起來。
但是當她打開廁所門時,才明白到該來的總是會來的——鳳舞紫嫣已經在門外擺好架勢,就等她把門打開。她直直的佇立著,美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看到綿綿眼裡,卻比有表情更可怕。
唯一的出口被擋,綿綿在心裡哀嚎:該不會是密室殺人事件吧?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鳳舞紫嫣突然說出一句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來。
“什麼瞧不起你?”她皺起秀眉,是真的不懂。
鳳舞紫嫣冷淡的挑明:“之前論壇上的那張帖子。”
綿綿終於明白過來。她的眉心還是皺著,在思考如何作答。關於那件事,說不生氣是騙人的,但是瞧不起她嗎?倒還不至於……
也不等綿綿回答,鳳舞紫嫣驀的一聲冷笑:“知道嗎?其實我很討厭你。”
綿綿:“……”好直白的人。
她繼續往下說:“只要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就可以得到無盡的寵溺與關愛,你有沒有想過,對你來說垂手可得的東西,但別人卻渴望已久,為此幾乎傾盡所有,卻仍是徒勞?”
鳳舞紫嫣的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最可笑的是,你得到了,還不懂珍惜,一個不高興就隨手扔掉……阮綿綿,你何德何能?你憑什麼?”
綿綿沉默以對。
她的美目中瞬間恢復為一片冰冷:“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是至少,我努力爭取過,我不後悔。”
她轉身走到門口站住:“火喏是個很難得的男人,在你的運氣還沒用光之前,希望你能夠好自為之。”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徑自離開,落下綿綿一人站在原地。
包廂的門被推開,拉拉童鞋第一時間向那邊望去,卻只見鳳舞紫嫣獨自一人回來,不由的心驚:小魚真的被干掉了?
幸好,片刻後,一道嬌小的人影也飄了進來。拉拉暗松了口氣。
她看到綿綿臉上魂不守捨的表情,心想這回大概輸得很慘。於是待綿綿坐下後,她將一杯飲料推到她的面前:“喝了吧。”
綿綿神色木然的望著眼前淡乳色的飲品,端起來在鼻間嗅了嗅,香香甜甜的。正好也覺得渴了,於是她將杯沿對准嘴唇,咕嚕咕嚕的痛飲起來。
坐在她身旁的火喏見狀,將她手中的杯子奪了過來,放在鼻下一聞,眉頭頓時蹙起,低頭湊近她:“笨蛋,這是混了芝華士的石榴汁。”
綿綿迷惘的看著他:“芝華士?怎麼可能,明明是石榴汁,甜甜的,不信你嘗嘗。”
火喏沒有言語,只是在心裡默默數著:一、二、三、四……
當數到二十時,綿綿應聲而倒,早有准備的火喏立刻接住她。他摟著她頹軟的身子站了起來,對眾人露出一個微笑:“抱歉,我女朋友喝醉了,我得送她回家。我們就先走了,下次再聚。”
大家都傻眼了,還真有人一杯就倒?
火喏說要走,大伙紛紛出言挽留,但是都被婉拒了,幾次下來,大家也不好繼續說什麼,只好站了起來說了一些送別的話,然後目送他們離去。
一直到離開,火喏的視線都沒有在鳳舞紫嫣身上停留過。
美人托腮凝望著玻璃窗外漆黑的夜空,長睫下閃過一點晶瑩的亮光。
*******
當步出餐廳門口時,璀璨的燈光已經點綴了一整條街。
火喏將醉醺醺的綿綿扶進車內安置好後,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座。借著街道的燈光,他注視著那張通紅的小臉,沉默不語。
良久,車內響起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他伸出手指,輕撫著她臉頰上粉嫩溫熱的肌膚。
輕柔微癢的觸感讓綿綿的睫毛顫抖了一下,隨後眼眸徐緩張開。因為酒精的關系,處於半醉狀態的她雙眼朦朧,似是蒙上了一層水霧,波光瀲灩之間,散發出楚楚動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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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小臉凝望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孔,大腦內意識模糊,嘴唇卻不自覺綻放出一朵純真的微笑,眼中全然是毫無防備的信賴。卻渾然不知,她這副全身心信任的柔弱姿態,對一個男人來說才是最致命的誘.惑。
綿綿臉頰邊的男人手指緩緩滑上她的額間,為她捋順了幾束凌亂的發絲。火喏垂眸專注的凝睇著她,黑亮的眼眸漸變深濃,輕啟薄唇:“笨蛋,明知道自己沾酒就醉。”
聽到這句責罵,綿綿鼻子一酸,突然悲從中來,瞳眸中氤氳的水霧漸漸漫溢,凝聚,最終晶瑩的淚珠一顆一顆的從泛紅的眼眶中滾落,觸目驚心。她睜著一雙淚眼,哀怨萬分的望著他:“連你也罵我,嗚嗚……”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情緒化,火喏有點傷腦筋。他伸出手臂將她圈入懷內,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好了,不要哭了。”聽她的語氣,似乎剛才在餐桌上消失的那段時間裡,發生過什麼事情。
綿綿低下頭,用手背擦拭著不斷滑落的淚水,悲哽的抽泣聲盤旋在車內,聽的讓人揪心:“不、不是那樣的……”
她忽然感覺好傷心。
你得到了,還不懂珍惜,一個不高興就隨手扔掉。
“才不是這樣的!”她猛的一抬頭,醺紅的小臉無比認真的望著他。只是……紅通通的鼻頭,為她的認真添上了幾分滑稽。
晶瑩的淚眼與清冷的黑眸默默對視著。
她愣愣的望著他,唇瓣在抖動著,然後,輕顫的女聲在車廂內回蕩:
“大家都是拿真心出來談戀愛的……”一滴淚珠,沿著腮邊滑落。
她是怯懦的。
她是微小的。
火喏的光芒與高度,也曾讓她望而止步。
只是覆水難收。她的感情不是游戲,不是只要刪除了賬號,一切便可以重來。
盡管還是有點距離,但是她一直在努力奔跑著,為著一個目標,而奮力前進著。
她笨拙,而認真。
鳳舞紫嫣,大家都在同樣努力著。
所以,請不要否定她的真心。
她又想起了什麼傷心事般,眼淚繼續滴滴答答的往下掉:“你剛才見死不救,呃,你是故意的……呃。”她打著酒嗝控訴著他的絕情。
他聞言泛起薄笑,手指擦著她的淚,態度順從:“嗯,是我的錯。”他凝視著她梨花帶淚的臉蛋,五官秀氣而小巧,宛如嬰孩般純真。懷中香軟的女性身軀,也是瘦瘦小小的,他的手臂不敢施力,生怕會弄痛了如此嬌柔的她。
他凝視著她,黑眸一片深邃幽遠。
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呢,小綿羊。
請盡快堅強起來吧。
只有這樣,在他的羽翼觸及不到的地方,才能夠不受到傷害。
漸漸的,她哭累了,傾身偎進他的懷裡,小腦袋枕在他的頸窩間,發出輕微的呼氣聲。源源不斷的男性氣息如溫泉般浸泡著她,一月的天,她卻感覺好暖好暖。
“火喏……”
“嗯?”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什麼?”
“我好喜歡你……”
撫著她後背的動作,驀然一頓。
映著車窗外的街燈,火喏的眸底泛起一層晶亮的眸光,熠熠生輝,灼亮而溫潤。眸光流轉間,嘴角同時延展出漂亮的弧線,他聆聽著來自肩頸處的呼嚕聲,一貫平靜的心潮漸漸翻起一股股暗湧,一時之間,竟難以自抑。
如果要問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動的心?
抱歉,他回答不上來。
初次見面時,她給他的第一印象很簡單,就是一個笨手笨腳的下屬。勉強要跟風花雪月沾邊的話,那便是覺得她臉紅時的模樣很有趣。
僅此而已。
第二次見面,是在電梯上的巧遇。他靜站在電梯裡,觀察著她錯綜復雜、不斷變換的臉色,暗自發笑之余,悄然滋生出逗弄的念頭。而她果然不負所望,小臉上輪番切換的表情精彩絕倫,讓他歎為觀止。
然後,他認識了游戲裡的她,一個同樣笨手笨腳的男醫生。一個在被自己多番嘲笑後,依然會捨命救人的笨蛋醫生;一個堅信著人性本善這種偉大理論的天真醫生;一個在眾人面前氣勢如虹的沖著自己告白,換上女號後卻羞答答的別扭醫生……
一股他也無法解釋的沖動,促使他提議跟她在游戲中結婚。或許,是她性別轉換的沖擊,使他心中一直潛藏著的希望在瞬間內被點燃,於是在那個時間點內爆發開來。
也就是說,在此之前他是心存幻想的嗎?
也許是吧。所以才會在突然間很強烈的想要將這個人據為己有。即使是在虛幻的網絡上。
再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讓他發現自己在游戲中的娘子,竟然就是那個有趣的女下屬,驚訝之後,他不禁恍然:怪不得明明是真實與虛幻的巨大迥異,帶給他的感覺卻是那麼的相似。
這樣的巧合,他並不討厭。
在接下來的相處中,他很快便發現,她是一個干淨通透的女孩子,有著一雙純淨的眼睛以及溫暖的微笑。
她天性善良,無論是游戲裡還是現實裡,她都不忍心傷害任何一個人。
她個性迷糊卻才氣逼人,工作起來比誰都專注認真。
她會為一頓五百塊的飯而心疼好久,寧願跑去光顧五十塊吃到飽的路邊攤。
她會將小手柔順的放進他的手心,充滿信賴的由他引領方向……
別問他為什麼偏偏對她動心。
他只是找不到不動心的理由。
……在半睡半醒之中,綿綿睜開了迷蒙的眼睛。
神智迷糊間,她依稀意識到自己仍坐在溫暖的車內,透過模糊不清的視線,她看到車窗外的燈火在消融幻化,劃出無數道向後急退的熒光彩帶,如星河飛逝般絢爛。
她無須回頭,便知道他在自己的身邊。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她閉上了雙眼,嘴邊緩緩流溢出滿足的笑意。
好奇妙的感覺呵,輕飄飄的,宛如赤足漫步在雲端。
這一刻,雲絮輕揚,寧靜悠長,甚至連呼吸都是輕淺的。
仿佛一不小心,便就是一輩子。
<全文完>
番外 沈亦&楚娉婷(1)
凡是見過楚娉婷的人,心中都會浮現一個詞:殺很大。
這不單是因為她擁有一副凹凸有致的***身材,更多的是她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嫵媚風情:潔白無暇的肌膚,粉雕玉琢的五官,再配上一頭輕盈飄逸的大波浪卷發,朱唇輕勾,秋波微轉間,瞬間便迷倒了一大片。
每當別人一臉艷羨的看著楚娉婷,對沈亦說“你老婆這麼正,當初追得很辛苦吧”時,他都只是淡淡一笑,沒有作答。
很少人知道,其實沈亦是楚娉婷當初辛辛苦苦倒追回來的。
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夏日午後。
地點是沈亦所在的公司裡。
他就職於一家名為“世紀先鋒”的大型網絡傳播公司,同屬IT企業,又有親戚關系在,所以世紀先鋒跟易游網絡時不時會有業務上的聯系。
這天便是如此。當火喏信步邁進策劃部的主管辦公室時,辦公桌後的沈亦也剛好站了起來,一邊整理桌面上的資料一邊說:“來得正好,現在就去會議室吧。”
整頓完畢,他抬眼望向火喏,目光無可避免的掃到隨行到來的楚娉婷身上,微怔一下後,他向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很職場的那種。
那也是她第一次見到沈亦。
高高瘦瘦的個子,穿著件清爽的白襯衫,紐扣扣得很整齊,袖口洗的很干淨。剪得碎碎的劉海下是一雙溫潤如水的眼眸,除了唇邊含著謙和有禮的微笑外,俊雅的臉龐上看不到情緒起伏。
她當時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這是一個男人。
……好吧,如果硬要再加上什麼修辭,便是:這是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男人。
這怪不得她嘛,楚大美人的追求者多如過江之鯽,早已閱人無數,以沈先生的外形條件,也頂多算是中等偏上的分數。
基於職場禮節,她揚起嘴角,回了他一個微笑。剎那間臉上艷光蕩漾,殺傷指數高達百分百。
然而他的目光只是在她的臉上一閃而過,隨即神色平靜的向他們走來:“走吧,我們去會議室,Linda她們已經在那邊等著了。”他微笑著從她身旁走過,視線沒有再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她錯愕的注視著他的背影,有點不確定自己向來所向披靡的美色是不是被這個人無視了。
應該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想通這點後,楚美人噙著迷人笑容,抬起玉腿追上了前進中的清瘦背影。
這天的會議持續了約兩小時,長會結束後,大家都略顯疲態,紛紛收拾好資料文檔走出會議室。仍留在座位上的就只有沈亦,楚娉婷,火喏,以及負責媒體聯系這一塊的中年美婦Linda。
出於職業病,凡是與“媒”字沾邊的事情,Linda都很樂意去做。
此時,在場的兩位男士還在討論企劃案的事宜,而楚娉婷則用筆記本整理剛才的會議記錄,Linda的視線在兩張臉之間游走不定,突然語出驚人:
“娉婷,你長得這麼漂亮,肯定已經有男朋友了吧?”
三人同時看向Linda,楚娉婷一愣後立刻反應過來,聳聳肩笑著回答:“Linda姐你失算了,我還是單身呢,可憐的我啊至今無人問津。”說完還不忘幽幽歎息以增加戲劇效果。
但是論演技,Linda更勝一籌。只見她誇張的掩著嘴巴高呼:“怎麼可能!長得這麼標致的姑娘居然還是單身,現在的男人全都瞎了嗎?”
正在討論公事的兩名男士:“……”
“那Linda姐你給我介紹幾個眼力正常的男人好啦。”楚娉婷一邊打字,一邊笑瞇瞇的提議。
Linda就等這一句了!
“娉婷,你覺得咱們沈主管怎麼樣?”她用下巴指著一旁的沈亦,說了句讓楚娉婷吃了一驚的話。
楚美人睜大美眸,下意識向沈亦那邊瞟了一眼,看到了他沉默的側臉。
Linda自顧自的往下說:“別以為我開玩笑,我是說真的啊。我看你們條件相當,外形也蠻般配的,而且剛好都是單身!嘖嘖,不考慮一下的話,真的太可惜了。”
研討會突變成相親會,楚娉婷微囧。她再看沈亦一眼,希望他能說什麼,但是他並沒有,她只好獨自應付Linda的媒人攻勢。
——從某方面來說,楚娉婷的臉皮真的超厚。而且,很喜歡利用自身的姿色,去說一些讓人手足無措的玩笑話。
蔥白小手拍了一下男人的手臂,楚娉婷臉不紅耳不赤的笑著對沈亦說:“誒,那我們來發展一下吧?搞不好會是天生一對噢。”
沈亦轉眸看著她的臉,她趁機很俏皮的向他拋了個媚眼,嬌艷小臉上完全找不出半分赧然。他在眾人的注目中沉默片刻,冷不防開口說道:“楚小姐,這個恐怕不行。”
“咦?”她的笑容一凝,為著這句意料外的對白。
Linda殷切的等待他接下來的解釋,火喏在一邊旁若無人的翻閱資料。
沈亦的目光徐緩的在她身上滑動了一遍,最後落在她的瞳眸裡,定定與她對視一會後,輕笑一下,悠悠緩緩的男聲在室內響起:
“很抱歉,楚小姐。母親大人說過,裙子太短的女人不適合做老婆。”
“——他是GAY吧!他一定是GAY!他絕對是GAY!”
火喏好笑的瞥了眼在副駕駛座上幾近抓狂的女人,回想起剛才在會議室那精彩的一幕,很沒同情心的勾起嘴唇。
楚美人猛的轉頭,漂亮的臉蛋此刻多了幾分猙獰的……美感,她咬牙切齒的逼供:“快告訴我,其實他真的是GAY,對不對?”
她低頭審視著自己今天穿來的裙子……拜托,快比長城還長了好不好!沈亦那混蛋是瞎了哪只眼睛啊!
火喏注視著前方,用優雅的語氣殘忍的毀滅她最後一絲希望:“他不是GAY,只是對你毫無興趣而已。”
她一噎,越想越不甘,美眸騰的冒出一片憤怒的火光:“他算是什麼東西,居然敢對我嫌三嫌四,追我的人都可以排成一條京九鐵路了,我才不稀罕他!”可惡,可惡,太可惡了!
火喏笑而不語。
轎車在下一個紅燈前停下時,他突然說道:“對了,我們要不要打個賭?”
番外 沈亦&楚娉婷(2)
心情欠佳的美人沒好氣的應答:“打什麼賭?”換成打人行不行?
“就賭沈亦會不會成為你的裙下之臣。”一絲詭光掠過火喏的眸底。
她聞言睜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他瞥視著她迷惑的臉蛋,娓娓道來:“其實沈亦身邊一直不缺條件好的女孩子,只是他都興趣缺缺,所以單身至今。作為他的表哥,我只是有點好奇,以你楚娉婷的美色,究竟有沒有這個能耐結束他的和尚生涯?”
聽到這番話,她愣了半晌,然後問:“所以你是說——”
他替她接了下去:“一月之限,我們就賭他會不會對你動起凡心。如何?賭金一千。”
其實賭金多少並非重點,重點是……重點是……
她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恥辱的一幕,心裡猛的燃起了一束火苗,這火越燒越旺,逐漸發展成為燎原大火。
火喏適時再下一劑猛藥:“別怪我說話太直,普通的貨色,沈亦都看不上眼。這個賭約,你慎重考慮一下吧。”
“——成交!”如此挑釁,美人應激的怒吼出聲,雙眼簡直要噴出火來!
火喏唇邊泛起若隱若現的笑意:“那好,成交。”
紅燈轉綠,銀色轎車離開了原來的位置,向柏油路的盡頭駛去。
*****
楚娉婷坐在電腦面前,規律的鍵盤敲擊聲從指尖傳起,偶爾她會停下動作蹙眉思索,然後繼續敲打鍵盤。她就這樣斷斷續續的撰寫著一份重要的文檔。
一小時後,她激動的拍案而起:“終於完成了!”
這一舉動引來不少同事的側目,部門組長抬起頭來,推著眼鏡對她說:“這麼快就寫好了?”那份報告不好寫,她的效率著實讓人意外。
“嗯!寫得真是太完美了!”
“噢?上次說的那些數據,都寫進去了嗎?”
“各種數據都應有應有!所有問題的應變法案我都設計好了!”
“做得不錯,那先給對方打個電話通知一聲吧。”
“通知對方?嗯……也好!”她猶豫了下,最後還是笑瞇瞇的接受這個建議。只見她掏出手機,慢吞吞的撥通了一個並不熟悉的號碼,等待了一會後,她氣勢磅礡的沖著電話那邊喊道——
“沈亦!組長讓我打電話通知你一聲,從明天開始我會對你展開追求!告訴你,我贏定了,你就給我等著吧!哈哈哈……”
眾人在美人鈴鐺般的笑聲中集體石化。
同一時間的另一個地點,正在開會的沈亦將電話掐斷後,皺著眉頭注視著手機屏幕,臉上若有所思。
會議上的其他人隱約聽到了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吼,沉寂片刻後,終於有人弱弱的發問:
“沈主管,那個……沒什麼事吧?”
沈亦回神,收起手機對那人溫和一笑:“沒什麼,只是一通***擾電話。我們繼續吧。”
……
根據新鮮出爐的“完美偷心計劃”,楚娉婷的第一步就是尋找一切機會接近目標人物,多多增加自己的曝光率,讓他習慣自己的存在。
所以第二天當沈亦走進公司的時候,立刻看到一張笑意盈盈的臉蛋。
今天她穿了一條素色連衣裙,淡粉色的料子上面點綴著白色的碎花,裙擺遮擋了可愛的膝蓋,但是光是露出了一節雪白的小腿便足以引人遐思。她站在那裡,像是一朵風姿綽約的荷花盛開在波光之中,清麗得宛如洛水神妃。
由於他上次那句天殺的混賬話,楚娉婷特地翻箱倒櫃找出了這一條布料最多的裙子,剛出來工作時買的,顏色很素的路邊便宜貨。
心想他那種悶***男,應該會喜歡這種清純調調才是。
“HI,早上好。”她充滿精神的向他招手打招呼。
沈亦在她面前停下腳步,目光從她身上掃過,抿著嘴唇沉默起來。
她舉起手中的文件晃動了幾下:“我今天來是因為這份文件需要你來簽名確認一下啦,沈先生。”
他點頭:“嗯,我們進去辦公室談吧。”
“好啊。”她雖然應著,但是身體卻紋絲不動。說話的同時,她對他綻放出了一個嬌艷絕倫的笑容,望著他的眼神裡釋放出十萬伏特的強勁電流。
滋滋滋——電流聲。
電暈你!電暈你!——楚娉婷的心聲。
滋滋滋滋……電力全開!
但是……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她斂起差點抽筋的眼眸,整個人罩在一片黯淡之中:“……我們進去談吧。”
絕緣體沈亦若無其事的推開辦公室的門,背著她走了進去。
元氣大傷的楚美人垂著肩膀跟他走進了辦公室,走到裡面後,她抬頭看見沈亦站在沙發前望著她,她立馬精神一振,擺出媲美模特兒的優美站姿。
“楚小姐,坐在這裡談吧。”他微微一笑。
他所站之處是一個別致的休憩區,除了一盆翠綠色的盆栽外,還擺放著一套橘色的組合沙發以及玻璃茶幾,一般是跟客戶討論業務的用地。
她剛想抬腿邁步,但眸光一閃,突然心生一計。
哼哼哼……她在心中陰測測的笑著。
她以婀娜多姿的步子向他走去,雙腿擺動間的韻味,仿似足下生花。她噙著一朵迷人笑靨,邊走邊計算著精確的距離與角度,當距他還有一步之遙時,她眼神一厲,心想時機到了!
“哎~~~呀~~~”
很做作很柔弱很嬌嗲的女聲響起之後,嬌軀才違反常理的向前倒去,倒下的目標當然就是室內唯一的男人身上!
溫香軟玉在懷,她楚娉婷就不信他沈亦會心如止水!
……但是很杯具的是,沈亦恰好在此時轉身放下公文包。
結局可想而知,楚美人在中途撲了個空,重重的摔倒在沙發上面。而且,姿勢很難看……請想象蜘蛛俠貼牆而行的畫面,這跟那差不多。
錯過這一幕的沈亦望著趴在沙發上的嬌軀,定定的看了好幾秒才問:“楚小姐,你在干什麼?”
“啊?呃……”聽到聲音,楚娉婷立刻從絕望中抽離出來,彈坐起來後低著頭,伸出小手佯裝認真的對著沙發東摸摸西摸摸,還不忘蹦了幾下:“這沙發真好看!很軟很舒服嘛!多少錢買的啊?等我也去買一套,呵呵呵呵……”
他目光奇異的注視了她一會,在手忙腳亂的她身邊坐了下來。
番外 沈亦&楚娉婷(3)
隨著他坐下的動作,一股清爽的氣息向她襲來,類似於薄荷的味道,卻攜著人體獨有的溫熱。她一抬頭,對上了沈亦的臉,他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文件,示意可以開始洽談了,那表情完全是一副辦公的模樣。
她清清喉嚨,也以工作的標准姿態打開了公文袋,抽出一份三頁紙的合同放到茶幾上。心裡想的卻是:嗯哼哼,靠得這麼近,待會就讓你嘗嘗我電眼女王的厲害!噢呵呵呵……
於是兩人開始就著合同上的條款進行商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當天楚娉婷離開世紀先鋒時,垂著纖細的肩膀,面無表情的凝視著西邊虛渺的天空,那朵孤獨的白雲,那只寂寞的蒼鷹,那行流暢的飛機尾氣……此情此景,她驀然領悟到偉人的一生,都注定充滿著荊棘波瀾。
一計不成,再施一計。
振作起來後的楚娉婷拿出那份《完美偷心計劃》,看到上面用一號加粗宋體寫著“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後面還畫了一顆星星,以示重點。
她撫著下巴思索了會,突然猛的握拳,嬌艷的臉蛋上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隨後,堅決的表情又漸漸演變成小惡魔式的狡獪。
嘿嘿嘿……說得好,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沈亦,把你的胃給本小姐掏出來!
雖然心裡想著這麼血腥的話,但是幾天後楚娉婷還是穿得美美的出現在世紀先鋒的辦公室內。
那裡的員工早已對這個大美女不陌生了,外加楚娉婷為人沒有什麼架子,所以他們跟她很快便熟絡起來。
“娉婷,我剛剛看見沈主管走進茶水間噢。”長著一張可愛圓臉的前台小姐一見她步進門口,立刻就熱心的提供情報。
楚娉婷提著一袋盒狀的東西,心情愉悅的邊走邊說:“好,我知道了,謝謝。對了,你今天腮紅的顏色好漂亮噢!”
被一個大美人稱贊漂亮,一抹顯而易見的喜色飛上前台小姐的眼梢,她眉開眼笑的恭送美人離去,效忠之心愈發強烈。
事實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楚美人對他們的沈主管有意思,除去她所表現出的極之明顯的追求行為外,光是從她這些日子往這裡跑的超高頻率來看,其用心就已經昭然若揭了。
雖說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是楚美人漂亮歸漂亮,卻沒有一般美女驕縱高傲的通病,實屬難得。再者……沈主管與楚美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實在是閃閃發亮,養眼得很。男的清雅,女的嬌媚,本該互相沖突的濃淡兩色,在他們身上卻意外的融和,絕配啊絕配。
出於人類對美的原始追求,盡管扼腕痛惜,眾女還是決定灑淚祝福。這倒為楚娉婷的倒追之路大開方便之門。
盡管天時地利,最後還是得人和才行。深知這點的楚娉婷熟門熟路的找到茶水間,往裡望去,一道高瘦的清影佇立在裡面的飲水機前,正是她要尋找的人。
見他有所覺察的要轉過頭來,她連忙修正站姿,火.熱身軀慵懶的斜靠在門邊上,狀似不經意的姿勢卻巧妙的展示出她完美的女性曲線,裙子高腰的設計強調了她的高聳的渾圓,也凸顯出纖腰的不盈一握,這畫面惹.火至極。
沈亦手裡拿著一次性杯子,看著她沉默了一會,然後臉上流露出常用的職場微笑:“楚小姐,今天又來了啊。是那合同有什麼問題麼?”
楚美人對他露出最為自信的笑容:“嗯,有幾部分的內容想要跟你溝通一下。待會到你辦公室談一下吧。”她將文件袋單手抱在胸前,適時展露出她那勻稱、嫩白的手臂,另一只玉手漫不經心的抬高撩動頭發,一頭迷人卷發因此閃耀出自然柔亮的光澤,讓人目眩神迷。
可惜良辰美景虛設,沈先生只是淡淡掃了一下,便垂眸喝水,沒有再說什麼。
當兩人就著所謂的問題聊了將近兩小時後,楚娉婷偷瞄了一下時間,心想覺得差不多了,便笑吟吟的將一直擱在身旁的袋子放到了桌面上:“原來都已經中午 了,打擾了你這麼久真是過意不去啊。對了,我今天恰好帶了飯菜來,你賞面嘗一下嗎?咱們邊吃邊聊?”說著,她解開袋子,將“恰好”帶來的飯盒拿了出來。那 是一個雙層的飯盒,不多不少剛好是兩個人的份量,甚至連筷子都是兩雙。
很明顯的早有預謀。
沈亦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已然打開的飯盒裡謎樣的菜餚,思忖了一會後,沒有推辭,大方接受了她的好意:“好,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楚娉婷心中暗喜,手腳利索的將飯菜分好兩份後,她雙手將份量較多的那一份送到他的面前,那副略帶點討好意味的模樣活像是個忠心耿耿的媳婦兒。
沈亦看了她的笑顏一眼,拿起其中一雙筷子,夾起飯盒裡的飯菜吃了起來。
片刻後。
“怎麼樣?味道還可以吧?”楚美人將身子湊近沈亦,一臉熱切的詢問。
“嗯……豬肉炒得挺有韌性的。”
她臉色一沉:“那是牛肉。”
“這塊魚排煎得不錯,挺香。”
“那是清蒸草魚……”
“為什麼會有菜干?”
“那是炒菜心……”
說完這句後,她不再說話了。
室內的兩人,很有默契的低頭吃飯,沉默的。
只是,同處一室,一邊是烏雲密布,一邊卻是陽光燦爛。
楚美人籠罩在一片灰色之中,神色麻木的吃吃吃吃……
對面的男人,逆著窗外的暖陽,唇邊徐緩溢出一絲意義不明的笑意。
對於這次作戰失敗,楚娉婷很快便釋然。本來麼,根據質量守恆定律,這個世界總是在維持著微妙的平衡,所以美女的廚藝一般都不咋地,因為太逆天的人會被雷劈死的!
但是,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盲目摸索只會浪費時間,收集出最精確的情報,攻其弱點才是致勝之道。
楚娉婷眼珠子一轉,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人的號碼。
番外 沈亦&楚娉婷(4)
“有事快說。”電話那邊傳來一把清冷的男聲。
她早已習慣了對方的冷淡,於是直接就開門見山:“火喏,你是沈亦的表哥,肯定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吧。”
那端沉寂了數秒,再度傳出聲音:“呵,給我一個提供情報的理由。”
她暗暗咬牙,心中咒罵著這個不肯吃虧的男人,沉聲回答:“就憑我們跟他結識時間的巨大差距。”一個認識二十多年,一個只認識了一個星期,賭約成立的條件明顯不公平好吧。
出乎意料的,火喏表現得異常爽快:“嗯,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好吧,我就給你點提示。”
“那你快告訴我,沈亦他究竟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她連忙拿出紙與筆。
“他啊,讓我想想。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喜歡性.感嫵.媚、身材火.爆的那一型。”
楚美人一聽,詫異的瞪大了美眸:“你開玩笑吧?性.感嫵.媚、身材火.爆?我都試過了,根本就不管用,他連看也沒多看一眼!”想到這裡,她又郁悶起來。
“還不夠。”
她一怔:“什麼?”
電話那邊響起一陣輕微的笑聲:“你做得還不夠。”
“還不夠?”
“沈亦他……是重口味。”
火喏給出了一個含糊曖昧的解釋。
楚美人紅唇微張,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待她消化完“重口味”這個詞後,一張俊秀的男性臉龐從腦海中悄然掠過,鼻間似乎又聞到了淡淡的薄荷香氣,她不自主的咬住唇瓣,嬌顏莫名的微熱起來。
可惡,原來他是嫌她平時的表現“不夠看”,怪不得都沒有任何回應。明明長得人模人樣,想不到品味這麼齷齪,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抱著一種復雜的心情,楚娉婷當晚再次翻箱倒櫃尋找最佳戰衣,地毯式搜索進行到半個小時後,她的動作忽然停了,目不轉睛的俯身盯著衣櫥下的某件衣物,發起愣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的站直身子,臉上已經布滿著壯士割腕般的悲壯。
沈亦,本小姐豁出去了!(握拳)
星期一的早上,世紀先鋒網絡傳播公司的沈主管准時在九點鍾踏進公司的大門。
“早上好。”路過一樓大堂的值班室時,他習慣性的向值班人員老王點點頭,並送去一個禮貌的微笑。
老王抬頭看著眼前移動的身影,張張嘴欲言又止,臉上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最終還是只字未語。
沈亦並沒有對他的異狀多加留意,只見他步履平穩的走到電梯門口,熟練的按下上升鍵,耐心的等待電梯到來。
五分鍾後。
叮咚一聲,電梯在第十八樓停下,他步出了電梯,直往前走。
“沈主管!”腮紅很漂亮的前台小姐一看見前面風姿秀逸的人影,立刻驚喜萬分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眼神不知往哪瞥了一下後,刻意拔高音量的再喊一次:“沈主管,你來啦!”
“嗯,早上好。”沈亦雖然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回以一笑。
當他穿過走廊,踏進策劃部的時候,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得到切實的驗證。他一出現,無數的視線便密密麻麻的布滿他的全身,那堆視線裡,糅合著艷羨、揶揄、八卦、好奇……總的來說,就是一種等看好戲的眼神。
他的心一沉,約莫猜得出異象的源頭。想到這,他加快了前進的腳步,徑直朝辦公室那邊走去。
他毫不猶豫的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正在裡面站著的嬌影聽到開門的聲音,徐緩轉過身來。隨著轉身的角度變化,一束束艷光紛紛從她身上迸發出來,等她終於正視他時,光芒全勝,銳不可當。彷如一團鑲帶金邊的雲層,逐漸噴薄出華麗炫目的霞光。並且這種霞光,呈現出讓人心猿意馬的緋紅色澤,勾人心魂。
沈亦僵站在門口,眸子直直注視著眼前的景象,動彈不得。
她原本膚色就白,在上身黑色雪紡的映襯下,更如凝脂般晶瑩雪白,在清晨的陽光下隱約閃著通透的瑩光,看似吹彈可破,卻又充滿質感。最要命的是,她身上 穿的雪紡居然是半透明設計,透過那層輕盈薄軟得令人發指的布料,大片大片的肌膚若隱若現的透現出來,包括她線條優美的頸項,性.感迷人的鎖骨,平坦纖細的 腰腹,甚至包括那道銷.魂深邃的乳.溝……雪紡衫下面是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熱褲,貼身的裁剪將她臀部的線條完完全全的勾勒出來,一雙修長白皙的美腿不 加遮掩的暴露在空氣中,大大方方的供人參觀。
她站在那裡,對他嬌滴滴的笑著,美艷不可方物。
他站在門口,臉色倏然一變,眸底迅速聚攏起一片陰霾。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他大步沖了上去,一把鉗住她的手臂,毫不憐香惜玉的用力往門外拖拽。
他們甫一出現,立刻引來無數側目。
“咦?喂,你干嘛要拖著我!”被拖著一直前進的楚娉婷很不爽的高聲抗議,但無奈手勁不如人,掙扎數次仍是被抓得死死的,“喂,不要抓住我,你沒聽到嗎?很痛誒!”
前進中的男人根本沒有理會她,腳步反而越走越快。
“你發什麼神經啊,我今天來找你是有正事的!有正事!你聽到了嗎?”
“沈亦!你聾啦?我叫你不要抓著我!真是氣死我了!”
“好好好,我離開!但是你讓我自己走行不行啊?”
“喂喂……回答我一下好不好?耍什麼酷啊!”
在眾人的注目中,沈主管成功將抗議連連的楚美人拖出了公司。
大家不約而同的感歎:
一向性情溫和的沈主管的臉色居然黑成那樣,難得難得,太難得了。
……啊!楚美人一走,沒有免費冰激凌可以吃了,嗚嗚,好可惜。夏天很熱誒!
在沿路驚訝的視線中,沈亦一直將聒噪的楚娉婷拖到了大門外面的路邊才放手。他揮手招來了一輛計程車,將她推了進去後,彎下.身子對車內目瞪口呆的楚娉婷說:
“楚小姐,請你穿好衣服後再來。”
砰的一聲,他關上了車門。
番外 沈亦&楚娉婷(5)
……好久之後,當他們已經結為夫妻時,有過一段這樣的對話:
沈亦:怎麼不見你穿那件衣服?
楚娉婷(疑惑):哪件衣服?
沈亦:料子挺薄的那件,黑色雪紡。
楚娉婷(委屈):你不是不讓我穿出去的嗎?
沈亦:我是不讓你穿出去,但是我沒說不讓你在家裡穿。
楚娉婷:……
……
時間回到當時。
雖然遭受到沈亦這樣“粗暴”的對待,但是楚美人是何其堅韌之人啊,除了怒罵軍情有誤之外,第二天照樣生龍活虎的出現在世紀先鋒的辦公室內。
於是,沈主管一踏進策劃部的辦公室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以坐在椅子上的楚娉婷為軸心,周邊圍繞著三四個年輕的男職員,嘻嘻哈哈的歡笑聲從這個小團體中發出,還時不時的傳出一陣爆笑聲,處處彰顯著不同企業之間相處融洽的和諧風氣。
好一幅樂也融融的畫面。
他默不作聲的走了上去。
楚美人被一名男職員逗得花枝亂顫之余,眼角瞟到向自己這邊靠近的男性身影,隨即眼眸一亮,立刻站了起來笑著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我今天來是因為——”
“那份合同。我知道。”他微笑著接了下去,沒有再逗留,徑自向主管辦公室走去。
小小的被嗆了一下,她聳起肩膀吐吐舌,笑嘻嘻的向身旁的男職員們揮手告別,轉身追上了沈亦。
“楚小姐,我希望你以後不要那樣。”辦公室裡,沈亦隨手將公文包放在沙發上,信步踱向辦公桌後面,忽然冒出這一句。
正在關門的楚娉婷一愣,疑惑的望著他:“不要哪樣?”
他在辦公椅上坐下,一雙濯黑的眸子平靜的注視著她:“你剛才像我這樣,坐在椅子上。”
然後?她虛心的用眼神發問。
他沉默了會,繼續說道:“他們……站著。”
所以?美眸撲閃撲閃的望著他,等待結論。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從她低低的V型領口那裡掃了一眼,再望進她迷惑的眼睛裡,發現她真的是聽不懂。
真是粗線條的女人。他在心中給她貼了這麼一個標簽。
“你跟小周他們似乎很熟?”他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
楚娉婷將文件袋放到了桌面上,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聽到他的問題,咧嘴發出爽朗的笑聲:“你們公司的同事都很有趣呢!特別是小舟,他那些所謂的風.流艷.史,不知你聽過沒有,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哈哈哈!”
他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她艷麗的笑臉,許久才應了一聲:“是麼。”
這天,他們兩人第N次就著合同上的內容進行永遠得不出結果的討論。
這天,楚美人的電力攻勢依然在沈主管身上不起絲毫效果。
這天之後,世紀先鋒的員工很快便發現,那道熟悉的嬌影沒有再出現過。
自那天起,她足足消失了兩個星期。
*****
楚娉婷哪去了呢?其實很簡單,她是工作去了。
月末,正是她最最忙的時候。各類報表、賬單、策劃文案都趕著出爐,她徹底陷入了地獄式的加班生涯之中,忙到焦頭爛額自然就沒有時間理會“兒女私情”,沈大主管在堆得像小山般的文檔面前也只能暫時屈尊一下靠邊站了。
當她終於從地獄返回人間的時候,發現距離賭約結束之日只剩一個星期了。
人間的時間過得好快啊……她呆愣的望著掛歷。
那還墨跡什麼!楚美人解放後的第二天氣勢如虹的殺去世紀先鋒。
“喲!我眼花了嗎?娉婷,好久不見你來了!”
一把爽直的男聲在耳畔響起,她回眸一看,原來是艷.史無數的小周童鞋。
他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容欺近她,一只手毫不客氣的搭上她的香肩,嘴裡發出嘿嘿奸笑:“快告訴哥,這段時間去哪野了?”
楚娉婷本就是大而化之的性子,只當他這種舉止是哥們作風,並沒有放在心上。聽到他這樣問,她起了調笑之心,於是故作嬌羞的捂住臉蛋:“討厭,這是秘密,姐不好意思回答啦。”
小周啞然失笑,板起臉孔佯裝憤慨:“是不是背著咱們沈主管,跑去勾搭別的男人了!快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他這句話引來不少人的側目。
楚美人甜甜一笑,繼續演戲:“嘿嘿,多線發展,外地開拓,這是市場趨勢嘛!”
聞言,四周響起一片戲謔的笑聲。
沒有人注意到,門外不知何時佇立著一道高瘦的清影。
小周發出“嘖嘖嘖”的驚歎聲,忽而想到什麼,壞壞的斜勾起嘴角:“大美女,那你什麼時候發展、開拓到我這塊處.男地啊?本人隨時恭候大駕。”
楚娉婷被他逗笑了,順著劇本向他拋了個媚眼:“好哇,那我不要你們的沈主管了,我跟你好,好不好嘛?”
聽到她這樣回答,大家紛紛起哄嬉笑。
前面說過,楚娉婷很喜歡利用自身的姿色開一些沒營養的玩笑,她本人只當是逗趣玩樂,但是看在某人眼裡,卻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楚娉婷笑著還想說什麼,但是眼前突然閃進一道身影,在她失神之際,手腕猝不及防的被緊緊扣住,隨後一股強硬的力道將她整個人扯離原地,腳步踉蹌間她驚愕抬眸,看到了沈亦很干淨的白襯衫。
上次是將她拖出辦公室,這次是將她拖進辦公室。一樣的動作,不同的結果。楚美人腦海中忽然浮現這種無聊的感歎。
將辦公室的門關上後,沈亦背著她靜站了半晌,然後慢慢轉了過身。
楚娉婷的心猛的一顫。
他清俊的臉龐逆著窗外的陽光,五官陷入深不見底的陰暗中,向來溫潤的黑眸竟染上一片火光,灼灼生亮。他定定的盯著她,薄唇冷硬的緊抿著,目光燙熱而冰冷。
他這副模樣,她沒由來的感到心慌。悄悄吞了口唾沫,她試圖活躍一下氣氛,於是故意輕.佻的說:“哈嘍!兩個星期沒見,有沒有想我啊?哈哈哈!”
“勾引男人,就是你最大的樂趣嗎?”
冰冷的男聲,在室內響起。
番外 沈亦&楚娉婷(完)
楚娉婷沒能即時反應過來,臉上還是維持著前一秒的笑靨:“咦?”
這個男人……剛才是不是說什麼了?她睜大晶瑩的瞳眸望著他,笑容開始一點一滴的從臉龐上褪去,最終消失得了無痕跡。
他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也不說話。
沉默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一高一低兩道身影安靜的站立在晨光之中,相顧無言。
……
那時的沈亦認為,自己在沖動之下說出那種話語,她估計是會怒極而去,發誓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面前了。畢竟,像她那樣的女孩子,本應是受盡萬般寵愛的。她完全有這樣的資本。
所以當他第二天在公司依然看到那張艷絕嬌顏時,不由的腳步一頓。
正在跟前台小姐交流保養心得的楚娉婷目光一掃到他來了,立刻對他綻放出燦爛的笑臉:“早上好!今天來得這麼早啊?”
沈亦:“……”
兩人相攜走進辦公室,坐下後,楚娉婷取出合同攤放在桌面上,對他盈盈一笑:“那我們開始了噢。”
一笑一顰間盡是風情,一如既往。
黑眸略帶點審視意味的注視著她的笑臉,他簡單應道:“嗯。”
沙沙的紙張摩擦聲響起,她斂起眼睫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垂首說道:“關於我們上次討論的情況,我回去請示了頭兒,他認為這種情況無可避免。我們能做的,也只能是盡量將造成的後果減輕……”
嬌柔細膩的聲線在室內回蕩,發出聲音的美人兒垂眸專心的看著手中的文件,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正被對面的男人盡收眼底。
沈亦的視線從她柔美的熏眉開始緩緩下移:垂落的睫簾依然輕盈卷翹,縱使濃密,卻藏不住內裡靈動跳躍的眸光。鼻子精巧秀氣,襯托出她的臉部輪廓更加美好,水嫩唇瓣上下張合之間,仿佛有沁香幽幽透出,引人遐思之極。
她很美,他一直知道這點。
但是她的真正魅力,凌駕於美貌之上。
楚美人低頭翻動文件:“所以,這裡我們就這樣處理吧?”
“好。”
“從下月中旬開始啟動方案,沒問題吧?”
“好。”
“到時請你們及時提供第一手的數據,以便我們進行數據分析。”
“好。”
“這次事成之後,我預計還會有另外一個產品需要你們幫忙推廣。”
“好。”
“下次的合作,我們就參照這份合同去辦。”
“好。”
“我們交往吧。”
“好。”
楚美人終於將頭抬了起來,詫異的望著淡淡微笑的沈亦。呆愣了好半晌後,蹙起眉頭不確定的詢問:“你是說真的?”
他薄唇微揚,濯黑的眼眸深深的凝視著她。沒有作答。
她朱唇微張,愣愣的與他對視著,良久。
終於,愕然的神色消退,她艷麗的臉龐上漾開一抹傾倒眾生的絕美笑容。她站直身子,然後在他不加掩飾的注視中,邁開風情萬種的優雅步伐向他走去。
在他面前站定後,她伸出粉嫩的玉臂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兩人的肢體因為這個親暱的動作而貼合在一起,宛如熱戀中的愛侶般親密。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空氣中交融糾纏,摩擦出屬於男女之間曖昧的熱度,隨時一觸即發。
他的手掌毫不客氣的順勢攬住她的纖盈的腰身。
“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做人家的男朋友,是嗎?”美人無限嬌羞的凝望著他,美麗的臉龐上盛滿了期盼。
他垂眸端詳著交纏在自己頸項兩側的白嫩手臂,輕應一聲:“嗯。”
聽到答案,她笑得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然後,迅不可擋的將手臂抽離他的脖子,嬌艷小臉上猛的披上一層千年寒冰,她冷哼一聲,依然風情萬種的踱向窗外,慢悠悠的丟下一句話給身後的他:“做我男朋友?可以。你的編號是LG746,可別忘了啊,沈亦先生。”
嘿嘿,火喏這句損話,說出來真是太爽了!
哼,誰叫他昨天出言不遜……思及此,她心中燒起熊熊烈火。
可惡,居然敢這樣詆毀她,混賬男人!虧她……虧她還覺得……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時,一道秀逸的清影悄無聲息的靠近她,等她警覺到一層陰影籠罩在身上時,還沒來得及抬頭,耳邊就驀然一熱。
“楚小姐,”沈亦俯身將溫熱的嘴唇湊到她的耳畔邊,高瘦的身軀以壓制之姿對她施展出無形的力量,“如果這個編號不是唯一的一個號碼,我就將你從這裡推下去。”
說著這樣的話的沈亦,對她露出一個招牌微笑,溫和,而無害。
楚娉婷頓時瞪大了眼眸,眼珠子因為驚恐而不斷轉動著——拜托,這裡可是十八樓!可以將人摔成肉醬的十八樓!
想到身後的窗外就是萬丈高空,她不禁背脊發涼。
“你……你以為我會怕你這樣的威脅嗎?姑娘我是被嚇大的!”她強自鎮定的駁斥道,小手卻警惕的抵住他逼近的胸膛。
他只是望著她,只是望著。
她被他看似平靜實則可怖的眼神弄得寒毛直豎,不願輸人的話語不斷從嘴裡吐出:
“喂,你想干嘛!不要亂來啊!”
“別以為我會怕你!”
“有話好好說,干嘛這樣!”
“我們坐下慢慢聊好不好?站著很累,我腿都軟了。”
“我們剛才聊到哪裡了?我們去那邊沙發繼續聊吧?”
“不如我們——”
楚美人喋喋不休的聲音戛然而止。
原因是沈亦做了一件,從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他低頭吻住了她。
被這個男人吻得七暈八素間,楚娉婷迷迷糊糊的想著:能不能……先離開窗口……再繼續吻啊……
囧……
就這樣,在一個吻之中,楚娉婷的偷心計劃落下了完美的帷幕。而且,她還從火喏那裡小賺了一筆,嘿嘿。
事後他們討論起這件事時,楚美人回想起經歷過的辛酸,憤慨了:
“我這麼辛辛苦苦的倒追你,你喜歡我一下會死啊!明明就哈我哈得要死,你這個悶.***男!”
沈亦笑著輕摟憤怒的人兒,思索一會,道出:“其實我那時對你表現得無動於衷,有另外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因為一個賭約。”
她明顯一怔:“賭約?”
他淺笑著,徐緩說道:“我跟火喏之間的賭約。他賭我在一個月之內鐵定會愛上你,呵呵。”
她沉默許久後,艱難發問:“你們的……賭金是多少?”
“兩千。怎麼了?”
楚娉婷徹底無語了。
火喏,你這只萬年老狐狸!看哪天誰來收了你!
番外 火喏&綿綿(1)
陽春三月,在母親大人的強烈號召下,綿綿帶火喏回Z市老家了。
本來嘛,按照正常程序,綿綿都見過未來公公婆婆數次了,確實是應該帶火喏回去接受檢閱才是。但是……自從得知老媽子跟總裁夫人已經暗地裡取得聯系,並 且在“某些事情”上達成一致共識後,綿綿怎麼也覺得這次的回家之行,多少都帶點陰謀色彩,簡直就像是婚事之前的鋪墊似的……
在綿綿闡述完自己的陰謀論後,某人依然很淡定的接受了這個提議,淡定到她心理不平衡了:
“真的要去嗎?我們又沒有假期,周末也不過放兩天而已。”
“可以再加兩天年假。”
她不滿的嘟噥:“我又沒有年假……”
火喏看著她沉默了一會,說:“那你就請婚假吧,填完表後拿給我簽名。”
“……”
這麼雷人的話,虧他還說得一臉認真。
於是,稍微被雷到的綿綿與假公濟私的火喏此時出現在高速公路上的某大巴上。
綿綿掏出車票,上面大大的字寫著“豪華空調大巴”,再抬頭望著頭頂那絲毫沒有涼風透出的小空調,開始領悟到現實與理想的巨大落差。窗外的熱氣從車窗玻璃透進,充斥著整個車廂,雖然是三月,但是氣溫已經媲美夏季了。
綿綿扇著小手取涼,撇眸看向身旁坐著的男人。
一身休閒裝扮的火喏正戴著耳機,斂起長長的眼睫專心聽歌,神色是一貫的處之泰然。雖然車內悶熱,人心浮躁,但是他仍然姿態沉靜,修剪得很利落的短發,清爽的青色襯衫,修長漂亮的手指,這些零星細節構成一幅很沁涼清新的畫面。
綿綿的嘴角抽搐,有種她正在火焰山受盡折磨,而少爺他在馬爾代夫享受陽光海灘的錯覺。
眼角瞥到她扇手的動作,火喏摘下了耳機,毫不猶豫的向著前方揚嗓:“麻煩開一下冷氣。”話落,他對著站在車頭的那位女乘務員露出禮貌的淺笑。
事實上之前就已經有人作出這樣的要求,但是都被這個女乘務員以“公司規定三月份還不是空調開放的時段”而拒絕掉,如今再次聽到有人提出這個要求,她本 來是皺起眉頭略顯不耐的,但是當視線一掃到聲源之後,她呆呆的愣了好久,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後,立刻像接到聖旨一樣在司機大哥滿面黑線的注視下啟動了空調開 關。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綿綿腦海中浮現出這八個字。
雖然從她的角度看不到女乘務員,但是一聯想到她可能是秋波暗送的表情,綿綿心裡便不是滋味。於是乎,小綿羊開始笨拙的宣示主權:“火喏你看,Z市近郊的風景很漂亮吧?我們快到家了。”咳咳,這句話的重點在後半句。
說完這句話後,綿綿裝作專注的望向窗外的花花草草,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
但是某人理解的重點,卻並不在那裡。
火喏的目光不加掩飾的在她身上游走了一遍。因為天氣反常,三月的天也異常炎熱,所以她褪去了厚厚的冬大衣,今天穿上了一條水藍色的連衣裙。修身的設計 將她柔美的女性曲線很好的展露了出來,圓領短袖的裁剪讓粉嫩的玉頸與手臂重見天日,白皙的皮膚因為陽光的照耀而泛起一層淡粉,很美好很可愛的顏色。
而且……在他居高臨下的角度,意外的看到領口處若隱若現的春.光。
他垂著眸子,唇角緩緩勾起,認同了她的看法:“嗯,風景確實不錯。”
於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小綿羊白白被占去了一路的便宜……很杯具。囧
下車後,他們馬不停蹄的提著大包小包打的到小區門口,阮媽果然已然在那裡守候。
她一看到從計程車下來的兩人,就眉開眼笑的迎了上去,然後用方圓百米都能清晰入耳的音量“不經意”的表明火喏准女婿的身份,最後綿綿在街坊鄰裡好奇的視線中一馬當先的咚咚咚沖上六樓。
走進家門,毫無意外的看到老爸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看報紙,聽到她進門的聲音也不抬頭,專注得宛如一尊石像,而且是一尊快與沙發融為一體的石像。
綿綿早已習慣這樣的情形,一邊換拖鞋一邊說:“爸,我回來啦。”
“嗯。”阮爸應了一聲,目光沒有從報紙上移開分毫。
緊接著門外傳來阮媽的說話聲以及一快一慢兩種腳步聲,綿綿回眸一看,老媽子與火喏也跟上來了,她彎下腰在鞋櫃裡翻找:“爸,有多餘的拖鞋嗎?”
“下面。”簡單的兩個字。
番外 火喏&綿綿(2)
飯後,趁著火喏洗澡的當兒,綿綿將老媽拉到一旁確認一件重要的事情。
“媽,他今晚……睡哪裡?”
阮媽看到眼神閃爍的女兒,翻翻白眼沒好氣的回道:“當然是客房了,不然咧?”
綿綿捂著胸口暗松了口氣,唇邊露出寬慰的微笑,慶幸自己老媽總算仍未走火入魔。
“也不想想你那張小床能塞得下兩個人麼?即使塞得下也不好活動啊。哎,早知道前幾天跟你爸去買按摩椅的時候就順便幫你換張大床了……”阮媽一邊嘀咕一邊徐步離開。
綿綿聞言呆在原地。默默的想:老媽何止是走火入魔,簡直已經一統魔界了……
翌日又是一個艷陽天。
換了是平時,面對如此高溫,骨子裡頗有些宅女風范的綿綿是不太情願往外跑的。但是現在不一樣,難得將火喏帶回自己的家鄉,怎麼也得略盡點地主之誼才是。
但是當她搭了將近三十分鍾的公車到達農科院時,整個人已經有點蔫了。
好熱的天,好大的太陽……這樣的天氣來摘果子,是不是屬於找死行為?
兩人穿過農科院裡長長的院捨以及一條林蔭小徑,終於來到草莓園。綿綿眼前一亮:放眼望去全是一列列的草莓地,綠意深濃,涼沁心扉。鮮綠之中點綴著點點殷紅,香甜的味道從綠葉間隙裡透出,洋溢在空氣中。
綿綿撒開腿兒就沖上前打頭陣,完全忘了還需要殿後。
火喏付了兩人份的錢後也走進了草莓田裡,在棚內稀疏的人流之中他很輕易便搜索到了那道纖細的身影。
蹲在地上的綿綿手中已經有不少戰利品,察覺到他的靠近,她想也沒想就將手裡的半顆草莓遞向他,興奮高呼:“你嘗嘗這個,我剛試過很甜耶!而且很新鮮!”
火喏與她的彎彎笑眼對視了一會,默不作聲的接過她手中的草莓,放進了嘴裡咀嚼。吃完後,他俯視著她微微一笑:“嗯,是很甜。”
綿綿抬頭看到他的笑臉,一愣。
此時從最初的興奮中緩過來的她驟然意識到,剛才遞給他的那顆草莓,自己已經咬了一口誒……這麼說來他們剛才的行為,已經構成間接那啥的……
原本還沒什麼,畢竟之前也親過。但是少爺他干嘛要笑得高深莫測的回答說很甜啊……很容易讓人害羞的好不好!
她猛的站了起來,看也不看他便低頭轉移陣地:“呃,好多人在那邊摘,我也去看看。”說完她已經跑到了十米開外。
火喏看著某人倉皇而逃的背影笑了笑,邁著慢悠悠的步伐跟了上去。
女人果然是善變的。雖然在公車上扮演了三十分沙丁魚的綿綿覺得今天不宜出行,但是現在她又覺得,今天來摘草莓真是來對了。
雖然天氣炎熱,但是一邊吃著最新鮮的草莓一邊漫步在綠茵之上,確實十分愜意的事情。再加上周邊綠樹成蔭,悶熱的風經過樹木的過濾也變得清涼舒爽起來,撲面而來的風中還伴隨著葉子獨有的香氣,吸進一口,心胸中的躁意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
綿綿望向遠處的,陽光從樹椏間細細碎碎的灑下,落下一地金色斑駁,在風中搖曳閃耀,璀璨生輝。再偷瞄一眼在自己身旁專心挑選草莓的男人……她的嘴角微微彎起。
怎麼辦,單單是這樣,她就已經覺得好浪漫。
兩人摘了將近一個小時,已經吃飽喝足的綿綿審視著手中滿滿一籃子的草莓,心想帶這些回家應該差不多了。隨後她拎起籃子站了起來,一股酸意忽然從腰間竄出,這才發覺自己蹲了蠻久的了。
火喏也站直了身子,銳利的眸光瞟向某處,緩緩出言提醒:“綿綿,你腳下有蟲子。”
“咦?”綿綿低頭定睛一看,發現腳邊果然有一條白色的小蟲子在蠕動著。雖然她不太懂這個,但依直覺判斷這是害蟲,於是她沒有多想就一腳踩了下去,腳尖慢慢來回碾軋將其凌遲掉,腳踝的移動頻率以四分音符為一拍,每小節有兩拍,節奏感十足。
事實上,綿綿從小就在鄉下長大,早就對這種小昆蟲免疫了。
她全程專心的看著腳下,沒有留意到火喏臉上有很奇特的神色閃過。直到一把驚慌失措的女聲鑽入耳朵,她才抬起頭來,望向聲源——
“啊——老公,有蟲子!有蟲子!”
發出尖叫聲的是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子,她整個人躲在男朋友的身後瑟瑟發抖,只露出一張因為恐懼而顯得蒼白的臉蛋,甚是惹人憐愛。
她男朋友咧嘴一笑,抬起大腳豪氣萬丈的將罪魁禍首踩死,然後轉身軟聲安慰受驚的佳人:“傻孩子,不就是小蟲子嗎?老公已經幫你消滅它了,不用害怕。啊?”
番外 火喏&綿綿(3)
“咦?”綿綿抬眼看了看天色,現在才五點不到吧?
“現在回來就差不多可以吃飯了,你們早點回來吧。”阮媽捂住話筒跟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後,清晰的聲音再度傳來:“好了,就這樣子吧。最好是現在就回來!呵呵呵!”
憑著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綿綿敢保證老媽絕對不會是催促他們回家吃飯這麼簡單。
果然,當綿綿踏進家門發現小小的客廳竟然坐滿了婆婆媽媽的時候,幾乎要奪門而逃。不用說了!這批娘子軍肯定是她那個平日裡過度於親鄰睦友的老媽召集過來視察未來女婿的。
一看到目標人物出現,女人堆裡炸開了鍋,小小客廳裡爆發出驚人聲浪,場面一團混亂。
“喲,這不是綿綿嗎!呵呵,越長越漂亮啦!”
“給蓉姨介紹介紹你的男朋友啊!”
“今天帶你男朋友去哪玩了?”
“綿綿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有假期嗎?”
“男朋友長得挺帥的嘛,還不快點給我們介紹一下?”
面對這種排山倒海的攻勢,綿綿呆站在玄關訕訕的笑著,隨便說了幾句敷衍的話語。她雖然沒有逃,但是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一下,後背輕輕碰撞上了身後硬實的男性胸膛。
感覺到一雙溫暖厚實的手掌左右穩住自己的身體,她回眸,發現他正對著屋內的婆婆媽媽們展露出謙和有禮的微笑。
“阿姨們,您們好。”他很鎮定的打招呼,“我叫火喏,是綿綿的男朋友。”
他牽起綿綿的手,走到沙發坐下。還沒有坐穩,婆婆媽媽們就已經挪動位置迅速圍了上去,雙眼瞄來瞄去將火喏從頭到腳都研究個透徹,最後經驗豐富且閱人無數的主婦們在心中暗自打了個很高的分數。
身為准岳母娘的阮媽自然感到無比風光,不甘暗爽繼而明爽:“呵呵,火喏這孩子啊,不是我自誇,我還真是挑不出什麼毛病來。懂禮貌,品行好就不說了,年紀輕輕就擔任一家大型公司的經理,很不容易啊!”
“哎喲,這麼年輕就已經是公司經理啦?那可真是了不起。”阮媽的牌友陳太太聞言稍微吃了一驚,再打量火喏時眼神已經不同了:“是不容易啊,一個人出來打拼很辛苦吧,現在社會競爭這麼激烈。”
阮媽得意忘形的朝她擺擺手:“說什麼呢,他老爹是公司總裁,坐擁千萬身家,根本就不用愁這種事情。對吧,火喏?”她笑瞇瞇的向火喏認證,自動忽略了女兒懊惱的眼神。
火喏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微笑回應。
得到他的默認後,在座的三姑六婆皆顯露出驚訝的神色,紛紛在心中飲恨不已:為什麼自己的女兒就碰不上這麼好的男人!老天不公啊!
牌友二號黃太太的語氣中略帶點酸意:“綿綿有福咯!結婚後肯定不用愁房子的事情,你未來公婆會贊助嘛!這點錢對於他們來說不痛不癢吧,呵呵呵……”
綿綿聽到這裡,非常的不舒服。她很想向她們解釋,雖然家境寬裕,但是火喏名下的房子都是自己貸款買的,沒有讓父母出過一分錢。但是礙於對方都是長輩,她不好發作,只好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她抬頭看著身旁一直沉默微笑的男人,心知他是不喜歡解釋的人。
他的靜默與周圍熱鬧的氣氛形成一個落差,她忽然沒由來的感到有些難過。
她伸出小手悄悄的握住了他擱在腿側的手掌,卻被他反手輕柔的抓住,安定人心的暖意從手心中緩緩流進她體內。雖然他的嘴唇依然是閉合著,但是她仿佛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綿綿,沒關系的。
兩人的小世界以外,三姑六婆的討論依然十分熱烈的進行著。
“……其實我說,有錢也未必好啊!你看樓下老趙家的阿松,以前是多老實的一個小伙子,但自從有了點錢之後就整天出去嫖,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被錢給害了。哎!”說出這話的是一向口無遮攔的楊太太。
黃太太趕緊附和,並供出超勁爆的坊間八卦:“對啊,對啊!對面樓那個阿芬不就是嘛?好不容易嫁給了一個大老板,以為好日子終於來了,結果現在還不是過得很苦嗎?稍有不順就被打被罵,這還不單止,老公還跑出去包二奶,嘖嘖,我估計現在三奶四奶都有了……”
有人掩嘴高呼:“哎呀!這是真的嗎?怪不得上次碰見她,她的額頭紅紅的,原來都是被她老公打的……”
“她老公也真是的,不就是仗著有幾個臭錢嗎!”
番外 火喏&綿綿(4)
“你……你怎麼可以亂摸!”受害者發表強烈譴責。
火喏饒有興味的瞅著她羞怒的臉蛋,隨後兩手一攤,十分坦蕩:“那你摸回來好了。”
綿綿愣住。他說,摸回來……?
她的視線不禁從他掛著笑容的臉龐開始緩緩下移,滑過頸項與喉結,最後定格在他的胸膛。與女性圓潤的曲線不同,男性的胸膛平坦而厚實,硬朗的線條傳遞出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偎依其中就能遮擋一切風雨。
她愣愣的注視了好久。視線下意識的繼續下滑……
當目光落到他勁瘦的腰身時,她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突然間感到口干舌燥起來。而且,她忽然領悟到,男人其實也可以很性.感……
此時綿綿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因為抵擋不住地心引力,她的視線在路過男人腰身的時候,並沒有選擇原路折返,而是選擇了繼續下移。
結果,她看到了什麼,可想而知。
後知後覺的她足足凝視了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的溢出一聲低呼,臉上的羞意鋪天蓋地的爆發出來,原本白嫩的皮膚此刻紅得快要滴出血,卷翹的睫毛無措的不斷顫抖。她的眼神猶如驚弓之鳥,倉皇撤離了那個讓人尷尬欲死的地方。殊不知甫一抬眸,就跌進了一雙灼熱的深邃黑眸之中。
她的心髒猛的漏跳了一拍。
距她一步之遙的火喏正目光灼灼的逼視著自己,眸底不知何時燃起了一束讓人心顫的異光,這種別樣光華映照在他一向沉靜的眸子裡,十分閃耀奪目。雖然兩人並沒肢體接觸,但是她隱約感覺到了從他身上迸發出一股緊繃的氣息,似乎是在用盡渾身的力量,竭力壓抑著什麼。
即使遲鈍如她,也清楚知道這種氣氛不尋常。她紅著一張臉,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些什麼打破這種迷障,但卻隱藏不住話語裡的顫音:“噢,那個,湯圓快涼了……”
雖然她試圖力挽狂瀾,但是已經太遲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
“綿綿,你不該勾.引我的。”
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伴隨著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傳來。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溫熱的觸感迅速染燙了她的雙唇,隨後腰間一緊,鐵鉗般的大手從後背牢牢扣住了纖細的腰肢,她被鎖在他的懷中,遁地無門。
唇上流連不散的熱感讓她大腦一片空白。火喏的體溫,透過緊貼著的肌膚隱隱透來,屬於他的清淡氣息充斥著她所有感官,密密麻麻的,幾欲窒息。
火喏在接連不斷的熱吻中將她步步逼退,直到兩人雙雙跌撞在床.上。他火燙的身軀俯壓著她,雙唇交接之處點燃起澎湃的烈火,無法遏制。
全然陌生的情潮湧來,生澀的她隱然感覺到身體流竄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激流,這種感覺帶來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心髒,驚出她殘存的一絲理智:“火、火喏,等一下……等等……”
綿細如雨的吻,輕柔的落在她的鼻尖上,眼瞼上,額頭上,零碎的親吻帶來陣陣微癢,她無措的閉起雙目,像小貓般輕顫著身體,承受著熊熊焰火中的溫柔憐惜。
醇厚好聽的男性嗓音在耳畔邊低低響起,融入了誓言般的誠摯:“乖,不要害怕。綿綿,相信我……”
修長的手指隔著薄薄的布料一路游移,熾熱的吻從她瑩亮的唇瓣開始向下蔓延,他埋首於她的光滑如絲的頸窩處,在一股沁人心肺的馨香之中,烙下一個又一個熱吻。
意識混沌中,綿綿驀然感受到了來自他身體的一觸即發的熱源,因為這個認知,她全身的肌膚迅速泛起一層淡紅色澤,雙手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整個人害羞到簡直快要爆炸。
溫柔而燙熱的吻,宛如花瓣雨般紛然落下。男人的手指,徐緩將衣扣一個個的解開,小心翼翼而又充滿耐性,像是在掀開一份期盼已久的珍貴禮物。
綿綿被一種奇異的感覺侵襲著四肢百骸,神志一點一滴的抽離了身體的轄制,在半空中盤旋飄蕩。她依稀意識到應該立刻停止,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但是……內心深處卻又捨不得這種溫暖的感覺消失。
忽地,胸口一涼。她驀地張開緊閉的雙眼。
冰冷的空氣襲來,虛渺的神志驟然恢復了幾分。她斂眸一看,發現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了,那一片瑩白無暇的肌膚,楚楚可憐的暴露在空氣之中,一覽無遺。她倏然倒抽一口涼氣,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就看見火喏緩緩俯下.身子,在那片肌膚之上溫柔吻吮……
她睜大圓眸,只聽見腦袋嗡的一聲巨響,周圍的任何聲音都聽不到了。隨著他動作的落下,體內的空氣一瞬間被抽空,她張開嘴唇急喘著氣,渾身綿軟無力,只能不停的顫栗著,顫栗著……
番外 火喏&綿綿(完)
直到阮媽敲門催促她出去吃早餐,她才悄悄的把門打開一條縫,伸出腦袋張望了一下,發現沒有可疑人物後躡手躡腳的走去衛生間。
盥洗完畢,綿綿繼續躲在衛生間裡陷入了強烈的天人交戰當中。阮媽不耐煩的催促聲從門外傳來,她連忙應了一聲,又磨蹭了一會後,才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快點過來,別拖拖拉拉的,豆漿都涼了。”餐桌上的阮媽看著向這邊慢慢走來的女兒,不滿的訓斥道。
阮媽和正在看報紙的阮爸坐在一起,火喏坐在另一邊,旁邊有張空凳子。綿綿別無選擇,只好低著頭拉開凳子,在他身旁坐下。
兩人靠得很近,熟悉的男人氣息毫無預兆的拂來,比昨晚少了一分炙熱,多了一分清爽。綿綿不敢看他的臉,垂著微燙的小臉非常賣力的消滅面前的皮蛋瘦肉粥。
阮媽沒有注意到女兒的異樣,徑自笑著對火喏說:“火喏,多吃點啊,昨晚辛苦你了,搞到那麼晚,呵呵。”
昨晚辛苦你了,搞到那麼晚。
這句隱藏著數個關鍵字眼的話,令到做賊心虛的某人悚然一驚,差點把粥送進鼻孔裡。
某人身旁的男人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眸光一閃,對著阮媽微微一笑:“搞到多晚也沒關系,我覺得出了身汗很舒服。”
某人轉頭驚恐的望向他的側臉。
阮媽滿意的笑了:“呵呵呵!你們年輕人體力就是好!不過也不容易啊,那麼重的東西,幸好沒把腰給扭傷了,呵呵。”
綿綿漲紅了臉蛋,暗地裡攥起拳頭:老媽,我明明才四十五公斤!
阮媽沒有聽到女兒的心聲,繼續道:“你昨晚也試過了吧,感覺如何?覺得還舒服嗎?不舒服的話就換一個去。”
綿綿猛然睜大圓眸,不可思議的瞪著老媽。
火喏瞄了她一下,眼角浮現濃濃笑意,煞有其事的思考了幾秒後,才徐緩說道:“嗯……手感蠻好的,彈性也夠了,感覺還不錯。”頓了頓,他的嗓音莫名的變得低沉迷人,“我昨晚稍微試了一下,感覺意猶未盡……”
一句意猶未盡,留下無限遐思。
“咳咳咳咳!”綿綿立刻被嗆到,猛烈的咳嗽起來。
阮媽聽到火喏的評價後,心情不錯,自動忽略了在垂死邊緣掙扎的女兒:“坐上去真的有這麼舒服嗎?那你待會要不要再試試看?”
“——我吃飽了!”終於承受不住這種一語雙關的限制級對話,純情少女猛的站了起來,紅著臉拋下這一句就匆忙離桌。
阮媽張大眼睛看著女兒慌張的身影,再移向桌面上還剩下很多的早餐,感到有點莫名其妙:“這孩子是怎麼回事,吃這麼點就飽了?”
火喏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身影,眸中泛起薄笑,緩緩答曰:“大概是湯圓吃太多了吧。”
阮媽更加莫名其妙了,不由的皺起眉心暗忖:她只是跟火喏商量那張按摩椅的事情啊,難道這對話有什麼問題嗎?
……
這一天是兩人回程的日子。
母女倆在房間內收拾行李,另一邊,火喏拎起旅行袋走出房間,在大廳的沙發前停下。
沙發上靜坐著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他手中捧著一份永遠也看不完的報紙,同樣的姿勢已經維持了好久。
火喏低頭看著他,禮貌的說著:“伯父,我們走了,待會兩點鍾的車。”
沒有回應。
火喏並沒有將對方的沉默放在心上,反而向前邁進幾步,在距他不遠處坐了下來。
小小的沙發,因為同時承托著兩個成年男人,而變得擁擠起來。
兩個男人雖然坐在一起,卻沒有言語交流。一個專注的讀著報紙,一個不經意的看著牆壁上的時鍾,儼然是一副完全靜止的畫面。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出聲將這種凝滯劃破:
“你對綿綿,是認真的吧?”
盡管臉上的表情依然沒什麼變化,盡管手捧報紙的動作依然沒有變動,但這確實是四天來阮爸說出口的,唯一一個完整的句子。
火喏的視線從牆上收了回來,望向身旁年過半百的男人,聽到這個問題,他的眉宇間添上幾分正色,略為思吟後沉聲回答:“我會盡我所能的給她幸福。”
此時,阮爸破天荒的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抬起頭來迎向火喏,臉上原本的呆滯神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之後提煉而成的智慧與威嚴。他的 表情波瀾不驚,雙目卻閃熠著炯炯眸光,與先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如果你以後敢欺負綿綿,我們阮家的男人不會放過你的。”
至少,他不能饒恕。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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