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13日 星期二

網遊〞《[倩女手游]餘生皆歡喜》_作者:蘇棠

某天江舞去當伴娘,末了心有所感將自拍發進朋友圈並配上文字:結婚真好,奈何我談了兩年網戀還沒奔現過。
當天晚上江舞接到一通問她家在哪號樓並讓她下去開門的電話。
寒夜中那人的臉熟悉又陌生,風雪飄搖勾勒著他瘦削的身影。他拎著行李箱解下環繞在脖頸的圍巾,走來時步調鄭重有聲:
想結婚?今天還是明天?

我的世界,止於你,始於你。
曾經我孤寂厭世逃避現實,直到你出現在我的視線,
從此,餘生皆歡喜。

1、背景倩女幽魂手游,網戀奔現
2、以此文紀念我的遊戲,故事虛構
3、很久沒玩遊戲了,部分細節時間線虛構
4、甜甜甜,初來乍到,輕噴
內容標籤:

搜索關鍵字:主角:江舞,莫司哲 │ 配角:掃黃大隊 │ 其它:
☆、撕逼

  【私聊】暴君:明天下午,宣戰。敢不敢接?
  ?????
  剛登上遊戲的江舞頭頂著一大串問號。
  這已經是凌晨的消息了,發消息的人高貴冷淡都懶得跟她多說幾個字,不屑一顧得很。這個ID江舞眼熟,PVP排行榜上單職業第一的大神,每次一上線系統都會給一大串通告的那種。
  對方現在不在線,江舞也不急著回,趕忙放下書包坐在沙發上查看消息。
  這款手游名叫倩女幽魂,半古風半玄幻的角色扮演,跟廣大遊戲一樣,六大角色共十種,每天各種刷任務。這是網游改編的手游,作為網游老玩家,在手游推出不久江舞毫不猶豫地入了坑。她玩的是異人,初始一個月大概把自己穩定在了89級,創立了一個不算大的幫會,服務器剛開不久所以她佔到優勢,發展下來也能在綜合實力上排個前十。
  她自詡自己素來堅持和平共處五項原則,怎麼就惹上了排行榜上的人物呢?
  她低頭沉思時,幫會的人看見她上線早已辟里啪啦發來一大堆文字。
  【幫會】弄心弦:幫主,搞事了
  【幫會】日暮客愁新:55對不起對不起!!
  【幫會】Answer、慕:=_=排行榜上這樣沒素質的奇葩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小舞現在怎麼辦?他說要宣戰
  江舞簡直一臉懵逼。
  現在臨近八月,高二下學期剛結束,好不容易補課過去她有幸出去玩幾天沒怎麼上遊戲,剛回來就收到這樣的消息,所以這群人在她不在的這幾天幹了些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現今幫會逐步建起,穩定有四十幾個人在線,平時都很活躍。雖然認識不久但是級別相仿,很容易打成一片。
  【幫會】我舞影零亂:愛妃們別急,來個人給朕解釋下怎麼回事先:-)
  【幫會】窮鬼:滾吧幫主【微笑】
  【幫會】Answer、慕:先把中二治好我們再愉快的聊天!
  【幫會】我舞影零亂:嚶。
  江舞心微塞,這群人居然這麼對她!
  【幫會】予澈.:【笑著哭】【笑著哭】我來給你說吧。昨天晚上七點的風寨隊長,這個暴君來我們幫搶戰利品被我們殺了,現在惱火得很,揚言要屠我們幫呢。
  【幫會】搖搖、:-。-我真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奇葩。自己來偷我們的戰利品怪誰咯?排行高了不起?不就是砸的錢多了點麼?完全就是來遊戲上找存在感的。我覺得我們也別糾結這麼多,不要慫就是恁!
  一群人七嘴八舌說了半天,江舞終於搞清楚了事情的情況。
  每週一週三週五,幫會的整點都會出現一批幫會大盜。晚上七點是最後一批,彼時幕後boss——風寨隊長會攜帶者一些道具前來,擊敗風寨隊長後,只要是在幫會城市的場景裡的人都有一定幾率獲得道具。道具是每日活動需要的填充工具。
  於是很多人利用遊戲這點bug,一到七點就跑到別的幫會城市蹭戰利品。這回他們是攤上暴君了。
  說來這事也玄乎,昨晚事發時暴君在自己隊伍裡掛機,沒想到人家隊長一把把他拉進了江舞這邊的幫會城市來蹭隊長,被一幫子人開善惡模式殺了很多次,日暮客愁新跟暴君聊過幾句,便私聊發了條消息給他,內容大意就是「你暴君也做偷隊長這種事?為二十萬銀兩值得嗎?」云云。
  等人家暴君回來看手機,發現自己掉了無數經驗系統消息輪了一遍以及看見日暮客愁新的私聊,頓時就給氣炸了。
  這一下,先是給她回消息不說,還去給江舞私聊了。
  【幫會】日暮客愁新:55,我退幫吧。這事因我而起,暴君想殺我就殺我,掉點經驗又沒什麼。怎麼能連累大家一個幫的人一起跟我掉經驗?
  【幫會】我舞影零亂:滾
  江舞為人歡脫逗比,難得正兒八經地發了個字,估計是把日暮客愁新給嚇著了,一秒變回原形。
  日暮客愁新是個女魅,一看就不是正經的人,操著一口特別軟妹的聲音,說話也帶著賣萌的口氣,但為人挺單純耿直。江舞估計她年紀應該不大,也許跟自己相仿。
  說來,在手游裡江舞遇到的玩家普遍都是成年人,大學工作黨應有盡有。而自己……
  17歲也算是快成年了……吧?
  【幫會】日暮客愁新:QA□□AQ55我是說真的,我去給暴君道歉,他要殺我就殺,你們沒必要去應他的戰,你別這樣啊。
  【幫會】我舞影零亂:= =是不是傻。暴君他是被隊友帶來的,他不找別人隊友麻煩來屠我們幫,這□□裸的就是針對好嗎?他自己人品有問題我們還得讓著他站著給他砍?憑什麼?不就是宣戰嗎,大不了我們全員站安全區,他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幫會】予澈.:日暮,你都說了這是個遊戲。這點經驗我們也不在乎。舞舞說的沒錯,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我們能坐以待斃嗎?
  予澈算是江舞在遊戲上認識最早的朋友了。創立幫會之初她跟著一起響應,於是江舞把副幫給了她。她是個大學生,平時閒,在江舞上課不能打理幫會的時候就全靠她了。
  【幫會】弄心弦:不要慫就是干!幫主,要屠幫我們跟著。
  弄心弦是個105的男甲士。這時109封印還沒開,遊戲最高等級只有109,這個級別算是很高了。他為人話少,但是技術好又能砸錢,在幫會裡相當於指揮的存在。他一發話,下面群眾當然沒有意義。
  一個二個都熱血沸騰大幹一場的模樣。
  江舞忍不住笑了出來。
  【幫會】我舞影零亂:行了行了,不糾結。日暮你也別想著退幫的事情,他要打來就打吧,應個戰又不會死。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們貌美如花的幫主還沒有做一條,有人拖我嗎?
  一條龍任務是這款手游裡的日常任務之一,也是拿經驗最多的地方,但很耗時間。一輪五次一天能做9輪45次,算下來兩個小時多小時才能把一條給刷完。
  不過,遊戲副本五人組隊,只需要一個能帶隊的隊長,其他人只要保證不掉線,掛著機就能把一條給刷完。
  【幫會】Answer、慕:我居然會有一瞬間覺得幫主的形象高大了起來……
  【幫會】予澈.:慕慕,她再一次欺騙了我的感情。【冷漠】
  【幫會】搖搖、:不約_(:」∠)_幫主太醜,不拖
  江舞:……這群牆頭草!
  當然,幫裡都是嘴硬心軟的人,這邊說著不約,系統卻傳來了提示音。
  【日暮客愁新】邀請你加入她的一條龍隊伍
  多少是因為內疚。
  【幫會】日暮客愁新:幫主辣麼偉大你們怎麼能拒絕她?雖然我已經刷完了一條但是我有責任拖幫主!還有人要刷嗎,沒人我世界了啊。
  【幫會】窮鬼:→_→馬上就行酒令了,我們還要去保護總管
  【幫會】日暮客愁新:【冷漠】
  日暮客愁新顯然深受打擊上了世界喊人,只是喊了半天,才有一個妹子加入了隊伍。
  江舞注意到,這個妹子的ID特別惹眼。
  妳不懂、妳給莪的殤
  ……這不是自己五年前就拋棄了的,fzl?
  沒想到在這小清新逗比遍地跑的年代,還會遇到個如此清麗脫俗的girl。
  妹子是個女刀客,雖然用戶名很非主流,但玩的很6。裝備僅僅強化15,就已經達到20萬裝備評分,有了一對藍色的小翅膀。她也跟江舞一樣卡在89級,奇葩的是她的修為高達84.5,修煉只有可憐的……0。
  江舞才發現這妹子原來沒有加幫會。
  只有加入幫會才能點亮修煉,還可以學習生活技能製作狀態藥……這妹子升到89級狀態藥一直都是靠買?
  難怪馬上就到作為幫會活動的行酒令時間,需要回到幫會城市,人本來就不好叫,而這妹子卻毫不猶豫地來刷一條了。
  刀客這個角色在手游裡只出了女性,某網游電視劇即將播出,倩女幽魂作為電視劇的主要投資方買下了電視劇裡面的遊戲設定。而裡面的女主正是紅衣女刀客,於是手游便新增了這個角色。
  女刀客角色推出不足半月,能玩到這個地步操作可見一斑,如果是個男生江舞肯定沒有懷疑,畢竟為了刀客去玩女號的男玩家數不勝數。可一看見這個用戶名……江舞默默地,停止了胡思亂想。
  【隊伍】妳不懂、妳給莪的殤:滿次?
  頂著個非主流的用戶名但妹子說話卻很高冷,江舞捂臉感覺反差真大。
  【隊伍】日暮客愁新:對對!
  【幫會】日暮客愁新:哇55!進來的這個是刀客排行第一的大神!而且沒加幫會!
  【幫會】我舞影零亂:……所以?
  排行榜第一?刀客這個角色推出本來就沒多久,能玩到像這妹子這樣能到第一也不奇怪。
  【幫會】日暮客愁新:到了你充分發揮口才的時候了!
  【幫會】我舞影零亂:……

☆、土豪

  【幫會】我舞影零亂:矜持。
  江舞盯著手機屏幕扯扯嘴角,一面拎著包走進自己的房間。家裡只有她一個人,餐桌上放著母親上班前炒好的菜已經涼了。只是在外面上課時草率地打了個點,自己現在並不怎麼想吃飯。
  遊戲裡本就有響應幫會的任務,服裡幫會數目不少,刀客妹子這麼強不可能找到幫會。人家顯然就是不想找,何必去碰這個鐵釘子。
  她麻利地從書包抽出一張英語卷子,趁刷一條的當飛速做起來。
  隊伍裡只有三個人,想來日暮客愁新喊半天沒喊到人索性放棄了。不過有刀客妹子坐鎮,再加上自己身為異人自帶兩個群攻兩個單攻的召喚靈,打起來倒也不快。
  一篇閱讀還沒寫完,消息就開始滴滴滴個不停了。遊戲的背景音樂聽著很舒服,江舞索性也沒開靜音。吵鬧的是幫會頻道:她忘記關自動播放幫會語音了。
  【幫會】貴幫的[窮鬼]在幫會城市[23,16]被龍吟的[暴君]擊敗了。
  【幫會】貴幫的[Answer、慕]在幫會城市[23,20]被龍吟的[小小梅子]擊敗了。
  【幫會】貴幫的[搖搖、]在幫會城市[37,10]被龍吟的[暴君]擊敗了。
  【幫會】貴幫的[予澈.]在幫會城市[68,56]擊敗了龍吟的[江山]。
  【幫會】……
  行酒令是一個簡單的幫會活動,只有15分鐘,各種吟詩作對歌曲題目需要人來接下句,人呆在幫會城市會有經驗,還可以喝酒會出現一些狀態比如說醉後亂表白……此刻正在行酒令期間,大多數幫會成員都回到自己的幫會城市,也是幫會城市人最多的時期。幾道題還沒有答完,已經被這一大串消息給刷了屏。
  【幫會】大大大大水:我草[屏蔽][屏蔽]暴君![屏蔽]還帶人??
  【幫會】搖搖、:日了狗。。
  【幫會】予澈.:出來出來大家都出來,別在幫會城市待著了!去安全區!
  江舞沒了寫卷子的心思,當下飛快敲出一段話:
  【隊伍】我舞影零亂:日暮,回幫。幹架。
  【隊伍】我舞影零亂:任務放棄吧。妹子,對不起,我們幫出了點事不能帶你刷一條,你去找別的隊伍吧。
  然,妹子並沒有回她。
  日暮客愁新的行動很迅速,江舞還沒有看見她有回答,人已經回到了幫會城市。……嗯,還帶著[妳不懂、妳給莪的殤]。
  江舞哪裡管的了這麼多,世界上喇叭已經唰唰唰刷起來了,她手腳利索地發過去。
  【世界】我舞影零亂:[喇叭]偷人隊長一時爽,小心全家火葬場。這種事暴君你也幹得出來,呵呵。
  【世界】我舞影零亂:[喇叭]世界上的朋友注意了,暴君偷隊長被殺還帶人屠我們幫,這樣的人品也難為只能玩遊戲。
  【世界】弄心弦:[喇叭]噁心。支持幫主,支持掃黃。
  忘了提,江舞的幫會叫做……掃黃大隊。最開始真是出於中二的玩笑。
  【世界】日暮客愁新:[喇叭]偷人隊長一時爽,小心全家火葬場!
  【世界】日暮客愁新:[喇叭]偷人隊長一時爽,小心全家火葬場!
  【世界】來自秋風與落葉:我天,這是要撕逼?
  【世界】允兒。:薯片可樂瓜子板凳,前排售賣!
  【世界】sorrysorry:不明覺厲。。。
  世界的喇叭滔滔不絕,而幫會城市也已經陷入混亂。
  江舞回幫時幫裡不少人還在,其中一些ID特別熟悉,一邊被殺還在一邊刷著喇叭,一時屏幕滿天飛的都是紅字。
  暴君那隊毫無反應,但系統不斷刷新的消息表明他們並沒有掛機。
  日暮客愁新不停地去私聊暴君未果,急的團團轉,江舞安慰了她一番也開了紅。
  雖然她玩的沒有那刀客妹子6,但她怎麼說也上了強化15套,戰力超過50萬,單人職業榜上名次不低。
  隊伍裡沒人管那刀客。
  只是世界上突然開始出現提示。
  【系統】頓時金光一閃,[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將[(鬼)韓擒虎之長策]強化至16級,引得群眾圍觀矚目驚歎!
  【系統】頓時金光一閃,[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將[(鬼)韓擒虎之長策]強化至17級,引得群眾圍觀矚目驚歎!
  【系統】頓時金光一閃,[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將[(鬼)韓擒虎之長策]強化至18級,引得群眾圍觀矚目驚歎!
  【系統】頓時金光一閃,[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將[(鬼)趙充國之百盛甲]強化至16級,引得群眾圍觀矚目驚歎!
  一連幾十條,徹徹底底將世界刷了屏,圍觀的吃瓜群眾炸開了鍋。
  【世界】_影子_:臥槽……是哪個土豪現場直播強18……
  【世界】xianshiyiwan:嚇得我瓜子都掉了【躺】【躺】
  【世界】搖搖、:[喇叭]偷人隊長一時爽,小心全家火葬場!
  【世界】Shnerry:666666 壕求抱大腿!
  【世界】、萌七七°:這個ID,難道是某個土豪小學生→_→
  江舞上15套花了好幾千,18套的條件比15套要求更高,如果想要一口氣達到沒個幾千上萬是不可能的。這人的壕氣實實在在將大家震驚了一把。
  【隊伍】妳不懂、妳給莪的殤:開門。
  江舞:???
  開什麼門?
  她一戳幫會消息,看到了一條令她震驚的信息。
  角色職業、名稱:刀客妳不懂、妳給莪的殤
  等級:LV.89
  修為:84.5
  修煉:0
  裝備評分:283940
  留言:-
  一個簡簡單單的連號,確實挺符合刀客妹子的高冷屬性。但但但……
  江舞開始不淡定了。
  她點了同意。
  【幫會】[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加入本幫,大家撒花歡迎~~
  【幫會】日暮客愁新:臥槽??
  【幫會】貴幫的[弄心弦]在幫會城市[98,69]被龍吟的[暴君]擊敗了。
  【幫會】予澈.:厲害了,我的,舞
  【幫會】小白小白白:歡迎新人~
  【幫會】我舞影零亂:妹子,幫會現在比較亂= =咳
  倏地。
  幫裡的提示消息不斷刷新。
  【幫會】貴幫的[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在幫會城市[35,46]擊敗了龍吟的[暴君]。
  【幫會】貴幫的[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在幫會城市[28,19]擊敗了龍吟的[小小梅子]。
  【幫會】貴幫的[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在幫會城市[33,20]擊敗了龍吟的[傲世-]。
  【幫會】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傻站著?異人爆屍。還想讓他們復活?
  江舞都呆住了。
  要不要這麼6……一上來就團滅啊,團滅!!
  爆屍是異人這個職業的特有技能,一定範圍內爆炸敵人屍體並造成群體火攻擊。雖然愣著神,江舞還是迅速對著屍體按下一串[屍氣股蕩]。
  【世界】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喇叭]技不如人就別BB。ok?
  【世界】本宮傾國傾城:幫主你們別刷喇叭了,這個暴君我估計是托,特地逼著你們花錢買喇叭的。
  【世界】……
  【世界】暴君:[喇叭]等著。
  江舞已經全然沒有心思去看世界上面發生什麼了。
  她突然覺得,雖然是個妹子,可這刀客發喇叭和殺人的動作,特別的……帥!
  霸氣側漏!
  混戰約莫持續一個小時,暴君帶來的人被殺的被殺,有了刀客妹子坐鎮,幫裡人勢如破竹,江舞開群攻絕技爆屍跟上,居然把他們陸續打回去了。
  接著他們也不再刷喇叭,世界歸於沉寂。
  於是。
  幫裡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新加入的大神,[妳不懂、妳給莪的殤]身上。
  簡直。
  太可怕。
  【幫會】日暮客愁新:我不做暴君的小迷妹了!大神!我以後就是你的大迷妹!!
  【幫會】搖搖、:厲害了我的哥,小舞你是怎麼把這人拐來的?
  【幫會】予澈.:妹子。我決定以後跟你混
  【幫會】窮鬼:姐!!爹!太酷了!!缺不缺俠侶啊!
  【幫會】弄心弦:……
  江舞抽抽嘴角。
  牆頭草,都是牆頭草!一有妹子就不要幫主了!
  被圍觀的主角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麼,磨磨唧唧半天才幽幽發來五個字。
  【幫會】妳不懂、妳給莪的殤:老子是男的。
  還帶著大神特有的高冷句號。
  於是,一個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你是男的玩女刀也就算了,盯著一個這麼非主流的ID……鬧哪樣啊你?
  【幫會】我舞影零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著哭】【笑著哭】
  【幫會】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好笑?系統隨機給的名字。
  【幫會】我舞影零亂:不不不大神我在笑他們!
  江舞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頓然心生一種想法:他加入他們幫,不會是因為在幫會城市看混戰容易被殺,看他們太弱索性來幫他們……吧?
  所以說,之前他半天半天不動,是在充錢準備強化裝備嗎?

☆、補刀

  【幫會】我舞影零亂:咳……甭管如何,這位大神以後就是咱們幫的新成員啦\\(≧▽≦)/大家要善待他~不要動不動就[屏蔽]
  【幫會】予澈.:這個被屏蔽的詞,真夠引人遐思
  【幫會】Answer、慕:沒事 幫主不是第一天這麼不正經了
  【幫會】我舞影零亂:滾滾滾。
  江舞沒忍住笑了。
  她慢悠悠地轉著手中的水筆,繼續發——
  【幫會】我舞影零亂:大神,你怎麼稱呼啊?小妳?小莪?小殤?
  【幫會】妳不懂、妳給莪的殤:明天。
  江舞沒懂他的意思。
  【幫會】妳不懂、妳給莪的殤:幫主,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幫會】小白小白白:喲~幫主,你跟大神有什麼愛恨情仇?人家可是為了你強了18才加入幫會的!
  江舞真不知道她忘了什麼。一石激起千層浪,無數八卦的火苗就這麼被點燃了。
  而且當事人局人沒有想解釋的意思。只是接著說:
  【幫會】妳不懂、妳給莪的殤:一條還沒帶完。
  依然是每句話帶著高貴冷艷的句號,但江舞總讀出一股濃濃的幽怨之氣。
  她終於想起來……一條才刷了3次就回幫去撕逼了,還差42次呢!
  【幫會】我舞影零亂:行。日暮,隊長給我,我來帶吧,算是感謝大神了。
  【幫會】窮鬼:我有一個弱弱的問題。
  【幫會】予澈.:一條還缺!人!嗎!我是有箭塔的射手【微笑】
  一般像一條龍這種大型掛機有很多小怪的任務,射手跟異人最吃香。射手有大範圍攻擊的箭塔,異人可以召喚鬼靈,都是群攻利器。
  然而。
  江舞微笑著點擊發送:
  【幫會】我舞影零亂:不約。你早已失去我。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江舞也很無奈╮(╯▽╰)╭
  刷完一條之後已經將近十一點,基本上活動都打完了,江舞寫完了卷子又熱了飯菜吃,困意已經襲來。
  日暮客愁新似乎家裡有事下的比較早,最後還是予澈來幫忙刷完了剩下的42次一條。簡單地跟予澈打了聲招呼,江舞便打算下線洗漱睡覺。
  她瞥了一眼隊伍,發現[妳不懂、妳給莪的殤]還在線。
  十一點對夜貓子來說也不晚,但江舞估計他的活動都打完了,還不下線嗎?
  【隊伍】我舞影零亂:大神,不睡?
  【隊伍】妳不懂、妳給莪的殤:還早。
  江舞就更加奇怪。如果他每天晚上都是很晚下線,凌晨應當把一條刷完了,怎麼會等晚上在世界找隊伍……
  也許人家馬上就下了吧。
  江舞覺得自己也是無聊,最後摁了條消息就下了線。
  【隊伍】我舞影零亂:那晚安。早睡。
  以前她也玩網玩遊戲遇到不少朋友,久而久之就養成了習慣,晚上下線之前必說晚安。
  她最後看見遊戲界面裡系統彈出來的消息,似乎是關於遊戲週四更新的。好像商城新增了一項道具叫做……改名憑證?
  ……江舞終於明白大神所說的明天為何意了。
  ***
  這次更新之後下載的安裝包很大,江舞晚上下課回來足足下了十幾分鐘才登上遊戲。
  七夕將近,作為新開服的大區他們服有幸試投放七夕任務,商城新服裝上架,江舞粗略掃了幾眼發現已經是紅舞裙與白色長袍。
  【幫會】予澈.:舞舞來的正好,暴君滿世界在找你。
  【幫會】我舞影零亂:??
  瞄了一眼被她忽略的世界,江舞才看見暴君的喇叭。
  【世界】暴君:[喇叭]掃黃大隊,敢不敢接宣戰?
  【世界】暴君:[喇叭]別慫。昨天不是挺囂張?
  江舞摸了摸下頜。
  【世界】我舞影零亂:[喇叭]您老別急呀,這不馬上幫戰了,幫戰完咱們打。
  她的語調說的很輕快。幫戰全名幫會聯賽,週二兩場週四一場定在晚上八點,分為甲乙丙丁等八個等級,一個等級10個幫會進行1V1的PK。
  江舞的幫會在甲等幫裡能排上個名號,不過比起第一的龍吟還差很遠。
  [莫欺少年窮。]添加您為好友
  江舞瞪眼。
  這貨……是誰?
  頭像是個89的刀客,江舞點開了好友面板也添加了他。突然想起來這不是昨天的大神麼……
  遊戲裡有個社交平台叫夢島,形似□□空間微信朋友圈,江舞戳進去看見大神的夢島果然空空如也,連留言都沒有,更別提他會主動發心情了。
  真·冷漠。
  【幫會】我舞影零亂:【吃驚】大神你改名字了?
  【幫會】莫欺少年窮。:嗯。
  【幫會】窮鬼:不覺得大神窮,我才是真窮→_→
  已經晉陞為大神的迷妹·日暮客愁新表示:
  【幫會】日暮客愁新:大神說什麼都是對噠~
  【幫會】我舞影零亂:昂,那敢情好,以後叫你莫莫行嗎?
  ……
  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怪江舞突然抽風,莫欺少年窮。雖然叫這個名字,可頂著的是個膚白貌美的漂亮妹子呀,難免會多想一些。
  也不知道像他這樣高冷的人是如何下狠心來玩女刀的。
  果然是……對倩女滔滔不絕的深沉愛?
  【幫會】搖搖、:已經預感到大神懵逼的臉(~ ̄▽ ̄)~
  【幫會】Answer、慕:還是叫大神吧_(:」∠)_
  江舞撇撇嘴,手機卻忽地一震。
  [莫欺少年窮。]邀請您加入他的隊伍
  【隊伍】莫欺少年窮。:阿莫。
  阿莫阿莫阿莫……江舞咀嚼著這個名字,原本叫莫莫顯得俏皮,僅僅改動了一字,卻忽而變得些許冷清寂寥,卻又……
  江舞低頭看著隊伍。
  他沒在幫會回答她,卻特地把她拉進隊伍來了。
  【隊伍】我舞影零亂:舞舞小舞55阿舞,隨便叫~
  附帶一個小波浪。
  之前沒有人叫過她阿舞,大概是覺得這樣能迎合他,江舞鬼使神差般加了這兩個字。
  【隊伍】莫欺少年窮。:幫主。
  江舞:……
  自作多情真討厭。
  【隊伍】我舞影零亂:您開心就好╮(╯▽╰)╭
  莫欺少年窮也沒了回應。只是他一直沒有解散隊伍,他不動,江舞便也跟著不動。
  此刻他站在幫會城市。城市的正中央矗立著幫主的雕像,江舞玩的異人是個萌萌的短腿蘿莉,現在她的形象是紮著雙馬尾手持長杖,靈動中些許甜美俏皮。
  女刀一襲紅衣,單刀上手,因為強化18套的緣故身上散發著紅光。翅膀被他收了起來不似昨天那般招搖。
  面前場景一轉,已經切換成了擂台。
  【隊伍】我舞影零亂:……阿莫,你做了什麼?
  對面只有一個人——很熟悉的白衣魅者,暴君。
  【隊伍】莫欺少年窮。:宣戰。
  她收起說阿莫不招搖的話。
  【當前】暴君:一起上?
  【當前】莫欺少年窮。:不需要。舞,站著。
  他沒有稱呼幫主——只是簡單的一個字。江舞看著屏幕怔了半晌。
  意外的……和諧。
  昨晚畢竟人多,江舞幫會的人能混到甲級也不是全吃素。莫欺少年窮能一舉解決暴君一隊人,基本算是來補刀的。
  不過也實力不俗。江舞幫會的人到底在之前被殺的那麼慘。
  其實在這個遊戲裡,無論是單人PK還是群體pvp,江舞都很嫌棄魅者。
  這個嫌棄不是指實力,而是因為魅者太難打了。
  一上來就讓你眩暈定身失明,最後的結果就是技能都還沒來得及放出來你就已經死了:-)
  尤其是像暴君這樣的強18魅者,身上的裝備詞條和法寶都是提升這些技能。
  然而……江舞很快就瞪大了眼。
  刀客在端游是一個物理大輸出。在莫欺少年窮的身上得到淋漓盡致的體現。
  他彷彿沒有在手動操縱遊戲——而是完完全全與這個角色合二為一融為一體,根本看不出來CD的遲疑。
  暴君先前處於上風,但是逐漸無法還手,最後他發現刀客有一個無敵的技能:
  眩暈陷阱。
  他也能把人眩暈^_^
  【隊伍】莫欺少年窮。:幫主,過來。
  江舞本在為那個「舞」耿耿於懷,看見莫欺少年窮改了稱呼,忽然就覺得心中的糾結落了地。
  【隊伍】我舞影零亂:?
  【隊伍】莫欺少年窮。:補一刀。
  走近暴君,江舞才發現他已經被莫欺少年窮眩暈了,雖然只有短暫的十幾秒,但已經夠江舞放出技能。
  畫面陡然跳轉。
  【勝利】
  江舞:……我特麼還沒放技能呢!
  一看,原來是她召喚出來的鬼靈先出了手。暴君血量所剩不多,一隻鬼靈咬一口差不多沒了命。
  他大概也沒想到這場PK的收場……是被狗咬死的。
  冷漠。
  江舞覺得,這下大概跟暴君徹底結仇了。
  暴君在PK失敗之後便匿了。沒刷喇叭也沒再私聊,似乎一改先前的囂張氣焰。
  莫欺少年窮並沒有解散隊伍,依然是二人組隊,但是隊長卻成了江舞。
  【隊伍】莫欺少年窮。:馬上到點了,去守財。
  守財奴是遊戲的日常任務,中午一點之後,每0、15、30分在三個場景隨機刷出一定數目,擊敗後會有不同獎勵。
  江舞很奇怪。
  【隊伍】我舞影零亂:阿莫,我帶隊?
  能玩到那種境界,日常活動應當也沒問題的。

☆、不約

  【隊伍】莫欺少年窮。:嗯。
  說著,江舞看見他已經上了坐騎。商城裡只新出了一個坐騎叫做九色鹿,賣相不錯,也能起到提升速度的作用。
  只是……你有坐騎你幹嘛不來帶隊啊(╯‵□′)╯︵┴═┴
  守財奴這種東西就是要掐點去搶,走的越快越佔優勢,江舞點了隊伍跟隨默默拖動莫欺少年窮,真是一把辛酸淚。
  三人以上組隊才能打守財奴,江舞順手拉了予澈進隊,對方也閒著站在幫會城市發呆,一看見江舞的邀請瞬間就活了。
  【隊伍】予澈.:舞舞,過兩天我帶個人來
  【隊伍】我舞影零亂:昂?
  現在是七點二十八,離守財奴出現還有兩分鐘。江舞切換進了場景蘭若地宮,踩好點便跟予澈開始聊天。
  【隊伍】予澈.:我男票【跳跳】
  【隊伍】我舞影零亂:給你三秒,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隊伍】予澈.:……每晚小樹林花前月下的辣條麻辣燙你忘了嗎我的舞!
  【隊伍】我舞影零亂:現在忘了【撇嘴】
  【隊伍】予澈.:我還是愛你的( ̄3 ̄)
  【隊伍】我舞影零亂:你知道嗎,你的行為傷害了兩隻單身狗【流淚】
  一般很會玩遊戲的人都是宅男,宅男嘛……自然也是單身狗。而且江舞覺得看ID他應該年輕,就自覺給他下了這個定義。
  好在,莫欺少年窮沒有出言否認。
  【隊伍】予澈.:【跳跳】大神怎麼會沒有女朋友
  【隊伍】莫欺少年窮。:沒有。
  先前江舞跟予澈聊時莫欺少年窮一直是個死屍,這時候突然蹦出一句冷不丁的「沒有」,實在是讓氣氛都降了下來。
  身後冷風嗖嗖過。
  江舞覺得如果可以,給他封個「冷場王」也不為過。
  【隊伍】我舞影零亂:尷尬了吧233333
  【隊伍】莫欺少年窮。:你不是也單身?
  江舞撩了一下額前的髮絲,拇指下滑摁了語音發送。
  【隊伍】我舞影零亂:[語音]我還是未成年的花骨朵,不急著談戀愛~
  她的聲音比較軟,屬於那種俏麗的少御音。經著這麼一故意撒嬌,發出去的聲音俏中帶著嬌氣,還真有那麼幾分像蘿莉。
  【隊伍】予澈.:【冷漠】不要逼我辣手摧花。
  【隊伍】莫欺少年窮。:[(鬼)韓擒虎之長策+18]拿去。
  「噗——」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就此噴出,江舞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屏幕,大神除了會冷場還會開冷笑話了?
  【隊伍】予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恭喜你翻車!
  專注聊天的後果就是江舞完全忘記了守財奴這玩意,等到反應過來已經七點三十一,一分鐘之內全區的守財奴已經被搶光了。
  這就是新區的不爽之處啊。
  江舞面無表情地把予澈請出了隊伍扔在蘭若地宮,然後拉著莫欺少年窮回了幫會城市。至於為什麼不扔莫欺少年窮?她打不過呀。
  【幫會】予澈.:[蘭若地宮分線3(30,16)]
  【幫會】予澈.:這就是你們的幫主【揮手】守財翻車遷怒於我把我一個人扔在蘭若地宮。
  【幫會】Answer、慕:嘖嘖嘖記仇的女人
  【幫會】各位幫會裡的兄弟姐妹們,聽好了,「這個世界時間不停留」的下一句是?(可以通過語音來答題)
  【幫會】我舞影零亂:我想找一個女朋友
  【幫會】搖搖、:[語音]我想找一個女朋友。
  【幫會】予澈.:我想找一個女朋友
  【幫會】我舞影零亂的詩力不錯,回答正確。
  【幫會】予澈.:剛把我拋棄就想找一個女朋友,看錯你,心累。
  【幫會】我舞影零亂:╮(╯▽╰)╭誰讓你欺負我。
  【幫會】予澈.:剛剛大神不也拿武器準備砍你嗎=_=
  【幫會】我舞影零亂:打不過。
  【幫會】予澈.:……
  江舞真是笑得不行,卻見莫欺少年窮取消了跟隨,徘徊在幫會城市,遇見刺客就來砍上一刀。
  行酒令期間會有頂著玩家名號的NPC刺客潛入各個幫會城市刺殺幫會總管等NPC。幫會裡的NPC關係到幫會任務,被刺殺之後還要等上半個小時才能回來,所以要將他們保護好。
  八點幫會聯賽就開始了,江舞也無事可幹,蹲在幫會安全區搶題目。
  為何要在安全區?
  她答題的速度比較快——嗯,防止惱羞成怒的幫會成員們組團來報復她。
  【幫會】莫欺少年窮。:我沒醉~其實我最喜歡的人是[我舞影零亂]哦
  這條消息穿插在搶答的人群裡顯得如此清麗脫俗。江舞愣了半晌,突然反應過來剛剛莫欺少年窮喝了幫會城市裡刷出的酒,被系統惡搞隨機表白了呢。
  沒想到表白對象是她。
  【幫會】Answer、慕:猝不及防
  【幫會】小白小白白:講真,現在說沒姦情我都不信
  【幫會】弄心弦:哎……系統都在撮合你們呢。
  【幫會】搖搖、:一盆狗糧當頭澆下。。
  【幫會】我舞影零亂:【甩手帕】阿莫我也很喜歡你!
  發出這句話的時候江舞就禁不住笑了,莫欺少年窮會有什麼反應呢?然後她很快就發現自己想多——
  【幫會】莫欺少年窮。:不是我發的。
  五個字,特純情。
  【幫會】莫欺少年窮。:我剛剛喝了酒,不知道會表白。
  他又補了一句,語氣一貫的清冷淡漠,但是口吻卻天真的像個剛入坑的新手菜鳥。
  【幫會】予澈.:……噗!
  江舞輕輕鬆鬆地敲下。
  【幫會】我舞影零亂:就算是系統發的,我也一樣會喜歡你~
  她只是突然覺得像莫欺少年窮這樣的人,沉默寡言純情的很,撩起來……好像也很有意思。何況他現在頂著的是個女號,江舞發出這些話簡直輕鬆無壓力。
  這句話發出去之後,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幫會聯賽的對戰名單已經刷出,幫裡人開始七嘴八舌商量戰術分配隊伍,也無暇去繼續八卦。
  江舞雖然鬆了口氣,但是沒有得到莫欺少年窮的回應,覺得心有些莫名的……堵。
  她嘖了一聲,年輕的自己。
  由於莫欺少年窮的入幫時間未滿48小時,他沒有辦法參加幫會聯賽。江舞解散了二人隊伍另開一隊直奔主戰場,這次他們運氣不錯,碰上的幫實力相當,足足把四十分鐘的時間耗完最後僥倖贏了,保住了甲級的地位。
  兩個幫只有一絲絲的差距。
  江舞從幫會聯賽出來時發現莫欺少年窮還在幫會城市蹲著,依然是行酒令時的位置,酒桌已經消失,他卻遲遲沒有動靜。坐在九色鹿上寂靜的很,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拉了他進隊伍。
  莫欺少年窮果然沒有離開,幾乎是瞬間就同意了。
  【隊伍】我舞影零亂:阿莫,等下去高昌嗎?
  【隊伍】莫欺少年窮。:好。
  絲毫不見之前表白的尷尬。
  不過,哪會有人把這些當回事呢?就連江舞也沒有放在心上。
  高昌迷宮尋寶的活動始於九點半,共三層,五人組隊,玩家進入副本之後需要拿到鑰匙才能進入下一層。最終層會有豐富的法寶與道具獎勵。
  只不過高昌是個經常引起罵戰的地方。玩家在迷宮裡可以互相殺人,拿到鑰匙的玩家角色上會有標記,被殺死鑰匙即掉落,如果在本層關閉時還沒有撿到鑰匙,活動失敗。
  很多圖爽快的土豪玩家都喜歡先清場,把裡面的活玩家都殺了,自己再慢悠悠地撿鑰匙。總有一些抱著撿落地的藏寶圖但不撿鑰匙的玩家無辜被殺,接下來就是世界喇叭滿天飛吵鬧直到深夜。
  江舞平時不怎麼玩這個活動,但這次有莫欺少年窮在,對於上三層她信心滿滿。
  離高昌開始還有半個小時,江舞決定先刷個85級劇情。
  劇情重溫屬於日常任務之一,一天固定五次,爆裝備的好地方。江舞在幫會裡湊滿了五個人,見莫欺少年窮沒有意見就拉著他下了副本。
  【幫會】日暮客愁新:來晚了來晚了……討厭的高數害得我錯過了幫會聯賽。55和大神,求帶爆鬼!
  鬼裝是品質最好的裝備,劇情是爆出鬼裝的主要途徑之一。江舞歎著氣想,自己根本沒爆過幾件啊……
  鑰匙轉入鎖孔,家門被推開了。
  江母面容疲倦地走進房間,看見女兒坐在沙發上背對著她,盯著屏幕眼神專注,氣不打一處來:「小舞,怎麼還在玩?都幾點了!」
  江舞手一抖,手機差點落了地。
  媽媽怎麼回來了?
  忙碌一天的江母在晚上下班回家是最容易動火的時候,她懊惱自己一時玩過了頭,順帶看了一眼表,九點過一點。
  這不算晚。
  「去刷牙洗臉!」江母指著房間厲聲,隨之嘮叨,「今天佈置的作業寫了嗎?開學就高三了你還有時間玩遊戲……」
  江舞剛站起身,聽得煩躁無比。她望著手機上的屏幕將隊長給了莫欺少年窮,在幾人的詫異下發出了一句:
  【隊伍】我舞影零亂:抱歉。晚安。
  下線。

☆、關寧

  今天無課,一覺睡到中午,江舞揉著惺忪的睡眼習慣性打開手機登陸遊戲,卻忽然止住了。
  昨晚洗漱之後被江母逼著看了一會兒書就草草睡下,放了四個人的鴿子……尤其是莫欺少年窮。
  之前自己還邀請他一起高昌來著。
  別人都是熟人江舞不要在意,可莫欺少年窮是進(guai)來的大神,自己這麼……江舞頓感一陣心虛。
  思忖後,她還是上了遊戲。
  她叼著牙刷沒去看屏幕,打算先把頭髮紮了再下樓去吃午餐。
  這房子兩室一廳不算大,可平時就只有江舞和江母兩人。江母一天十小時在外面應酬,通常回來已經很晚,一整天不在家江舞都習以為常。
  很早的時候,江舞已經獨立了。反正江母會給她留足夠的錢。
  等到江舞坐在炸醬麵館裡,才拿出手機來不緊不慢地望向屏幕。
  莫欺少年窮……果然在線。
  江舞很懷疑,為什麼她無論什麼時候在線都能看到莫欺少年窮?這傢伙是二十四小時都掛號嗎?難怪能玩的這麼快。
  【幫會】弄心弦:幫主,昨天怎麼了?匆匆忙忙下線。
  【幫會】我舞影零亂:我媽突然回來【哭】
  幾人表示理解。
  江舞暗忖,也不知道莫欺少年窮有沒有看幫會頻道。幫裡人七嘴八舌的差不多能把這事說清楚了。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去道個歉。
  莫欺少年窮沒有隊伍,江舞有時候真難以想像他之前是怎麼過來的。沒有幫會不愛組隊還懶得帶日常任務……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托?
  【莫欺少年窮。】同意加入你的隊伍。
  江舞先發制人,發了個賣萌的表情:「阿莫,對不起,昨晚我母上大人突然回來……」
  【隊伍】莫欺少年窮。主動離開了隊伍。
  江舞:……
  QAQ大神果然對她冷淡了。
  她把隊伍解散去看活動,炸醬麵已經端上來,麵條金黃誘人讓她忍不住大快朵頤。這個點關寧校場開啟,她順手報了名。
  關寧校場是大型團體PK活動,玩家會被分為龍吟虎嘯兩個隊,靠占高地、林地和礦洞的佔領分分勝負。個人則看人頭,殺人增分被殺扣分,最後還有職業排行,加上之後為每場的最終積分。
  校場進入的時間是整點,江舞看了一眼表:12:11,剛好錯過第一場。
  莫欺少年窮那邊還是沒有回應,江舞很想發個私聊給他,但是又覺得人家不想理她她湊過去怪尷尬……一邊糾結著,炸醬麵已經見了底。與此同時到了進入關寧校場的時間點,江舞又叫了一碗湯,繼續佔著麵館的位置。
  這時,左下角的好友面板出現了新的消息。
  離開始還有15秒,江舞點開發現消息來自莫欺少年窮——
  「抱歉,剛剛進了關寧。」
  入校場自動會退出當前所在的隊伍。
  那一點點的小糾結蕩然無存。
  原來不是生她的氣?
  【戰鬥】你被莫欺少年窮。殺死了,失去了6積分。
  ……當她沒說。
  江舞盯著面前灰掉的屏幕,內心毫無波瀾,只有一個大大的微笑。
  她狠狠地咬下一口青菜,手腳麻利地放技能。
  玩異人有一個好處。
  爆屍!
  看誰不順眼湊到他屍體旁邊,戳戳戳,把他爆回家!
  【戰鬥】你助攻楊柳依依殺死了莫欺少年窮。獲得了4積分。
  【戰鬥】你殺死了莫欺少年窮。得到8積分。
  【戰鬥】你助攻一衣伊殺死了莫欺少年窮。獲得了4積分。
  【戰鬥】附近沒有屍體,無法釋放屍氣鼓蕩技能。
  【戰鬥】你被莫欺少年窮。殺死了,失去了6積分。
  可惜爆誰的屍體系統不會給提示,好在莫欺少年窮的紅色發光特效很惹眼,能讓江舞追著他跑。
  論單挑江舞當然打不過他。
  但是關寧校場按照戰力分配,她還有一群跟她戰力相仿的隊友:-)
  莫欺少年窮這盤時運不濟,全程戰場上江舞都沒看見多少他的隊友,估計都在掛機。但是他依然實力不俗,看似屢次被殺,卻幾乎是一個人把整個隊伍的佔領分撐了起來。
  操作玩成這樣才是大神啊。
  江舞歎氣,有錢又有時間。
  三盤關寧不過半小時的時間,然而接下來的兩盤江舞都沒有碰見莫欺少年窮,運氣還不錯,三局兩勝。
  莫欺少年窮。邀請您加入他的隊伍。
  江舞一個激靈:他主動邀請人?!
  【隊伍】莫欺少年窮。:爆的開心嗎?
  他指的是遇見他的那盤。
  江舞默然。
  平心而論,是……挺爽的。
  【隊伍】我舞影零亂:【撇嘴】怎麼會,我還對你懷有濃濃的內疚之情。
  【隊伍】我舞影零亂成為了隊長。
  【隊伍】莫欺少年窮。:我一條守財都沒打。
  【隊伍】莫欺少年窮。:幫你緩解內疚。
  ……
  這個理由,讓江舞無言以對。
  她只是很想感慨。
  為什麼覺得大神開始不要臉了?
  「阿莫,我還有作業要寫,你來帶下隊吧。」
  【隊伍】莫欺少年窮。:那就去野隊。
  江舞真的很奇怪。
  他為什麼不願意帶隊?
  她回:「不用了不用了,我把澈澈找來帶我們。」
  莫欺少年窮沒有了回復。
  很久以後江舞終於知道,不是莫欺少年窮不帶隊,是因為……
  他帶了也搶不到。
  號稱,專業翻車。
  ***
  後來江舞直接把號掛在手機上也沒去管。自有堆積成山的暑假作業和課外輔導留下的作業等著她。
  等到她回來看自己的賬號,發現隊伍裡又只剩自己和莫欺少年窮兩個人了。
  還有予澈的私信:
  「我[屏蔽],跟你們一起刷任務太特麼累了。」
  江舞回了個很無辜的表情。
  予澈此刻在線,立馬回復過來:「你沒有開後台運行遊戲吧?自己去看隊伍裡的記錄!」
  江舞的確沒有開後台,完整的聊天記錄此刻清晰地呈現在她面前。
  好吧——其實也沒多少。
  最開始是予澈加入了隊伍,又帶著弄心弦和搖搖,後來變成了搖搖帶隊。
  三個人一直在閒聊,莫欺少年窮保持沉默,江舞繼續往下翻,重點在後頭。
  鬼裝和紫裝是遊戲裡品質最好的兩個裝備,一旦有玩家爆紫裝,攜帶的靈獸會在隊伍裡說話提示;如果是鬼裝,非但是隊伍裡,幫會、世界系統都要輪番播報。
  而這個聊天記錄……
  【隊伍】[小仙女]:有多少人拼盡全力,就為了一件震驚天下的名器!
  【隊伍】[小粽子]:那紫光閃閃的,倒好像阿瑪墓中的名器。
  【隊伍】[小粽子]:那紫光閃閃的,倒好像阿瑪墓中的名器。
  小仙女是江舞的靈獸名字,小粽子則來自莫欺少年窮。
  可放眼望去——
  基本上都是她跟莫欺少年窮在爆裝備。
  搖搖深受刺激把隊長給了予澈。
  予澈帶了一會發現他們還在繼續爆裝備,就把隊長給了弄心弦。
  最後弄心弦把一條龍任務帶完,把江舞跟莫欺少年窮扔在了天宮,離隊。
  天宮是新開放的110級場景,可以說是整個遊戲裡最美的地方,很多俠侶沒事就跑到天宮來看風景拍照,然後截圖曬夢島。
  然而作為110級場景,這裡擁有的怪也是等級最高的:以110級打底,120、125的怪數不勝數。
  俗話說得好:愛ta,就把ta扔天宮被仙女姐姐和天兵哥哥疼愛吧!
  江舞和莫欺少年窮被很無情地扔在了怪物堆。
  【幫會】我舞影零亂:[天宮分線1(125,108)]誰幹的,我們來談談!
  【幫會】日暮客愁新:2333這是報應,叫你爆紫又爆鬼~而且不是有大神保護你嗎~
  小波浪打的要多銷魂有多銷魂。
  【幫會】我舞影零亂:[(鬼)溫如玉之飲歡杖·逆天+16]繼續說。
  江舞囧,跟莫欺少年窮聊久了自己也學到用這招威脅人了。
  還有那個莫氏高冷句號。
  【幫會】日暮客愁新:澈!!她要謀殺!!
  【幫會】予澈.:別怕,我們一起上
  【幫會】弄心弦:扔你去天宮的就是我【微笑】
  【幫會】莫欺少年窮。:一個一個上還是一起?
  大神砸進來的話猝不及防……
  幫裡頓時就噤聲了。
  【幫會】我舞影零亂:哈哈哈哈哈哈阿莫我愛你【笑著哭】【笑著哭】來啊,互相傷害啊~
  【幫會】Answer、慕:一股撲面而來的酸臭味
  【幫會】日暮客愁新:【揮手】【揮手】55,就在剛才,你失去了一個幫
  江舞:怪我咯?
  打當然不是真的打,現在快到九點,到了幫花大作戰的時間。
  這個活動的boss是一條叫胖大海的……魚。每週週五準時來幫會城市,一腳踢翻幫主雕像,然後隨機掠走一個玩家作為幫花帶到他的雪山大本營。
  這時,幫會裡的人就需要過關斬將闖進胖大海的洞穴了。
  闖入的玩家會分為兩批,大部分人走羊腸大道,還需要一個玩家作為英雄走羊腸小道去救幫花。
  等到通關,這位救幫花的玩家會獲得【英雄】的紅色稱號。
  同時,幫花也會有【幫花】的頭銜。
  在幫花被胖大海抓走的期間,幫會城市會播報幫花的現狀,嗯……可憐的幫花會被胖大海做很多不可言喻的事情。
  比方說……
  摸摸舔舔。
  莫欺少年窮對幫會活動瞭解真的不多,江舞簡單地向他介紹完之後,盯著屏幕笑的很是惡趣味。
  今天被帶走的幫花會是誰呢?

☆、英雄

  江舞終於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望著屏幕上一望無際的雪山,她很想哭。
  她要做英雄!英雄!重振幫主的雄風!!
  然而她頭頂著的稱號打破她的幻想——
  幫花。
  【幫會】幫花我舞影零亂被胖大海摸了一下。
  【幫會】幫花我舞影零亂被又被胖大海摸了一下。
  【幫會】幫花我舞影零亂被胖大海脫了一件衣服。
  【幫會】予澈.:怎麼辦,我不想救。。
  【幫會】Answer、慕:+1
  【幫會】弄心弦:+2
  【幫會】幫花我舞影零亂:救命啊救命啊。
  胖大海: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幫會】日暮客愁新:大海說的對,+10086
  【幫會】窮鬼:幫主你就跟大海過吧,其實大海挺好,+身份證號
  【幫會】幫花我舞影零亂羞憤難當,想一頭自盡,被胖大海深情的摟入懷中。
  【幫會】搖搖、:小舞,從了吧。
  【幫會】我舞影零亂:……
  【幫會】Answer、慕:散了吧散了吧不救了
  【幫會】你們幫的英雄[莫欺少年窮。]已通過羊腸小道的1/5,請耐心等待英雄出現。
  一道突如其來的消息穿插在幫裡人「不救了不救了」的話中,顯得如此清麗脫俗。
  【幫會】我舞影零亂:【揮手帕】嚶嚶嚶這才是對幫主的態度,大神我等你~
  【幫會】莫欺少年窮。:是這麼玩?我看系統提示開啟了英雄模式。
  【幫會】Answer、慕:omg……真變英雄模式了幫主我們盡力而為
  原來幫花大作戰分為普通和英雄模式,以羊腸小道為準,如果救人的英雄在10分鐘內通過羊腸小道第一關,則羊腸大道的怪物升級為英雄模式。血更厚,更難打。
  【幫會】你們幫的英雄[莫欺少年窮。]已經通過了羊腸小道的2/5,請耐心等待英雄出現。
  【幫會】弄心弦:少年,打慢點,我們這還剛開始,不確定能不能過英雄。
  幫裡普遍89居多,沒有什麼戰力榜單上排行特別高的人,普通模式過得輕鬆,英雄模式……還沒成嘗試過。
  江舞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以往英雄最開始都打得很慢,然而她現在也只能蹲在雪山吹風。
  她咬著筆頭跟莫欺少年窮聊天。
  「大神,英雄模式難打嗎?」
  莫欺少年窮:「還好。」
  不過他又補了一句:「以你的實力,估計不行。」
  江舞:「……」真傷人。
  莫欺少年窮打怪的速度果然慢了下來,幫會頻道裡幫花依然被胖大海蹂/躪著,但由於難度係數大大增加,幫裡人現在已經在專心指揮戰鬥了。
  「阿莫,」江舞忽然想到什麼,「你也是學生嗎?」
  莫欺少年窮整天整天都在線,江舞基本上就沒收到過他下線的消息,而且很少有掛機的時候,江舞每次拉他他都秒回。
  江舞很好奇莫欺少年窮現實的身份。有一定經濟實力和時間……放假的大學生?
  上班應該沒像他這麼閒的。
  莫欺少年窮答:「不是。」
  往下卻沒有了更多的回答。
  江舞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面前的畫面變成了CG:背景依舊是雪山,胖大海扭動著身軀在小異人身側徘徊。大雪紛飛如柳絮,白茫寂寥,那道紅色的身影一躍而出,跳往高台之上。
  白皚皚裡的一點紅。
  如同衝破了枷鎖的光。
  「美人不要怕,英雄在此!」
  江舞沒有開背景音樂,但是她想配音一定很滑稽。即便如此,她也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屏幕,目光所匯聚之處,紅衣女子揮刀如虹,殺的胖大海節節敗退。
  左下角,是莫欺少年窮發來的話。
  「我來了。」
  CG結束,紅色的光芒依舊。快如殘影,胖大海的血量刷拉拉的掉,待到胖大海快被滅掉之時,所有人都趕到了。
  江舞的手指默默收攏。
  手機的屏幕是溫熱的,似乎通往心房。
  那天晚上,江舞沒能成為胖大海的壓寨夫人。
  英雄的稱號只有短暫的兩個小時,江舞望著屏幕笑,拉了跟隨過來,藍衣女異和紅衣女刀兩兩對望,一個頭頂英雄稱號,一個頭戴幫花頭銜,江舞順手截了圖下來,發到了夢島。
  配字是,你好,英雄。
  ***
  江舞發現,除了學習之外,遊戲佔據了她幾乎所有的休閒時光。
  她跟莫欺少年窮似乎成了固定的模式,每當她一上線,莫欺少年窮總會把她拉進隊伍。一呆就是一整天。儘管已經沒有任務可打,也不願意解散隊伍,就隨便找一個地方一塊聊天。
  莫欺少年窮是真正的24小時全天在線。
  大部分活動都需要三人以上組隊打,彼時江舞就會拉上予澈——帶著她男朋友Demon,或者Answer、慕,或者搖搖和弄心弦。
  幾個人的友好度飛速漲。
  她跟莫欺少年窮甚至突破了5000。
  遊戲裡,3000友好度能夠贈送珍品裝備,10000友好度就可以結婚了。
  不過……望著屏幕上的女刀客,江舞想想還是算了吧。
  暴君沒有再來找過她麻煩,江舞本不知道原因,直到有一天暴君給她發私聊拜託她勸刀客妹子別再殺他了,江舞才知道莫欺少年窮一直盯著暴君呢。
  說不感動,怎麼可能。
  臨近七夕,手游終於推出了情緣任務。男女二人共同組隊,完成任務後可以獲得增加友好度的鮮花道具以及能兌換靈獸小仙君的刺刺。
  【系統】[弄心弦]向[搖搖、]贈送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幫會】予澈.:臥槽你倆?!
  【幫會】Answer、慕:早就覺得你倆不對勁結果你們最先脫單了。。
  【幫會】日暮客愁新:QAQ我也要找俠侶!
  江舞也是很驚訝。
  搖搖確實經常跟弄心弦一起做任務,只是起初江舞沒想什麼,她跟阿莫不也天天一起?想不到弄心弦都給搖搖送以愛之名了。
  這是遊戲裡最貴的道具,商城售價1314,直接增加一萬友好度,折合成人民幣就是131.4元。
  【幫會】你們幫的[弄心弦]已經更名為[晃晃、]。
  ……隔著屏幕,江舞覺得心碎一地。
  說好一起做單身狗,你卻偷偷找情緣,還改成情侶名字了。
  真是,秀一臉!
  【幫會】我舞影零亂:我現在可以把你倆屏蔽了。
  【幫會】搖搖、:別這樣,你跟阿莫不也膩在一塊~
  果然是因為戀愛了,搖搖的語氣都變得十分輕快。
  【幫會】我舞影零亂:……那不一樣。
  【幫會】晃晃、:我跟搖搖先脫一步,祝各位單身幫友們早日找到真愛。暫時不辦婚禮,九月份出巡遊搶親系統之後我們會定時間!
  幫裡全都在八卦搖搖跟弄心弦是如何如何好上的,兩人笑著回答,字裡行間都是甜蜜。
  尤其是那情侶名。
  江舞對著莫欺少年窮歎氣:「唉,我也想要個俠侶。」
  多少也有說笑的成分。她跟莫欺少年窮現在關係不錯,但也沒往更後面的關係去想,多了個俠侶也不過是多了個陪你玩的人,結不結對江舞來說意義倒是不大。
  明明只是個遊戲,江舞垂下頭,卻覺得黯然。
  莫欺少年窮沒有回她。
  他剛才一直沒說話,江舞估計他不在,也沒有指望他回答。
  【隊伍】莫欺少年窮。:……靠。
  大神爆粗口了!
  江舞問:「怎麼了?」
  莫欺少年窮:「改名需要間隔一個月!」
  江舞疑惑:「……改什麼名?」
  莫欺少年窮避開了這個話題:「一個月後再說吧。」
  一個月後啊……
  江舞惆悵地想。
  一個月後,她就開學了。
  到時候還會有時間這樣大把時光都泡在遊戲上嗎?
  江舞沒有表露,莫欺少年窮隔著屏幕也不會知道她此刻悵然的心情。江舞本以為莫欺少年窮不會再說下去,便想拉著他去採薇,卻看見他說:
  「舞,一個月後你開學了吧。」
  「……嗯。」對於年齡,江舞是在幫會裡承認過的,得到了一群人覺得自己老了的感歎。
  莫欺少年窮平時一般不怎麼在幫會裡發言,但是江舞注意到事他都知道,只是在默默窺屏但不參與話題。最開始江舞覺得他太高冷,後來發現……他大概只是害羞。
  他真的很純情。
  有時江舞開著玩笑調戲他,他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後來時間一長……就被江舞帶壞了。
  江舞這才知道他並不擅長交際,難怪之前沒加幫會。
  不過也是,他的性子也冷淡。
  「高三?」
  「對呀。」
  莫欺少年窮從沒給她發過語音,江舞難以判斷出莫欺少年窮的年齡。他已經明確說過他不是學生,但是也沒見他有提上班的事。
  過多的,他也沒有繼續透露了。
  「九月初出男刀客了。」他發來一行淡漠的字。
  江舞笑著說:「那恭喜你呀,終於不用再被人誤認為女生了。」
  目光掠下,停留在「89級」上。連帶更新一併的是109封印的解開,現在服務器最高等級已經成了129級,但莫欺少年窮還停留在89,並沒有想上去的意思。
  「阿莫,你怎麼不升級?」
  開封印後幫裡升上109的人不少,江舞瞄了一眼自己少得可憐的經驗條,覺得還是再等把109裝備搞到手升級吧。

☆、幫戰

  莫欺少年窮輕描淡寫地回復:「你不是也沒升?」
  江舞笑了笑。
  他在等她?
  「是因為怕我們等級差距大影響boss等級?」江舞補了一句:「放心,我會很快升上去的。」
  很多副本任務都是按隊伍平均等級來算,搖搖和弄心弦上周升級之後跟他們一起組隊的時間少了,沒想到兩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好上了。
  「……」莫欺少年窮回了一堆省略號。「隨你。」
  隨她?隨她怎麼想?
  江舞聳聳肩。
  【隊伍】莫欺少年窮。:[(鬼)鎮宅龍王之天泣杖]
  江舞訝然:這是……異人109的武器裝備。看裝備上還有保護期,顯然新買下不久。109封印剛,這個等級的武器貴的可以,沒個兩三千萬銀兩是搞不定的。
  「什麼時候想升級了跟我說聲,」他說,「送你。」
  作業什麼的早就無心看下去了,江舞索性把筆扔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淺淺的弧度,像是澄澈寧靜的湖起了漣漪。
  ***
  開學前遊戲最後一次更新,男刀客姍姍來遲。
  這時候排行榜清一色的還是女刀,唯有排在第一的那個人額外惹眼——萬花叢中一點綠。
  【幫會】日暮客愁新:霧!大神你變性了!!
  【幫會】窮鬼:美女變……帥刀,我失戀了【冷漠】
  【幫會】搖搖、:得了吧,人家一開始就是男的。
  莫欺少年窮平時基本不發言,屢次找他沒人回答都已經成了習慣,所以這群人也就自個兒私底下起起哄。
  江舞剛登上遊戲時就看見幫裡的一大堆消息,她驚訝地發現莫欺少年窮這會兒居然不在。
  您的好友【莫欺少年窮。】上線了
  【系統】莫欺少年窮。上線了,其戰鬥力居刀客排行榜第一!
  【系統】莫欺少年窮。上線了,其物理防禦居排行榜第一!
  【系統】莫欺少年窮。上線了,其是比武大會XX組狀元!
  ……如此,一大堆根本翻不過來。
  緊接著,世界的人也發現了這件事情。
  【世界】啊,五環:臥槽?!莫欺少年窮變性了?第一刀不是個御姐妹子嗎??
  【世界】sorrysorry:……我也一直以為他是妹子。
  【世界】楊柳依依:在男刀客沒出之前,所有刀客都是妹子→_→就算人家是妹子,怎麼就不能變性了?
  【世界】隔壁老王:大事件大事件!本服第一刀變性了!
  【世界】楊柳依依:老王,你曾經不是揚言要追她嗎?
  【世界】隔壁老王:呃……我這不還沒開始追嗎,她就變性了。
  「你變性了?」江舞一直沒進隊,因為只要他一上線,莫欺少年窮就會拉她進他的隊伍……哦,他通常不帶隊。
  「更新完之後就變了。」莫欺少年窮說。
  江舞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上男刀客的頭像。
  一直以來自己身邊的紅衣大美女有朝一日成了身著黑衣頭紮馬尾雖然霸氣側露但……
  一想到曾經是個妹子,江舞就覺得有點怪怪的。似乎連發消息的時候,對著那張男頭像,都沒法做得坦然了。
  莫欺少年窮:「那個夫妻稱號,你喜歡幾世?」
  「七世吧。」江舞到網上查了一下,給出回復。
  夫妻雙方友好度達到一定程度可以獲得稱號。10000友好度是一世郎才女貌,15000是二世心心相印……
  七世。
  風雨同舟。
  風裡雨裡,總有人在等你,同舟共渡,想想就浪漫美好。
  莫欺少年窮回了一個簡短的「嗯」。
  江舞沒有細想他的話。幫戰即將開始,她跟已經更名為晃晃的弄心弦正忙著在幫會頻道裡分配隊伍商量戰術。
  【幫會】莫欺少年窮。:這場,我來指揮吧。
  ……wtf?!
  江舞盯著那行簡短的文字,簡直被閃瞎了眼。
  更新之後有個新功能叫語音指揮。江舞更加好奇的是:莫欺少年窮這麼一靦腆羞澀的人,居然會主動提出要指揮……?
  【幫會】我舞影零亂:你是阿莫?你被盜號了?
  【幫會】予澈.:這個問題……我給滿分!
  【幫會】晃晃、:我也覺得莫欺今天挺不正常,又是變性又是要指揮。
  【幫會】搖搖、:受什麼刺激了?
  【幫會】莫欺少年窮。:……
  【幫會】莫欺少年窮。:我很正常。
  莫欺少年窮難得發言,怎麼會有人放棄這次機會,這會兒新來的舊的一股腦開始抓緊時間調戲他:-)
  江舞突然感覺挺不爽。
  【幫會】我舞影零亂:停停停!
  她把指揮交給了莫欺少年窮,示意大家別起哄了,然後讓莫欺少年窮開麥。
  她戴上了耳機,心臟撲騰撲騰跳著。莫欺少年窮那邊的特安靜,差不多一分鐘過去,也沒有聽見有動靜。
  就在幫裡人都以為莫欺少年窮裝死的時候,對面傳來一道聲音——
  「是這樣麼?」
  如同瘦削的弦,突兀的,割開了寂寥。彷彿夜色中的一點墨,在乾淨的宣紙上徐徐展開,四處,只有水墨交替暈染的音色。
  低沉,又綿長。
  許久,幫裡人都沒有回應。
  那邊的人繼續在問:「我直接在這說就可以了?你們聽得見麼?」
  尾音的「麼」緩慢舒展,有些許懶散的啞,字都咬的不甚清晰。他似乎很久沒有開口說過長句子,說話時聲線微顫,清澈的磁。
  餘波蕩漾。
  沉寂少頃。
  【幫會】予澈.:臥槽……
  【幫會】予澈.:臥槽!!
  【幫會】花顏:大神你有女朋友嗎!!有嗎!!你還缺女朋友嗎!!
  【幫會】日暮客愁新:不要忘記我這個小迷妹!!!!
  【幫會】小白小白白:我覺得我快懷孕了。。放開大神啊啊啊啊讓我來!
  【幫會】搖搖、:心弦,我們分手吧,就衝著這聲音我就想嫁了。
  【幫會】晃晃、:。。。。。
  江舞握著耳機的手僵了僵。
  雖然莫欺少年窮的聲音聽上去很年輕。
  可……
  真特麼好聽!
  「舞?」
  她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一陣電流傳過江舞的全身上下——很快佔據了每一個角落。
  【幫會】我舞影零亂:今天跟我們打的幫會是哪個?
  【幫會】搖搖、:忘憂閣。
  【幫會】我舞影零亂:行。阿莫你出去,不用指揮了。
  「為什麼?」
  那邊的人似乎皺了皺眉,聽上去夾雜著幾分幽怨。
  【幫會】我舞影零亂:直接去忘憂閣開語音,讓他們沉浸在你的聲音無心打幫戰:-)
  ……
  一陣緘默。
  【幫會】Answer、慕:……講真我覺得幫主說的話好有道理
  【幫會】窮鬼:去吧莫欺!
  【幫會】小白小白白:如果讓我聽著這聲音打幫戰,我怕我會控制不住尖叫的…
  「呵。」
  空曠的房間裡,耳內傳進一絲若有若無的輕笑。
  江舞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去。」
  拒絕的乾脆利落。
  「啪嗒」,江舞的心落在地上碎成渣渣。
  【幫會】搖搖、:小莫欺,快到姐姐懷抱裡,姐姐不會像幫主那樣對待你的~
  莫欺少年窮的聲音還是很容易聽出他年齡不大,江舞估計二十出頭,清澈又青澀。
  卻低,且磁。
  【幫會】晃晃、:……我是不是被綠了。
  對面的人吐出冷冷淡淡的幾個字:「這要怪我父母。」
  給了我一副好嗓子。
  晃晃、:……好氣哦但是還要保持微笑。
  眾人:大神的自戀,我竟無言以對。
  江舞:這笑話真冷。
  「搖搖、晃晃、北海進我隊,等會跟我走最前面。其他的,副戰場跟著小白小小白,主戰場自行組隊,至少兩個輸出一個奶。」
  北海和晃晃一樣也是甲士,作為遊戲裡血最厚防禦最高的甲魚是毋庸置疑的先鋒隊。搖搖是奶媽,升級之後買了70級的絕技,在幫裡算是主力。莫欺少年窮是大輸出,而江舞——她負責爆掉所有的屍體!
  俗稱,清場。
  「所有人進戰場。」莫欺少年窮的語氣歸為嚴肅,「狀態藥全部吃好,紅藍都佈滿,補血藥帶最高的,遊戲如果卡,分辨率和顯示人數調到最低,技能特效屏蔽掉,進站後統一聽我指揮,能不發語音盡量打字,明白了麼?」
  【幫會】我舞影零亂:明白。
  【幫會】晃晃、:明白!
  【幫會】搖搖、:沒問題!
  幾乎是同一時刻,陸陸續續的回答佔據了整片屏幕。江舞勾了下嘴角,進了主戰場。
  這種一條心的感覺,真好。
  莫欺少年窮的身後依然一片冷寂。迴盪在大家耳畔的,是他悅耳的嗓音,不緊不慢的繚繞。
  「5,」他說,「4,3,2,1。第一個塔下集合,衝!」
  只是頃刻之間,密密麻麻的人物已經佔據了屏幕。第一個箭塔安靜佇立,對手的用戶名被框起變為顯目的紅,莫欺少年窮說:
  「晃晃北海站前面,奶媽懸壺開好,第一波絕技,甩!」
  絕技與特效並行,霎時屏幕天花亂墜,江舞召喚了鬼靈便一直按爆屍技能,周圍人瞬間倒下一片。
  【幫會】勇者無懼!掃黃大隊的莫欺少年窮。十人斬!
  【幫會】披荊斬棘!掃黃大隊的莫欺少年窮。二十人斬!
  【幫會】勇者無懼!掃黃大隊的我舞影零亂十人斬!

☆、嫁我

  接二連三的消息刷出,第一波攻勢所向披靡,所有人聚精會神地操控著角色,很快推掉了對方的第一個塔。
  幫戰以兩個幫的炮台耐久度決定勝負,分為上、中、下三條路,每條路各有敵我兩方15個箭塔。副戰場負責打神獸,以及修復炮台箭塔的耐久度。
  一場幫戰40分鐘,如今,三分鐘過去。
  忘憂閣的人先被殺了一波,復活需要時間,而這邊,莫欺少年窮只說了一個簡潔的字:
  「攻。」
  絕技需要冷卻時間,分了一隊人去下路打箭塔,中路的主力輸出開始推其他的塔。
  對方終於攻來。
  「走位。」最開始的大長段過後,莫欺少年窮又恢復了他一貫的冷淡語調。
  遊戲一更新他和江舞就升了級。江舞攢足了經驗,從89直升109,換上了莫欺少年窮送給她的武器。
  莫欺少年窮則直接領悟了刀客的100絕技。
  怒龍爪。
  此刻他被無數特效與絕技圍在中間,周圍儘是人和屍體,飛揚的箭雨從他的四面八方逆風而來。
  他像是耀眼的光芒:
  「第二波絕技,甩!」
  與此同時,怒龍爪開天闢地,三個影分身跟上,無數鬼靈凝聚在一起,形成詭異的骷髏光圈,霎時籠罩著整個屏幕——疊加了江舞的70絕技群魔亂舞。
  懸壺濟世的綠色光圈將人護住,飄風鎮海與四邊靜齊齊放出,讓人眼花繚亂。
  【幫會】所向披靡!掃黃大隊的莫欺少年窮。五十人斬!
  【幫會】忘憂閣位於(中路)的箭塔被推倒,現在只剩下10個箭塔了!
  【幫會】掃黃大隊擊敗了神獸青龍,所有成員獲得了移動速度的加成!
  「推,」莫欺少年窮說,「繼續推塔!」
  他拔高了一點音調,卻絲毫不影響音色的質感,聽著讓人心動舒適。
  幫裡心潮澎湃。
  【幫會】小白小白白:666666厲害了大神!
  【幫會】晃晃、:第一次指揮就這麼有天賦,我覺得我地位不保了。
  【幫會】Answer、慕:不僅不保 你可能連媳婦都要失去了
  莫欺少年窮瞥見了他們的談話,不緊不慢地說:「不會。」
  沒等眾人理解他話中的含義,粉紅的花瓣撲面而來霸佔屏幕,浪漫而絢爛。
  【系統】[莫欺少年窮。]向[我舞影零亂]送出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系統】[莫欺少年窮。]向[我舞影零亂]送出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系統】[莫欺少年窮。]向[我舞影零亂]送出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接連三個以愛之名甩下來,不僅是幫裡人,就連江舞也被砸蒙了。
  大神,你這是鬧哪樣……啊?
  【世界】王炸!:逆天新聞!本服第一刀變性竟是因為愛?異人妹妹為何許人也,居然獲得第一刀芳心?
  【世界】我本將心向明月:如果我沒記錯,他們現在還在打聯賽?
  【世界】嬌艷欲滴熏雞:心疼他們的敵幫。
  ……
  【幫會】予澈.:原諒我讀書少,現在內心只剩下兩個字臥槽。
  莫欺少年窮的聲音平靜無波宛如沒事人,「下路加快推塔速度,中路跟上。」
  彷彿剛剛一連砸下三個以愛之名的人不是他似的。
  對方調整之後,第三波很快就衝了過來。
  江舞摁下爆屍的技能,依然沒從剛才那三個以愛之名裡緩過神來。
  她跟莫欺少年窮的友好度接近八千,三個以愛之名甩下來,兩個人的友好度就變成了……三萬七千八百。
  她的心跳的急促而無規律,不知是因為聯賽,還是因為他的以愛。
  眼看著對方的耐久度條顏色越來越淺,幫裡鬥志昂揚。
  【幫會】忘憂閣位於(下路)的箭塔被推倒,現在只剩9個箭塔了!
  【幫會】忘憂閣位於(中路)的箭塔被推倒,現在只剩8個箭塔了!
  【幫會】勇者無敵!掃黃大隊的莫欺少年窮。一百人斬!
  【系統】[莫欺少年窮。]向[我舞影零亂]送出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系統】[莫欺少年窮。]向[我舞影零亂]送出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系統】[莫欺少年窮。]向[我舞影零亂]送出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緊接著又是三個以愛之名扔下。
  江舞捂胸口。
  她有點,快喘不過氣來了。
  【世界】隔壁老王:一擲千金為博佳人笑?怎麼還不見情定三生!
  情定三生是遊戲裡訂婚的道具。
  【世界】楊柳依依:別急,還有後續。老王,你真不去追第一刀了?再不追就被拐跑了。
  【世界】xianshiyiwan:正在打聯賽的我……被這六場花雨甩了個透心涼。
  【世界】忘憂閣槓把子:呵呵,我是他們對面的。你們知道我們的感受嗎?他們推一個塔就砸一波以愛!
  【世界】燈火闌珊:我[屏蔽],只想好好打個幫戰,被虐也就算了還要被狗糧甩一臉,老子不幹了!
  【世界】搖搖、:心疼樓上,其實作為同幫我們也覺得心好塞……
  【世界】Answer、慕:附議!好想把他們踢出去【冷漠】
  【世界】日暮客愁新:然而幫主就是55QAQ
  「別去浪世界,幫戰還繼續不繼續?」耳邊是莫欺少年窮那清冷的聲音,「他們的箭塔不多了,等絕技冷卻我們再衝一波。」
  【幫會】晃晃、:不是很想沖。
  【幫會】北海:沖了還得被撒狗糧= =
  不是很愛發言的北海,終於……被莫欺少年窮給炸了出來。
  莫欺少年窮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繼續。」
  手心全是汗。
  江舞握著屏幕,覺得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友好度直飆六萬。
  她忽然想起幫戰前莫欺少年窮的問話。
  「夫妻稱號,你喜歡幾世?」
  她還很清醒的記著自己的回答:「七世。」
  所以……
  不會是她想像的那樣吧?!
  等到忘憂閣被推到只剩下三個箭塔時,耐久度的血條變成了不健康的黃。
  與此同時,又是五場花瓣雨飄下。
  【當前】忘憂閣槓把子:對面的,老子不打了!花瓣雨閃得我眼瞎!
  在世界上抱怨了很久的後果就是疏忽了戰場的情況——對面的人終於忍不住抗議了。
  【當前】江城子。:大神,土豪,你們趕緊把我們的炮台炸了吧,打完我們好去採薇。
  現在還不到八點一刻,聯賽開始十多分鐘,對方卻坐不住了。
  【當前】-hi:求放過!!
  江舞又聽見了。
  來自莫欺少年窮的,那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他的尾音清澈:「聽見沒?沖,最後七百萬的血,打完炮台我們就贏了!」
  毫無懸念——
  一分鐘之內,兩個金色的「勝利」二字浮現在屏幕。
  指針指向8:15。
  【幫會】在甲級幫會聯賽第3輪中,掃黃大隊戰勝了忘憂閣。
  【幫會】這場幫會聯賽中,莫欺少年窮。在主戰場中殺人數為全幫第一.
  【幫會】這場幫會聯賽中,予澈.在主戰場被殺數為全幫第一!
  【幫會】予澈.:扎心了。
  【當前】忘憂閣槓把子:88,您老遊戲愉快!
  【世界】忘憂閣槓把子:溫馨提示,打幫戰千萬別跟掃黃大隊打,因為你會受到肉/體和精神的雙重虐待【微笑】
  這條剛發出,世界又被漫天的粉紅雨刷了屏。
  【系統】[莫欺少年窮。]向[我舞影零亂]送出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系統】[莫欺少年窮。]向[我舞影零亂]送出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江舞托腮,注視著屏幕上滔滔不絕的花瓣雨。
  從最開始的驚愕,現在她已經麻木了。
  反正燒的不是她的錢^_^
  【世界】王炸!:莫欺少年窮已經送了23個以愛之名了。
  【世界】隔壁老王:666666
  【世界】楊柳依依:扎心了老王
  【世界】隔壁老王:真正的勇士,敢於面對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微笑】
  而眼前,莫欺少年窮的刷屏似乎還沒結束。
  所有人都從戰場出來回到了幫會城市,但是沒有人離開。
  連采薇都忘了去了。
  【幫會】搖搖、:我就想看下他要刷多少個【托下巴】
  【幫會】日暮客愁新:此雨幾時有,此虐幾時休!
  江舞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跟莫欺少年窮的好感度從不足五位數飆到了三十九萬——她仔細數了一下,是六個數。
  三十九萬!
  夢島裡多了39個以愛之名。
  友好度終於停止增長。
  【幫會】Answer、慕:你們倆……虐全服呢你們?
  【世界】王炸!:莫欺少年窮一共送了39個以愛之名。
  【世界】江城子。:虐狗虐全服……我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城裡人真會玩……
  【世界】小白小小白:作為幫眾,看著幫主在大庭廣眾之下虐狗,我也很無奈。
  語音指揮尚未關閉,江舞聽見那低啞的聲音在說話。
  「我舞影零亂,」他完整地喊著她的暱稱,一如既往的簡潔清冷,卻一字一字,認真到前所未有:「嫁我。七世,風雨同舟。」

☆、甚幸

  我舞影零亂,嫁我。
  我舞影零亂。
  嫁我。
  嫁我。
  耳邊的聲音像著了魔一樣循環。
  那些宛如碎片的音節重新組合在一起,像是紛紛揚揚的音符敲擊在心上。
  語音指揮已經關閉。
  幫會城市的正中央就是幫主的雕像,黑衣男刀靜默站立,似是在進行一場無聲而虔誠的儀式。
  忽地。
  男刀的身影消失了。
  橫來的手機屏幕上,多了一條透明彈框。
  【世界】莫欺少年窮。:[喇叭]我舞影零亂,我在1線三生石等你。
  【世界】莫欺少年窮。:[喇叭]你想要多少花,我繼續飄。
  與此同時,隊伍裡的搖搖、晃晃和北海被無情地踢了出去,只留江舞和莫欺少年窮二人。
  江舞清晰地看見他的位置顯示在杭州。
  杭州,三生石。
  莫欺少年窮基本不在世界上發言,一直關注排行榜的人只能在系統播報裡看見他的身影,就連夢島也看不見他的消息。
  沒有留言,沒有心情,一片空白。
  如今一開口就是這麼勁爆的話題。
  江舞凝視著手機。她愣愣地靠在沙發上,似乎都難以控制住自己手上的動作。
  她眼睜睜注視著自己的手指點開了商城,點擊[改名憑證],購買到包裹之後將其打開,輸入新名字:
  【幫會】你們幫的[我舞影零亂]已經更名為[你再靠近我就報警!]。
  江舞:……
  等下,她在做什麼!
  莫欺少年窮在給她表白哎……
  排行榜上的第一刀為她變性刷以愛,特地開語音……
  手機已經十分燙手,就像江舞此刻的雙頰,化不開的灼熱。
  她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大神在世界上發喇叭喊她的名字,她把名字給改了……= =
  她已經能預料自己慘淡的前途。
  改名字除了在幫會頻道通報,同時江舞的在線好友也收到了系統自動發出的更名私聊郵件。
  她的私信箱多了些不停跳動的紅點,不少好久看見她改名字都發來回復:
  「莫欺少年窮在給你表白?你咋改名字??」
  「你是不是傻!!人家在叫你名字誒!」
  【幫會】予澈.:舞舞,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幫會】搖搖、:幫主?小舞?
  【幫會】日暮客愁新:55,說句話啊0 0
  【幫會】你們幫的[莫欺少年窮。]已經更名為[好啊,那你抱緊啊。]。
  【幫會】搖搖、:滾[屏蔽]的
  【幫會】予澈.:【拍打】踢翻狗糧!拒絕狗糧!
  【幫會】晃晃、:[屏蔽],這tm比我都狠
  幫裡人情緒太過激動,一時之間大多數人發出來的話都被系統和諧掉了。江舞盯著好友發來的那道改名信息,竟無語哽咽:
  為什麼,大神,會變得,這麼,不要臉?!
  【系統】[好啊,那你抱緊啊。]向[你再靠近我就報警!]送出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世界】隔壁老王:這恩愛秀的。
  【世界】楊柳依依:【再見】【再見】刀客大神,你的花瓣雨害得我守財連翻兩次車,有本事不要甩以愛發世界紅包!
  【世界】江城子。:……單身狗也是狗,可以不愛,但請不要傷害!
  【世界】忘憂閣槓把子:莫欺少年窮,改了名字老子依然不會忘記你!老子打過最憋屈的幫戰!
  【世界】Answer、慕:世界朋友圈我是掃黃大隊的但現在我不想呆在這個幫了有人能收留我嗎
  【世界】搖搖、:+1
  【世界】小白小白白:+1,幫主你快答應啊答應啊,請給我們發足足的紅包!
  江舞的目光屏幕的左下方。
  只有兩個人的隊伍裡,刀客的位置顯示依然是杭州,只是二人的名字都變了。
  她閉了閉眼睛。
  不是在做夢。
  嗯。
  她點下跟隨。
  屏幕一點一點變換跳轉,從幫會城市到了杭州,畫面裡,藍衣女異被鬼靈簇擁著,沿著湖面一路前行,最終停留在杭州的三生石。
  此刻,三生石已經聚滿了人,都是世界上熟悉的ID。
  那被圍在中間的黑衣刀客,倚著三生石,漠然望湖。
  內心希翼有誰知。
  他一眼就看見了位置發生變化的江舞。
  【好啊,那你抱緊啊。】拿著情定三生向你求婚,情真意切,是否答應?
  江舞的心亂了規律。
  【系統】驚聞[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接受了[好啊,那你抱緊啊。]的情定三生,看來三界又要添上一樁美好的姻緣啦!
  緊接著消息的出現,將圍觀群眾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屏幕上各種顏色的字體全開,齊齊佔了滿屏。
  【世界】sorrysorry:臥槽,終於接受了!
  【世界】予澈.:祝我家舞舞跟莫欺少年窮999999999
  【世界】好啊,那你抱緊啊。:[紅包]謝謝
  江舞一戳開。
  紅包的數目是11400000銀兩。
  過了八位數,銀兩的數目被紅色的字體框起。世界紅包的價格是10元57萬銀兩,1140萬就是200元。
  縱然比起莫欺少年窮先前刷下的花不算什麼,但是依然炸遍了世界。
  繼而。
  【世界】好啊,那你抱緊啊。:[紅包]給夫人買糖。
  第二個紅包依然是11400000銀兩。
  不過寥寥幾十秒,紅包已經被搶了一空。
  【世界】隔壁老王:莫欺少年窮爸爸!!!
  【世界】楊柳依依:土豪,大包不要停!所有人都會祝福你們的!
  【世界】忘憂閣槓把子:99!!
  【世界】江城子。:幫主,你不計較人家虐狗了?
  【世界】忘憂閣槓把子:屁,發紅包的就是爸爸!
  江舞失笑。
  她把手機放在一邊,書桌上的書啊本子啊推就一空,復又拿起手機,安靜的端詳。
  目光專注。
  【幫會】晃晃、:莫欺,紅包要在幫會裡發啊!
  【幫會】花顏:土豪求繼續!
  【幫會】日暮客愁新:我決定以後牢牢抱緊55幫主的大腿!一個征服土豪的女人!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是女孩。
  【幫會】予澈.:【微笑】過會兒就是女人了。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
  江舞語塞。
  她點開阿莫的夢島,頭像下的關係譜裡,多了她的位置——
  [未婚妻]你再靠近我就報警!
  心似抹了蜜。
  晶瑩的,甜。
  接下來……
  結婚?
  怎麼結?
  江舞剛要退出遊戲搜結婚攻略,卻發現隊伍裡阿莫發來了條消息:
  「靈玉商城買酒金紅紙,合婚。」
  遊戲很仿古,酒金紅紙的流程是八字合婚。精確到年月日乃至小時。
  很快,阿莫也填好了。
  江舞點開八字合婚,那裡赫然多了阿莫的生辰。前三位與江舞一樣,最後的數字,比江舞少了2。
  他比她大兩歲。
  八字合婚的頁麵點開是濃稠的紅,兩端的玉珮添了幾分喜色。
  「男方八字平衡,女方八字偏弱。全局觀之,此兩人乃上上等姻緣。判詞云: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解曰:兩人一見鍾情,乃一對天成佳偶。今後相愛相依,福瑞滿堂。」
  相愛相依,福瑞滿堂。
  江舞彎了彎唇角。
  第二環需要寫下宣言。
  思忖良久,江舞寫下兩個大字——
  甚幸。
  剛填好,就見阿莫飛來消息:「走,巡遊去。」
  江舞問:「有什麼需要買的嗎?」
  「沒有,」阿莫答,「人到就行。」
  江舞左右思慮,覺得這樣過意不去,但是有什麼好送的呢?
  畫面一亮,杭州的街頭,人群蜂擁而上,裝點成喜慶的顏色。騎在馬上的男刀一身大紅的喜服,襯的身形修長。他拉著花轎,女異微微掀起了一角,幾分嬌嗔地笑。
  【系統】[好啊,那你抱緊啊。]和[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一擲千金,在杭州分線1(23,49)灑下豪華喜糖!
  【系統】[好啊,那你抱緊啊。]和[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一擲千金,在杭州分線1(23,49)灑下豪華喜糖!
  【系統】[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向[好啊,那你抱緊啊。]送出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系統】[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向[好啊,那你抱緊啊。]送出了一個以愛之名,一時間三界下起了花雨!
  買了兩個以愛之名送出去,江舞單手撐著下巴繼續看。
  阿莫突然說:「以後別買以愛,浪費錢。想要什麼,錢一律我來出,你負責花。」
  「就兩個,我只想表達下我此刻激動的心情^_^」
  江舞回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為了迎合熱播電視劇,遊戲最近剛更新了婚禮新玩法:花轎巡遊,組隊搶親,豪華喜糖酒席一擲千金,處處洋溢著浪漫。
  【幫會】晃晃、:搶親隊伍我準備好了,等會一定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
  【幫會】搖搖、:喲,你想搶新郎呢還是搶新娘?
  【幫會】晃晃、:我主要揍人,媳婦兒想搶誰就去搶!
  【幫會】窮鬼:秀恩愛滾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你倆還沒結婚呢,別逼我砸了你們婚禮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不用夫人出手。
  不過輾轉之間,眼見著阿莫發出這句話,系統已經發出消息——
  【系統】晃晃、的搶親隊伍被打的落花流水,只好回去重振旗鼓改日再來,逃跑時意外發現了車隊掉落的[一小箱彩禮]。
  屏幕上的場景由杭州變成擂台,只是放眼望去,儘是屍體,一地狼藉。
  【幫會】晃晃、:莫欺,我日你二大爺!

☆、婚禮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去吧。
  【幫會】晃晃、:……
  【幫會】搖搖、:回來吧心弦,丟臉。【攤手】
  【幫會】Answer、慕:……刀客太可怕了莫欺太可怕了
  她是女方士,剛升的105,遊戲裡的法術輸出之一,師承逍遙觀,仙氣飄飄。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我替阿莫謝謝你的誇獎~
  外附了個笑臉。
  江舞認為此刻的自己一定非常欠扁。
  【幫會】Answer、慕:嘖嘖嘖婚還沒結完就夫唱婦隨了莫欺你給我出來紅包呢?!
  江舞瞥了一眼屏幕,打下一串:
  「我夫君忙著揍搶親的隊伍,沒空。」
  Answer、慕:……好氣哦我快保持不住微笑了.jpg
  搶親隊伍一個個被揍回老家,屏幕上的刀客落地,單刀回鞘走至江舞身邊,動作漂亮的讓人驚歎。
  【新郎開啟了婚禮場景:三生湖】
  【請新郎宣言】
  阿莫那邊沉寂了片刻。
  【系統】[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和[好啊,那你抱緊啊。]走到三生石前,攜手許諾共白頭。
  [好啊,那你抱緊啊。]: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你再靠近我就報警!]:甚幸。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江舞輕輕的,在心底反覆回答:
  是的。
  甚幸。
  宣言完了便是拜堂,一群搶親的人出來搗亂,月老兩側多了一群一模一樣的分身,全都頂著江舞和阿莫的ID。
  江舞覺得很稀奇。
  那些她和阿莫圍著月老走來走去,並說:「我才是真的,快選我啊!」
  倏地,跳出來一個彈窗。
  [晃晃、]致新郎[好啊,那你抱緊啊。]:擦,我不要搶他!【支持一下】
  [予澈.]致新娘[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你還有半分鐘考慮,跟我走吧!【支持一下】
  【當前】晃晃、:……老子[屏蔽][屏蔽][愛的玫瑰]
  江舞細看發現這愛的玫瑰是個道具。
  愛的玫瑰:【好啊,那你抱緊啊。】搶親活動所得道具,15天之內使用可增加雙向友好度5200,現在把人追來還來得及,阿門。
  【當前】晃晃、:誰特麼要追他!
  【當前】予澈.:[愛的玫瑰]親愛的舞舞~
  起哄一陣,忽見阿莫幽幽地回復道:
  【當前】好啊,那你抱緊啊。:滾,別打擾老子拜堂。老子不嫁,夫人也不嫁你。
  江舞一口水差點噴在屏幕上,她憋住笑,突然發覺此時的這個阿莫真的跟她一個月前認識的阿莫是同一個人嗎?!
  終於把所有的搶親大隊伍趕走,拜堂正式開始。
  三拜,一下比一下鄭重。
  等到最後月老喊出「禮成——」之時,系統多了一條消息。
  【系統】恭喜[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和[好啊,那你抱緊啊。]喜結連理,成為本服第299對新人!
  阿莫:「……居然還有298對在我們前面。」
  沒過幾秒他又發:
  「男刀客怎麼不早點出?」
  江舞給他順毛:「299,這數字多吉利。」
  99,天長地久。
  她發現包裡多了名為「結婚證書」的道具,一點開,便是兩人身著喜服時的模樣,下方分別有著結婚宣言:
  三界歷2016年8月25日21時成婚
  新郎: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新娘:甚幸。
  她截了圖上夢島正欲發心情,卻看見阿莫比她快一步:
  「大事小事求婚拜師挖牆腳,一切請找我夫人做主。」
  這一句話同樣成為了他的簽名。
  此後,自己將一直,出現在面前人的家譜裡。
  9:28,接近高昌。三生湖的人漸漸散了。
  阿莫及時把江舞拉到了金陵的npc紅線女面前。
  江舞:「?」
  阿莫:「夫妻稱號。」
  話剛一發出,無數條系統消息在郵箱裡閃爍。
  【戰鬥】恭喜你!獲得了稱號【一世郎才女貌】
  【戰鬥】恭喜你!獲得了稱號【二世心心相印】
  【戰鬥】恭喜你!獲得了稱號【三世珠聯璧合】
  【戰鬥】恭喜你!獲得了稱號【四世琴瑟和鳴】
  【戰鬥】恭喜你!獲得了稱號【五世舉案齊眉】
  【戰鬥】恭喜你!獲得了稱號【六世天作之合】
  【戰鬥】恭喜你!獲得了稱號【七世風雨同舟】
  江舞逐一點開,最後落在了自己此刻的稱號上。
  【好啊,那你抱緊啊。的娘子】
  「七世,不換上?」阿莫見她遲遲未有動靜。
  「過段時間吧。」江舞回。
  娘子。
  她喜歡這個稱號。
  出了三生湖場景,喜服自動換下。這時的阿莫仍然一身冷酷的黑衣,只是頭頂的稱號卻溫柔:
  【你再靠近我就報警!的夫君】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幫會頻道的聊天,世界上也在津津樂道他們婚禮的事情,其中江舞看見不少熟悉的身影。
  【幫會】晃晃、: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老子付出了性命又付出了節操,莫欺連個紅包都不發?!
  晃晃今天真的被玩壞了,以往話嚴肅沉穩,現在完完全全掰歪了畫風。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你不是搶了他麼,整個人都當紅包送你了。
  【幫會】晃晃、:不要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幫會紅包]拿走滾
  一點開,一如既往的1140萬銀兩,幫會人本就沒世界少,幾乎人人都分到了幾十上百萬。
  江舞不由得替阿莫心疼。
  這都是錢,錢哎!
  【幫會】晃晃、:簡直壕無人性!
  【幫會】予澈.:謝謝老闆,不搶你媳婦了~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知道就好。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夫君,以後紅包發少點,起碼少個0【冷漠】不要慣著這群人。
  剛搶到一百多萬的紅包就看見江舞消息的日暮客愁新表示:
  幫主夫人壕無人性,幫主毫無人性。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嗯哼,我就是毫無人性。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夫人作主。
  此話一出,立馬又得到無數白眼。
  私人隊伍裡,江舞邊笑邊給阿莫發消息:「幫主夫人,我才是幫主,你不應該叫我夫人。」
  她覺得自己的語氣像哄騙小孩子的怪阿姨:「來,喚聲夫君聽聽。」
  阿莫回了她冷冷的三個字:
  「未成年。」
  江舞:「……」
  她很想為自己正名。
  明年她就成年了好不好?!
  你自己不也沒到20得瑟個鬼哦!
  「高昌報名了麼?」
  聞言江舞才反應過來,看了下時間離高昌開始還有7分鐘,她果斷回答:「你帶個隊去喊人,我去洗把臉。」
  從回家就開始一直盯著電腦屏幕,她的眼睛酸的不行。
  她需要洗把臉提提神去稱霸高昌。
  ……不,是跟著阿莫大神稱霸高昌。
  等她回來時,隊伍已經滿了人。搖搖晃晃和予澈都在,固定隊伍的人都已到齊。
  阿莫:「回來了?」
  「嗯,」江舞說,「進場吧。」
  【隊伍】搖搖、:今晚跟著你混了莫欺,我還沒進過109場的高昌,之前練級一直沒敢進。
  【隊伍】晃晃、:我保護你啊媳婦,我皮厚。
  【隊伍】搖搖、:我是奶媽,你確定到時候不是我保護你?
  【隊伍】予澈.:……真想離開這個滿滿都是秀恩愛的世界。
  江舞和阿莫升級都是攢足了直上109的經驗,所以完全排除艱辛的升級過程。
  其實江舞也沒怎麼打過高昌。
  只要一想到高昌,她就禁不住想起剛跟阿莫認識那會兒,自己高昌放了他鴿子。
  他估計都忘了吧。
  一提高昌迷宮,每次結束都難免引起幾場罵戰。
  剛一進場,江舞掃了眼阿莫的身影,決定自己還是不殺人,當人安安靜靜的撿圖黨吧。
  直到——
  江舞遠離隊伍分散在迷宮內,運氣特別好,剛開始沒一分鐘就撿到了進入下一層的鑰匙。
  然而,不足十五秒,她的面前就已經黑了屏。
  【您被江山殺死。】
  我去?
  江舞的心碎了一地。
  原先她站著的地方,身上的鑰匙因為她的死亡而掉落,圍住了不少人。
  由於戰力值,江舞跟一群真·大神在一場。
  作為一個生活玩家,她第一時間就被開唰了。而且被這樣一群職業各有千秋的玩家圍住,就算身為異人她的輔助鬼靈多,也毫無還手之力。
  「怎麼死了?」
  阿莫發來簡短的四個字。
  實力差距太懸殊,阿莫就算拿著鑰匙也沒有人會來殺他。
  會被反殺回去的。
  江舞頗幽怨:「撿到鑰匙,剛反應過來就被殺了。」
  隊伍裡其他三個人幸災樂禍的大笑出聲,繼而各自去撿各自的鑰匙了。
  然而阿莫繼續問:「殺你的人是誰?」
  江舞看了一眼戰鬥屏幕,發了幾個ID過去。
  高昌殺戮難免,進場就該做好準備。江舞最開始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這麼脆。
  ……果然是天天跟大神混在一起慣了,平時自己沒怎麼出手,產生了錯誤的判斷。
  誰讓平時boss都死得那麼快!
  樓道裡有細微的腳步聲傳來,大概是江母下班歸來。江舞歎了口氣隨處找了個角落蹲著,跑去給江母開門。
  如果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大概就不會跑得那麼快了。

☆、高昌

  幫江母拿了手提包又倒了熱水,等到江舞哄好她,自己一個人悄悄溜回房間,順帶關攏了房間的門。
  離第一層高昌關閉只剩下20秒的時間了。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我回來了。
  【隊伍】好啊,那你抱緊啊。:過來,有鑰匙。
  江舞掃一眼,隊伍裡四個人都拿到鑰匙,只剩她掛著機一動不動。
  揉揉額頭,她決定下層一定好好表現,不能辜負大神給她準備的鑰匙!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3=謝謝夫君~
  她又不是矜持的人,何況這只是個遊戲,決定結婚的時候早已拋棄一切節操了。
  不,她什麼時候有過節操這玩意。
  【隊伍】予澈.:好想讓你閉嘴。
  【隊伍】搖搖、:我真不該進這個隊伍。
  【隊伍】晃晃、:高昌裡能殺隊友嗎?
  答案當然是很遺憾。
  不能。
  【隊伍】好啊,那你抱緊啊。:我不介意在這之前把你們都扔出去。
  這種事情他今天不是沒做過了,求婚時剛打完幫戰,同樣的五人一隊,阿莫把除了他和江舞外的其他三人都踢了。
  搖搖晃晃當時一定深有感觸。
  【隊伍】予澈.:……舞舞,你夫君好可怕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謝謝誇獎~
  【隊伍】搖搖、:沒發現莫欺已經完全被舞帶壞了嗎?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說明我教夫有方=v=
  【隊伍】搖搖、:滾!
  【隊伍】好啊,那你抱緊啊。:夫人所言極是。
  自動過濾搖搖的話,看見阿莫的回復,江舞默默捂了捂臉。
  嚶,她怎麼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要臉了?
  第二層高昌已經開始。
  沒了外界因素的干擾,江舞嚴陣以待,擼起袖子準備披荊斬棘大殺四方。
  ……當然不是。
  她一路跟隨著阿莫,阿莫隨手砸了兩側的寶瓶,她就在後頭撿東西。如有人干擾,一概被秒,她就跟在後頭把人家屍體給爆了。
  如此,搭配的井井有序。
  只是江舞注意到,那些被殺了的人的ID,似乎都有幾分眼熟。
  好幾次殺的都是同一個人。
  不過她跟著阿莫,阿莫殺誰她就爆誰,偶爾放出自己的鬼靈去補刀咬一口,樂不可支。
  這比打關寧還爽。
  直到看見世界上喇叭刷起,江舞方才頓悟為何會覺得眼熟了。
  【世界】江山:[喇叭]好啊,那你抱緊啊你有病嗎?從一層一直追殺老子到二層,日,拿到的鑰匙都被你殺沒了!老子哪裡招惹你了?
  江山?這不就是第一層殺了她的那個嗎?
  【世界】你來追我呀:[喇叭]大兄弟,我也是。神tm在第二層被他殺了好幾次,後面他老婆一直在爆我屍,自己是大神了不起啊?就能隨便殺人了?
  接連有幾人附和,把江舞在內一併罵了。
  後面有人跟風看熱鬧,也有人回罵他們玩不起就別bb,阿莫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砍人的玩家。
  而且他剛結婚,在世界上發了好幾個特大的紅包,很多人都分到不少。
  【世界】好啊,那你抱緊啊。[喇叭]你殺我夫人。
  五個字,極淺極簡。卻往江舞心坎上撓癢癢。
  江舞認為自己還是夠矜持了——不然早就熱淚盈眶撲過去喊大神你若不離我便不棄了!
  【世界】我本將心向明月:醒醒吧樓上的,你們只是人家秀恩愛的工具。
  【世界】忘憂閣槓把子:婚禮結束了你倆還陰魂不散,我有種預感以後世界將因你們而不太平。
  【世界】王炸!:可以出連續劇了。老王,面對曾經的暗戀對像心痛不?
  【世界】隔壁老王:滾你丫,老子是個直男,得知他是男的老子早不喜歡了。
  正說著,面對第二層高昌關閉倒計時的消息,阿莫發出了最後一條喇叭——
  【世界】好啊,那你抱緊啊。[喇叭]殺我夫人的,見一次殺一次。私聊PK,隨時恭候。
  高昌一結束,搖搖三個人就主動離開了隊伍,要多自覺就有多自覺。
  今天江舞手氣實在不錯。
  從第三層出來,她搶到了個加力量的紅色法寶:力量與物理攻擊掛鉤,剛好適合給阿莫戴。
  市價好幾千萬呢。
  等出了高昌,江舞立馬對著阿莫的頭像點了交易。
  阿莫見她送的是剛搶的紅色法寶(搶到法寶世界上會有公佈),點了拒絕。
  「不用,賣錢自己花。」
  江舞再交易:「收著,這是聘禮。」她咀嚼著這個詞——阿莫必然要坐實幫主夫人這個位置,「覺得過意不去就多給我發語音,我喜歡你的聲音【跳跳】。」
  說著說著又不正經了。
  那邊阿莫收下後,馬上就發了語音過來。
  內容是一個簡單的「好」字。
  戴上耳機,江舞瞇上眼,一臉滿足。
  【幫會】搖搖:我快要吐了,誰來拯救下這兩個人。剛剛跟他們去高昌,全程被恩愛秀一臉,現在估計還在秀【再見】
  【幫會】Answer、慕:所以我沒跟他們的隊伍以後這種事情還會有更多習慣就好
  【幫會】日暮客愁新:我已經吃撐了,今晚夜宵都得免了。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笑著哭】狗糧是純天然的綠色產品,幫你養生不好嗎?
  【幫會】日暮客愁新:55你別說話,我怕我會忍不住把你控到死去活來。
  這時候她還沒忘記自己是個魅者。
  江舞沒轍了。
  客廳那邊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估計是江母在洗漱準備睡覺。江舞爬上自己的床,打開手邊的檯燈,剎那間星空的圖案點亮了黑暗的天花板。
  這是牆紙的顏色。她喜歡這樣的感覺——每天早上一醒來,就能看見整片天空。
  握住手心,那是天空徜徉的星星。
  遊戲裡高昌完了之後就沒有了活動。兩個人在一起也沒什麼可做的事情,江舞忽然想到新出的情緣任務,立即拉著阿莫去找了npc。
  [情緣]前世之憶
  任務的名字出現在控制面板。
  場景是舊時的黑風洞。
  兩人一進入,身上的著裝自動變成了紅衣與白衣。前頭正在發生著鬧劇,江舞一眼就認出這劇情:
  熱播電視劇《微微一笑》中,男女主參加視頻製作大賽,編了一個女賊搶親的故事。
  作為電視劇的投資方,倩女幽魂手游在更新後加入了很多電視劇裡的元素,沒想到把這個故事一併作為情緣任務加了進去。
  紅衣女刀和白衣魅者是男女主玩的角色,這衣服也是因他們而設計。
  《微微一笑》講述的是一個網戀奔現的故事,十分幸運,男女主在一個大學裡,一切感情水到渠成,見面也如此自然。
  江舞望著屏幕。
  「阿莫,你之前說你沒上學?八字合婚裡你填的是19歲。」
  這句話她刪刪改改才發了出去,可還是覺得每個字都突兀。
  阿莫正在殺山賊,看見她的問話後,坦然的發來了語音。
  「休學了。現在在家。」
  他的嗓音低緩,像是羽毛往人耳上撩。
  「沒工作嗎?」
  江舞承認她只是一時好奇,並不存在歧義。
  好奇如果沒工作,他哪來的這麼多錢充遊戲?
  也許是家境好。
  阿莫那邊頓了一會兒,緩緩答:「已經找到了,大概年關就去。」
  語速如水流淌,蘇得不行。
  難怪他一天到晚在線,原來是閒的慌,整天在家。
  江舞想開個玩笑來緩和氣氛:「講真,就你這聲音,哪裡需要出門上班,當個直播歌手完全沒問題。」
  最近直播特別火,阿莫絕對是屬於聲音能讓耳朵懷孕的類型,就算他直播遊戲日常,衝著這聲音也能吸引不少人。
  聽過聲音,就不由得好奇他的長相。
  19歲,年紀也不算大。剛結束躁動的青春期,應當是開始過渡向沉穩的時候。
  良久,耳機裡傳來阿莫的答覆。
  「我不喜歡發語音和視頻。」
  「你是例外。」
  心怦然直跳,尤其是耳畔嗓音那麼撩,江舞未絕的少女心又被勾了起來。
  小妖精,阿莫絕壁是個小妖精!
  她也笑嘻嘻地說:
  「嗯,你也是我的例外。」
  這話不是江舞在吹。她是倩女幽魂的老玩家了,前幾年一直在玩網游,但都是獨立單機,沒結過情緣。
  以至於她一個老司機在這裡,結婚時都壓根不知道怎麼辦。
  而且這段時間抱大腿抱狠了,她已經從老司機向腿部掛件退化……= =
  「阿莫,你之前玩過這遊戲?」
  「沒有。」阿莫的回答言簡意賅,「第一次玩這種手游。」
  ……
  世界上還存在著一種人,叫做天才。
  阿莫補了一句:「所以我守財吉星采薇至今搶不到。」
  江舞感覺自己膝蓋中了一箭。
  大神你這麼謙虛真的好麼?
  她都快hold不住了。
  直到某天江舞把號交給阿莫之後去上課,傍晚放學回來發現出了一條龍刷滿,其他都是清一色的「0」之後,她終於相信阿莫所言非虛。
  真不是謙虛。
  一直聊到深夜,江舞眼皮打架,依然捨不得下線。
  到底還是阿莫說:「很晚了。去睡覺。」
  口吻有強制的命令。
  「熬夜長痘。」
  他的語氣一本正經。
  江舞忍笑忍得辛苦,到底還是放下了手機,留下一句晚安。
  耳機內是他最後的回話。
  「晚安。」

☆、開學

  開學第一天江舞來得很早。
  規定到校的時間是八點——她瞅了一眼表,7:21。
  教室裡一個人也沒有。
  江舞慢吞吞地從書包拿出暑假作業擺在桌上,隨手翻開一本攤開在桌面,最後將文具盒立起,從前方望去,剛好能遮住手機。
  就算後門打開,也只能看見她低頭的背影。
  而後……
  她拿出手機登陸遊戲。
  _(:」∠)_
  阿莫果然在線,江舞一給他發消息,他秒回過來:
  「開學了?」
  聲音沙啞,還有惺忪的酥。似乎一副睡意朦朧的模樣。喉嚨癢癢的,像是有貓在撓。
  江舞啞笑,也回了句語音:「嗯。你還在睡?」
  她的聲音清脆,從家裡起床到學校,初秋的風已經讓她清醒了。
  「一直在睡。」難以想像他用清冷的語調說出這句話,「不上課?老師沒來?」
  江舞環顧四周,空空蕩蕩的,每張桌上佈滿灰塵。
  「一個人都沒有。」
  她低聲說道。
  阿莫拉了她進隊。
  「帶你一條。」
  自從前幾天江舞說讓他多發語音,他就真的在私聊時沒打過一個字了,全程語音聯繫。
  導致江舞養成了耳機隨身帶的習慣。
  生怕哪句沒聽見或者漏聽了。
  兩人新婚燕爾,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這遊戲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做的太逼真,讓人忍不住淪陷了。
  「這麼早,幫裡都沒人。」江舞歎氣。幫裡沒有高中生,大學生到有不少,但這時候都沒有開學,估計都沉浸在睡夢中吧。
  至於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大抵也沒有起來。
  「無事。」他答著,「我去世界喊。」
  江舞阻止他:「不用,我去喊澈澈。」
  她早跟予澈互換了微信,但那也是遊戲上唯一的一個。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人的聯繫方式。
  予澈已經起來,收到她的消息後回復的很快。
  她帶上了Demon,四人組好隊去了NPC那領任務。
  予澈一身怨氣:「睡得好好的把我叫起來。」
  江舞:「嚶,我開學了。」
  予澈拍案而起:「真的?禍害終於要走了?」
  江舞:「……滾。」
  是的。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開學之後上線時間的確得減少了。
  尤其是越往後時間越緊迫,江舞怕自己的生活被學習所佔據完全,不留餘地。
  可那……
  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會兒真羨慕阿莫。
  休學之後待在家,應當是過得很清閒。她只問了這一句,至於為什麼休學,那是每個人的隱私了。
  網絡上,萍水相逢。
  予澈發完這句話又回去睡了,她把號掛在電腦上沒再管。
  阿莫帶隊一條。
  江舞把手機開了省電模式放在抽屜。也不知是遊戲的問題還是手機本身電池不行,似乎特別耗電,每次玩起來都必須插著數據線邊充電邊用,否則根本沒法繼續下去。
  教室裡陸陸續續來了人。就待江舞趴在桌上快睡著了,肩膀被人一拍。
  ——江舞猛然驚醒。
  同桌方心悅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喲,來這麼早?」
  她放下書包坐在她身邊,入目是一張放大的臉:「英語那本小冊子寫完了嗎?快借我抄抄。」
  江舞扯扯嘴角,無奈地把小冊子從抽屜裡抽出遞給了她。
  英語都是選擇題,抄起來最方便。就連江舞做這些題目的時候也是跟人互相分工合作的。
  人漸漸多了,離八點還有十分鐘,江舞把手機拿出來瞥了一眼確保自己沒有掉線,順帶給阿莫發了條消息過去。
  「號放在隊伍裡,我一直掛到手機沒電關機,麻煩莫司機了~」
  阿莫:「認真聽課。」
  江舞笑出聲:「不行,聽著聽著就會想你了。」
  這句話發出去,腦海裡迅速構建起一張阿莫會以什麼形式回復的結構圖。
  耳機是他清清冷冷的聲音,卻比手肘邊吹來的風暖上幾分:「克制,別敗給我的魅力,乖。」
  尾音很輕,但江舞依然聽得清晰,特別撩。
  世界上有人能把自戀的話說的一本正經,尤其是頂著高冷的聲音,江舞簡直難以想像他此刻的表情。
  她真是笑得不行。
  「姓江的!」方心悅拍她肩膀,「做什麼呢,盯著手機屏幕笑得天花亂墜。」
  耳機被她拍得脫落下來,方心悅拿過去一聽,裡頭只有遊戲的背景音樂。她聽著熟悉,倏然反應過來是什麼不由得驚奇:「倩女幽魂?!你也玩這遊戲?」
  同道中人?
  江舞轉頭問她:「你玩?」
  方心悅搖頭:「沒,想玩。你是看了《微微一笑》去的嗎,倩女幽魂裡面有沒有肖奈大神啊~~我已經被楊洋圈粉了,嗷嗷嗷他好帥!!」
  完全是小女生的星星眼。
  「不是。」江舞失笑。不過微微一笑她有看,劇情高甜很暖,幾乎滿足所有玩遊戲人的幻想了。
  方心悅靈機一動:「我中午回家去下一個,你帶我玩唄。你在哪個區?叫啥?」
  江舞想想便點頭同意。多一個人玩沒什麼不好。「鏡花緣。」至於名字……
  江舞輕咳一聲:「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外帶一個感歎號。」
  方心悅:「Σ( ° △°|||)︴這跟你平時的畫風不一樣!」
  一上午主要是收了暑假作業又打掃教室,一群人抱著新書作鳥獸散。等到了中午江舞跟方心悅約定的時間,加好友那地方收到了不止一條的消息。
  江舞:「??」
  方心悅的遊戲名叫做肉包子打狗,紅衣女刀客。
  肉包子打狗:「我喊了何諾她們幾個,不是五人組隊嗎。剛好我們一起玩。」
  一看,加她好友的果然有四個人。
  方心悅回家早,她的號已經練到了32級,江舞估計她把新手任務打的差不多了。
  她的隊伍裡有四個人,都是剛才加她好友的。江舞申請入隊進來,裡頭語音就唰唰唰的飛起了。
  【隊伍】肉包子打狗:[語音]江大美女你玩的好6!
  【隊伍】自在飛花輕似夢:[語音]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哈哈哈哈哈這名字我能笑一年哈哈哈哈哈。
  【隊伍】狗打肉包子:[語音]我在做新手任務,接下來要怎麼玩啊?
  【隊伍】無邊絲雨細如愁:[語音]學霸,求罩~
  隊伍裡頭兩個女號兩個男號,叫的名字還這麼統一= =……江舞的額頭劃下黑線。
  這是對電視劇中毒有多深啊。
  聽了語音之後江舞自然分辨出來了誰是誰,她想了想便問:「你們有什麼沒做的任務嗎?」
  今天週日,等晚上要開寇島圍攻的活動。
  她沒去找阿莫,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吃飯,把號掛在幫會城市裡。
  【隊伍】肉包子打狗:[語音]我們幾個在刷普通任務,我看有個什麼一條龍要組隊的,喊不到人啊。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必須的。這個等級拉出去丟臉。
  【隊伍】自在飛花輕似夢:下午別走,決戰操場啊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_→我走了,你們自個玩。
  雖然江舞在學校表現的乖巧,是老師眼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但只有跟她交好的人深知——這貨私底下跟表面上差距太大,完全就不是一個德行。
  特別是在玩遊戲這茬。好幾個手游都是江舞帶她們玩的。
  這會兒自然也一如既往,江舞拉著她們去了NPC那領一條龍任務。她們幾個等級差距太大,好在江舞上午已經把一條龍給刷完了,純來給她們當打手。
  進了副本,面對的都是一群四五十級的小怪,江舞完全不需要動,在原地站著放出鬼靈去打,進進出出過的速度飛快。
  很好的裝了一把B。
  【隊伍】無邊絲雨細如愁:舞學霸,我剛剛接了一個響應幫會的任務,幫會怎麼弄啊?
  哦,幫會。
  江舞回的輕鬆無壓力:「來我幫,我是幫主。」
  幫裡人聊著自己的話題,忽然幫會消息一陣刷新,四個新人加了進來。清一色的低於35級,要麼就是剛玩的新手,要麼就是小號。
  加入幫會會顯示是誰批准進來的,予澈問她:「這是你的小號?!」
  一創就創四個,兩男兩女都是情侶名,沒見她這麼閒過啊。
  【幫會】肉包子打狗:幫會的朋友們大家好
  【幫會】狗打肉包子:我們是
  【幫會】自在飛花輕似夢:幫主的
  【幫會】無邊絲雨細如愁:愛妃們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滾!別污蔑我清白!
  江舞被氣得牙癢癢。
  雖然她平時愛看玩笑,可這會兒阿莫在啊,再怎麼看玩笑也不能給阿莫戴綠帽子呢。
  而且還是四頂。
  【幫會】肉包子打狗:大家看看她!幫主吃喝[屏蔽][屏蔽]欠下了三點五個億,帶著她的小姨子跑了。
  【幫會】狗打肉包子:我們實在氣不過了,才創了號來遊戲追她
  【幫會】自在飛花輕似夢:雖然我們是妃子,但好歹也有露水情緣一場,我真難以相信她會是鐵石心腸的人
  【幫會】無邊絲雨細如愁:所以幫會的各位,你們要早日看清幫主的真面目,別被她哄騙了去!幫主,看在我們真心一片的份上,不要對我們這麼冷淡TAT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我就是那個小姨子。

☆、綢繆

  大神扔來的那句突兀的話,把一群人給砸蒙了。
  回到隊伍的頻道,江舞被四個同學圍住逼問:
  「臥槽,你倆什麼關係?」
  「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好啊,那你抱緊啊?」
  江舞攤手:「沒錯,他是我俠侶┐( ̄  ̄)┌」
  四女:「Σ( ° △°|||)︴」
  隨即紛紛砸下:
  「肖奈!!白衣魅者!!楊洋!」
  江舞:「……四個花癡,滾蛋。只是遊戲裡的俠侶!」
  【幫會】楊柳依依:不明覺厲。。
  【幫會】隔壁老王:666666剛入幫就讓我看見了大神的另一面
  這兩個人前幾天在世界湊熱鬧鬧騰了很久,沒過兩天不知什麼原因,拉著幾個人跑到江舞幫裡了。
  全都是熟悉的ID。
  有時江舞看著他們的互動想乾脆他倆湊一對得了。
  不過隔壁老王拜了楊柳依依為師,兩人一個是89的男醫師,一個是109的女刀客,湊在一起倒也挺和諧。
  【幫會】我本將心向明月:這才結幾天,幫主的前妻們找上門了?
  【幫會】予澈.:(『′)那我算什麼!!
  有人帶頭就有人跟著鬧,江舞咬牙切齒地對四人發出警告:「再鬧就統統給我滾滾滾!」
  【幫會】肉包子打狗:……唉,小舞啊你還是這性子。
  【幫會】無邊絲雨細如愁:來吧,晚上決戰大操場= ̄ω ̄=
  當即被幫裡人看出了她們關係的不同尋常。
  【幫會】Answer、慕:小舞這些是你同學吧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QAQ慕慕,我想把她們踢出幫會,但她們要打我。
  【幫會】Answer、慕:保重
  面對這冰冰涼涼的兩個字,江舞長歎一口氣,不予評價了。
  都是什麼人呀這。
  屏幕上還掛著一條,因為等級太低四個人不知死了多少次,基本是循環來的。
  她們玩的四個職業各有不同,還挺會分配的,然而壓根不知怎麼上手。
  【隊伍】狗打肉包子:哇,級別竄的好快!
  江舞翻了翻白眼,回過去:「嗯,這是升級最快的任務了,你們等級低我輸出高,跟著我打的快。」
  接著是關於阿莫的八卦。
  江舞一概避之不談。
  幾人見江舞沒有說的興致,就轉向問幫裡。
  江舞也是很無奈。這時她收到了阿莫的私聊,方才反應過來似乎忽略阿莫很久了。
  「我帶同學玩QWQ,拖著她們一條呢,被她們問死了,太八卦。」
  江舞發過去的時候簡直哭笑不得。幫裡人七嘴八舌把他們描繪的繪聲繪色,什麼為了她特地變性又改名,一邊打幫戰一邊怒刷40以愛之名花了好幾千隻搏佳人一笑把敵幫氣得不輕恨不得這輩子都別碰上他們第二次……說得聲情並茂,浪漫傳奇。
  同學在隊伍裡喊她親身說下感受,然而她完全不想理會。
  ……好後悔。
  嚶。
  阿莫:「帶完扔天宮。」
  江舞眼睛一亮——好辦法!
  反正她們也不知道。
  阿莫:「你已經失去我42分鐘了。」
  江舞戳開他的個人消息,沒有隊伍,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幫會城市站著。
  她笑著給順毛:「扔了她們我就回來~」
  略略清冽的嗓音在她耳邊回:
  「嗯。」
  在這之前,江舞決定找幫裡人談談心。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好了,停,大家讓一讓,說個正事。
  【幫會】日暮客愁新:我們幫主妹砸的前妻們難道不是正事嗎~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在我忍不住開紅殺你之前,別說話。
  【幫會】日暮客愁新:……QAQ幫主你跟幫主夫人學壞了!說話都字字帶威脅的!
  江舞回的很自豪:「嗯,阿莫教的好。」
  阿莫:……我做什麼了我平時就沒怎麼在幫裡說過話TAT
  「澈,日暮,慕慕,窮鬼,小白……」幫會頻道裡,江舞先把信息粗略到了一遍,點了一批人的名字,「週日之前你們能升到109嗎?」
  現在是週三,離週日還有四天。她點到的名字都是超過105的,四天之內如果任務全都打過再加上吃經驗丹書,升級的難度應該不大。
  【幫會】Answer、慕:應該可以吧
  【幫會】小白小白白:咋了幫主?為什麼突然提升級?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這週日我想開精英寇島。
  每週日,幫會裡有寇島圍攻的活動,背景是打日寇。活動由幫會管理員開啟,全天皆可。進入玩家無等級幫會職位限制,需要擊敗5個boss,隨機獲得大量經驗和稀有道具。
  寇島跟幫花一樣,也有普通和精英兩個等級。普通寇島在江舞現在的幫裡,前四個boss可以輕輕鬆鬆過,最後終極boss徐海需要耗時,但也不是難事,基本一個小時之內就能搞定。
  幫裡現在新招募了一批人,規模進一步擴充到最大,已經基本形成穩定趨勢。聯賽穩穩當當排名在甲級前六,江舞認為是時候有實力打精英寇島了。
  精英寇島不比普通寇島,擊敗後幫裡所有人都會獲得【揚威平寇大將軍】的紫色稱號,而且有靈玉分紅。靈玉是遊戲裡的貨幣之一,途徑是充值獲得,1:10比例換算。所以如果能通過活動獲得靈玉免去部分充值的錢,再加上獎勵的道具,對每個人都有很多便利。
  自然,精英寇島也不是那麼容易過。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這兩天我會根據你們的戰力分配隊伍。現在你們把你們週日能在線的時間私聊給我報上來,我明天給你們具體開寇島的時間。
  江舞幾個同學在隊伍裡悄悄問她什麼是精英寇島。
  江舞稍微解釋了一下,幾人唏噓之餘不由得鬱悶自己初來乍到等級太低,這種活動她們自然沒法打。
  方心悅說:「週日我們在學校自習吧?」
  江舞嗯了聲。
  「那我們可以看你直播打了!」
  江舞微囧。她當然知道。開學之後一天基本只有中午和大晚上回家,早就做好在學校打寇島的心理準備。
  況且,這次她想親自指揮。
  她把這消息群發給了幫裡人,這時在線人數不少,她很快收到了回復。江舞拿著筆記下他們的等級戰鬥力和職業,單手撐下巴,退了遊戲頁面去網上搜索攻略。
  剛把遊戲調後台,彈窗調了出來,是阿莫的消息。
  「幫裡能扛的甲有四個。還是按照一甲一奶兩輸出的一般配置來。我查了下,打精英寇島boss魅很重要,每個有甲的隊伍配上一個魅。」
  短短幾分鐘他發來一大串講解,江舞正愁怎樣下筆,聽了語音之後豁然開朗。
  「我還想著指揮呢orz,突然不敢上了。還是需要夫人。」
  江舞覺得在阿莫面前自己一點也不像個老司機。
  幾年的倩女端游簡直都白玩了!
  說話時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帶著開玩笑的語氣稱呼上了夫人。
  「嗯?稱我什麼?」
  阿莫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語調上揚,低啞卻又華麗。
  江舞面色微紅。
  = =聽聲音就能被撩成這樣……江舞你不行啊!
  「夫君。」
  私聊頁面上對關係有闡述,男刀冷峻的頭像下是用小粉紅標注的「夫君」二字備註,穩當排在所有聯繫人的第一位。
  阿莫應:「嗯。」
  江舞深深覺得讓阿莫發語音就是個錯誤TAT,這個小妖精。
  她是個行動派,剛起了念頭,下一秒這些話已經在私聊裡打出:
  「夫君,你還是打字吧。」
  阿莫回了個糾結的表情,配上文字:「怎麼,我不好麼?」
  江舞難以想像他如果用語音說出來,自己的一顆心可能都要化掉了。
  江舞:「不!是我不好!」
  阿莫:「?」
  江舞:「心臟不好。」
  發出去時配上表情【捂臉】,江舞臉色紅得飛快,果然是在網上說話都口直心快了= =
  江舞又想,遊戲都成這樣,如果換作現實,光憑這聲音,阿莫該是多受歡迎的一個人?
  阿莫那邊頓了頓。
  江舞懷疑他在笑。
  果真,沒過多久他傳來了回復:「夫人告白的時候可看不出心臟不好。」
  告白?
  江舞回想:哦,她以前經常說我愛你阿莫來著。之前一直把他當妹子,說起話來自然也沒羞沒躁,現在今非昔比,她跟阿莫這關係……
  但那都是玩笑話(╯‵□′)╯︵┴═┴
  江舞:「半斤八兩,想想你給我刷過的以愛。」
  大神扔來輕飄飄的幾行字:
  「這不是半斤八兩,我的心臟一直很好。」
  「刷以愛不是衝動所為,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
  他說的雲淡風輕,字裡行間卻儘是鄭重。
  感謝暴君,沒有他,她就不會認識阿莫。
  江舞忽然想。
  ***
  昏黃的光線斑駁交錯。
  分明是艷陽天,房間的主人卻拉上了窗簾,置身於陰影裡。
  只有餘角散發著微光。
  手機上開著遊戲界面,高大修長的背影背對著窗簾,將餘光也遮攏了。
  房間裡貼著的是無數獎狀,一閉眼,似乎還在高中的學校,周圍是掌聲與鮮花的歡呼——
  直到看見那密密麻麻的藥瓶,將他毫不留情的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寇島

  推動房門的聲音兀的響起。
  客廳裡坐著的婦人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便連手中的遙控器也沒有時間顧及:「司哲?!」
  青年淡漠地從房間裡走出,將午飯端起。
  他很高,但是人影瘦削,羸弱的似乎禁不住一點風吹雨打。
  婦人的聲音有哭腔:「司哲……」
  她的孩子……她可憐的孩子……
  將近兩個月了,他終於肯在她在家時走出房間了?
  那一扇木門,幾乎阻斷了他跟他們所有的交流。
  「司哲……我最近經常聽見你在房間裡說話……高考沒有辦法參加我們可以復讀,可以出國,爸爸媽媽養的起你。算媽媽求你……你可以不搭理爸爸媽媽,但是不要悶著自己一個人好嗎?司哲……」
  說著說著她已經落了淚。
  莫司哲握著筷子。
  手中猶有千斤。
  遊戲上,女孩在跟幫會的人打鬧。他們覺得一個個私聊分配太麻煩,不如建一個qq群。晃晃上了線剛好就看見了他們討論的話題,立馬創建了群,招呼著眾人去加。
  他到底還是沒有重新下載qq。
  退學之後,他把所有的社交軟件統統刪除,手機號也註銷了。
  他怕有人看見自己脆弱的模樣。
  是那款興起而下的手游,改變了他。
  「我接受治療。」
  莫司哲眸色沉了沉,說。
  他的聲音帶啞,「媽,我累了。」
  什麼高考——
  見鬼去吧。
  哭聲戛然而止。
  婦人剛抹盡的淚又湧了出,這回卻是激動的晶瑩:「司哲,你說的是真的?我給你辦手續,送你出國治療,什麼時候都可以——」
  莫司哲輕聲說:「等會吧。」
  婦人當然毫無異義。她跑過來拉著莫司哲的手,一邊哭一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卻又小心翼翼生怕他覺得煩。
  這幾個月他活得敏感脆弱,十九歲就這麼了了到了,卻只能蝸居在狹小的房間,瑟縮在自己畫出的牢房裡。
  是。
  他可能,受夠了。
  他累了。
  ***
  【群通知】您已成為[掃黃大隊]的管理員。
  江舞注視著屏幕上的消息,看見人一個個加進來,各色頭像與網名叫人眼花繚亂。
  進了群之後馬上改了備註,她習慣性的進他們空間稍稍翻一翻,似乎又將他們的距離拉近了。
  半個小時之內群裡就多了三十個人,江舞一眼掃過,唯獨沒有他。
  阿莫。
  「很久之前把qq卸載了。」阿莫淡淡的回復,「不想聯繫。」
  收到這條消息,江舞的心很沉。
  一個人的性格養成是在一朝一夕的細節上。阿莫說他退學在家,顯而易見現實生活中遭受到很大打擊——她也不好多問。這會看他說起qq,只覺心又酸了酸。
  「沒事,」江舞回,「遊戲挺好。」
  遊戲裡他們是夫妻,遊戲外就沒有交集。
  距離是刻意保持的。
  她之前都沒有想過建立qq群,最開始根本沒打算長駐這個遊戲——先前只以為是遊戲,可當qq群真的建立之後,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幾個同學沒有加。她們才第一天玩這遊戲,還不知以後會不會常駐,群裡對她們來說都是清一色的陌生人,加進去也沒有什麼意思。
  【潛水】慕慕:小舞呀
  【潛水】慕慕:你家阿莫呢?
  【管理員】V5霸氣幫主:沒加。
  【群主】晃晃:沒事,咱們就討論寇島問題,遊戲上都能見面,加不加也無所謂。
  【管理員】搖搖:小舞,名字改了。
  【管理員】弱雞幫主:QAQ不要
  【管理員】弱雞幫主:臥槽誰幹的!
  江舞憤憤地盯著自己的群備註由【V5霸氣幫主】變成了【弱雞幫主】,咬牙切齒地把備註換成了舞舞。
  【管理員】予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幹的╮(╯▽╰)╭
  【管理員】舞舞:滾你丫
  接下來幾天,江舞在學校時為了省電沒上遊戲,就在□□群裡聊。在阿莫的幫助下,她把能夠上線的人列了個表分配好隊伍,將精英寇島的時間最終敲定在週日傍晚八點。
  江舞算好了,那節自習課是英語老師占,英語老師一般就會發張卷子下來便回辦公室,不會久留。
  躲過教導主任的巡查就可以。
  週日的傍晚,這才剛開學每一個星期,什麼都是學新的,也沒什麼可佈置的,英語老師果然走得快。江舞將小本子翻出登上遊戲,第一時間將耳機戴好,招呼幫裡人組隊。
  同桌方心悅湊過來。
  隊伍分配江舞群發了消息,精英寇島最多進入55人,組成11隊。江舞最先的估計是30人,剩下的全看當天在線人數,好在大家都抽空上線,幫會裡在線人數超過50。
  「咳咳。」江舞裝腔作勢輕咳幾聲。「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江舞平時不愛在幫會裡發語音,不過幫裡都是很早就一直在的人,多多少少都聽過她的聲音。
  【幫會】楊柳依依:哇靠幫主軟妹子呀。
  【幫會】隔壁老王:幫主妹子,你多大了?
  江舞故作羞澀,用了甜膩的聲音說:「人家今年11,小學五年級。」
  方心悅驚恐地看著她。
  「小舞你個蛇精病哈哈哈哈哈——」
  這一笑招來教室裡不少人的回頭。
  「你又做些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了方心悅?」
  「班長這麼清純可愛怎麼就成蛇精病了?」
  江舞跟著笑。
  她這邊嘈雜聲太過明顯,幫裡人一聽就聽出來她在外面。江舞點頭應聲:「我在上晚自習。所以如果我突然沒聲音了,請為我默哀,那估計就是我被老師抓了。」
  【幫會】予澈.:我們會以最大程度發出聲音的。
  江舞:「你大爺!」
  說說笑笑一陣,八點如期來臨。幫裡人整裝待發,跟隨江舞一同進入了櫻之城。
  這副本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四處都是淡粉的櫻花相繼綻開。所有人都圍聚在入口處,那是紅色漆成的中國風建築。
  「聽好了,都給我把設置點開,最大可見人數調到10,特效音效什麼的能關的都關了,手機後台程序清理好,別卡機。所有人一概不允許發語音,除非我說向我匯報情況,最好不要在幫會頻道聊天。如果覺得實在太卡就站到外圍,別平白無故送人頭。絕技都冷卻好,我沒說就別放出來。」
  她的語速很快。
  「我是相信我們的默契的。」江舞勾了下唇角,說,「上吧。」
  屏幕上金燦燦的倒計時由「10」變成了「1」。
  精英寇島的前四個小boss分別是河童、菜理子、陰陽師及幕府流亡將軍。
  第一個boss菜理子最為簡單,雖然時常隨即瞄準玩家造成其大量失血,但是在強力輸出多的情況下,菜理子尚未放出多少技能,就已經被殺乾淨了。
  河童難度係數不大。河童最主要的難打之處就是會釋放出「破甲」Debuff,揪著甲士打。作為主力肉盾,被鎖定的隊伍不得不退後更換抗手。
  方心悅驚呼:「小舞你家大神好酷!」
  的確,刀客可以說是個全能職業。能抗能打又能控眩暈睡眠,基本包攬所有職業的特性了。
  隊伍裡的晃晃被河童破甲之後,阿莫直接頂上充當甲魚,沒幾下就把河童給滅了。
  江舞專注地看屏幕。
  幾個跟方心悅一起入坑的同學早就換了位置圍成一個小小的圈子,將江舞圍在中間。晚自習雖然沒有老師在,整個走廊吵吵鬧鬧,方心悅的驚呼聲倒也被掩蓋了。
  江舞抬頭悄悄瞪了她一眼:別太聲張,老師來了我就完了。
  方心悅嬉笑。
  「陰陽師會召喚2個紫色boss,會妖術以及偷學你們的技能。所以等紫色boss出來之後,日暮、慕慕兩隊向前打陰陽師,其餘人全部殺紫色boss。」江舞掃了一眼本子。
  頁面上陰陽師的血條已經降了一半,但因為小boss的出現回了不少血。
  「輸出,攻擊目標全切換!魅者別控!
  江舞音調較高,引來不少人的注目。班上不算是安靜,江舞先前音量控制的正好,但這麼一來卻被他們給發現了——
  「臥槽,學霸你在打遊戲???」
  「我的媽,班長都墮落了我還有什麼理由去學習!」
  「班長,你不應該為下周的周測好好做準備嗎TAT我媽昨天才拿你教育我,這不科學!」
  沒錯。
  江舞是班長。
  平心而論,她長得挺漂亮,屬於「hold住校服」的類型。
  說起學習成績,江舞認為自己屬於不上不下的狀態。無論多努力,就卡在全班前七,偶爾上前五。
  然而在年級已經是五十名了。
  一米六六的身高適中,介於女神和軟妹之間的……不明屬性。
  成為班長主要因為她性格開朗,長相又討喜,同學投票時毫無懸念地選了她。
  「安靜。」江舞起身比了個手勢,「我指揮一個幫,等會死了五十多個人會來找我麻煩。」
  眾:「班長您慢慢打!」
  隨即安靜。彷彿先前只是個幻覺。
  於是整個班級都只聽見江舞已經壓得不能再低卻也能清晰可聞的聲音——
  「所有人站紅線外!boss會秒掉紅線裡的人!」
  「每隊的奶媽別輸出,技能都給我調成輔助的,復活復活復活!」
  「阿莫你往前站,站在兩個甲魚後面開絕技!」
  「魅別控,一混亂boss就瞎打人!」                        
作者有話要說:  莫司哲:四萬字,終於露了個正臉_(:」∠)_可到現在人家連我名字都不知道嚶嚶嚶
作者:→_→然而在簡介下早已暴露了一切

☆、結拜

  等到江舞猛地抬頭,才倏然發現教室裡靜謐無聲,班上人或多或少都悄悄往她那瞟——
  真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D
  然而事情已經做出,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四個boss過下來輕輕鬆鬆,花了差不多40分鐘,終於迎來了終極boss徐海。
  主城門前,江舞下令:「都停下。休息五分鐘。」
  從開寇島以來整個幫會頻道都靜悄悄的,所有人把想說的話一概忍住,意外的默契而和諧。
  他們肯定也憋壞了。
  【幫會】予澈.:臥槽臥槽臥槽,憋死我了臥槽,讓我多說幾個臥槽我們再好好說話……臥槽莫欺你咋這麼帥呢!我不要小d了我要做小妾!
  【幫會】Demon.:……我還在呢
  【幫會】Answer、慕:小舞看不出來還挺有能耐的啊 我聽見你同學喊你班長了被圍觀的感覺怎麼樣?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一點也不爽= =
  一片笑聲。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指揮的不錯。
  他出現的短暫像是曇花一現,闖入江舞眼中,卻讓全世界只剩下了那一行字的光。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以往幫裡所有活動由晃晃來指揮,自從那次聯賽阿莫上了之後,就阿莫和晃晃輪番來。不過大部分時間依然是晃晃- -。用阿莫的話來說,指揮太麻煩,費口水。
  ……這得是有多懶。
  但阿莫對遊戲深有研究,一個多月下來他從強18直奔強20,穩居戰力榜和綜合榜第一,指導起來根本不在話下。
  江舞深知,他不站出來,就是單純的懶而已。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嗯。
  【幫會】日暮客愁新:屁話,55可是你娘子啊=。=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自然,夫人是最好的。
  發出的話依然短小。
  江舞的心稍顫,漣漪陣陣。
  方心悅:「嚶嚶嚶高冷的大神好酷啊……」
  江舞扔了一對白眼:「滾。」
  方心悅不滿:「你說你們會不會像微微肖奈那樣~啊~」
  「遊戲而已。」江舞聲色平淡。
  說話的時候她沒有關掉指揮,但兩人聊天聲音很小,再加上幫裡人各發各的語音,應當沒有被多注意。
  阿莫靜靜佇立,確實沒有多大反應。江舞舒了口氣。
  「好了五分鐘到了,絕技的冷卻時間都過了沒?我們只剩最後一個boss了,豐富的靈玉在等著我們~」
  此言一出,幫會頻道默契地歸為平靜。
  「以往我們打徐海的時候,記不記得這貨有個絕招叫隕石?釋放隕石時周圍會出現光圈,圈外的人一旦被隕石鎖定就會凍死,死的人越多徐海回血越快。一輪隕石雨完了後還有餘溫,圈內的人會被火燒死,同理。」
  「精英寇島裡50%血時徐海會召喚其他四個boss。所以我再說一遍,如果有人覺得卡,重新登錄一下或者直接去門口,那裡有傳送的,語音不要關,等打到一半我會叫你們傳送過來,直接擊殺四個boss。」
  江舞點了一串名,屏幕上陸陸續續少了幾個隊伍。為了方便看在場人數,她沒有在設置裡調低可見人數。
  晃晃衝上去攻擊許海,boss動了。
  隕石一輪接一輪鋪天蓋地襲來,江舞一邊操控自己的人物一邊還得點出被隕石冰封的人,超過兩次就讓他們會傳送地掛機。
  她看得眼花繚亂。
  「小舞,喝口水?」何諾見江舞漸漸力不從心,舉著她的杯子問她。
  江舞頭也沒抬,只是輕輕搖了搖,喝一口水得錯過多少東西。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烽火,七月,出去。你們被徐海凍死三次了。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別輸出別奶,隕石來的時候只要跑圈。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專心打,讓我夫人去喝口水。
  接連刷新了三條消息,打破了幫會頻道的沉寂。
  是素來不怎麼發言的阿莫。
  江舞承認,她被感動了。
  擰開瓶蓋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單手操作著人物在光圈裡進進出出,那邊,阿莫在有條不紊地替她指揮著。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其他人速進!右手邊點改邪歸正的NPC傳送。
  「我回來了。」江舞開口說話,「繼續,不要停。」
  21:26。
  指針停留在了這一刻。
  所有boss被一併消滅,屏幕被兩個偌大的燙金字所取代——
  【勝利】
  【幫會】恭喜你們幫通過了精英寇島!
  【幫會】精英寇島用時排名:
  龍吟
  掃黃大隊
  ……
  【幫會】本次活動為幫會增進了66666666幫會資金!
  江舞看了一眼,他們只比第一幫龍吟晚了十幾分鐘。
  她扯了扯嘴角。
  【系統】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擊退了倭寇,在[村民的謝禮]中意外發現了[寶匣鑰匙]!
  【系統】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擊退了倭寇,在[村民的謝禮]中意外發現了[戰馬(3天)]!
  【系統】Answer、慕擊退了倭寇,在[村民的謝禮]中意外發現了[寶匣鑰匙]!
  她關閉了指揮。
  沉默幾秒,幫裡爆發一陣歡呼——
  【幫會】楊柳依依:goodjob!這個幫沒白進!
  【幫會】隔壁老王:幫主,好樣的!老王讚賞你!
  【幫會】晃晃、:恭喜小舞成為新晉指揮。
  【幫會】予澈.:舞舞,漂亮!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幫會紅包]各位辛苦。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幫會紅包]夫人,辛苦。
  兩個大紅包砸下,將幫中的熱鬧再翻了一番。
  江舞運氣很好,兩個包加起來搶了幾百萬銀兩,她擦了下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長時間盯著手機屏幕,眼睛有些酸。
  累。
  但值得。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動。
  耳機裡已經沒了女孩的聲音,但他依舊不願意摘下耳機。
  莫司哲想,屏幕那一端的她此刻一定在眉飛色舞地跟同學分享自己的豐功偉績。
  那樣一個女孩子,在現實裡也定然是活潑而靈動開朗的。
  他淡然地熄滅了房間的燈。
  啪嗒——
  一切,歸於黑暗。
  ***
  第一次月考過後,江舞垂頭走回了家。
  其實成績還算穩定,跟上個學期期末比起來差距不大。
  只是,讓江舞歎氣的是,她很迷茫。
  考哪個大學,選哪個專業,未來要做什麼……離高考不到一年了,她卻什麼也不知道。
  根本就沒有做好打算。
  直到前幾天她偶然問起阿莫的坐標,他回了句s市。
  s市,一線發達城市。
  她回頭去查了一下s市的大學,百年名校眾多,只是她看中的那幾個,分數高的嚇人。
  自己還差得遠。
  而後……
  而後她又茫然了。
  走進客廳時江母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江母是個企業白領,平時一言一行都很嚴肅板眼,印象中江舞很少跟她有過談心的親密交流。
  江母於她,比起母親,更像一個上司。也許她們曾經也甜甜膩膩會衝著她撒嬌,但那都是初中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江父還沒有去世。
  「小舞。」江母抬頭看她,「微信群裡出成績單了。」
  江舞不鹹不淡地「嗯」了聲,轉身去房門。
  江母叫住她:「我想送你去出國留學。這些補習班都推了,去上備考托福和SAT的課程。」
  江舞不可置信地回頭。
  江母說:「你的成績吧,往上算不上拔尖,往下又不差。所以——」
  江舞的英語確實不錯。啟蒙時江母就讓她接受雙語教育,初中畢業就去考了雅思。
  那時候學校裡就有國際班,主要留學英美澳,江母便有了送她出國的意願。
  只不過被她拒絕。
  「我想想。」
  江舞輕聲說。
  她推門而入,摸索著牆壁上的開關開了燈,壁紙是夜光的,天越暗反而越亮。
  她喜歡這種天黑下來永遠都不會擔心找不到光芒的感覺。
  就是有時半夜睜開眼睛看見發光的筆直很驚悚_(:」∠)_
  登上了遊戲,更新之後夢島多了個查看家譜的功能,將原先的師徒關係夫妻關係一併羅列在內了。
  她的家譜還算豐富,有夫君有徒弟,五星的滿格人數佔了三星。
  江舞順手點開阿莫的家譜,右上角是代表【初裡家業】的兩顆星,整個家譜,沒有師父沒有徒弟,只在情緣關係這有一個她。
  開學一個半月,搖搖晃晃依然沒結婚,也不知道他們要等到何時,每次提起都是各種推脫的。她上線時間愈加少,但幫裡的人都常駐下來,大型活動都有人指揮,發展基本穩定。
  【幫會】搖搖、:小舞,都在等你呢。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啊?
  【幫會】搖搖、:來結拜嗎?
  結拜?
  這是端游的老功能了,記憶裡手游還沒有開通——江舞連忙仔細看更新公告,最後方是黑體家粗的結拜系統。
  結拜最多五人,每兩人之間友好度需要達到5000,結拜之後可以獲得自定義稱號以及結拜技能【同心】。除此之外,結拜的兄弟姐妹會出現在每個人的家譜上。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好啊好啊。

☆、爭執

  「阿莫,結拜嗎?」江舞給阿莫發去了消息。
  「夫妻不能結拜。」
  阿莫會給她冷不丁的幾個字。
  江舞:「那我們離了婚再結拜唄~」
  阿莫那邊沉默了很久。
  江舞正跟搖搖商量的熱火朝天,過了將近五分鐘,收到了阿莫清冷的回復。
  「我不希望,我的家譜有除你之外的人。」
  江舞……被撩到了。
  【隊伍】搖搖、:你家莫欺不來結拜?
  【隊伍】搖搖、:還好我跟心弦沒結婚,不然就結拜不了了。
  【隊伍】搖搖、:他多大啊?我這個老阿姨很想體驗一回當大神姐姐妹妹的感覺。
  江舞動了動手指,看見搖搖這樣,決定還是傷害她吧。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說出來我怕你打我。
  【隊伍】予澈.加入了隊伍。
  【隊伍】Answer、慕加入了隊伍。
  【隊伍】晃晃、:加入了隊伍。
  緊接著刷出來三條新消息,江舞頓覺脊背一寒。
  這時搖搖已經回了。
  【隊伍】搖搖、:說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我家阿莫說,他不希望他的家譜出現除我之外的名字╮(╯▽╰)╭
  【隊伍】晃晃、:……md。
  【隊伍】予澈.:我後悔來這個隊伍了,扶我起來。
  【隊伍】Answer、慕主動離開了隊伍。
  【幫會】Answer、慕:cnm滾!進個隊伍也要吃狗糧?
  【幫會】窮鬼:慕慕,咋了啊?
  【幫會】我本將心向明月:慕女王蛋定,說說情況,我們去揍他。
  【幫會】Answer、慕:小舞出來 PK 我們群毆你一個你單挑我們一群自己選
  【幫會】小白小白白:→_→慕慕,幫主跟大神撒狗糧不是習以為常的事情嗎,還是不摻和了。。
  【幫會】窮鬼:對不起慕慕,我打不過莫欺=-=
  再無下文。
  Answer、慕最後到底還是回了隊伍。
  江舞很委屈:「是搖搖讓我說出來的,我明明說過說出來會傷害她,怪我咯QAQ」
  Answer、慕:「我又不知道你在這,怪我咯。」
  搖搖:「……怪我。」
  幾個人報上年齡,沒想到搖搖年紀是最大的,晃晃排在第二,江舞毫無懸念成了最小的。
  江舞:嚶。
  「我果然是老阿姨。」屏幕那邊傳來搖搖的一陣歎氣。
  她比江舞大了10歲,今年27,專門做遊戲開發的。
  難怪還來玩倩女。
  江舞順勢:「好的老阿姨。」
  ……果然又是一陣語言暴打。
  遺憾的是日暮客愁新並不在線。她升入了大四,忙著十二月的考研,已經有半個月沒有上遊戲了。
  不過□□群上依然很活躍。她說過寒假一定會回來,這麼一想,心中幾分思念之情也淡了。
  畢竟,他們昨天才聊過天呢。
  五個人本來就常常在一起組隊,互相之間的友好度少說也過了四位數。但離5000仍然有很大的一段差距。
  商量了一下在線時間,幾人決定去打怪刷友好度。
  莫司哲收到了江舞的信息。
  「夫君啊,這段時間我要跟搖搖他們去了,每天只能跟你刷一條了【歎氣】,我們得把友好刷起來。」
  他動了動嘴角,瘦削的側臉幾分寂寥。
  那麼受人歡迎的女孩子,綁不住的,遲早要飛了。
  他身邊的朋友,一個個也是這樣。
  只是因為一個限定的羈絆把他們捆綁住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敲起鍵盤,回復了一個「好」字。
  目光瞥向日曆,現在十月末了。
  她的生日是11月。
  「司哲。」
  婦人站在房門口躊躇,卻遲遲不敢敲下門,生怕敲了門也沒有人應。
  房間隔音效果雖然不差,但她每日有心聽,注意到兒子時常會在房間裡自言自語,或許是在跟人聊天。
  她的內心更多的是慶幸——兒子還沒有完全把自己封鎖。
  至少,還會跟人交流。
  婦人並不知道他在房間裡做什麼,他不願意與他們交談,做父母的怕勾起他更深的情緒,自然也……不敢答話。
  「什麼事?」
  少頃,房間裡傳來冷冷淡淡的三個字。
  對婦人來說,卻已經是莫大的欣慰了——「辦好手續了……」
  「晚點走。」莫司哲輕聲說,也不知在對誰,「至少,過完2016年。」
  婦人當然不會有異議。
  忽地,她看見門把手動了。
  兒子走了出來。
  他的背影高大卻孱弱,肌膚是病態的蒼白。
  背後是拉開的窗簾。
  那一剎那,暖絨的色澤鋪天蓋地。
  「司哲?!」
  她居然看見自己的兒子走到了房門口,蹲在鞋架前思忖了半天。
  她看見了什麼——她的兒子要出門?
  主動出門?
  曾經他連房間門都不出,何況出大門——
  「司哲!」
  「我馬上回來。」莫司哲淡淡說,寄個快遞而已。
  邁出門的時候,他的步子遲疑了一下。
  這個點去,路上會不會遇見高中同學?他們會……以什麼樣的態度對待他?
  腦海中,又浮現與女孩相處的一幕幕畫面。
  內心在複雜的掙扎。似有一雙手,扼住他的咽喉。
  他忍著痛,邁步——
  身影逐漸消失在樓道的轉角。
  久違了。
  陽光。
  ***
  「江舞!我供你讀書供你上補習班給你買電腦買手機,你就是這麼對我?」
  書、作業本和試卷散落了一地。筆記本電腦被扔了出去——還亮著屏幕。好在扔的人到底還是心存理智,扔在了床單上。
  可憐的是江舞的書桌。
  江舞咬著下唇,低頭看地板。
  屏幕上面顯示的是遊戲頁面,她掛著號跟搖搖他們組好隊之後就沒有再管,自己去上了學。本以為今天江母還會上一天班,沒想到她下午休息,一回家想收拾女兒的房間,發現開著路由器開著筆記本電腦,開著遊戲。
  江母很早就看見女兒經常抱著手機玩遊戲,卻也沒說什麼。女兒高三學習壓力大,玩點遊戲解壓也理所當然。只是這一次,她認為女兒做的太過分了。
  人都去了學校上學,電腦卻依然開著掛遊戲——她在班上上課的時候是不是也想著家裡的遊戲?
  這讓她不得不懷疑:女兒帶手機去上課,上課有沒有玩?晚自習有沒有玩?
  不得不說最後一點被江母猜到了。
  江舞默不作聲,卻死死克制住自己沒有掉下眼淚。
  江母幾乎是歇斯底里地朝她吼:「江舞,電腦我會帶走,以後不要想上了!手機也交出來,要聯繫的話我給你換個老年機!」
  說罷摔門而去。
  江母很少動怒,這回當真是被氣得不輕。
  江舞也不好說話。
  她玩遊戲是事實,不僅玩而且還很沉迷——嗯,還充了不少錢進去,四位數是有了。
  這些她不敢說。
  說了江母會崩潰的吧。
  高考啊,高考……
  怎麼就忘了她是個高三生呢。
  江母去了她自己的房間睡覺,現在已經接近深夜了。
  江舞毫無心情,彎下腰一點一點將地上散亂的書本整理好放回書架,又把筆記本電腦關機重啟。
  等到把狼狽的房間收拾好,接近凌晨一點了。
  她上了線,重新加入了搖搖的隊伍。
  「我翻車了。」她說。「以後我估計上的更少了。」
  幾人紛紛問她原因,江舞一五一十地將事情說了出來,帶上不少個人色彩的語言。
  發完之後,她忽然覺得累了。
  阿莫還在線,應該在睡覺。她發消息過來時,阿莫醒了。
  「夫君,如果我某天中午之前還沒上遊戲,就幫我登陸號吧,簽個到就行。」
  賬號十月中旬的時候江舞就給了阿莫,那段時間忙著月考沒時間登陸。
  「18XXXXXXXXX,密碼XXXXXXXX。」
  阿莫發來一串數字。
  江舞:「啊?」
  阿莫:「我的賬號。現在登,手機號註冊的,登陸需要驗證碼。一號換一號。」
  江舞忍不住笑出聲。
  「這是你的手機號?」
  「嗯。」
  江舞調笑:「我可以打過去嗎?」
  當然也只是玩笑。
  沒想到阿莫很快回:「可以,24小時暢通。」
  唔……
  她好像又被撩到了。
  江舞醒來時,覺得下腹撕裂般的疼痛。大腦彷彿被什麼東西頂著,稍一皺眉就如同壓到神經,眼前一陣恍惚。
  等到江舞去上洗手間,終於沒有忍住吐了出來。
  已經虛弱的不行。
  她看了一眼表,5:23,她這樣已經難以支撐去上課了。
  江母還沒醒,江舞拿著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大致內容是幫忙請個假,轉身又回房間去睡了。
  明明本是最親密無間的母女,交流卻要靠手機維持了。
  昨天晚上吵架江母氣還沒消,說是說要繳掉她的所有電子產品,到現在依然沒有動靜——到底也只是氣話。女兒只是玩遊戲而已,真正意義上沒有做錯什麼。
  日曆上顯示著今天的日期。
  今天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十八歲,成人的日子。
  這還真是……過得糟糕的一個生日。
  江舞自嘲地笑了笑,翻身上床睡覺了。
  她是被電話吵醒的。
  睡著前她特地開了手機的音量,生怕江母打電話來她接不到。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翻了個身,半瞇著眼睛接下電話,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虛弱的可以:「您好?」
  「您的快遞,可以下樓拿一下嗎?」
  電話另一端是陌生的男音,江舞一下子就清醒了。
  快遞?
  她沒買東西啊。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夫君神秘present,get

☆、電話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10:33,江舞撐著床艱難地靠在枕頭上。
  「小姐?小姐?方便拿快遞嗎?」
  電話的對面很嘈雜,還有電動車和私家車飛馳而過的聲音,江舞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但腦子一片混沌。
  「我馬上下來。」
  她咳了幾聲。
  她套了外套翻身下床,每走一步都覺得頭痛欲裂。匆匆洗了把臉之後望向掛在洗手間的鏡子,鏡子裡的自己毫無形象,眼睛因為昨天深夜躲在被子裡哭愈顯紅腫。
  她索性拆了發繩,拿梳子隨意梳了幾下,披著頭髮就下了樓。
  十一月的天寒風颯颯,今年的南方不算冷,但江舞穿的少,剛一走出樓道就被凍得打哆嗦。
  她跺了跺腳,小區裡樹木蕭瑟,只有香樟樹的葉子依然固執地泛著綠意。
  她一直沿著走到了大門口,也沒有看見快遞員的影子。
  這時快遞員又打了電話來。
  「你下來了嗎?」
  「嗯,你現在在哪裡?」快遞小哥的那一邊已經安靜下來,說話吵鬧聲接近於無。
  「我在三中門口,剛剛我聽見打了鈴,你是老師還是學生?」快遞小哥的聲音有不解。
  三中門口?
  這不是她讀的高中嗎?
  江舞晃了下腦袋,讓神智清醒些。
  「我沒去上課,在朝陽小區——咳。」話還沒說完,她已經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可以等我一下嗎,我走過去。」
  許是聽出電話裡的她聲音虛弱一副生病了的樣子,快遞小哥也於心不忍:「我過去吧。你等著。」
  江舞所住的小區離學校不遠,兩個紅綠燈的距離,因此才沒去住宿。
  她穿的單薄,睡衣雖然毛茸茸但起不到保暖的作用。這個時間點小區裡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連保安都躲在保安室裡看電視取暖,小區顯得空蕩寂寥。
  小車悠悠地駛過來,江舞努力眨著眼睛,才勉強看清楚了騎著小車的快遞員。
  「叫什麼?」
  快遞小哥有著絡腮鬍,長得比較凶神惡煞,看見江舞不過一小姑娘面色迷茫地站在那,語氣稍稍放緩了下。
  「江舞。」
  江舞報了名字,快遞小哥在車上翻倒了一陣,拿出個盒子遞給她:「簽字。」
  江舞使勁揉了揉眼睛,她連筆都看不太清了。好在她名字簡短,就是第二個字比劃複雜了點,簽出來的字歪歪扭扭潦草得很。
  快遞小哥沒在意這些。他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江舞,忍不住說了幾句:「你一個人?趕緊上樓吧,外面冷。」
  江舞的心暖了暖:「謝謝。」
  快遞小哥不予答,開著車就離開了。
  江舞抱著懷中的盒子。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涼意鑽入衣領,她不由得一個激靈,倒吸一口涼氣。
  真是冷啊。
  她頓了頓,覺得如果再站在這她就暈倒了。然而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步也走不動。
  盒子不大,剛好抱住,但是搖一搖裡面似乎裝了不少東西。
  上面填著的是江舞學校的地址,還有一個電話。江舞沒有看清寄物品的人,瞇著眼睛跑進了樓道。
  回到家的那一刻,她撲在床上半天不想動。
  小腹疼痛難忍叫囂著,江舞去了衛生間又吐了出來。
  昨晚到今早她都沒吃什麼東西,但是就是一直在吐,幾乎把胃裡的胃液都給吐出來了,口腔裡儘是酸味。
  她勉強洗了把臉,翻箱倒櫃找到午時茶泡了喝下。剛剛吐了之後感覺舒服了些,可情況依然不樂觀。
  肚子裡空空的,明明已經餓了,但她什麼也不想吃。
  萬一吃了再吐怎麼辦?
  快遞單上填著的電話有幾分眼熟,江舞眨眨眼愣是沒想起在哪見過。直到她拆了盒子,才驚呼出聲——
  盒子裡放著畫冊和手辦。
  還有幾盒儘是外文的巧克力。
  畫冊裡是倩女幽魂的角色圖集,手辦有兩套,五種不同拓本的男刀客與女異人。
  江舞喜歡巧克力,盒子裡的巧克力更都是她愛吃的口味。
  盒子見了底,最後是一張橙黃色的信紙。
  像是天黑下來,雲邊殘霞的顏色,暖暖的橘。
  【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生日快樂
  18歲的舞
  M】
  信紙上的字都是手寫,字跡飄逸而不羈,卻又散漫灑脫。
  整張信紙乾淨整潔,就連字都是簡短的幾行,隨了那個人的性子。
  江舞啞笑了出來。
  她知道寄快遞的人是誰了。
  她對著電話播了出去。
  嘟嘟嘟的一陣忙音過後,就是甜美的女聲錄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江舞愣了愣,掛了電話。
  她將東西小心翼翼地收拾好,午時茶的藥效快起了,收拾到一半就覺得頭暈目眩。
  將手機放在一旁,她爬上床蓋了被子,不知覺間又睡著了。
  吵醒她的又是電話。
  江舞睡得迷迷糊糊,憤憤然想要把電話掛掉,手一滑卻按了接聽。
  「喂,您好——」
  她的聲音有濃濃的起床氣。
  房間裡窗簾拉上,分辨不出現在到底幾點,她基本上是睡得天昏地暗不捨晝夜了。
  「幾點了,還不起床?不上課?」
  電話另一端傳來的嗓音微啞,華麗又富有磁性。
  熟悉的過分。
  江舞的手僵住。
  她猛地睜開眼睛,坐在床上靜靜地思考了幾分鐘。
  她覺得她需要重新規劃下自己的人生觀。
  「舞舞?」
  電話那邊的人見她半天不說話,又喊了她一聲,低沉又繾綣。
  簡單的疊字,從他口中喊出來,卻親密無間又自然。
  「抱歉。」江舞沉聲,「讓我冷靜一下。」
  莫司哲的唇角彎了。
  女孩可能收到他的快遞之後太激動了,電話都打了過來。當時他沒有看見,事後趕忙將電話打過去。
  在把手機號交給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決定好率先邁出一步。
  沒想到先撥過來電話的是她。
  她打來電話時是怎樣的心態?小鹿亂撞般的忐忑不安?還是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不,她本來就是小姑娘。
  只是自己播過去之後,聽見她的聲音有被吵醒的怨念。
  「舞舞,已經過去三分鐘了。」
  莫司哲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
  屏幕掛著他和江舞的號。手游早就實現了能夠在電腦上掛號的功能,現在已經能雙開了。
  【幫會】楊柳依依:幫主今天特別安靜啊……
  【幫會】肉包子打狗:小舞今天沒來學校。班主任早上跟我們說她請假了。她好像是生病了。
  【幫會】Answer、慕:可她的號在線啊 我剛剛給她發消息了沒回我
  【幫會】予澈.:昨晚她跟她媽不是吵架了嗎,臥槽,不要一時想不開!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我是莫欺。
  「你是……阿莫?阿莫阿莫阿莫?」江舞一臉重複了幾遍他的名字,說到最後因為情緒激動,連連咳嗽出聲。
  莫司哲:「嗯,是我。」
  江舞:「……我天?!」
  【幫會】搖搖、:老實交代吧,你把我未來小妹拐哪去了?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我在跟她打電話。
  【幫會】搖搖、:?!!
  【幫會】隔壁老王:??都發展到這一步了?
  【幫會】狗打肉包子:……臥槽!難怪我打電話顯示她在通話中?
  【幫會】肉包子打狗:我的媽呀
  「你笑什麼?」江舞皺皺眉,電話那邊有一聲輕笑,不明顯,但她聽得清楚。
  「沒事。」
  莫司哲掃了電腦屏幕一眼,又發送了一句。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你們這些沒有夫人的人是無法體會到的。
  【幫會】晃晃、:……雖然打不過你,但我也很想說,滾!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我繼續跟夫人聊去了。
  【幫會】小白小白白:大神你快走吧。。
  莫司哲:「幫裡人挺可愛的。」
  「哈?」江舞一頭霧水,這算什麼評價= =「阿莫,你……」
  「司哲。」莫司哲輕聲說,「叫我司哲。司南的司,哲學的哲。」
  ……
  沉默半晌。
  江舞的心都快化了QAQ
  什麼病啊咳嗽啊頭疼啊通通都往腦後拋了。
  美色就是治病的良藥啊QAQ
  可以想像嗎?阿莫【霸道總裁臉】勾唇一笑,用那低啞撩人的聲音湊在她耳邊說:
  「叫我司哲。嗯?」
  江舞捂臉再捂臉。
  她為什麼會腦補出這些東西!!
  「呃……司哲……」
  江舞支吾了半天。
  然而已經沒法組織成完整的語言。
  「我叫……江舞,江湖河海的江。」
  快遞上寫的就是一個【舞】。
  他在遊戲上叫阿莫。
  現在,是司哲。
  阿莫,司哲。
  莫司哲,他的名字是莫司哲?
  「嗯,舞舞。」莫司哲皺了下眉,她的聲音很低,回他的話總是慢半拍。她同學在幫裡說她沒去上學……「舞舞,不舒服?」
  依然沒有人回復。
  江舞:嚶嚶嚶大神的聲音好蘇好溫柔她的少女心快化了哪裡顧得上回你話啊QAQ!!
  為什麼他能把「舞舞」叫得那麼理所當然!!
  「我有點頭疼。」她摸了下額頭,是滾燙的,「吐了幾次,爬起來又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莫司哲把眉頭皺得更深。
  「吃了藥嗎?沒去醫院?」
  這個季節本就容易生病,她說她吐了幾次,腸胃問題?季節性腸胃炎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的地雷( ̄3 ̄)╭~

☆、生日

  「嗯……已經吃了。沒去看醫生。」
  江舞拎著手機,手肘撐床單下了床。
  她拉開了窗簾,光線照進來,秋風掃落葉般的寂寥。今天是個陰天,沒有太陽,就連午後的天空也是昏暗的。
  如同黑雲壓城城欲摧。
  從翻出的醫藥箱裡找到溫度計夾著,江舞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現在感覺怎麼樣?」
  他的眸子深了深。
  不過,江舞看不見。
  「還好吧……」江舞不確定地說著,穿上了拖鞋。忽地她臉色突變,扔下手機就往洗手間跑。
  吐出來的是睡前喝下的藥。
  她撐著門站立,一陣虛脫無力感。
  這回真的……連水都不敢喝了。
  「舞舞?舞舞?」
  莫司哲喊了半天電話裡沒人應聲,隨後他聽見水龍頭擰開的聲音,背景被嘩啦啦的流水聲佔據。
  江舞過來開了免提。
  「……沒事。」
  又吐了這種事情,說出來多尷尬。
  「我剛剛是不是打擾到你睡覺了?」莫司哲懊惱。
  江舞:「沒有……當然沒有!」
  縱使是拔高了幾個音調,她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是有氣無力的。
  走起步子時人都在飄。
  莫司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家裡沒人?」
  江舞搖頭。
  莫司哲當然看不見,所以她給出了語言上的回復:「就我一個人在家。學校那邊請過假了。」
  她本想著下午如果好點就去學校上課,看樣子……情況更差了。
  時間差不多,江舞拿出溫度計,那根水銀柱躥到了39攝氏度多。
  「……如果我在你身邊就好了。」
  莫司哲歎聲。
  江舞的臉騰地上升了幾個溫度,幾乎跟額頭一樣燙了。
  隨即,電話裡他的聲音不容置疑:「醫院離你家遠不遠?不要撐著,去看醫生。」
  他自己就是小病不治釀成大禍,最終毀了他的高三和高考。
  第一附屬醫院就在小區的對面,江舞托著下巴目光瞥向快遞盒。
  「不想去。」
  她低低地說。像個任性的孩子。
  記憶停留下爸爸離開的那一刻,刺鼻的消毒水味奪去了她的意識,還有那潔白的、沒有任何色彩的床單。
  冰冷。
  殘忍。
  莫司哲放緩了語氣:「不要跟我說話了,省著力氣,電話我不會掛,陪著你。去看醫生,乖。」
  最後一個字吐出的下意識,稍稍上揚了一個音調。
  連他都沒有想到,人的語氣可以放的這麼溫柔。
  江舞……的一顆心跳的更快。
  她拿著耳機戴上。
  額頭的溫度太高,以至於燒得她意識都有點模糊,對面的人把話說的隨意,就像他們平時的相處模式那樣。
  心中那層隔閡似乎少了。
  「你會陪著我?」
  江舞的聲音很輕,似在撒嬌。
  「嗯。」
  莫司哲點頭。
  他果真說到做到。
  電話一直追隨著江舞從電梯裡出來,穿過小區的馬路來到醫院,自己掛了號等到醫生來看。
  江舞自己都沒發現她居然有這麼強大的意志,能支撐她這麼久。
  護士讓江舞坐在裡面等候去吊水,開了幾劑藥下來,上面龍飛鳳舞的字江舞一個都看不懂。
  走來時江舞清醒了些,頭痛欲裂的感覺也淡了。扶手是冰冷的,她趴在上面,不知不覺居然睡著了。
  手上還吊著鹽水瓶,電話都忘了掛。
  【幫會】予澈.:一點半,我已經失去我的舞舞整整十一個小時了。莫欺,你到底把我家舞舞拐哪去了?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她在醫院。
  【幫會】無邊絲雨細如愁:大神,小舞在哪個醫院?等放了學我給她送作業去。
  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問大神這種問題。
  可就覺得無所不能的大神能解答啊╮(╯▽╰)╭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第一附屬醫院,跟她住的地方隔一個紅綠燈。
  【幫會】肉包子打狗:……臥槽大神這你都知道?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嗯,沒掛電話。
  他聽著電話裡傳來了鳴笛聲,人聲嘈雜,她在往擁擠的地方走。
  後來聲音變為人們的吵鬧和醫生的叮囑,有人提到過這家醫院的名字,最後有小孩的哭聲,她應當是在打針。
  再然後……她就沒聲音了。
  應該是睡著了。
  莫司哲這邊很寂靜,他把自動播放幫會語音的按鍵也關了,不是很想吵醒她。
  環境保持著安靜。
  【幫會】搖搖、:她電話多少,我也要打過去= =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求我?
  莫司哲挑了挑唇。
  求我也不給你。
  【幫會】晃晃、:媳婦兒,我也可以給你打電話啊~
  【幫會】搖搖、:→_→
  【幫會】Answer、慕:不吃狗糧!
  醫院時不時有人進來,江舞被吵得不行,還是醒了過來。
  江舞:Σ( ° △°|||)︴還沒掛電話!
  她一看,通話時間接近兩個小時,阿莫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聽了一個多小時的忙音?
  這邊很吵,時不時有小孩子因為不想打針而哭鬧,還有病人的家屬與醫生的爭執聲。
  江舞覺得自己能睡著……也是心大。
  江舞:「你怎麼不掛電話?太浪費錢了!」
  藥見效,她說話時都精神了不少,有點底氣了。
  莫司哲勾了下嘴角,「不是說陪著你不掛電話嗎?」
  江舞:「我睡著啦,醒了再打給你不就好。」
  「舞舞,」莫司哲的聲音啞了啞,「不用跟我省錢。」
  ……明明話這麼暖,可她卻感覺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壕氣QWQ
  一瓶鹽水吊完,護士過來換上第二瓶。很年輕,應該是大四的實習生,換的時候看見江舞戴著耳機跟人說話,好奇地問了句:「小姑娘,男朋友?」
  說著她又歎歎氣,看這小妹妹頂多16,人家都有男朋友了,自己還是個單身狗……嚶嚶嚶。
  江舞的臉又不爭氣的紅了。
  男、男朋友什麼的……
  會不會太早了點!?
  她也不好回答。
  好在護士沒繼續追問,叮囑了幾句就走了。陸續新的病人送上來,她還很忙。
  「感覺如何?」
  怕尷尬,兩人都默契地避開了剛才護士的問話不談。
  「唔……好多了吧。」江舞摸了下額頭,還是燙的。但已經沒之前那麼嚴重了。
  「照顧好自己。」
  莫司哲歎了歎。
  成人禮這天進醫院,她也是夠倒霉的了= =
  他不太清楚她的狀況,只聽見她偶爾提起她的母親,難道是單親家庭?
  單親家庭的人似乎都挺敏感脆弱,她這樣心大的……看來,一定被母親寵的很好。
  江舞醒來之後無所事事,抱著一部手機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司……司哲,你在家嗎?好安靜。」
  喊出來的時候卡了一下。有時候感覺網絡真是個神奇的東西,明明在網絡上能喊得那麼理所當然,一打電話她就……秒慫。
  沒想到進展的這麼快啊,一打電話就互相喚名字了。
  都怪他叫的太親切自然了TAT
  莫司哲應了聲。
  「家裡沒人,我一個人在房間。」
  聽他這麼說,江舞忽然覺得同是天涯淪落人。
  跟他聊天時他從來不會提起他的家人。
  江舞感覺自己問到傷心處,決定換一個話題:「司哲,你是怎麼知道我學校地址的?」
  第二遍喊出來之後果然順口多了。
  「你在夢島發過你學校的照片。」
  她之前說過她在n市,住在市中心。市中心的三中,也就那麼一個。
  到網上查一下就出來地址和郵編了。
  好吧。
  他絕不會承認自己為了查她的地址,偷偷把Q/Q下回來,輸入了幫會群的群號。
  感謝qQ,有個功能是加群之前可以看見群主和管理員的Q/Q信息。
  繼續感謝江舞,她沒有把Q/Q設置為非好友不可見。
  他就順便……把江舞的整個空間給翻了一遍。
  地址找不到,但把她的學校翻出來輕而易舉。
  再加上她的遊戲賬號就是她的手機號,就可以寄東西了。
  之前他看見江舞同學也稱她為「舞」,猜想這應該就是她的本名,因而在收件人上填了這個字。
  至於生日……
  八字合婚上寫的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江舞當然不太記得自己以前在夢島發過什麼,聽了莫司哲把話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心中一陣感動。「那你很棒哦~」
  莫司哲失笑。
  做到這種事情不難,只是有心罷了。
  「幫會裡怎麼樣了?」
  莫司哲:「幫你掛著號。」
  江舞更感動了QAQ
  大神這麼暖,簡直二十四孝好男友。
  ……不。
  他們才打了一通電話而已。
  遊戲裡的夫妻,真的就算談戀愛嗎?
  那自己這算是……在網戀?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莫司哲耐心地聽她各種天馬行空,並且給出了附和和回答。
  江舞沒捨得掛電話,所以就沒上遊戲。
  而莫司哲,一邊戴著耳機,一邊在鍵盤上敲下一行行字。
  【幫會】搖搖、:都下午了,舞舞怎麼樣了?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醒了。在醫院打針。
  【幫會】予澈.:(╯‵□′)╯︵┴═┴那她為什麼不上線!!
  學校裡兩點上課,方心悅她們當然不敢玩手機,紛紛下了線,就算是在線也是掛機的。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跟我打電話比上線重要。
  【幫會】楊柳依依:你們還沒煲完電話粥???

☆、快樂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嗯。
  【幫會】Answer、慕:她已經徹底拋棄她的未來大姐三姐四姐了【再見】
  【幫會】晃晃、:……我呢?
  【幫會】搖搖、:男的一邊去。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應該的。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她是我的夫人。
  手機屏幕前的眾人:好想穿過網線把這丫的給揍一頓啊!!
  咋就越來越不要臉了呢!!
  江舞靜靜地聽著莫司哲那邊傳來辟里啪啦的打字聲。
  她想,他一定有一雙優美的手,在鍵盤上敲擊時像是彈奏華美的樂章,任憑音符流瀉指尖。
  「怎麼不說話?」
  莫司哲勾著唇。
  連他都沒有注意到,電話撥通那一刻,嘴角的弧度就沒下去過。
  「怕打擾你。」江舞如實說,「上著線麼?」
  「嗯,在跟幫裡人聊。」
  他也會跟幫裡人聊起天?!
  印象裡莫司哲話多的唯一一次就是他們結婚那天。
  砸下好幾個大紅包。
  再不然就是偶爾當個指揮。
  他不喜歡發語音,那次語音指揮……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等後面一群人怎麼哄他,他也不肯用語音指揮下去了。
  江舞看著心裡甜。
  因為,他跟她聊天一直發著語音。
  只因為她的一句話。
  時間滴答滴答過去,兩瓶鹽水快見了底。
  方心悅那邊5:35下了最後一節課,趕緊匆匆忙忙上了線問江舞的情況。
  【幫會】肉包子打狗:大神,我們放學了。小舞在醫院的哪?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二號樓,三層。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她一天沒吃東西,幫她帶碗粥過去。
  莫司哲記得醫生說她這兩天盡量不要亂吃東西。
  尤其是今天,最好喝清淡的白粥。
  況且她上午在睡覺下午在醫院,什麼東西都沒有吃過。
  「好你個江舞!!」
  吊針拔了後,江舞一手按著手背剛欲走。
  坐了一下午,腿都麻了大半。
  隨即聽見方心悅= =興師問罪般的聲音,來勢洶洶。
  嚇得她把電話給掛了。
  通話時長接近六個小時,江舞特心疼:這是長途啊……要花掉多少話費!
  等到方心悅和何諾兩個人走近了,看見江舞走路時力不從心,跑過來扶著她,嘴上不饒人:「老實說,你跟你俠侶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
  江舞:「……」
  她怎麼知道。
  她也想知道他倆這算進展到哪一步啊QAQ
  面對方心悅嚴肅的臉,江舞簡直欲哭無淚。
  「你們不是還在打電話嗎?大神的聲音是怎麼樣的啊,聽說超級磁超級好聽!」何諾拿出了搖搖他們給自己的爆料。
  江舞:「掛了。」
  方心悅:「……滾你丫!」
  江舞歎歎氣:「你晚了一步。」
  方心悅:「QA□□A□□AQ大神啊,肖奈啊,楊洋啊!」
  江舞:「滾。」
  身邊的何諾拎著打包的白粥,表情特別嫌棄:「拿走拿走,你家大神特地讓我們給你帶的。」
  江舞一臉懵逼。
  「特地!特地!還說醫生說不能加料,但怕你吃不慣所以加點糖!」方心悅說著滿滿都是酸味。
  江舞抱著粥,那種眩暈感又來了。
  ……不是病的。
  是被撩的TAT
  「喏。」
  卻見方心悅又遞了個手提袋過來,裡面裝的全都是各種口味的巧克力,花花綠綠的包裝看得叫人眼花繚亂。
  「這是我、何諾,還有幾個一起買的,裝一起了。」方心悅報了幾個名字出來,都是平時跟江舞交好的同學。「生日快樂。」
  江舞看著二人。
  方心悅俏皮地眨眨眼:「怎麼說我們也認識兩年多,你的生日我們怎麼會不記得。十八歲的大姑娘了,別再自稱未成年了,噁心我。」
  江舞:「嚶嚶嚶。」
  果然最後一句才是重點。白感動了。
  何諾將手中的幾本書遞來:「作業幫你抄了,這是早上發下來的。老師說你自己先看書,不懂就等好了之後去辦公室找他們。我們也可以幫你。」
  說罷又拍拍她的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小舞啊,別光顧著談戀愛,要記得你身邊的人也是愛你噠。」
  何諾身高接近一米七,比江舞高出一個額頭,伸手剛好摸到她的發頂。
  ……有種她在摸寵物的感覺。
  江舞張開雙臂。
  縱然拎滿了東西。
  兩個人不明所以:「你又抽什麼風?」
  「給你們一個愛的抱抱~」
  「……」
  江舞抱著一大堆東西回家。
  先是將書本和白粥放下,她開了客廳的燈,冷清的房間多了幾分人的氣息。
  微信裡有條來自江母的未讀信息。
  江舞猶豫了下,將其點開了。
  「去醫院了嗎?現在感覺怎麼樣?對不起,媽媽知道你高三壓力大,但是媽媽也知道,壓力才是人成長的動力。媽媽是過來人,曾經也經常被上級領導批評,被顧客刁難,所以媽媽不允許自己懦弱,也不允許自己玩忽職守。高三了,要懂得收斂,媽媽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能控制住自己,是媽媽衝動了。爸爸走了之後媽媽一直對你很愧疚,媽媽不知道該用什麼面對你,所以請原諒媽媽的衝動。希望親愛的你將來成為有用之人。十八歲快樂,愛你寶貝。」
  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又登陸了□□,生日的祝福佔據了整個屏幕,感謝□□,有個功能叫做定期向好友送上生日禮物。
  目光從那一行一行的留言和群消息上掠過,江舞忽然覺得,自己很幸福。
  至少,這看似只有她一個人的家,並不冰冷。
  江舞登上了遊戲。
  遊戲提示她賬號已經在線,應當是莫司哲一直在幫她掛號。
  司哲……司哲。
  畫面顯示在楊家鎮,隊伍裡是搖搖他們約定結拜的四個,消息不停地在刷新,聊的是某部近期熱播的電視劇。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我回來了~
  【隊伍】Answer、慕:小舞?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嗯啊。
  【隊伍】搖搖、:來的正好。我要控訴,你知道你家莫欺下午做了些什麼嗎?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0 0
  聽這口氣,莫司哲做的事情似乎還挺人神共憤的?
  【隊伍】予澈.:他在炫耀跟你打電話= =炫了一下午了!!!!一下午!!用的還是你的號!!
  她一連用了一大串感歎號,隔著屏幕江舞都能讀到她的悲憤。
  ……果然是人神共憤。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
  【隊伍】予澈.:你不要教育他一下嗎!!振妻綱啊!他可是在欺負他未來小姨子小姑子小舅子!
  【隊伍】晃晃、:難為你還記得我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挺好的
  【隊伍】搖搖、:???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他居然會跟你們聊了一個下午
  【隊伍】Answer、慕:。。。
  你丫的完全沒找到重點啊!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幫會紅包]祝我夫人生日快樂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幫會紅包]年年如今日,歲歲有今朝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幫會紅包]無論過多久都是12歲
  幫裡原本安靜如雞,這三個大紅包一砸下,潛水黨窺屏黨全都被炸出來了。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謝謝夫君( ̄3 ̄)╭~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說實話我不想過生日,過生日我就老了
  【幫會】楊柳依依:祝幫主姑娘生日快樂,永遠12歲,病早點好~
  【幫會】隔壁老王:生日快樂,永遠12歲
  【幫會】窮鬼:別人都是永遠18歲,就我們幫主鶴立雞群要永遠12歲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不服嗎,來PK?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12歲挺好,童心未泯。
  【幫會】小白小白白:12歲挺好……原來幫主夫人好這口……媽呀,看錯
  【幫會】Answer、慕:我們幫主夫人向來心大口味清奇不然就不會看上我們幫主了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慕慕你幾個意思!這就是你對病人的態度嗎!
  【幫會】Answer、慕:我覺得你已經好了現在不是生龍活虎的嗎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我這是樂觀,樂觀,身體再差也不表現在外表╮(╯▽╰)╭
  【幫會】Answer、慕:你的良心不會不安?!
  江舞差點把手機摔了。
  這群人哦!
  領了她家司哲的紅包還語言攻擊她!
  【世界】搖搖、:[喇叭]祝我們掃黃大隊的隊長小舞生日快樂,多聽多看少說話,從今以後做個安靜的美少女
  【世界】晃晃、:[喇叭]掃黃大隊幫主小舞兼小妹,生日快樂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看見二哥的喇叭我很欣慰,幫裡原來還是有正常人的TAT
  【幫會】晃晃、:看你可憐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幫會紅包]有時候真想把你們一窩踹了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幫會紅包]你們幫主不好嗎?不好嗎?嗯??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幫會紅包]仔細看看你家幫主的紅包!

☆、視頻

  【幫會】予澈.:【冷漠】幫主夫人發紅包一出手就是570萬打底,你一個只發57萬,你說你好不好?
  江舞氣結。
  這群人……被養叼了是吧!
  【幫會】Answer、慕:附議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你們去世界上看看,人家發幾個57萬就叫爸爸了好嗎
  【幫會】搖搖、:我們能跟世界上比嗎-。-我們可是有幫主夫人的~
  莫司哲安靜地窺屏,始終一言不發。
  直到他收到了江舞的私信。
  「以後不要發那麼大包了,你不心疼我心疼TAT,看看把他們養成什麼樣了都!如果你真的想散財,請不要大意的轉我賬上!」
  他彎了彎唇角。
  鼠標點擊調出了電腦頁面,修長漂亮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
  【信息】尊敬的用戶,您已成功通過n市移動電子渠道充值200.00元,實際到賬200.00元,更多優惠及服務請登錄n市移動:wap.ns.10086.cn。
  江舞:……臥槽。
  話費是誰充的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我就是開個玩笑,不是真叫你轉給我【無奈】」
  莫司哲不緊不慢地回:「我有錢。」
  ……
  哦,真是個讓人無言以對的回答。
  ***
  江舞本以為打一天針燒就能退的差不多,沒想到第二天額頭又燒起來了。
  怪不得醫生收了她三針的錢_(:」∠)_
  這狀態,估計去學校也是換個地方睡覺。不如躺在家裡的床上睡得舒服。
  作為每天起早貪黑上課的學生,生病請假本來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江舞捨不得請三天假。
  三天啊三天,那得踏掉多少課程啊,等她回來跟不上了怎麼辦?
  現在每週都有周測,等江舞回學校上課要面對周測,豈不是啥都不會。
  進度落下別人一大截。
  然後……當江舞早上打電話給方心悅讓她繼續幫忙帶作業,發出這個感慨時,毫無懸念的被噴了。
  「怎麼不燒死你啊江舞!生個病都這麼作!」
  江舞嚶嚶嚶:「我是說實話嘛。」
  早上她從網上找了教學視屏來看,看到一半……睡著了。果然,沒有任何效果。
  來電顯示是莫司哲。
  江舞接了電話,他悠悠的聲音在電話那端響起:「起床了嗎?」
  江舞心虛地輕咳一聲,「剛睡醒。」
  趴在電腦桌前……剛睡醒。
  那邊傳來輕笑。
  江舞囧。
  「圓錐曲線與方程?」
  電話兩端都很安靜,莫司哲聽見江舞那邊的聲音很清晰。
  江舞:「嗯,請了三天假,在家自學。」
  「聽視頻睡著了?」
  江舞更囧了。
  要不要這麼一針見血TAT
  「去把午飯吃了,我教你。」
  江舞來到醫院。給她扎針的依然是昨天那個護士,看見江舞抱著幾本書進來驚訝地看著她:「小姑娘你高三?」
  她看上去那麼小,自己還以為她只是個高一的小妹妹。
  江舞點頭。
  護士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年就高考了,要加油啊。你在班上成績肯定很好吧,生病了都不忘記看書。」
  江舞尷尬地笑了笑。
  等護士走了,江舞把書放在扶手上攤開壓好,拿起了筆。
  莫司哲聽見那邊動靜逐漸小了,便問:「我可以講了麼?」
  江舞應聲點頭。
  他的語速極緩。
  其實講的並不是那麼成熟老練,水平不及視頻裡老師的一半。
  他甚至有時組成的語言語序混亂,似乎緊張的不行。
  只是那低啞的聲音像是華麗的樂章,讓人為之側目,為之沉迷。
  江舞閉了閉眼。
  莫司哲講的很耐心。
  他是真的學霸,最初乾澀不習慣,一個小節講完之後,他很快掌握了方法,幾門課程下來講的得心應手。
  「舞舞?」
  江舞聽的入神,他突然叫她一聲,嚇得江舞一個激靈,手中的筆都差點掉了。
  「啊,我在。」
  莫司哲無奈:「我還以為我講的太差,你又聽睡著了。」
  江舞臉紅。
  窘迫的。
  「沒有……你講的很好。」似乎是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她又重複了一遍,「很好。」
  那邊傳來幾不可聞的笑意。
  「聽懂了嗎?」
  江舞乖乖點頭:「嗯。」
  「嘗試著做下題目?」
  江舞再次應了。
  只是等她翻開練習冊的那一剎那……懵了。
  大概她學了假數學吧- -
  剛剛完全光顧著聽聲音了TAT
  然,江舞還是硬著頭皮做了。
  她堪堪下筆,單手撐書並不方便,時常沒放穩,書就從扶手上落下來了。
  於是電話那邊,動筆的聲音沒聽見什麼,書落地的聲音倒聽見不少。
  莫司哲淡淡摩挲著鼠標,努力地憋了很久的笑。
  等到江舞掃過這一面練習冊,最終還是……放棄了。她哭喪著臉:「司哲,我不會。」
  數學向來是她的弱項,她成績一直沒辦法拔尖的根本原因就是數學。初中時候理科就不好,好不容易高二分文理擺脫了理化,卻依然過不了數學這個大捷。
  「Q/Q號多少?」
  那聲司哲從她口中自然而然出現,莫司哲聽著十分舒服,瞇了瞇眼,問。
  江舞不明所以。
  「視頻。這樣讓我怎麼看?」
  江舞整個人都懵逼了。
  一言不合就視頻?!
  他倆這發展會不會也= =太快了點?!
  事實證明,江舞又想多了_(:」∠)_
  接受了莫司哲的視頻邀請,他那邊一片黑暗,攝像頭是關閉的。江舞自己把鏡頭切換,對著她手邊的作業本。
  莫司哲有點遺憾。
  通過鏡頭,他只看見了淺淺的髮梢。黑色的一角,一閃而過。
  緊接著畫面上出現的是一隻素淨的手。
  小巧白淨,如同她的聲音一樣,澄澈乾淨。
  「可以了。」江舞調整了一下角度,屏幕裡剛好能將整本練習冊的畫面清晰呈現。
  「台式電腦,沒有裝攝像頭。」聽出了她語氣的遺憾,他的口吻清淺。
  小心思被戳破,江舞清了清嗓子,全然當作事情沒有發生過。
  他的Q名是一個簡單的M。就連頭像,都是動漫裡的背影。
  莫司哲不緊不慢地繼續講題。
  女孩還是很聰明的,基本一點就透。只是剛接觸,大多都不熟悉。
  這些都是他去年學的東西了。
  半年多沒有拿課本,原本以為那些東西離自己已經很遠,現在才恍然反應過來,它們一直都沒有走遠。
  只要打開閥門,這些記憶就永遠也不會消失。
  他的目光暗了暗。
  右下角的小企鵝被跳動的彈窗取代。
  發消息的人,名字熟悉又陌生。
  退學的時候他退了所有跟學校有關的群,刪了班上大部分人。
  他在班上原本就交涉不深,打小不愛交朋友。反正都要分開,付出的少,離開時的傷感就也隨之減少了吧。
  但總有那麼批人是捨不得刪去的。
  「莫司哲?!」
  窗口是他的舍友。
  他讀的學校是全封閉制,全體學生必須住校,一周有一次回家的機會,時限小半天。
  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一大串消息連珠炮彈似的發送過來。
  「莫司哲,活的?」
  「您老願意上線了??」
  「你退學之後就失蹤了……我們怎麼也聯繫不到你,急死人了都。」
  「你倒是說話啊!不是顯示在線嗎!!」
  「莫司哲!別做懦夫啊我靠!」
  當然聯繫不到他。
  退學之後,除了清掉Q/Q,他把手機卡也換了一張。整整封閉了自己三個月。
  連父母也不願意見了。
  莫司哲將Q/Q狀態設置成【隱身】。
  「司哲?司哲?」江舞喊了他幾聲。他那邊不知發生了什麼,聽見有Q/Q消息發送來的聲音,以及鼠標點擊的聲音。
  唯獨沒有敲擊鍵盤。
  「沒事。」莫司哲淡淡說,「我們繼續吧。」
  只是江舞注意到,他的聲音下降了好幾個度。
  連帶她也一併心情不愉快了。
  兩人一時無言。
  題目做到最後,莫司哲覺察出江舞的興致懨懨。
  他的心跳了跳。……果然還是因為他不擅長講題?
  但是江舞已經掛了視頻。
  莫司哲抿了抿唇,發送消息:「舞舞?」
  心情不好?
  「剛剛有同學來找我。」他歎了歎氣,打下這一行字。
  「我比你大一屆,原本今年六月參加高考的。但我寒假後就退學了,沒讀高三下學期,也放棄了參加高考。」消息不斷地發過來,江舞吃了一驚。
  「那段時間我很抑鬱,刪掉了幾乎所有人的聯繫方式,社交軟件全部卸載,電話號碼也換了。」
  江舞:「為什麼要退學?」
  「身體不好。」他回答,「生病,以前就經常住院,吃藥打針做檢查。」大大小小的醫院去了遍,中藥西藥不要命的喝下,最後實在撐不住還是退了學。
  結果病沒治好,心理問題出來了。
  那時候就是小細節釀成大禍,所以他真的害怕……
  江舞不知該怎麼接下話了。
  江舞凝視了屏幕良久。
  他的歷史□□簽名很直接地反應出他的心情。
  「離第二名就差3分,msz你要死?」
  「吃藥吃藥吃藥,既然天天治病為什麼還逼著我學?」
  「又請三個星期的病假,就這樣去高考……」
  「算了吧。再見。」
  最後一條停留在今年的2月底。
  「舞舞。」她看見,他說的很認真,「我現在有你。」

☆、狀元

  如江舞所料。
  一回學校……就是周測現場。
  方心悅死死拽著她的袖子嚶嚶嚶嚶嚶嚶:「寶貝小舞大美女你終於回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度過這次周測了!」
  江舞斜眼。
  喲呵,誰昨天下午還恨不得要把她吊起來暴打一頓,那氣勢就跟江舞問候了她祖宗十八代似的。
  一個晚上就變臉,狗腿成什麼樣了。
  「我三天沒上課了。」
  江舞扯扯嘴。
  「可你每天都交作業!!」說到這,方心悅手上拽她袖子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你知道這三天老師是怎麼誇你的嗎TAT……」
  江舞掃了自己的作業本一眼,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
  交了作業有啥用,全都是紅叉叉。
  這次是病狠了,檢查一下扁桃體發炎腸胃又出了問題,連著喝了三天粥。
  憋死她了。
  為了不落下功課,遊戲她都沒怎麼敢上。跟莫司哲開了語音電話聽他講,雖然很多時候聽的昏昏沉沉想睡覺。
  到底還是把缺上的給補回來了些。
  雖然不需要再吊水,但藥還得繼續吃。江舞是個嗜甜的,以前獨立慣了很少生病,這會突然病倒,打針吃藥每一種都折騰的江舞痛苦的不行。
  方心悅拍拍她:「別一臉被採陰補陽了的樣子。感謝生病吧,跟你家大神溫存了三天的感覺如何?」
  這句話說的陰陽怪氣。
  還得追溯回昨天中午,方心悅下了課來給她帶作業,結果看見她一個人抱著手機……傻笑。
  方心悅定睛一看,手機下面墊著一本英語書!
  原來是兩個人在語音打電話講題……
  md,就沒見過這麼喪心病狂的人!
  學霸們的戀愛就是這樣的嗎?!!
  方心悅的小心臟受到了一萬點傷害,於是決定跟江舞絕交一天。
  結果……忽然想到今天要周測,她笑不出來了,絕交不下去了。
  江舞:「我們不是還在絕交中麼?」
  「親愛的,絕交也是一種體位呀~」方心悅朝她擠眉弄眼。
  江舞冷漠著扔了一個「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徒」的眼神過去。
  玩笑歸玩笑。
  周測耗時一天,晚自習依舊正常進行。
  江舞拿出手機重新登錄遊戲。
  忍了三天,每天玩遊戲的時間控制在兩個小時以下,其餘時間莫司哲代號。她都快被憋瘋了TUT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妹子們!!漢子們!!你們的幫主滿血復活!!【飛吻
  足足三十秒,幫裡都沒人搭理她。
  江舞很傷心。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你們居然不理我!!!
  【幫會】搖搖、:準備搶守財答題,誰會理你-。-
  左下角的時間顯示18:59。今天是週六,每週六晚七點是會試。
  再加上整點是守財奴出現的時間。
  雖然這個答覆很有道理讓人無言以對,但江舞依然覺得他們是故意不理自己的QAQ
  如果排行榜有個「史上最憋屈幫主」,江舞認為自己一定能殺進前茅。
  卻說她自己都差點忽略了會試的彈窗。
  重新點開活動,她剛好撞上活動開始。
  倩女幽魂的答題分為三個部分。
  週一到週五每晚6:00以後,每天20道題。週五前答對總數過20,有資格進入會試。
  會試在週六晚上7點。答題積分前十名則可以進入最終的殿試。
  殿試前三名分別獲得【御賜金科狀元】【榜眼】和【探花】稱號,深紫色,有屬性加成。狀元上線時,系統還會給予提醒。
  江舞很少參加會試。
  開學前週六晚上得補習,開學後週六晚上的自習都被不同科目的老師佔去講課,她抽不出登陸遊戲的空來。
  只有偶爾碰到這麼幾次老師走得早,或者考試考得快——比如說現在。
  她才有機會去答題。
  當看到第一題的時候。
  江舞瞪大了眼。
  【以下哪個選項與其他選項不同?】
  A.嘻嘻嘻嘻嘻嘻嘻
  B.嘻嘻嘻嘻嬉嘻嘻
  C.嘻嘻嘻嘻嘻嘻嬉
  D.嘻嘻嘻嘻嘻嘻嬉
  好在江舞眼疾手快,14秒的時間內選擇了B。
  答題時可以發送彈幕,屏幕已經被問號刷滿了。
  「今天的題目畫風不太正常。」
  「6666666」
  「阿癮有小三!阿癮有小三!阿癮有小三!」
  「樓上的你走錯片場了啊?」
  「楊花最醜楊花最醜」
  「AAAAA選A」
  【1986年西遊記的片頭:嘟嘟~~~】
  A.等登登登等登登登
  B.等登登等登等等登
  C.登登等登等登登等
  D.等登登登等登等登
  江舞:????
  這尼瑪又是什麼題!
  會試的題目都這麼玩?
  不過,江舞發現自己運氣實在不錯。
  一路上連蒙帶猜居然還上了排行榜。
  根據時間來算,每答對一題獲得積分不等,積分前十上排行榜,有資格進入殿試。
  江舞勉強排在倒數二三。
  有時候題目的畫風會突然變得正常:
  【能減輕或消除寒症的藥物,其藥性一般屬於?A.寒熱,B.溫涼,C.溫熱,B.寒涼】
  雖然江舞也不會。
  而有時……題目又會變成這樣:
  【忐忑是這樣唱的:啊哦,啊哦誒,_____,啊嘶得咯得咯得】
  A.啊嘶得咯呔得
  ……
  江舞差點想摔手機。
  問同學借了手機特地開了百度用語音搜題,然而這種題目怎麼搜!!
  於是江舞呼朋引伴找助攻。
  沒幾分鐘周圍就坐了一圈人,指著選項七嘴八舌地討論。
  然而最後屢屢因為答案太多,江舞依然只能自己答或者蒙一個……
  拿出英語考試時的氣勢來江舞!
  許是今天,江舞特別受幸運女神眷顧。
  一路跌跌撞撞進了殿試,殿試一共十道題,等到答道第八道時,江舞的積分居然爬到了第三。
  倒數第二題剛好是前段時間歷史課上講過的。
  江舞穩穩地爬上了第一。
  她的心跳像機關鎗,幾乎連聲音都能聽得清晰。
  【第10/10題:
  運氣,有時也是一種實力。】
  A.選我
  B.選我
  C.選我
  D.選我
  江舞實在沒忍住,笑噴了。
  英語老師常說C選項的出題率是70%。
  她閉了閉眼,摁下C選項。
  【幫會】報喜了報喜了!貴幫的[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在本次科舉中旁徵博引,文采斐然,位居第1名!
  【幫會】恭喜幫會成員[你再靠近我就報警!]達成[文曲轉世]【在御前科舉殿試中高中狀元1次】
  【系統】恭喜你獲得稱號【御賜金科狀元】
  【幫會】我本將心向明月:臥槽牛逼了幫主,這樣的題都能答對考狀元?
  【幫會】搖搖、:我這個碩士生……那些奇奇怪怪的題一道沒看懂……二十年書白讀了……
  【幫會】Answer、慕:我就眼睜睜看著小舞不要命的往上竄 然後停不下來了…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我發誓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70%以上都是蒙的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夫人天資聰穎,運氣也過人。
  【幫會】予澈.【冷漠】:哦,滾
  【幫會】搖搖、:滾滾滾,這裡不歡迎秀恩愛
  江舞笑著回復,順帶把周圍一群圍觀的人給遣散了。
  教室裡亂糟糟的鬧成一團,江舞蹙了蹙眉,走到黑板前拍了拍講台。
  「安靜安靜,美少年美少女們收斂點,別讓教導主任聽見就行。你們溫柔善良的班長還小,還想賺錢娶帥哥,不希望現在被老班boss炒魷魚,大家行行好啊~」
  說話時半帶玩笑。教室裡笑聲此起彼伏,嘈雜聲小了不少。
  畢竟都是快成年人的人,哪裡需要像小時候千催萬哄帶威逼利誘的。
  「賺錢娶帥哥?」方心悅在線,江舞的話馬上就被錄下來發到幫裡去了。莫司哲點開語音,聞聲挑了挑眉。
  江舞說話時教室裡很安靜,所以即使隔得不近,錄下來的聲音也能勉強聽清。
  至少那句「賺錢娶帥哥」莫司哲是聽清楚了。
  「賺錢娶司哲=v=」
  他即刻收到了江舞的回復。
  帶著簡單的顏表情,明亮又活潑。
  莫司哲失笑,把她拉進了隊伍。
  「打門派。」
  門派闖關是每週六的任務,開啟時間是下午一點到晚上九點五十。玩家需要通過職業的四大門派——神機營,逍遙觀,崑崙山,萬妖宮,同樣是普通精英兩種,獎勵各有不同。
  由於門派只能同等級階段打,每人只能打一次,幫裡大多數人白天就通關,這個點找不到足夠的職業。
  她在世界上喊了會兒。
  加進來一個20套的紫光男魅者,ID是【君當作磐石。】隊伍還差一個奶媽,江舞在世界上喊半天也沒有個結果。
  「司哲,醫生來電話了。」婦女扣了扣莫司哲房間的門,溫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莫司哲起身離開電腦。
  「你喊,馬上回來。」
  江舞被設為了隊長,莫司哲扔下這句話後沒再發言,還真是離開了。
  她便繼續在世界上叫。
  掃了一眼隊伍,她忽然瞧見那個魅者點了隊伍跟隨,眨眼就進了他們的幫會城市。
  江舞點開隊伍申請列表,有的修為修煉都很高,但就是不是奶媽。
  幫裡消息刷新。
  【幫會】貴幫的[好啊,那你抱緊啊。]在幫幫會城市[55,78]被龍吟的[君當作磐石。]擊敗了。

☆、大牢

  【隊伍】君當作磐石。主動離開了隊伍。
  隊伍中男刀客頭像的血條變為零,始作俑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離開了。
  江舞差點爆出粗口。
  誰這麼沒素質?!
  組隊有信息,江舞找到最近組隊那欄點進這人的夢島。
  更新之後夢島有個曾用名的新功能。
  這人的曾用名只有一個,此刻清晰地佔據著江舞的視線——
  【暴君】
  消失了幾個月江舞本以為事情過去,沒想到他一直伺機。
  人品也就這樣。
  【幫會】晃晃、:這特麼誰?莫欺呢?莫欺怎麼會被殺?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阿莫人不在,掛機。[屏蔽][屏蔽]改了個ID就以為我認不出來?夢島曾用名掛著呢!
  看見江舞語氣偏激,予澈忽然反應過來這人是誰:「暴君?」
  「對,」江舞打字,「剛剛我不是在世界上喊門派麼,他就進隊伍了。阿莫說有點事要離開下,我就繼續喊奶媽。他趁著我倆都沒在意開紅把阿莫的屍體給殺了。」
  「之前叫暴君就以為自己真是暴君了?呵之前那麼慫,裝給誰看?」
  江舞開了千里眼。
  定位在幫會城市,暴君回自己幫待著呢。
  隊伍裡還有個男射手,是江舞招進來的,看見這個情況簡直一臉茫然。
  【隊伍】囂張的小射手:出什麼事?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不好意思,碰仇家了。門派沒法打了,我要給我夫君報仇去。另尋隊伍吧,對不住。
  沒想到他給出的回復出人意料。
  【隊伍】囂張的小射手:你是我舞影零亂?掃黃大隊的幫主?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
  【隊伍】囂張的小射手:我是龍吟幫的,剛才走的那個是我們幫主。你們以前是不是跟我們幫懟過?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恩。
  江舞方才注意到他倆一起的。
  頓時就只有一個念頭:趕人!
  【隊伍】囂張的小射手:我剛看幫會頻道了。他們在幫會城市準備行酒令。君當作磐石說遲早奪掉他魂。
  【隊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恩。
  【隊伍】囂張的小射手:我退幫了,加我吧。
  ……什麼鬼發展??
  江舞一頭霧水。
  她原本看了囂張的小射手的話頓覺十分不耐煩,如果他繼續說下去她指不定會把人給直接請出隊伍。
  跟她提這些做什麼,耀武揚威?炫耀?
  她一看幫會申請列表,發現囂張的小射手說的屬實。
  龍吟幫作為本服第一幫會,收人很嚴格。江舞注意到,囂張的小射手已經強化15,裝評超過18萬,已經不算低了。
  且,除了囂張的小射手之外,還有一個妹子。
  這妹子跟他用一個類型的名字。
  囂張的小射手:「我媳婦,不想呆在那一起跳了,求通過。」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批准[囂張的小射手]加入了幫會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批准[囂張的小刀客]加入了幫會
  【幫會】Answer、慕:你們不是龍吟的麼- -
  【幫會】囂張的小射手:曾經是,現在不是。大家好,我倆從龍吟跳槽了,感謝幫主的收留。
  【幫會】囂張的小刀客:我們是看了電視劇才來玩的,後來者。龍吟幫全是大神,平時說話都沒人搭理的,待著沒意思,老早想換啦。(*^_^*)謝謝幫主讓我們跳槽
  兩人態度誠懇。
  江舞蹙蹙眉,遊戲裡有什麼心機可耍,希望這兩個人值得信任。
  幫裡歸為釋然。兩人居然跟楊柳依依關係不錯,以結拜關係自稱。原來早就認識了。
  楊柳依依發私聊給她,說一致給他們安利這個幫,只是兩人很猶豫,待在第一幫雖然沒什麼人緣,但活動容易過,稱號獎勵拿得多。
  直到剛剛的事,確切了他們的決定。
  莫司哲走進房間。
  電腦屏幕是一片灰色。幫裡的消息卻刷新個不停。
  還剩幾秒默認復活,他還沒來得及點原地,眨眼就傳送到金陵藥鋪了。
  與此同時,他也看見了幫會裡的情況。
  【幫會】貴幫的[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在幫會城市[26,30]擊敗了龍吟的[江山]
  【幫會】貴幫的[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在幫會城市[26,47]被龍吟幫的[君當作磐石。]擊敗了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靠!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奪魂幡]今天一定要滅了他【微笑】
  君當作磐石?
  莫司哲點開系統消息。
  十分鐘前,他被這個人殺死了。
  與此同時,他看見了隊伍裡的聊天記錄。
  君當作磐石就是暴君。
  小姑娘這是被氣得不行,單槍匹馬就開了千里眼進去殺人了。
  手指輕敲桌面,他發了話。
  「舞舞,回來。」
  隊伍上的男刀客重新歸為滿血。
  江舞瞅見了莫司哲的發言。
  她鬱悶的不行,自己怎麼說也是單職業排行二三十的,再加上又是異人,帶了一堆鬼靈,看誰不爽咬誰一口。
  然而實力的差距太明顯。
  暴君——君當作磐石跟一群人在幫會城市,她一進去就看見君當作磐石的玩家名字是黃色。
  殺人得PK值,PK值不同玩家名字會變顏色。
  江舞默默地盯著屏幕上的自己。
  已經是個紅名玩家了T^T
  「TAT夫君你終於活過來了。我打不過了,夫君上!」
  「嗯。」
  隊伍裡,男刀客的位置發生了變動。
  他拉了跟隨,一下子就來到江舞身邊了。
  江舞躺屍在龍吟的幫會城市。她特地跑到幸運總管所在的安全區,此刻被一群龍吟的人圍著,但安全區無法釋放技能,雖然她是死亡狀態,卻也打不掉爆不走。
  幫會接連刷新消息。
  【幫會】貴幫的[好啊,那你抱緊啊。]在幫會城市[86,57]擊敗了龍吟幫的[君當作磐石。]
  【幫會】貴幫的[好啊,那你抱緊啊。]在幫會城市[84,56]擊敗了龍吟幫的[君當作磐石。]
  江舞知道莫司哲很凶殘。
  但現在已經凶殘到一定地步了TUT
  完全就是一場殺戮。
  江舞立即原地滿血復活,躲在莫司哲後面戳著爆屍的技能。
  她的70絕技是對全屏造成攻擊,同時眩暈在光圈內的人,持續五秒。有這五秒鐘的的時間,足夠莫司哲處理大部分人。
  幫裡有坐標的提示,不論戰力高低都跑過來湊熱鬧。
  一波人不停的被殺又回來,縱然江舞的幫處於劣勢,可也把他們殺掉不少次。
  不去管世界上滿天飛的罵戰喇叭,江舞殺的酣暢淋漓,揪著君當作磐石一頓打。她打不過,但有莫司哲呀~她去補補刀就行。
  「大家不要濫殺無辜,要打就打君當作磐石。」
  江舞在幫裡提醒。
  直到看見君當作磐石的幾件裝備都失魂了,這才頓覺一陣解氣。
  【系統】好啊,那你抱緊啊。成功奪取了君當作磐石。的魂魄,使其進入魂飛魄散的狀態!
  緊接著,君當作磐石的身影在地圖上消失了。
  江舞拉著莫司哲趕緊往自己的幫會城市跑。
  「【笑著哭】【笑著哭】我覺得我這年都不用繼續抽暴君了23333」
  莫司哲:「過癮嗎?」
  江舞回:「爽!」
  莫司哲勾勾唇,笑了。
  方心悅瞥見對著屏幕笑著一臉花枝亂顫的江舞,侃:「又在跟你家大神聊天?」
  江舞沒理她。
  然而,她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屏幕上數道閃電驚雷橫空劈下。
  江舞的血條正在飛速掉。
  她頂著紅名,角色尤為顯眼。
  那驚雷似乎不僅只衝著她來,範圍之廣,擴大到整個幫會城市。
  【系統】你再靠近我就報警!罪孽深重,在幫會城市[60,78]遭到了天譴!
  【系統】你再靠近我就報警!罪孽深重,在幫會城市[60,78]遭到了天譴!
  【系統】你再靠近我就報警!罪孽深重,在幫會城市[60,78]遭到了天譴!
  【系統】好啊,那你抱緊啊。罪孽深重,在幫會城市[60,56]遭到了天譴!
  畫面一轉,面前不再是熟悉的幫會城市。
  右上角的圖標清晰醒目:
  【刑部大牢】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不公平!為什麼我要遭三次天譴??
  【幫會】楊柳依依:老天爺內心os:重要的人劈三遍
  【幫會】予澈.:施主罪孽深重,這就是報應哈哈哈哈哈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刑部大牢(35,34)我很傷心。
  大牢的場景做的很逼真。
  江舞所在的地方是一間封閉的牢房,左上角有個npc獄卒,才讓這地方多了一點生命的氣息。
  陰森森的鐵鏈泛著寒光,隱約見火光沖天,不知是哪裡點燃了一把火,將整個大牢照亮。
  轉角處,出現了一輪藍色的明月。
  黑衣刀客的身影愈加清晰。
  月亮叫共嬋娟,目前是商城唯一有售的雙人坐騎,還是中秋節那會兒出的。
  【好啊,那你抱緊啊。邀您同騎,是否同意?】
  點下同意,屏幕上的女異人已經躍上了月亮,俯身坐在刀客旁邊。
  一派歲月安然。
  當然,如果背景不是大牢,兩人不是紅名,會更浪漫些。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來接你了。

☆、邀請

  江舞笑。
  大牢裡空空蕩蕩,只有他們兩個人。
  莫司哲操控著月亮,帶江舞把大牢逛了一遍。
  兩個交錯的紅名上下漂浮,因為移動,滿屏幕都是紅色。
  江舞的頭上還掛著【御賜金科狀元】的深紫色稱號,真是……大紅大紫。
  「你把君當作磐石的魂奪了?」江舞想起進大牢前的系統發出的公告。 
  被奪魂之後,君當作磐石就沒有動作了,連帶他的幫也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明明剛才在世界上刷喇叭刷的挺歡。
  莫司哲微笑:「離開的時候我在他們幫會城市發了一句話。」
  雖然他們不處於同一個幫,但如果在同一場景,是可以進行交流的。
  江舞:「??」
  「我買了99個奪魂幡。」莫司哲歎氣。「缺魂魄填充包裹。」
  江舞:「……」
  您有錢,您任性!
  大牢裡有個終極NPC叫做妙手空空。
  剛好,兩人撞上了妙手空空的時間點。
  妙手空空血條太厚,打起來很費功夫。現在兩個人的PK值還很高,在大牢裡待1分鐘才能消除1點,沒幾個小時難以出去,閒著也是閒著,索性來打空空了。
  其實商城有售快速消除PK值的道具。
  但……
  心照不宣的,沒有人離開。
  這真是一次奇妙的約會。
  趁著打空空的功夫,江舞把手機放在一旁,摘下耳機寫起作業了。
  離下晚自習還有一個多小時。
  餘光瞥見莫司哲的消息,卻看見他沉寂良久,打出來一行字:
  「舞舞,我最近可能在線時間會少了。」
  江舞的心一跳。
  「怎麼?」
  房間裡黯淡無光。
  莫司哲倚著沙發,電腦屏幕上的光芒淺淡。
  他想起先前跟醫生通的電話。
  「過段時間我會接受治療,電子產品要少接觸。」
  之前的他,不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有大問題。
  就是現在……
  現在的電腦上面,除了掛著遊戲之外,他登陸了□□。只是這個□□,設置的都是隱身。
  舊同學怎麼找他他都沒有回復。
  他仍然不願意出門,寧願把自己關在狹小的房間——
  他本就應該是屬於黑暗的人。
  只有黑暗,才能讓他感受到活生生的自己。
  江舞回了個笑臉:「我等你。身體是本錢,萬事以你好為基準,不要因為遊戲遷就。」
  她又回:「再者,我上的也會漸漸少了。」
  莫司哲閉了閉眼。
  他起身離開電腦,拉開了窗簾。
  月光浮動,是清冷的顏色。
  想想,他又將窗簾拉上了。
  ***
  那次掛遊戲被江母抓個了現行後,江舞就不再用電腦開著遊戲登陸了。
  越來越接近年末,學習的氣氛愈加沉重。
  高三開始,每一天都是倒計時。
  江舞正在上晚自習。
  群消息抖動個不停,江舞是個閒不住的,雖然沒上遊戲,但□□還是掛著。
  到底是誰一直艾特她又私聊她??
  予澈:@幫主sama 舞舞!出來啊!出來出來出來!你中獎了!!
  予澈:@幫主sama
  慕慕:……我的媽呀 這到底是怎麼抽的?
  搖搖、:杭州啊,我就在杭州=。=
  江舞看著一片茫然,根本不理解他們在說些什麼。
  然後搖搖發了個鏈接給她。
  那是倩女幽魂手游公眾號更新的文章,江舞也關注了這個微信公眾號,只不過每晚更新時間在八點左右,她剛剛在上課就沒來得及看。
  主要內容是12月10日,倩女幽魂手游官方開發組在杭州有個面基大會。
  有80位來自全區的玩家入選交流會的名單。
  其中,有個名字特別眼熟。
  所在服務器:鏡花緣
  角色名:你再靠近我就報警!
  是……她啊= =!
  江舞愣愣地看著屏幕。
  霧……
  就這樣,入選了??
  今天是12月2日,離12月10日還有8天。
  第三次月考的時間定在12月7日,這段時間江母又去出差,沒小半個月回不來,家裡最終還是只剩下了江舞一個人。
  因為修建地鐵,學校的大門需要改道,臨時調整課程,將平時的課調至了週末。
  再加上月考只考一天半,考完後放假一天,這樣算算,竟是有三天半的假期了。
  這三天半……剛好包括了12月10日。
  江舞去查了查。
  她所在的n市和杭州開通了高鐵。
  如果坐高鐵過去,只需要不到三個小時。
  她完全可以坐高鐵,去那住一個晚上……不。
  除了去參加交流會,她還能在杭州玩一天。
  但……她又猶豫了。
  她連暑假的出遊都放棄了,就是因為高三。
  現在出去參加交流會真的好嗎?
  搖搖發來了私聊消息給她。
  「小舞,你去不去交流會?」
  「也許?」江舞回了個不確定的語氣,「我很怕,去了杭州……玩物喪志怎麼辦。」
  搖搖在歎氣。「唉,看著你我都覺得累。不過想想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不過我也不能勸你離家來杭州,如果你想去杭州,我家大門為你敞開,帶你玩~~」
  江舞:「包吃包住?」
  搖搖:「必須啊!」
  江舞:「好的搖搖阿姨!我會考慮的!謝謝搖搖阿姨!」
  ……發出這句話的後果就是差點被搖搖拉黑。
  於是直到月考結束的那天,江舞還在猶豫。
  而今的閱卷已經變成了網上批閱,卷子改的非常有效率,當天晚上成績就出來了。
  彼時因為調課,語文老師把補習課程也臨時調到了晚上。
  也不知是誰突然說了句「出成績了!」,頓時就沒人聽課了。
  紛紛掏出手機來在網上查成績。
  這次月考的試卷難度係數,江舞認為一般。
  她覺得自己考得還行。
  然而,當她查詢自己的分數後……
  呆了呆。
  跟上次的分數差距不大。
  對於上一次,在她心目中的定義是「沒有考好」的。
  她自信這一次考得應該可以,於是點開查詢了各科分數……
  英語,150分的卷子,她只得了可憐的93。
  剛過及格線。
  就她這個成績,離她上s大,還有很遠很遠。
  就連江母的期望值都沒有達到。
  江舞從小品學兼優,最開始沒有特別偏科,這次考試就連數學也提高了不少分。
  如果真要分類,她就是屬於「成績好但不拔尖」的類型。
  回想起江母不形於色,卻毫不掩飾的期望。
  以及各科老師掛在嘴邊的,成績。
  她每天起早貪黑的上課,業餘時間都在補課,遊戲也上的少了。
  到頭來,也只能死死定格在這個分數上。
  江舞……很不甘心。
  她不知自己是怎樣從教室裡走出來的。
  江舞沒有回家。
  離學校大約15分鐘的步行路程後,有個東湖。東湖公園臨水而建,是江舞兒時常去的地方。
  此時十二月初,夜裡晚風涼。
  撲面而來的寒風將江舞吹醒了不少。
  她怔怔地凝視著手機屏幕上的成績……
  風吹起湖面,暈染開漣漪。
  不自禁撥出了電話。
  莫司哲幾乎是秒接聽。
  他看了眼時間,九點出頭,這時候小姑娘應該在上課,怎麼突然打電話來了?
  心中雖有疑問,但他仍接聽的迅速。
  這兩個星期在接受治療,沒有怎麼上遊戲。偶爾有幾次上線,一看見小姑娘的頭像是黑的,他頓時也沒了玩遊戲的興趣。
  「舞舞。」
  他輕聲開口。
  夜色低沉,萬籟俱寂,他的聲音突然響起,有種不動聲色的撩。
  然後……
  江舞淚崩了。
  湖邊修建了一條環湖路,有欄杆和鐵鏈擋著。
  江舞背靠欄杆。
  這條路通往繁華的市中心,夜間更突顯車水馬龍。霓虹燈五光十色,男女衣著鮮麗,唯有她一身校服出現的格格不入。
  風寒。
  夜幕低垂,十二月裡天黑的早,天空一片漆黑的墨色。
  她垂下睫毛,淚珠一顆一顆落下。
  卻一言不發。
  莫司哲不知所措了。
  隔著屏幕他根本看不見江舞的表情,她那邊人流聲車聲不絕,應當在比較熱鬧的地帶。
  但那聲音卻輕,似乎離她很遠。再仔細聽了,只有風聲。
  他開始慌亂。
  「舞舞……舞舞?」莫司哲喊她,「舞舞……我在的。不要哭,我在的。」
  ……多恨自己不能在她身邊。
  如果可以,他很想一個健步衝去把人摟在懷裡。
  即便沒有見過她的正臉,但朝夕相處,兩人早已熟悉彼此。
  他想,她一定是個可愛明麗,卻又不失柔軟的姑娘。
  「我想去杭州。」江舞頓了頓,擦了一下臉頰。
  濕漉漉的。
  她想,她現在這個樣子一定很難看。
  莫司哲那邊回答的毫不猶豫:「好,想去就去。我給你買票。」
  「……不是。」江舞撐著欄杆,肌膚上一片冰涼,「我想去s大,我想去……找你。」
  江母有意讓她出國,幾番暗示讓她仔細思考未果。
  因為她不想離開這。
  她想走近他,來到他的城市,想讓他們的距離——更近一點。
  電話的另一端,緘默了很久。
  江舞低著頭:「可是我考不上……我離那條線還差那麼遠,這成績在別人眼中是可以,可一直保持著怎麼也上不去。明明我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難道我就必須停滯在這個分數上,然後接受我媽媽給我安排好的人生嗎……」

☆、杭州

   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江母要強,所以她不允許自己的女兒掉隊。
  那時她懵懂,只有學著接受。
  可年齡遞增,她漸漸有了主見。
  我想去……
  見你啊。
  
  「我是個沒有目標的人……我媽給我安排什麼我就做什麼。可我不小了,已經成年了,難道我還要繼續活在她的羽翼下嗎……」江舞握著手機的手指逐漸縮緊。
  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她花的是母親的錢。
  然後自己私底下想方設法去掙自己的錢。
  她曾經在網上寫網文,也給雜誌社投稿,16歲之後每逢寒暑假偷偷出去打工。
  所以她拿得出閒錢玩倩女,她完全有自己的經濟能力去杭州。
  「司哲……」她哭的很小聲,似乎竭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緒,「司哲……我不想回去。我想離開這裡。」
  ——見你。
  
  即便是心情接近崩潰,江舞也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
  那像一道溝壑,在兩人之間不可逾越。
  沒有人去打破,就如同兩個人打電話發語音,卻從來沒有視頻或交換過照片一樣。
  這是網戀,還是一場兩個孤獨人的陪伴?
  
  莫司哲臉上的表情凝固。
  他僵住了。
  
  他一點也不擅長跟女孩子相處。初中他玩世不恭,天天浪,成績卻偏偏一直穩穩居上;等到高中終於有了報應,折騰出一身病,迴盪在記憶裡的,就只有吃藥、打針、檢查、動手術,不停地換醫院,一次又一次的缺課,坐火車坐高鐵坐飛機各地方跑。
  根本沒有時間認識女孩子。
  更別提撩妹談情說愛。
  空長了一副好相貌。
  可又有什麼用?
  最後還不是退了學。
  一無所有。
  
  「一年前,」莫司哲說,他的聲音瘖啞,寂寥的夜中有別樣的韻味。「也是十二月,我在醫院接受治療。當晚做完檢查出來,我媽跟我說,讓我退學吧。」
  他不會忘記那個夜晚。
  十二月的風冷的刺骨,不僅刺骨,刺痛的還是他的心。
  
  忽然的。
  抽泣聲小了。
  
  「我媽跟我說了之後就出去了,沒敢看我。」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訴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那天凌晨兩點。我還在打針,我想了很久,然後把吊針拔了。」
  「我下床離開醫院,穿著病服就走出來了。那天晚上在下雨,我出去的時候下的很小,我就一直往前走,走到附近的公園,後來雨越下越大,醒來的時候我媽找到了我。」
  「她一晚上都沒有睡。都在外面找我。」
  
  江舞的目光久久落在湖面。
  波光粼粼,那是月的顏色。
  她也在公園,入眼似乎還能看見少年單薄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來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自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干涉過我的決定了。我回到學校,但是我太虛弱,時常課聽到一半冒冷汗又被送去了醫院。」
  莫司哲口吻清淺:「十個月前,離高考還有四個月,我退學了。是我自己提出的。」
  
  是多久了呢?
  半年?十個月?一年?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說過這麼長的話了。
  更別提,傾吐心聲。
  
  「我……」江舞終於開口說了一個字。她的嗓音極啞,似是如鯁在喉。
  莫司哲繼續說:「舞舞,你聽我說。未來是你自己的,不要後悔你自己的決定。杭州,s大,甚至見我,你都可以,一定可以做到。」
  江舞怔神。
  「我最近會開始接受心理治療,過了年我就出國去國外的醫院。」他的指尖觸及屏幕,溫熱的,好似觸碰到她的雙頰,「在國外——也許半年,也許一年。但我一定會回來。」
  
  江舞不記得自己最後是怎麼走回家的。
  當她走進空蕩的房門,熟悉的景像一件件映入眼簾。
  她仍然,難以忘記他的話。
  「舞舞,我在s大等你。」
  
  ***
  
  凌晨三點,江舞坐上了通往杭州的高鐵。
  邀請函在12月6日時已經發入她的郵箱了。
  剛剛速買的票。
  這大概,真的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她繞著東湖公園走了一圈,與莫司哲聊了很久很久。內心被一個人,一點一點融化。
  她已經在網上買了票,回來時在超市迅速搞定了零食和買了些一次性洗漱用品。
  她準備在高鐵上再看訂酒店。被成績這麼一刺激,早就睡意全無。
  書桌下放置著她的行李箱,原本塵封多時已經生了灰,現在拿出來,依舊嶄新如初。
  江舞就這樣出了門。
  
  她登陸了遊戲,幫裡居然還有幾個夜貓子在。
  【幫會】搖搖、:小舞?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嗯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我在高鐵上,目的地杭州,三個小時後到。
  【幫會】囂張的小刀客:幫主這是去參加交流會?好羨慕。
  【幫會】搖搖、:你決定要來杭州了???
  【幫會】搖搖、:在哪個站下,具體幾點,我去接你
  江舞瞅了一眼票。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杭州東,6:32到。
  【幫會】搖搖、:行~那我去睡一個小時,等下出發接你。把你電話私聊給我,到時候我打給你。
  【幫會】Answer、慕:……我小妹和我大姐就這麼面基了。
  
  這裡還有個小插曲。
  結拜是在十一月末,搖搖是大姐晃晃排第二,第三慕慕第四予澈。
  但是稱號犯了難。
  然後予澈大筆一揮——
  賢良淑德四妃。
  江舞給出了前綴:寵冠五宮。
  於是身為唯一男性的晃晃,被迫成為了良妃。
  而江舞自己?
  她微微一笑,給自己選擇的稱號是——
  【寵冠五宮之皇帝】
  _(:」∠)_少不了一陣PK。
  
  現今,她就頂著這個稱號。
  四個人從最開始的不滿到現在……麻木了。
  江舞把手機號發給了搖搖,一個陌生的號碼很快撥打進來。
  搖搖的聲音她是聽過的,很甜美,一點也聽不出來她已經27。
  不過27……也不算老啦。
  「小舞?」那邊不確定地問。
  江舞應聲。
  不是沒發過語音,一聽聲音就能辨認出來人。
  「哎呀呀,真的是小舞~」搖搖興奮了,「我這樣算誘/拐高中少女嗎?」
  江舞表情木然:「一個月前算。」
  現在?……她成年了。
  
  沒聊幾句,搖搖聽著聲音似乎有點睏了。
  掛電話前江舞問了一句:「你住哪?附近有什麼好的酒店推薦嗎?我現在去預訂。」
  沒想到搖搖瞬間就來了精神:「住什麼酒店?來我家啊,你大姐我一個人住,房間空得很。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你要來我這包吃包住啊?」
  內心僅剩的一些憂愁,也被江舞暫時的拋之腦後了。
  既然出來一趟,又認識這麼好的同伴,為何愁呢。
  不。
  應該是,親人。
  
  江舞實在睡不著。
  坐在座位上冷硬的很,她也沒有睡的心情,從行李箱裡抽出了作業來寫。
  休假三天,作業肯定不少。好在因為月考,作業量大大減少了。
  拿了一套數學卷子寫,做到一半,江舞的眼皮開始打架。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4點過3分,她設了個6點的鬧鐘,靠著手臂淺淺睡去。
  
  鬧鐘還沒響,最先打來電話吵醒她的是搖搖。
  「我已經出發了。」搖搖的聲音輕快,江舞聽見下樓的腳步聲。「我穿著玫紅色的羽絨服……到時候我在人群中一定很顯眼。頭髮披下及肩的,黑色眼鏡。」
  她簡單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外貌。「我拖著淺綠色的行李箱。」
  江舞的內心已經可以勾勒出她的模樣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也將自己的打扮說了出來。
  又寒暄幾句,搖搖掛了電話。
  
  高鐵准點抵達站點。
  江舞拖著她的行李箱走出了站口,順便給搖搖打了電話。
  搖搖到達多時,就差等她下來了。
  她報了一下自己的位置,這時有新的電話打來,來自莫司哲。
  「到了?」
  莫司哲的聲音朦朦朧朧的。晨起,他大概還沒有睡醒。
  「嗯。」江舞說,「大姐現在來接我。」
  莫司哲知道她指的是搖搖。
  他心裡有幾分吃味,本以為自己已經夠快拿到了電話又打了這麼多次,沒想到還是有人先他一步。
  
  「小舞,小舞!」
  江舞抬頭,就望見身著玫紅色羽絨服的女人遠遠衝她擺手。
  六點火車站的人不多,尤其是江舞這樣年輕的學生更不多,再加上她的行李箱,很好辨認。
  「她來了。」江舞說著。
  「玩的愉快。」莫司哲微笑,「不要忘記夫君。」
  啊……哈。
  
  搖搖小跑過來給了江舞一個擁抱。
  遊戲上認識接近半年,早就熟稔的不行。江舞還以為這次見面會很尷尬,沒想到十分自然順暢。
  搖搖的長相正如江舞想像的那般。
  她比江舞高,攬著江舞的肩膀要幫她拎行李箱,更襯得江舞個子嬌小。
  「剛剛在跟誰打電話呢?你家阿莫呀~」
  江舞瞪了她一眼。
  搖搖掩唇笑:「我家小妹原來是個這麼可愛的蘿莉。」她長臂一伸,把江舞的馬尾給拆了,「紮著做什麼,又不是在學校,你看這樣跟我走在一塊不更像姐妹嗎。」
  ……這畫風跟遊戲裡的完全不一樣啊喂!
  果然,屏幕前屏幕後,網絡上網絡外完全就是兩個人格。
  江舞無語哽咽。


☆、幫忙

  搖搖開車過來,幫江舞把行李箱放後備箱,邀她上了車,直奔她家裡去。
  她單身獨居,但家裡裝點得十分溫馨。江舞進門,倒覺得有幾分倦意了。
  不過一個晚上,她隻身一人離開了自己的城市。十八年來,頭一次出遠門獨自旅行。
  以往也有出門的情況,但不是太遠,且每次不都是呼朋引伴。
  搖搖打著呵欠推開房間的門,「這兩天你睡這,彆扭捏,我們什麼關係。」
  江舞:「→_→私奔的關係。」
  「哈哈哈哈說得對!」搖搖揉揉她的發頂,活脫脫像在對待個小動物。正值花季的女孩子啊,她望著江舞的臉,羨慕之餘不由得感歎自己真是老了。
  現在過了七點,晨霧初起,一天伊始。江舞把東西簡單的放下,看見搖搖已經換好衣服朝她走來:「你睡會吧?凌晨三點就上的高鐵,不累嗎?」
  江舞摸摸下頜。
  這麼一說,的確有點睏。
  她忽然瞥見搖搖換的是運動服。
  搖搖笑道:「我去跑步,跑完步吃早飯上班,你睡一覺,中午我就來帶你去玩。」
  交流會明天中午舉行,江舞買的是晚上的高鐵票,約莫十點到家。
  江舞點了點頭。
  被褥是新換上的,乾淨得很,天花板是潔淨的白。她躺在陌生的床上,本以為會輾轉,沒想到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十一點,陽光正好。
  桌上放著搖搖做的早餐,清粥小菜還有大包上來的小籠包,簡單清爽。
  她登上了遊戲,搖搖不在,莫司哲也不在。
  隱約間記得昨天掛電話時他提過今天醫生要來。
  【幫會】Answer、慕:嗨小舞你還好嗎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啊
  【幫會】Answer、慕:這語氣 是本人看來沒被拐/賣走
  江舞抽了抽嘴角。
  什麼叫還沒被拐走。
  她都十八了,成年了好嗎!!
  【幫會】肉包子打狗:小舞你去杭州了?
  除了方心悅還在堅持玩遊戲,時間一長,其他三個人都漸漸不上,到後面直接把這個遊戲卸載,玩了一款新的遊戲,王者榮耀。
  幾個女孩子覺得難以理解,這款遊戲玩一玩感覺意思不大,每天做的重複的活動,其實很無聊,為什麼江舞能玩這麼久?
  聞聲江舞只是笑笑。
  半年了,她玩的早已不是遊戲。
  是情懷。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嗯,我在大姐家。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二哥呢?快快快把二哥叫出來,我要給他爆料咱們大姐長什麼樣子。
  搖搖……江舞仔細回憶,搖搖長得如同她的人簡練精幹。就算是因為做遊戲長期宅在電腦面前,已經戴上了眼鏡,她依然把自己的皮膚保養得很好。
  是個很會生活的人呢。
  【幫會】予澈.:二哥,他有幾天沒上了。
  仔細想來,似乎還真好幾天沒有見到晃晃。
  江舞恍惚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幫會】予澈.:不用給二哥爆料,給我們爆料就好了【笑著哭】照片走一走啊!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咳。。還沒來得及拍。
  【幫會】Answer、慕:去找她啊!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她上班了,我一個人在家。
  此言一出,好像把幫裡人的惡趣味給勾起來了。
  【幫會】予澈.:走走走,我教你。趁著她不在家,把她家裡翻一遍,818大姐私底下是個咋樣的人。
  當然只是開玩笑。
  提到搖搖私底下,江舞突然記得搖搖很喜歡摸她的發頂,就如同愛撫小動物。
  ……是她長得太軟了嗎?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_→我像是這樣的人麼
  【幫會】予澈.:臥槽,難道不是?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_(:」∠)_
  江舞認為自己很無辜。
  做了一下貨運和師門任務,江舞收到了搖搖的短信。
  【搖搖】小妹!!江湖救急!!你睡醒了嗎!!
  【搖搖】再晚一點你就見不到你貌美如花的大姐了!!
  ……
  突然不想回復了。
  江舞疑惑搖搖怎麼不打電話來。
  【回復】醒了,怎麼了?
  【搖搖】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在餐廳……我媽又給我安排相親,你聰明伶俐幫我想個辦法把這男的打發走!!我請你吃大餐!
  江舞到底還是淪陷在吃大餐的誘惑下。
  她回:只要打發走?
  【搖搖】對對對!不擇手段!
  【回復】你在哪?
  江舞環顧一周,瞥見被壓在行李箱下的校服外套。
  不怪她為何要穿校服來……走的時候太過匆忙,她壓根忘記了自己把校服外套穿在羽絨服裡,然後就一併穿著去了高鐵。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床頭擺放著的蝴蝶框眼鏡上。
  想到了個損招。
  餐廳奢扉而華麗,位居市中心,裝修上呈,點上的菜品也貴的可以。
  搖搖放下手機,堆起滿臉假笑,臉部都僵硬了。
  面前的男人西裝革履,正滔滔不絕:「我現在在XX工作,月薪8000,工作穩定,明年30歲。我希望結婚之後,我們一年要孩子,兩年生二胎,三年之內把房和車都買了。除此之外,我還希望我的妻子是個處/女……」
  搖搖恨不得把餐盤拍在他臉上。
  男人皺皺眉:「買房之後我要把我的父母接過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所以我有贍養父母的義務,到時候他們還可以幫我們帶孩子……」
  他們已經在這坐了20分鐘。菜一盤一盤端上來,男人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你大爺啊,我們才剛見面,還沒有熟悉彼此,怎麼就往婚後談了呢?
  搖搖快被他說的崩潰了。這男的真的太能說,她全程就看著他不帶歇息一口氣說了二十多分鐘,到現在還沒有說完。
  距離給江舞發短信已經半個小時過去,搖搖此刻最怕的,就是江舞迷路了怎麼辦= =
  倏然。
  她看見一抹嬌小的身影款款走來。
  她身上穿著校服,雙馬尾顯得俏皮靈動。鼻樑上架著蝴蝶結的眼鏡,增色不少。
  此時她乖巧地走到自己的面前來。
  江舞看上去本就顯小,寬大的校服套在身上,看上去跟個初中生無二。
  尤其是她耷拉著腦袋,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更顯得柔軟。
  搖搖注意到男人的話戛然而止。
  然後小姑娘撲到她的身上,淚崩了:
  「——阿姨!你真的是我的媽媽嗎……」
  聽到這話之後,搖搖也淚崩了/(ㄒoㄒ)/~~
  男人的臉色全變了。
  江舞已經抱著搖搖的手臂,聲淚俱下,「爸爸說帶我去找媽媽,讓我在這等她。我看過媽媽的照片,你是媽媽對不對?」
  她擦著眼淚,哭的更歡:「媽媽……我好想你……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來找我……」
  搖搖的臉黑了幾分。
  卻也會意,堆起一抹笑容來跟男人解釋:「那個啥,這可能是誤會,你看她都十幾歲了,我怎麼可能……」
  小姑娘死死抱著她不放手。
  「爸爸馬上就來了!」
  男人已經站起身了。
  「對不起,程小姐,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等一下!」搖搖叫住他,「還沒付錢呢!」
  江舞去洗手間洗完臉回來,就看見搖搖一副牙癢癢的樣子,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她攤手:「不是你說不擇手段嗎,當時情況緊急,我只想到這個方法了。」
  她剛剛站在遠處偷聽到這男的提到處/女,顯而易見,如果她這麼做肯定違背了這男的對未來伴侶的定義,直接主動拍拍屁股走人了。
  搖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這校服……你出門還帶校服啊?」
  「……忘了脫。」這事說出來有點尷尬,江舞輕咳一聲,不置可否。
  但她現在已經把校服外套和眼鏡統統摘下塞包裡了。
  今天是週五,她穿著校服跑過來並不突兀。全國中學生的校服都長得差不多,走進人群也不會被辨認出來。
  何況她本來就是個學生啊~
  搖搖哭笑不得。
  「不過這男的太JP了!」她憤憤然咬牙,「剛剛結賬的時候他居然說AA!AA啊!是他自己主動提出要來這家高消費餐廳,居然還讓我付錢QUQ我又沒帶錢。」
  江舞:「沒帶錢?你不是說要請我吃大餐?」
  咳。
  搖搖清了清嗓子,「支付寶。」
  江舞無言。
  搖搖果真沒有食言,領著她去了另外一家。
  「這兒的才好,我以前經常來這吃,帶你嘗嘗杭州特色。」說著,她又歎氣,「我媽最近老是逼著我相親= =我又沒真正到30,這麼急著結婚幹嗎,人家男人過30沒結婚就叫醉心工作意氣風發,女人過30沒結婚叫嫁不出去的老剩女,這個社會對男人女人看法怎麼就這麼有出入呢?其實我很討厭結婚,一個人多自在,我現在有房有車,放年假還能環遊世界,過的多瀟灑,何必用家庭把自己捆綁住?」
  縱然到了遊戲她也不願意結婚。
  代入顯示的感情了。
  江舞輕輕問:「那,二哥呢?」
  她見晃晃似乎真的很喜歡搖搖。只是搖搖對他的態度從最開始的熱情到現在,很模糊。
  搖搖猶猶豫豫,還是說了出來:「他……太小了。」
  江舞記得晃晃是93年,應該是23歲。

☆、頭獎

  搖搖27,跟他相差4歲。
  也不算是很離譜啊。
  搖搖歎聲搖頭,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來:「小妹,你覺得遊戲裡的俠侶能發展到什麼地步呢?」
  江舞深思。
  親密一些的俠侶,會在紀念日刷以愛大肆飄花,天天不帶隊往天宮跑,夢島裡全都是秀恩愛送禮物的心情。
  再進一步就是加了雙方的微/信Q/Q,交換賬/號密/碼,突破了遊戲的關係,發展到真正的社交網絡。
  最後只差……
  一張機票的距離。
  搖搖攬了攬她的肩膀,「這遊戲真的很神奇。確定關係到訂婚到結婚,明明才認識短短幾天卻感覺像是談了幾年戀愛似的。只因為這遊戲做的太真,我們每個人都全身心把自己當做角色帶入了。」
  目光漸凝。
  江舞又……何嘗不是?
  微風拂過搖搖的長髮,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我也曾經以為這就是愛情……我之前一直被我媽逼著相親,然後看了微微的小說版立志在遊戲上找俠侶,後來我發現,其實遊戲對我來說,根本沒我想像的那麼重要,我們最需要的還是現實生活啊。」
  她的眼神遊移:「可就在我醒悟的時候,晃晃提出要跟我奔現。」
  「前幾天?」江舞問。
  「前幾天。」搖搖聳肩,「我當然拒絕了他。」
  難怪最近晃晃都沒怎麼上,幫會聯賽也不來指揮了,原來是因為失戀。
  「我喜歡成熟點的男人,而不是男孩。」搖搖說,「我不過是拒絕了他,他就賭氣不再上線了,他是幫戰指揮,他一走我們幫戰的效率會大打折扣,可他放棄了這份責任。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江舞抿抿唇。
  ……23都叫年輕,她是不是還是小孩子QAQ
  「那你……」
  搖搖:「感謝結拜,訂婚關係早就因為這個取消了。我現在其實挺矛盾的,感覺我就是個玩弄別人感情的渣女= =馬上要過年我媽特急,巴不得年前就把我嫁出去,我也很煩……也許是我衝動了。」
  江舞不知作何評價。
  那她跟莫司哲呢?
  是幸運的?還是,也只是蒙蔽在網絡那浮華的表面?
  終於把心理醫生給送走了。
  莫司哲擰著眉毛走進房間,額頭一片烏雲。
  他厭惡那種感覺。
  他知道自己是個異類,可他能把自己隱藏。但在心理醫生面前,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異類。
  帶門時發出一陣碰撞的響聲。
  他聽見心理醫生的聲音無奈:「不行。」
  緊接著是他的父母在問。
  心理醫生沒有多言,匆匆就走了,似乎給介紹了另外一個人。
  莫司哲神色不變。
  簾子被重新拉上,剛剛吃過午飯,她應該已經跟搖搖去逛杭州了吧?
  他也想……去。
  莫司哲登陸上遊戲。
  他看了一眼幫會頻道,卻發現搖搖叫了他。
  好友上線會有提醒。
  【幫會】搖搖、:莫欺
  【幫會】搖搖、:你媳婦牛逼了!
  原本幫裡在聊面基大會的事,在搖搖發出這句話之後戛然而止。
  默契的選擇了沉默。
  莫司哲挑挑眉,看來她過得不錯?
  心情忽然就變好了。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
  彼時搖搖跟江舞相對而坐。
  江舞已經投入到品嚐美食中了,沒有上遊戲。搖搖偷偷打量著她的側臉,只把手機殼對著她,繼續飛快地打字。
  【幫會】搖搖、:她把我的清白!!全毀了!!
  【幫會】予澈.:臥槽?
  【幫會】楊柳依依:你倆……
  【幫會】隔壁老王:幫主去杭州,我記得是住你家?發生了些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她把你強了??666啊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所以?
  平平淡淡的兩個字發過去,搖搖看著狠狠扒了一口飯。
  【幫會】搖搖、:你們往哪想去了!掃黃掃黃!一群污妖王。是這樣的,我見了個相親對象,特JP,小舞不是在麼,我就找她來幫忙啊。
  【幫會】Answer、慕:我懂了她給你相親對像說你是百合?
  【幫會】搖搖、:……
  【幫會】搖搖、:呵呵,如果是這樣那就好了。
  看來某人做的事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人神共憤。
  莫司哲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上不停跳出的文字。
  【幫會】搖搖、:她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初中生,飛奔到我旁邊抱著我的胳膊,然後抹眼淚對著我喊
  【幫會】楊柳依依:??繼續啊
  【幫會】予澈.:Excuse me??她怎麼做到打扮的像個初中生?
  【幫會】搖搖、:她對著我喊,媽。
  發出這行字之後,搖搖一臉生無可戀的放下手機。
  對面的江舞已經在慢條斯理的喝果汁了。
  真想把杯中的果汁潑她臉上。
  莫司哲的唇角上揚起一個弧度。
  突然,就不覺得那麼鬱悶了。
  她還真是如同他想像中的那樣,可愛啊。
  【幫會】小白小白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媽!!
  【幫會】予澈.:【笑著哭】【笑著哭】【笑著哭】
  【幫會】搖搖、:怎麼打扮的像個初中生?她長得比較嫩,而且= =她穿著校服過來啊校服!!我的媽,誰tm像她這樣出個遠門還帶校服?我不懂你們學霸的世界【生無可戀】
  【幫會】好啊,那你抱緊啊。:丈母娘?
  ……搖搖愈加覺得,人生一片昏暗了。
  她是來控訴的,不是來被秀的!!
  「把你家夫君收了吧,讓他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裡。哦對,還有你!你倆給我打包一起滾得遠遠的!」
  面對砸過來的手機,江舞一臉懵逼。
  她不就是吃了個飯,她做什麼了她?
  江舞接過手機,屏幕上還開著遊戲。
  她一眼就看到了聊天記錄。
  然後——
  「噗哈哈哈哈媽!」
  搖搖冷漠:「再見!」
  莫司哲輕笑著搖了搖頭。
  手肘撐著書桌,手指靈活的跳動。
  最後發出的,只有簡單的三個字,外帶一個問號。
  他發的有錯嗎?
  昨天晚上……她跟他打了很久的電話,太縱情以至於忘記把校服換了吧。
  眉頭微皺,莫司哲的視線落在好友欄。
  【娘子】
  頭像是灰色的。她不在線。
  他知道,自己這時完全可以一個電話打過去的。
  但是此刻,小姑娘應該玩的正開心。
  他思考了一下小姑娘興高采烈的模樣。
  希望這一次的出行,能夠讓她得到片刻的放鬆。
  「咳咳。」莫司哲捂了捂胸口,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苦楚。盯著屏幕良久,還是把遊戲下了。
  手機轉為黑暗。
  ***
  交流會的坐標在網易大廈。
  搖搖沒有邀請函進不去,把江舞送到門口之後,戀戀不捨地離去。
  能和開發組面對面的機會啊嚶嚶嚶。
  走之前她還不忘叮囑:「不要隨便跟裡面的陌生人打招呼,被拐走了怎麼辦!」
  江舞:「……」
  講真,她成年了好吧(╯°□°)╯︵ ┴═┴
  場內多數為衣著光鮮靚麗的男男女女,江舞背著單肩包走進去,像是個故作老成的未成年。
  ……江舞也很絕望。
  她木著臉,坐到了角落裡。
  右手邊的是一對俠侶,江舞本還納悶著為啥兩人會雙雙被邀請到,交流會開始後不久她終於知道了真相。
  人家是曾經PVP的前三甲,本次交流會特邀的TuT
  真是被狠狠秀了把恩愛。
  交流會主要講年底即將開放的家園系統。玩家的各種遊戲互動也與家園息息相關。
  一瞬間江舞差點以為自己回到六年前的qq農場。
  後方有穿著cos服的妹子舉著攝像機,在論壇給大家直播。江舞握著手機登陸上遊戲,幫會的確都在討論這事。
  【幫會】予澈.:我看到了好多帥哥!小鮮肉!!
  【幫會】Demon.【冷漠】
  【幫會】Answer、慕:我就一個問題小妹哪張臉是你?
  【幫會】楊柳依依:讓搖搖同學來解答一下就好啦( ̄▽ ̄)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哪個都不是。
  【幫會】楊柳依依:交流會還玩遊戲!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畢竟愛的深沉~
  【幫會】搖搖、:【敲打】小妹是個蘿莉啊,她估計把臉藏起來了,我看半天都沒找到。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我坐在角落呢【笑著哭】
  然而。
  交流會末,江舞現形了。
  途中有一個抽獎環節,最高獎勵是全區僅有一個的絕版坐騎玄冰鳳羽,抽中者是一個小哥,面對有人出五萬收購時,他立場堅定:「不約!」
  江舞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中的結果。
  畢竟……
  除了那個小哥,她是第二幸運的。
  ——一部iPhone7plus。
  她也很絕望啊,這種五味雜陳的感覺(T ^ T)
  「最後,揭曉iPhone7plus的獲得者——鏡花緣服的你在靠近我就報警!」
  隨著主持人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落在被點名的人身上——
  那是一個小姑娘。
  長髮攔腰,清純可愛,臉上青澀尚未退褪去。
  此刻,面對突然轉到自己身上來的鏡頭,完全一臉懵逼。
  【幫會】搖搖、:……我的老天!
  【幫會】予澈.:臥槽,這是我的舞?
  【幫會】小白小白白:果然蘿莉,跟她的形象一點都不符合!
  【幫會】Answer、慕:iPhone7…plus
  直播看得莫司哲昏昏欲睡。
  他撐著下頜,電腦上還在帶江舞打一條。
  等到聽見主持人報出的名字後,瞬間清醒。
  視線順著鏡頭望去——
  女孩,果真如他想像那般,可愛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下週六(4.29)完結~全文10萬字左右orz,這就是個小短文。
新文會緊跟著完結的步伐開_(:」∠)_大概勞動節?等我啥時候存稿3萬字就立馬開!
快穿,放飛自我之作,依然蘇短甜,不超過15萬字:-D大家看看圖個娛樂就好
簡介大概是這樣↓
副本真實,劇情隨機,人物待定。
可你,只能做一件事。
——活下去。
不正經版:
林霏睡了一覺之後發現整個世界的畫風都變了。
莊園、喪屍、海嘯……天天都在災難片現場上演絕地逃亡。
還讓不讓人好好過日子了(╯‵□′)╯︵┴═┴
長夜漫漫,夢魘無期。
總有一人小心翼翼地撥開荊棘,從黑暗中摸索脫身。
跋山涉水,為你而來。
如果你是我的夢,但願長醉不復醒。

☆、再見

  江舞當真是錯愣了下。
  她的容貌太過年輕,此刻站在人群中,倒是意外的顯眼。
  主持人小姐笑著助興:「沒想到這麼小?我還以為作為90後的我很年輕了,看來我也來老了。」
  江舞扯扯嘴角,揚起一抹笑容,甜甜地叫了聲「姐姐」。
  隨後為自己正名:「我成年了!」
  惹得台下笑到不能自已。
  江舞木著臉走上台。
  她也想長成一米七的御姐。
  接下來她該說什麼?
  「講真,我已經被砸蒙了,請允許我緩緩。」
  幽幽的聲音流淌入耳,熟悉的語調帶著俏皮的上揚。
  莫司哲的嘴角彎了彎。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不正經。
  主持人起哄讓她講講倩女的故事,沒想到她說她四年前就接觸了端游。
  莫司哲想起了自己。
  玩這款手游也是因為名字看著眼熟,似乎多年之前他曾在頁游上哄騙過一個小姑娘,把人家耍的團團轉。那時候他才初一,要多頑劣就有多頑劣。
  「我是因為一個人玩端游的。認識倩女之前我在玩一款頁游,很幼稚的養成遊戲,4399淘米網的那種,名字就不說了,太黑。」江舞握著話筒,「那人是我玩遊戲這麼多年第一個情緣。那年我六年級,那人跟我說他初三,我一看臥槽他這麼大懵圈了一下,就跟他說我今年初二。」
  「最開始是他先求的婚。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在副本釣魚,這人突然私聊來了句:閃婚嗎?然後出了遊戲裡最貴的鑽戒,人民幣45。我當時就一個反應遇到土豪了,哪裡想那麼多二話不說就同意。」
  「玩了一段時間,我發現他上線的時間實在不多。他對我說他忙著準備中考,不怎麼玩遊戲,偶爾上線幾次我去找他,上線的人自稱是他妹妹。」
  「後來他就說我們加個q吧。我很驚悚,我對他說我初二如果加q不就暴露了我還是個六年級的小學生麼!於是創了個新號。沒想到搜索他的,他也是個新號。」
  莫司哲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故事怎麼覺得這麼耳熟……
  「沒多久另一個新q加了我,自稱是他妹妹。妹妹嘴巴特別甜,說話帶小波浪,一口一個嫂子把我哄的不要不要的。直到有一天我在他q裡扒到了他的大號,年齡13歲,性別赫然寫著:女。」
  【幫會】予澈.:哈哈哈哈哈哈哈厲害了
  【幫會】搖搖、:666666情感史豐富的小妹,難怪會對女號情有獨鍾
  【幫會】囂張的小刀客:……幫主的初次網戀就是這麼over的?
  無視下方的笑聲,江舞冷漠臉:「那段時間他對我說他中考完了,問我去不去玩倩女幽魂,我拒絕了。後來他再也沒上過線。雖然最後我還是去玩了倩女,但我再也沒見到過他了。29服小黑君,這個初戀我會記得一輩子的:-)」
  莫司哲的脊背寒了寒。
  他依稀記得多年以前他曾創建了幾個小號耍一個小姑娘,然後覺得謊話編不下去了,趕緊悄悄溜走。
  那段時間愛情公寓特別火,樓下有個萬能的小黑君,他因此取了個這麼簡單的ID。
  原來當年那個倒霉的小姑娘……
  是,她,啊……
  這種事情。
  莫司哲面色不改地將耳機聲音調小。
  當然不會讓她知道。
  ***
  江舞揣著部iPhone7plus回了家。家裡安然靜謐,一如她離開時那樣。
  手機捂在兜裡,還是溫熱的。
  這只是一段小插曲。
  不能因為一次考試就等同於整個人生都毀了。
  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江母出差回來之後並沒有發現女兒的異樣。
  她甚至沒有詢問成績。
  彷彿這次月考之後,不僅是江舞,連江母都變了很多。
  她也不再提留學的事情。
  這一切,像是一場鏡花水月。
  「舞舞,我要出國了。」手機的另一端,莫司哲溫聲道。
  「……嗯。」江舞輕應。
  今天是大年三十,農曆16年的最後一天。
  江舞沒有老家可回,歷年大年三十的夜晚,不過是去外公外婆那邊,四個人一起吃頓飯,再一同看春晚。
  莫司哲那邊也很安靜。
  「只有你一個人嗎?」江舞問。
  莫司哲靠著桌面,閉了閉眼,睫毛微垂:「是。」
  其實外面很熱鬧。
  但他寧願把自己藏在房間裡,做一個與他們無關的陌生人。
  在他的世界裡,他不就是只有一個人麼?
  一時無言。
  客廳裡春晚已經開播,江母退去職場上的狠戾嚴肅,這一刻,只是一個懂事的女兒。
  江舞撐著下巴,推開了陽台的窗。外公外婆住在七樓,小區是新建的,綠化很好,天邊煙火不斷,五光十色。
  「那……新年快樂。」江舞頓了頓,說,「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
  莫司哲低低地笑了笑:「我會給你打電話。」
  「跨國長途貴。」
  「可舞舞,我想你。」
  天逐漸黯淡下來。
  煙火聲漸遠。萬家燈火江江的兩岸照得通明。
  他的聲音微啞,撩人心弦:「我想見你,舞舞。」
  「……我也想。」江舞輕聲說。
  「明年,」聽著這聲音,江舞似乎能想像他笑彎了眉毛,神采飛揚的模樣,「等我。」
  江舞勾勾嘴角:「也,等我。」
  幫會裡在發紅包。
  吐槽與祝願齊飛,紅包最後成為硬道理。
  屏幕上花瓣雨連綿不斷,楊柳依依在和隔壁老王舉辦婚禮。
  恍惚間,江舞似乎覺得回到暑假的最後那一周,她和莫司哲也是這般,乘著花轎遊遍整個杭州。
  世界上正在談論著春晚的節目,熱火朝天。不論幫會,不論等級,沒有評比。現在,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觀眾。
  江舞敲下一行字。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有人每天有那麼幾分鐘的空子嗎?
  【幫會】楊柳依依:啥意思?
  【幫會】Answer、慕:有
  面對著一列列的回答,她到底還是把要說的話發了出去。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過了今天我就不會上了。高考完再來。月卡還有177天,求個好心人每天幫我簽個到,再打一下門派挑戰。
  【幫會】予澈.:啊……高考還有半年了。
  是啊。
  還有半年了。
  【幫會】搖搖、:說實話,小妹,論私心我怕你走。
  【幫會】搖搖、:還記得日暮嗎?
  曾經說過考完研就回來的日暮客愁新,再也沒有上線過了。
  晃晃整整一個月沒有出現,如同人間蒸發。
  窮鬼的足跡也漸漸少了。
  莫司哲正在接受治療,接觸到電子產品的時候少了,有時就算上線,被江舞看到也強迫他下線。
  方心悅被沒收了手機,根本沒辦法上遊戲。
  他們都走了。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如果我回來的時候,你們都在…那麼我一定會回來。
  【幫會】Answer、慕:行號我幫你接著 什麼時候學習累了隨時都可以回來我一定在
  雖然這群幫裡人一直愛損她。
  讓她覺得作為幫主毫無尊嚴。
  然而,他們卻也對她很好很好。
  【您的好友晃晃、上線了】
  江舞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陷入失戀情結的晃晃居然上線了?!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二哥?活的?
  【幫會】晃晃、:活的。
  【幫會】小白小白白:終於肯上線了?還以為你棄坑了
  【幫會】晃晃、:沒,發生了一點事,剛走出來。
  搖搖曾說他倆的事情,她只跟江舞一個人說過。而晃晃本人並沒有提及。
  【幫會】予澈.:大年三十了,是該回家看看了。
  她的話勾起了江舞的無限回憶。
  是的。
  家。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上線的真及時,再晚一下就見不到我了。
  【幫會】晃晃、:高考?準備走了?
  他倒是反應的很快。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恩。
  【幫會】晃晃、:好好考,別讓我失望,哥也是一本大學畢業的人。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會的。
  【幫會】搖搖、:隨時歡迎你再來杭州,大姐這衣食住行全包~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3=謝謝大姐。
  【幫會】Answer、慕:小妹你準備考哪個大學?
  慕慕忽然這麼一問,倒是讓江舞錯愣了一下。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s大
  【幫會】Answer、慕:好地方有志氣 這樣好不好如果你考上s大今年暑假我們幫就在s市辦一個面基會慶祝我們幫主夢想成真
  慕慕說話不愛打標點符號,每次發消息都是一句話一句話,而今這麼一長段,江舞看著還有點不習慣。
  眼眶有些濕潤。
  【幫會】予澈.:行啊!我去!
  【幫會】隔壁老王:沒問題,去
  【幫會】囂張的小射手:我跟我媳婦也會去的
  【幫會】楊柳依依:七月聯繫吧,都加了q群的
  江舞不知所言。
  想說的話太多,到嘴邊,千言萬語都難以表達心情。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謝謝大家,我會的。
  【幫會】你在靠近我就報警!:再見,新年快樂!
  目光凝視著屏幕很久。
  她按了下去。
  【要刪除「倩女幽魂」嗎?(刪除其應用將會刪除所有數據)】
  【確認】。
  倩女幽魂。
  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準備見面啦
遊戲就這麼告一段落了。
前幾天我重新上號,幫裡該走的基本也走的差不多啦。大哥二姐三姐,退幫的退幫,退游的退游,總而言之……不會再上了。
聽說上周更新了青丘資料片,公主抱跪搓衣板還有新神獸,換做以前我一定特別興奮,可現在卻無動於衷。
突然發現,我也很久很久沒有上線過了。滿腔熱情到現在一無所有。
遊戲啊大概就是這樣,到最後,守著一個空幫,守著一幫永遠不會上線的好友,然後連你也卸載了。
既然早已注定,那就停止傷感吧。
新文掛出文案了,這文一完結大概就會更新吧_(:」∠)_

☆、心雨

  寒假過後回到學校,有很多東西都變了。
  教室的電子屏幕上變為深紅的倒計時。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天一天減少。
  每個人的桌上,都堆滿了各種書,習題和複習資料,足足蓋過了人的額頭。
  昔日裡晚自習需要一遍又一遍強調紀律的教室,變得尤其安靜。
  只有筆尖與紙面摩挲的聲音。
  一模,二模……
  一張張試卷發下,累積成了揮灑汗血的青春。
  6月6日晚上9點,江舞垂下頭,推開桌前的習題,忽然覺得一陣疲憊。
  明天,就是高考了。
  十二年學習,只為今朝,幾張卷子,決定了她未來的去向。
  江舞忽然,很想上遊戲看看。
  重新進入AppStore,將那款名為[倩女幽魂]的遊戲下載回來。
  隨著服務器的陸續開通,鏡花緣逐漸冷淡下來。
  最新一期更新公告上寫著本周進行合服投票,其中包括了鏡花緣。
  關寧校場連服大區開放,裡面也有鏡花緣的名字。
  都是,逐漸冷淡下來了。
  下載時間不長。
  注視著那進度條,江舞卻覺得目光沉重無比。
  賬號已經升入了129級。
  她卸載遊戲時是118。
  拓本還是她離去時的樣子,門派挑戰積分居然有兩萬,日常簽到和貨運任務都做過了,月卡還剩下不足60天。
  【系統】嗨,你回來了~本次離線時間為[128]分鐘,獲得[xxxxx]點迎頭經驗,錯過的關寧校場活動轉化為[2900]點迎頭積分,將會在日常返還。
  幫裡有十幾個人在,但都是生面孔。
  予澈,搖搖,晃晃,慕慕,小白……
  頭像都是灰色的。
  幫主依然是她。
  意外的是,幫會聯賽的排名居然還在丙級第六名。
  她還以為走這半年,早就跌到最後面去了。
  隱約記得前段時間慕慕在Q上給她留言說是找了個小幫會合幫,所以規模擴大了幾番。
  沒有未讀消息,夢島上的簽名掛著[不是本人]的字樣。
  江舞低著頭,默默地退出了遊戲。
  又將遊戲重新卸載。
  屏幕黑了大半。
  來電顯示莫司哲。
  點擊接聽,他的聲音有隱隱的疲倦:「終於回來了……還好沒錯過。舞舞,明天高考?」
  「嗯,」江舞笑笑,「還不睡?」
  他那邊現在應當是5號晚上十一點多。
  只是江舞聽著,為何覺得他那邊特別吵?
  似乎還有錄好的提示音,中英混雜。
  「馬上。」莫司哲應了,「你去睡吧,不要看書了,放鬆一下。該帶的都帶了嗎?准考證,2B鉛筆,黑色水筆,橡皮擦,身份證……」
  他陸陸續續說了很多。低醇的聲音在夜色中漾開。
  江舞失笑:「怎麼成老媽子了。這口氣,跟我媽一個樣。」
  江母今天中午匆匆忙忙趕回家,也對她說了不少。
  莫司哲嚴肅:「我沒有參加過高考。但是舞舞,你要知道,不論成績如何,一定不要讓自己留有遺憾。」
  「我會的。」
  江舞靠著沙發,莫名覺得眼皮有些沉。
  「加油。」
  掛電話前,他說。
  「我在等你。」
  聲音很輕,卻沉。
  莫司哲倚窗站立。
  沒有直達她城市的飛機,要轉好幾趟。縱然已經接受了將近半年的治療,長達十幾個小時跟陌生人呆在一塊的旅程也讓他心頭翻湧,不舒服到了極致。
  九點半的首都機場,濃濃的墨色暈染。
  夜幕完全黯了,籠罩著寂寥的銀河。
  可他的內心啊。
  卻喧囂。
  天黑下來,你就是光。
  考完最後一門交卷出來,江舞意外的發現天邊下起了雨。
  今早出門之前沒看天氣預報,昨晚好像說過要下雷陣雨……來著?
  雨聲喧雜,似乎勢頭不小。可也許只是因為她的考場樓高,造成了聽覺上的混淆。
  一排排花花綠綠的傘依次撐開,考生拎著書包出去,有家長在雨中早早等候,再為他遞上一把傘。
  突然覺得鼻頭微酸。
  六年,三年,三年。
  就這樣,以一場雨,結束了。
  出了教學樓的門,果真也只是心理上的安慰,雨下得很大。
  江舞走進了一家冷飲店避雨。
  她點了一杯檸檬紅茶,切得均勻有致的檸檬片落在紅茶裡,漂浮著細碎的冰塊,在吸管的攪拌下上下浮沉。
  水珠順著髮梢落在吧檯上。
  這家店裝點的很有格調,桌子粘貼著復古的歐式貼紙,牆上裝點簇簇盎然的綠色。
  幾沓時尚雜誌堆成散亂的模樣。
  老闆娘穿著黑白相間的長裙,走起來時帶著一陣香風。她端著碟子放在江舞的面前,那是一小碟提拉米蘇,可可粉與奶油相稱十分誘人。
  「我沒有叫這個……」江舞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剛剛有個客人點錯了,我也懶得放回去了。」老闆娘的目光落在她的校服上,江舞隱約看到幾分懷戀。「考了三天耗費的卡路里肯定很多,補補吧。」
  江舞沒推辭。
  她進來前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呆在這二十分鐘,哪有什麼剛剛的客人。
  只是,她沒有拆穿這善意的謊言。
  江舞把電話打給了莫司哲。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電話接通了。
  「舞舞,向後看。」
  莫司哲撐著傘,高挑修長的身影在人群中額外惹眼。
  絳色的傘幾乎遮去了他大半的臉。
  來來往往儘是穿著校服的高考生,各種大小車輛穿梭,載著的一張張都是穿著校服的身影。
  他站在路口,目光一直追隨著心中的倩影進了冷飲店。
  江舞怔了一下。
  她轉過了身,身後撐起了一把樸素的傘。
  她幾乎挪不動眼:「……媽?」
  江母還穿著黑色的工作服,衣服上的皺褶尚沒來得及打理,形色匆忙,似乎是趕著過來的。
  「走,」一手搭著她的肩膀,江母撐著傘把她往門外帶。「小舞,我們回家。」
  還好——趕上了。
  「嘟嘟——」
  電話裡只剩下一陣忙音,莫司哲眼睜睜地看著眼中那道身影跟著女人離開冷飲店,兩人有說有笑上了車,隨後揚長而去。
  ……嚶!
  好生氣!
  (╯‵□′)╯︵┴═┴
  莫司哲面無表情的回頭,收了傘拉開車門。
  任憑雨點打在自己肩上,淋濕了一片。
  「叔叔,走吧。」
  司機很錯愣:「小哲,你不是來接人的?」
  「有人接了。」莫司哲木著臉,聲音淡淡,「走吧,去機場,回程。」
  司機:「……」
  你有錢你任性哦!
  專程跑回來一趟就為了看一眼高考的學生然後再回去?
  幾千大洋的鈔票隨手就跑還忍了一路的不舒服給自己找罪受哦!
  沒看見你臉色白的跟張紙似的嗎!
  ……看不懂你們年輕人。
  他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將車停好回了家,江舞忽然想起自己還沒繼續跟莫司哲通話了。
  拿出手機一看,電話被她順手給掛斷,他也沒有再打過來。
  ……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
  抱著滿腔疑問回了家。
  江母隨口問:「剛剛在跟誰打電話?」
  「同學。」江舞放下手機,拎著鞋去了陽台。轉頭卻看見江母已經換下衣服往廚房走,居然在看冰箱裡有沒有菜……「媽?你不上班啊?」
  江母擼起袖子,已經站在洗手池前擰開了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伴隨著她的回話:「不去了,我要給你做飯。」
  江舞:Σ( ° △°|||)︴
  救命我的媽媽被附身了!!
  江母果真破天荒的洗手作羹湯,下廚給江舞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江舞都沒有發現,江母居然把菜早就買好,還燒了一條魚。
  這個學期,江母愈發愈忙,基本不做飯了,都是江舞自己做或者在外面解決。她一天十幾個小時都在上課,回家的機會也不多,一般就是一到家洗澡倒床睡。
  飯桌上,母女兩個相顧無言,都在埋頭吃飯,絕口不提成績。
  江舞家裡有個傳統,從小學開始就這樣,若逢考試,成績出來之前,絕對不提考得怎麼樣,尤其是連著兩天三天的大考,中途更是對成績隻字不提。
  影響心情。
  但是這一次,忍不住先開口的是江舞。
  「第一志願我想填s大。」
  「s大?」江母先是思考了一下哪個s大,忽然反應過來:「……s市的s大?」
  江舞點頭:「車上我估了下分,感覺能考上。」
  江母看著她。
  倏然的,歎了口氣。
  「我相信你。但是也要多給自己一些選擇吧,比如……」
  江舞神色堅定:「就是s大。」
  一年前她根本沒想過要做什麼,會有這個目標。
  百天拚搏,為的是什麼?不過是離這個目標更近一點。
  如果連目標都沒有辦法接觸到,她拼了那麼多個日夜,意義何在?
  江母動了動唇。
  女兒的神情篤定,像極了當年志在高遠的她。
  真的,像極了。
  那原本稚氣青澀的臉,已經蛻變的,陌生又熟悉。
  眼眶有些沉。
  江桓啊……
  這就是你的女兒。
  七年了。
  你的女兒長大了。
  我卻老了,也累了。
  但這個時候,我還不能倒下。
  江舞覺得母親的臉色有點複雜。
  她也沒有想這麼多,一頓晚餐就在四目相對的緘默中,度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見面就這麼錯過了【笑哭】
可憐的阿莫

☆、面基

  夜裡回到房間,點亮了檯燈,江舞摸出手機,在AppStore前躊躇了很久。
  說好高考完就把遊戲下回來。
  可高考結束了,她……猶豫了。
  下回來了,有什麼可玩的呢?
  江舞到底還是把遊戲給下了回來。
  幫裡已經從丙跌到了丁。
  昨天剛好是打聯賽的日子。
  令她驚喜的是,慕慕居然在線。
  【幫會】Answer、慕:小妹活的?
  【幫會】Answer、慕:本人??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活的
  【幫會】Answer、慕:臥槽、、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見到本仙女激動傻了?
  【幫會】Answer、慕:我把你號練得這麼好你一見面就要跟我懟?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對不起三姐姐,我錯了
  【幫會】Answer、慕:呵
  這個笑容……
  江舞的背後一陣涼。
  【幫會】Answer、慕:高考完了吧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嗯。
  結果就在江舞發出這個嗯之後,慕慕過了好半天都沒有搭理她。
  江舞百無聊賴,將師門刷了一遍,慕慕的回復才姍姍來遲。
  【幫會】Answer、慕:你最近有時間嗎?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大把的。
  【幫會】Answer、慕:我剛在跟搖搖他們商量在s市訂酒店的事  我估計七月中旬吧。。預約到好位置要提前挺久的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wtf
  【幫會】Answer、慕:……你考傻了嗎說好的高考完我們去聚會啊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_→不是說等我考上s大
  【幫會】Answer、慕:那是激勵你的現在都考完了這麼跟你說吧甭管你考沒考上 慶功宴還是得辦我們小妹是最棒的_(:」∠)_ s大那麼難考上考不上又有什麼關係
  江舞忽然就不知該怎麼接下了話。
  【幫會】Answer、慕:二哥和四妹都棄坑啦 衣衣老王他們也不玩了我都把他們拉群裡了估計十幾個人吧他們都會來的
  【幫會】Answer、慕:把你家莫欺也叫上啊!拐也要拐過來!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他在國外
  【幫會】Answer、慕:那行吧總之你到Q上看一下 我們有建討論組的
  【幫會】你再靠近我就報警!:好。
  把莫司哲拐來啊……
  江舞摸著下巴。
  她也想把莫司哲拐來。
  可是難度係數有點大。
  莫司哲曾說過他有各種的心理症,之前連出個門都不願意。
  不過這半年來,估計經過治療已經好很多了。
  又在遊戲上停留了會兒,江舞左右看看感覺連看屏幕都陌生的很。
  這個遊戲,從最初一天十幾個小時在線,到現在已經對她沒有任何吸引力了。
  她記得年初新更新了家園系統,但是她跟莫司哲都是特別懶的人,買了家園兩個人又都不去打理,久而久之就荒廢在那裡了。
  回了家園,果真空空蕩蕩,只有幾塊農田擺放在那,沒有栽種任何植物。
  易市上關於家園的裝飾物已經賣到了很低的價格。江舞瞄了幾眼,有的很精緻但家園等級不夠o(╯□╰)o,看得眼睛有點酸,最後便退出了遊戲。
  放下手機,她環顧空曠的房間,突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關燈。
  睡覺。
  ***
  出成績是6月25號。
  江舞考了一個漂亮的成績。
  這大概是她十八年的人生裡,考的最為滿意的一次。
  等到錄取通知書發下來,江舞凝視著這上面的字樣很久,然後拍照發給了莫司哲。
  隨後,幫會群裡面一群人也冒泡了。
  慕慕:「我們已經訂好啦~坐標s市的豪景,7月27號,小妹的往返機票費用我們義務贊助。」
  搖搖:「我們訂的時間晚了點,沒搶到好一點的包間。真是太傷心了。。不過恭喜我們小妹夢想成真!」
  晃晃:「7月27號,不見不散啊兄弟們。」
  江舞笑著把聊天記錄也轉給了莫司哲。
  沒想到他問:「哪家豪景?包廂號多少?」
  隨後過了一個小時不到,群裡又炸了。
  搖搖:「我剛接到豪景酒店的電話,說有客人臨時改了約,給我們換到最好的包廂了,但是還是按照原來的價位收費= =wtf,天助你啊。」
  江舞覺得不對,問莫司哲是怎麼回事,對方回了輕描淡寫的幾個字:「我家是股東。」
  ……
  有錢真好。
  「不能來嗎?」江舞回了個歎氣的表情。
  「嗯,」莫司哲說,「我明年寒假回國,來機場接我如何?」
  s市是他的家,明年江舞也在s市讀大學了。
  驚喜來得太突然。
  「真的?」
  「真的。」莫司哲揚起嘴角,笑了。
  見面……
  這個詞在江舞的腦海裡滯留了許久。
  她跟莫司哲認識近一年,從最開始的交換賬號、寄東西、打電話,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隔閡。明明他們隔著大洋彼岸,有11個小時的時差,但是江舞絲毫感覺不到距離。
  即便如此,他們也從未交換過照片。
  江舞不知道莫司哲有沒有看過杭州交流會的直播,那一次她露了臉。但莫司哲本人,江舞翻遍他整個空間也沒看到一張照片。
  不過也理所當然。江舞自詡性格活潑外向,卻也不曾在空間裡發過自拍,陌生人太多圈子太雜她還沒那個勇氣。
  更別提,原先心理出現過問題的莫司哲。
  當年他把一切能跟外界聯繫上的渠道通通卸載封閉,手機號也被他註銷,一個人呆在房間裡,甚至嘗試過自殺。
  父母嚇得換了一套只有一樓高的房子,窗戶外裝起護欄,家裡不再設有廚房,藏起了一切可能作為自殺工具的東西。
  所以最後莫司哲活到了玩倩女幽魂的那一天。
  他也難以相信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個遊戲勾起了他多年以前的回憶,最後,終於願意下載一次。
  然後他發現,遊戲,果真是個麻痺人的好東西。
  這樣的他,會擁有怎麼樣的一張臉?
  江舞注視著屏幕,只是發呆,只是沉默。
  他從來沒有失信過自己,答應見面就一定會見。還有半年,江舞的腦子已經飛快勾勒出一幕幕場景。
  ……她一定要在這半年好好學習!好好跟大學的同學學習怎麼把自己處理的有氣質些!
  7月27日,天氣晴。
  江舞沒選擇坐飛機。火車上度過了十多個小時,出了站台的陽光讓她昏昏欲睡。
  在火車上太興奮了,都沒睡好,但是一想到即將面對的人,她更加沒了睡意。
  方心悅出國進修,她高考的成績也出乎意料,家人又驚又喜將她送去了美國留學,長時間內江舞大概是見不到她了。
  接她的是搖搖。定的是晚上,他們來得有點早,還沒到午飯時間。
  半年多過去,搖搖似乎變了一些。她把頭髮剪短,摘下了那副眼鏡,整個人的氣質蛻變得親切了很多。
  然後她對著江舞開口:「我結婚了。」
  江舞:「?????」
  搖搖聳聳肩:「很驚訝是吧?我也很驚訝。沒想到愛情的火花萌生得這麼突然。我跟他認識三個月,談了一個月就領證,我把工作辭了隨他離開杭州去他的城市,我們雙方的父母也意見不大,現在我過得很幸福。」
  也就是說,她的結婚時間是今年的四月。
  「這件事我沒在網上說,包括心弦。」她撩了撩額前的碎發,「本來想跟你說,但那時候離高考不到兩個月了,我怕你因為跟我聊天耽誤時間,就沒找你。」
  是了,最後那一百天衝刺的時候江舞連手機都不玩了,習題刷了一套又一套。
  「不過心弦前段時間跟我說他也有了女朋友。」搖搖笑笑,「對我們來說,這樣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也許吧。
  江舞想。
  江舞跟著搖搖跑遍各大機場火車站,把來的人陸陸續續接過來。慕慕是個古典美人,長髮飄飄身姿窈窕,那雙長腿讓江舞眼巴巴地看著羨慕了很久。晃晃看上去年輕陽光,就是皮膚有點黑,乍看跟大學剛畢業沒什麼區別。予澈和Demon是一起來的,兩個人的情侶裝狠狠秀了大家一把恩愛。日暮客愁新跟他們聯繫上了,現在她大四畢業已經找到工作,正處於意氣風發的時候,留著bobo頭,青春活力一妹子。
  再然後來的就是老王、楊柳依依、囂張的小射手和小刀客,最後是小白小白白。窮鬼因為有事來不了,只得放棄了這次機會。
  一桌湊了十二個人,見面熟稔的很,口氣依然與遊戲上一般無二。
  囂張的小射手和小刀客也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大家調侃完江舞就開始調侃他們兩個,平時看夢島恩愛秀的那麼大肆,原來還沒往前發展。
  說到底只是遊戲。
  聊著聊著就輪到了搖搖。
  「我跟晃晃吧,我結婚了,晃晃也找了女朋友,現在我倆是好朋友。」兩人相視笑的輕鬆,完全看不出感傷的模樣。
  最後再看向楊柳依依和隔壁老王,江舞感歎道:「這遊戲就是第二個珍愛網。」
  然後一桌人……毫無疑問的全噴了。
  笑噴的。

☆、告白

  酒過三巡,念在江舞年紀小,也沒準備度數高的酒。也不知是誰先提議,大家都紛紛嚷著要玩遊戲。
  遊戲很俗套,真心話大冒險。他們沒有買專門的卡牌,完全在網上搜題,再問服務員要了紙筆。
  採用的是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剪刀石頭布。
  江舞的心情頓時跌落到谷底。
  ……第一輪就留下來了。
  等到最後排除掉十個人,剩下江舞和囂張的小刀客面面相覷。她擼起袖子,頗有些□□講話時的模樣,正色道:「幫主,對不住了!」
  江舞:「別高興太早。
  事實證明,是她高興太早了。
  一桌人笑得不懷好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江舞木著臉:「大冒險!who怕who!」
  由慕慕出題,卻見她笑得花枝亂顫,「打開你的手機通訊錄。最近的第一位聯繫人,對著他念出上面的三句話。」
  她把她手中的紙遞過來,她的字娟秀,有種小家碧玉的美感,她的性格差別十萬八千里。
  然而上面寫的內容……
  江舞閉上眼祈禱別碰到不靠譜的人。
  緊接著她拿出了手機,點開通訊錄。
  最近通話的首位儼然寫著:
  司哲。
  看見江舞臉色全變,周圍人流露出好奇的色彩。
  「打打打,願賭服輸,幫主快打電話!」
  「加油小妹!你是最棒的!」
  「記得開免提啊!」
  江舞抱著壯士斷腕的心態,撥通了電話,順便摁了免提。
  嘟嘟的聲音緩慢,一下接著一下,像是敲擊在江舞的心上。
  電話接通。
  清冷的聲音緩緩流瀉,帶著惺忪的酥,與晨起的慵懶。
  「舞舞?」
  ……
  「莫——」剛吐出第一個字,搖搖反射性地摀住了自己的嘴。隨即對著一群人比手勢:安靜安靜安靜!不要打草驚蛇!
  大新聞啊大新聞,江舞最近的第一個手機聯繫人居然是她的俠侶!!失蹤半年的莫司哲!!這倆人的jq看來還在繼續發展!!
  「咳,阿莫。」他們那邊應當是一天剛剛開始,莫司哲還處於睡夢中。江舞清了清嗓子,頓時覺得有幾分內疚,但還是對著紙條念出了第一句話:「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莫司哲發現她換了稱呼。
  一直以來她都是直接叫司哲,只有對外人才叫遊戲裡的名字。
  對……外人?
  她旁邊有其他人?
  「我聽著。」
  接下來的話很羞恥。
  江舞覺得,就算是打電話她也念得很艱難。
  「我…對不起……我剛剛喝了點酒,覺得整個人暈暈乎乎的,請讓我壯壯膽把這些話說出去……」
  莫司哲蹙眉:「你喝酒了?!」
  飯桌前的幾個人交換了個眼神。
  喲,聲音都拔高了幾個調,這得多關心。
  江舞小聲:「不然我也不會說,你要聽好了,我喜歡你!」
  她長舒一口氣。
  然而很快發現,後面的話比前面的要更加羞恥……!
  「精神寄托也好,友人之上也罷。喜歡就是喜歡。我這人很扭捏……憋在心裡好幾年都不敢說。看見一個一個女孩子私聊找我給你告白,我那時的心情就恨不得是說出口的人是我 。
  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那些給你表白的人,因為她們都有勇氣說出口。但我做不到,憋不出、打不出。因為我也很清醒,我們隔著一個屏幕,你對我來說太不真實,能夠一直保持這樣的關係這麼多年已經不容易,所以我不敢強求不敢邁出這一步。」
  ……這到底是從哪本小說上摘抄下來的句子啊!!
  「現在借酒壯膽……不說出來心裡不痛快。所以你……」江舞捂著臉,幾乎是斂下了眉睫毛,心跳得飛快,「你可以……跟我交往嗎?」
  手錶上秒針轉動的聲音滴答滴答。
  輕微卻清晰。
  時間分分秒秒流逝指尖。
  同樣瞪大了眼睛期待著的,還有一桌子滿臉八卦心態的人。
  手機開著免提,莫司哲的聲音更是被進一步放大。擴大到江舞的心底,像是心繭剝落如花,輕盈綻放。
  他說:
  「好。」
  江舞……把電話掛了。
  手機裡只有一串急促的忙音。
  她的臉紅了大半,像是熟透的蝦米。
  「三姐,」好不容易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她神情冷漠,「來吧,來決鬥吧。」
  慕慕笑著躲過她刀子般的眼神,說的大義凜然:「你看看你看看,三姐我可是幫你說出了心裡話,姻緣一線牽,這不是幫你成了嘛~~哎哎小舞你要幹啥!別過來啊!」
  「滾你丫的姻緣一線牽!」江舞把手中的紙片扔過去,卻見莫司哲又把電話打過來了。
  江舞的臉色頓時變了變。
  慕慕見狀連忙喊:「咱們莫欺大神打電話過來了!欲知後事如何趕緊湊上去聽電話啊!」
  江舞趕緊轉身就走,把包間門一關,一個人站在走廊上接了電話。
  「司哲我不是在跟他們面基麼——他們玩真心話大冒險輪到我了,我剛才那是在大冒險……我說了啥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別在意!!」
  江舞飛快地說著。
  那邊沉寂了一會兒。
  聲音再次響起來時,帶著些許失落的感傷:「所以,剛才那些都是假的嗎?」
  ……江舞又慌了。
  「不不你看我們都老夫老妻了哪裡需要去表白什麼的……」話音剛落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老夫老妻?!
  她果然被帶壞了Orz……
  「嗯,」莫司哲翻了個身,早就沒了睡意,「老夫老妻了。」
  最後依然是江舞滿臉通紅走了進來。
  如果下面再輪到她她絕壁不選大冒險了TAT
  ***
  日子平平靜靜的過去。
  進了s大之後,在軍訓那幾天因為長相甜美,江舞的照片迅速在貼吧論壇裡傳開,算是小小的火了一把,成了本屆的清純學妹。
  入學幾個月,搭訕、要聯繫方式的事件層出不窮,被她都統統以「我愛學習」拒絕。
  後果就是為了圓這個借口,她不得不裝出一副好學生的模樣,每天往圖書館自習室跑。
  不過收穫也不小。
  直到她過19歲生日那天,學校樓下送來一大捧嬌艷欲滴的玫瑰花……狀的巧克力。看到裡面的卡片之後,她才知道是莫司哲訂的。
  抱著這麼一束玫瑰巧克力招搖過市,回到宿舍時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疑似有男朋友的事實……
  被舍友狠狠八卦了一把。
  後來……後來就很少有人再搭訕她了。
  江舞表示嚶嚶嚶。她是無辜的,只是某人太腹黑,面還沒見過呢就已經告訴廣大人民群眾她已有主的事實。
  後來……眨眼就真的到了快放寒假的時候。
  那會兒剛下專業課,江舞跟舍友準備去外面吃個告別火鍋,然後莫司哲打來了電話。
  就說了四個字:
  「我好想你。」
  舍友隔著屏幕都能聽見他微醺的低啞聲音,性感到一塌糊塗。
  江舞恨不得……cos鴕鳥。
  聽出他音色的不對勁,她就問:「喝酒了?」
  那邊背景音樂還很嘈雜。
  「嗯嗯。」莫司哲點頭,語氣有一絲不易覺察的乖巧。「三天後我就回s市,下午4:10下飛機,來接我好不好?」
  「好。」江舞頓了頓,又說道:「醒醒酒,別玩嗨了。」
  「遵命。」
  於是江舞一放下手機就看見幾個舍友十足的八卦樣。
  「真的是男朋友?我們也要見一見!」
  「這才大一你就脫單,我不服!求照片!」
  「好幾個江舞,這一次我們得好好宰你一頓,叫你背著我們脫單!」
  江舞攤手。
  她也很無奈,脫單……那不是前年的事兒了麼?
  莫司哲這邊是深夜。海風吹來,沿著海岸線連綿起伏。
  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有多溫柔。
  「Friend?」
  同學□牙。
  他搖搖頭:「Girl friend.」
  「55!!!!我要回國了!!我先轉機去s市看你,然後坐高鐵回去!!」
  吃完飯回去,江舞一上q就看見了方心悅的留言,讓她的心不由得覆上幾分暖意。
  「好,什麼時候?」
  「三天後,下午四點鐘左右吧。」方心悅回了個不確定的數字,「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下午四點鐘……
  那剛好跟莫司哲的時間差不多。
  「我跟你說,我前幾天在我們學校看到個超級帥的亞洲小哥哥!好像也是中國的,那個氣質一看就讓人忍不住蹂/躪qwq」
  方心悅附了一張背影過來。
  照片上的青年一身黑色風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瘦削的背影。輪廓分明線條白皙,身形頎長均稱。
  就是稍微瘦了點。
  照片大概是偷拍的,有點糊。
  江舞沒什麼感覺,只是笑著回復:「行行行,祝你早日脫單啊。」
  方心悅神秘兮兮:「你跟大神還在繼續嗎?」
  「馬上奔現。」
  江舞簡單回。
  「臥槽!!求直播!!求照片!!」方心悅激動了。
  江舞默默回:「那是我的,不准看。」
  「我就知道你本性是重色輕友。」
  「有意見?」
  方心悅淚奔。
  三天後的下午,江舞在去機場的路上分別到了來自莫司哲和方心悅的消息。
  司哲:「登機,馬上到。」
  方心悅:「!!!我居然跟那個帥哥在一架飛機上!!這難道是上天給我的緣分嗎!!我決定,如果再遇到就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高能高甜~~

☆、奔現

  順帶附了一張照片,依然是偷拍的背影,青年邁開長腿跨步朝著登機口走去。
  江舞看著這消息失笑。
  還說她重色輕友,也不看看自己是怎麼做的!
  「加油。我支持你。」
  她回了這幾個字。
  方心悅當然沒有回。她估計早早就坐在飛機上了。
  抵達機場是下午三點半。
  江舞出門早了。本以為路上會堵車,沒想到司機繞了道,一路暢通無阻,以至於比她預想的足足早了半個小時。
  s市的機場她也沒有來過,這個學期她就是過來時坐了一次高鐵。去機場需要的時間還是她在網上查到的。
  江舞低頭瞄了一眼腕上的表,拎著包在外等候。
  約莫過了十五分鐘,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小舞我到啦,你在哪?你在原地先等我一下啊,我要去追逐這個帥哥的腳步,看看他往哪個方向走,如果能要到聯繫方式就最好了:-)」
  ……
  江舞也是無言以對。
  結果她一抬頭,就看見人頭湧湧中方心悅的身影。她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張開手臂對江舞手舞足蹈,看起來很激動。
  「江舞!小舞!我在這!」
  江舞用眼神問:不去追你的帥哥了?
  哪想到方心悅扭過頭去,手指轉了個弧度。順著她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江舞只瞧見一道頎長的身影。
  勾勒著的線條冷清寂靜,手插著外套口袋,他隨意拎著一個挎包走了出來——卻是向著她的方向。
  步伐沉穩有聲,彷彿經歷了一個世界的輪迴。她抬頭,他低頭,時光交錯,兩人的目光相對。
  她看見他加快了步伐。
  與此同時,方心悅也跟著走。跟在帥哥的腳步,她本想去找江舞,當看清楚面前一幕之後,以手掩唇幾欲驚呼。
  這已經是多少個臥槽都沒法表達的心情了!
  那個帥哥——
  他特麼朝著江舞的方向走去啊!
  她看見帥哥張開雙臂,自然而然拎過江舞的包,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熟稔地揉了揉她的頭。
  那張清冷的臉上多了一種名為溫柔的笑容。
  江舞……
  也呆住了。^_^
  「司哲?」江舞被他拉著手,目光不由自主地去找尋方心悅的身影,然後就看見方心悅一臉生無可戀,像個雕塑一樣佇立在那。
  「是我。」莫司哲嗯了一聲。
  那熟悉的聲音入耳,江舞方才反應過來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她的司哲,終於穿越網線,從二次元到三次元,從大洋彼岸,來到她的身邊了。
  方心悅覺得做人很艱難。
  因為她望見她看上的帥哥和她的親親同桌手牽手有說有笑的走來,陽光般明媚怎麼看怎麼扎眼,方向更是朝向她的。
  而後她的親親同桌鬆開帥哥的手,跑到她的面前衝她笑:「嗨心悅!」
  方心悅:「滾!」不是說好支持我追帥哥的嗎!怎麼自己追了!!
  江舞摟了摟她的肩膀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對不起啊,但是這個你不能追,這是我的。天涯何處無芳草,心悅你這麼優秀,總有一天會找到真愛的!」
  「……絕交三分鐘。」
  江舞只得放下手。
  她解釋:「我跟他……也是今天第一次見面,所以看到你發的照片我完全不知道是他。」
  照片?
  莫司哲挑了挑眉毛。
  他記得這個女生,在轉機遇到的,飛機上坐他前排,基本一步三回頭偷看他。
  不過,他並沒有任何興趣。
  三分鐘完全被方心悅拋之腦後。
  她陡然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天認識江舞似的:「你們剛剛的模樣完全不是第一次見好嗎!我是不是該去配一副眼鏡啊qwq」
  對此,江舞只能這麼回答:「……這大概是,一見如故?不需要演練的實戰?」
  「……」方心悅敗下陣來。她皺了下眉頭,「你不是說要跟你家大神奔現嗎,那他——」
  一個驚悚的猜測從她的心底升起。
  ???
  「You are right!」江舞打了個響指,「現在奔了啊~」
  「……這個電燈泡我當得好委屈。」
  嚶。大神玩的6顏值還高,江舞運氣怎麼這麼好?
  江舞安慰:「都是因為愛。」
  方心悅語氣偏酸,但還是拖著行李箱準備離開了,「行了行了,我去吃個飯準備坐高鐵了。就是來看你一眼,浪費錢還傷我感情,下次我絕壁不會這麼做了。」
  「你可以留下來跟我們一起的。」江舞意味深長地說。
  方心悅趕緊擺手,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別別別!還嫌我不夠亮嗎!都快瞎了!」
  江舞忍不住笑了出來。
  最後擁抱了一下,方心悅果斷堅決地拖著包走了。
  江舞回頭看,莫司哲淡漠地站在那,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拎著背包,靜謐的像是一幅畫。
  他們真的……就這樣奔現了?
  江舞感覺自己走路時都在飄。
  腕表上的時間顯示四點半,江舞不確定的問:「要不要先放一下東西,然後我們去吃晚飯?我剛好回學校……」
  莫司哲牽起她的手,跨步向前走出了機場,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對她說:「直接去我家。」
  江舞臉上的溫度瞬間升高。
  「這樣……不太好吧?」
  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莫司哲彎了彎唇角,笑容耐人尋味:「我爸媽不在家。」
  「……」要不要這麼直白啊喂!
  後來在莫司哲的哄騙之下,江舞居然真的……跟他回家了:-)
  見面第一天就去他家,江舞認為自己也是瘋了。
  進了小區,鑰匙鑽入鎖孔,門是上鎖的,莫司哲的家裡的確沒有人。
  他把行李箱拖到角落裡,回來時給江舞遞上了一雙拖鞋,並說著:「我爸媽在公司上班。」
  這一年的出國是他隻身去的。最開始母親離開公司幾天帶他去醫生那瞭解情況,後來就不來了。
  江舞好奇地打量著這裡。
  在s市的市中心地帶,寸土寸金,擁有這麼大的房子財力果然可見一斑。裝修採用的是溫馨的暖色,即便無人在家,倒也不顯得冷清。
  莫司哲推開一扇房間的門,口吻平淡:「一般就是我和我爸媽住,節假日我表姐舅舅舅媽會來,過年的時候我們就一塊去爺爺奶奶家。這是我的臥室。」
  與房間外截然不同的是,房間裡呈現一派冷色。以黑白灰打底,隱約可見些藍色的物品,但卻讓整體顯得寂寥又冰涼。
  窗簾是被拉上的,這房間明明朝著陽光,卻沒有任何溫暖和光明。在這寒冷的冬天,更讓江舞打了個哆嗦。
  她把脖子上的圍巾拉了拉。
  房間的牆面上掛著一排排獎狀和榮譽證書,被張貼的整齊有序。「前年退學的時候我把牆上的所有東西都扯了下來,是我出國之後我媽一張一張重新粘貼好的。」
  聽了莫司哲的話,江舞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張臉,婦人笑得溫和,就連說話時也是帶著江南的吳儂軟語。
  他有一個好媽媽。
  莫司哲走去拉開了窗簾。
  今天有冬日裡難得的陽光,但是此刻也消散的差不多,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抹碎影。剛過五點,冬天天黑的早,天邊有火紅又金黃的殘霞。
  江舞瞇了瞇眼,「這樣好多了。」
  「是啊,」莫司哲感歎,「以後不用把窗簾拉上了。」
  他走到江舞身旁,背靠著的是陽台,順手開了門閂。
  江舞突然有點熱。
  「我們去哪吃飯?s市你熟,帶我去吧。」她說著,「學校過兩天放假,到時候我就要回家過春節了——」
  「嗯。」莫司哲應了一聲,手臂撐著牆,酥啞的聲音撩人得緊。「休息一下我們再下樓,不急。」
  一說,江舞臉上反應更甚。
  她忽然意識到,此刻他們的姿勢好像有什麼不對= =
  莫司哲倏然靠近她。
  他們本就挨得近,此時更是幾乎沒有距離。
  江舞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溫熱的,急促的。
  「舞舞,」他幾近貼著她的唇,聲音是無限溫柔的呢喃:「我終於見到你了……」
  江舞下意識後退,但身後是貼滿獎狀的牆壁。
  他的一隻手撐著牆,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肩,動作溫和輕柔。
  江舞斂眉,慢慢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掃過他的眼。
  莫司哲足足有一米八二,比江舞高出了不止一個頭。他俯下身,高大的影子將她完全包裹。
  他的臉緩慢壓了下來。
  唇上的觸感很癢,唇與唇之間完全沒有距離。他小心翼翼的摩挲,直到她全身軟的完全沒有了反抗的能力,方才聽見鑰匙進入鎖孔的聲音。
  原本很細微,但是房間實在太過安靜,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變得極其敏感。
  江舞推推他:「有、有人……」
  她的眼神迷離,聲音帶著喘息,莫司哲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稍稍改變了一下姿勢,將她遮住,圈在懷裡。
  「司哲,是你回來了?」
  婦人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像是劃破沉默的利刃。
  門口擺著兩雙鞋,一雙屬於莫司哲,另一雙是陌生的,看款式應當是女鞋。
  末了,只見莫司哲施施然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理了理衣服上的皺褶,步伐不緊不慢。                       
作者有話要說:  棠:抱得美人歸,說說你此刻的心情。
莫司哲:終於不用對著電腦屏幕YY了哈哈哈哈哈【省略內心OS一萬字
江舞:……你的人設崩了!
方心悅:再跟他們做朋友我是狗!
題外話。
昨天下午俠侶給我發消息,說想要出家,金剛上師的稱號有最終傷害-15的效果。
萬萬沒想到,我棄坑兩個月我倆都沒分開,離婚居然是因為這個【笑
只是啊,我不想結回來了。
雖然還頂著情侶名。
但我想……可能我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就這樣吧。

☆、緣來

  聽著這聲音,江舞……血槽已空。
  趁著莫司哲在外面說話的當兒,她慌慌忙忙整理好衣領,再把圍巾戴上,將散亂的長髮攏在肩膀後紮成馬尾。又對著鏡子照了照,確定自己衣衫整潔面色無常,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至於嘴唇= =
  她給自己抹了一點口紅。
  「我回家來拿東西,馬上就走。」婦人猛然反應過來什麼,「司哲,家裡來了客人?」
  莫司哲點頭,又搖頭。
  卻見房間的門被推開,女孩姍姍來遲。
  披散的長髮紮成馬尾,她穿著鮮艷的羽絨服,色澤如唇瓣的顏色,光亮又張揚。
  視線向上移,莫司哲覺得喉嚨又乾澀了。
  婦人明顯吃驚。
  江舞尷尬地笑:「阿姨,你好。」
  ……不是說好家裡不會有人的嗎!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臉都丟光了嚶嚶嚶嚶嚶嚶怎麼偏偏是在這種時候來啊qwq
  果然就不該跟他回去!
  莫司哲神色自若,對於江舞甩過來的眼刀表示自己也是無辜的,起身說:「媽,這是我女朋友。」
  ……
  這回是真真切切的徹底沉默。
  婦人盯著江舞,愣了好半晌。
  緊接著,她的眼睛裡有晶瑩在晃動,張口對江舞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
  「好姑娘,委屈你了。」
  江舞注意到莫司哲的臉色頓時跌到谷底。
  她覺得更尷尬了,冷漠。
  婦人似是打開了話匣,滔滔不絕:「司哲他以前……心理上不太好,我一直以為他可能要一直這麼下去,沒想到……沒想到……」
  話說到後面她哽咽了。
  「謝謝……謝謝你不嫌棄司哲……謝謝……」
  她倏然握住江舞的手,似乎是想擁抱一下她。江舞見狀,趕忙先一步將她抱住。
  「怎麼會,他很好。」
  婦人又淚目了。
  這樣足足持續了有幾分鐘,婦人才緩過神來。
  剩下莫司哲一臉無奈:「我的形象真有這麼差嗎?」
  彼時婦人已經拉著江舞的手坐下,語氣親切自然,對莫司哲的抗議置若罔聞:「你不知道莫司哲他以前脾氣可臭了。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肯見人,如果有人進來他非得發上好大一頓火,然後我就各種的哄他……」
  「媽!」
  「你閉嘴,」婦人回頭瞪他一眼,「我得讓人家小姑娘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就你這樣還能找到女朋友?騙來的吧!」
  江舞抽了抽嘴角:好像還真是……給騙來的。
  「你這樣,好不容易到手的女朋友又得飛了。」莫司哲歎聲。
  婦人哼了聲,「姑娘你在讀大學嗎?」
  「s大,大一。」江舞點頭。
  婦人的眼睛頓時亮了:「s大好啊,司哲他過了年也要去s大讀了,想當年他放棄高考,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
  數道情緒在莫司哲臉上一閃而過,最後歸為面無表情。
  好了,自己辛辛苦苦隱瞞的驚喜被親媽就這麼抖出來了。
  江舞驚訝地看著他:真去s大?
  莫司哲點點頭。
  後來婦人連自己回家的根本目的都忘了。親熱地叫著小舞,要留下她今晚一塊吃飯。江舞解釋說去外面吃,沒想到婦人直接撥通了莫司哲父親的電話,讓他去訂位置。
  ……這下。
  江舞,
  完完全全的,
  傻眼了。
  頂著「掃黃大隊」大字的q群裡,有管理員頭銜的幫主在兩分鐘前發出了一條消息。
  【管理員】幫主小舞: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管理員】搖搖:咋了小妹?
  【管理員】Answer、慕:你之前不是說今天跟莫欺奔現嗎?
  【管理員】Answer、慕:難道本人奇醜無比把你嚇到了?
  【管理員】窮鬼:那簡單。幫主,來哥的懷抱~
  如果只是長得奇醜無比。
  那還好了。
  婦人帶著江舞和莫司哲去了一家很老的火鍋店——沒錯就是火鍋店。點的還是九宮格,特辣的那種。油光熱騰騰,隔著霧,卻難以讓江舞忽視掉對面的兩個身影。
  江舞還以為莫司哲並不吃辣,沒想到一家子都是特別能吃辣的。配料下肚,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倒是江舞這個住在離中部近的偽·南方人,被辣味嗆的滿臉通紅。
  #我一定認識了假的南方人#
  趁著拿餐巾紙的當兒,她偷偷打開手機屏幕,看到了幫群裡的消息。
  【管理員】幫主小舞:幫主夫人長得很帥,一眼讓人合不攏腿的那種。
  【堂主】日暮客愁新:那你jjyy個啥!
  【管理員】幫主小舞:我倆不僅見面了,還一起吃飯了,現在他就坐在我旁邊。
  【管理員】予澈.[再見]所以你就是來虐狗的吧?好了可以退下了!
  【管理員】幫主小舞:可問題是他爸媽坐在我對面!!!!
  為了表達自己內心的波動,江舞發了一大串的感歎號。
  【管理員】予澈.:臥槽??
  【管理員】Answer、慕:真的假的
  【管理員】幫主小舞:真的
  【管理員】幫主小舞:我去他家了,碰到他媽回來,然後他媽打電話給了他爸,就一塊帶著我,出去,吃飯,了。。
  【管理員】搖搖:叫你隨便去別人家,遭報應了-。-
  【管理員】幫主小舞:說的跟我沒去過你家一樣
  【群主】晃晃:666666
  【群主】晃晃:小妹加油,拿下他父母,畢業就結婚!
  【管理員】幫主小舞:……
  重點不是這個好嗎!!
  莫司哲見她一臉生無可戀,低聲問道:「怎麼了?」
  「沒事。」江舞關了手機,「只怪當初瞎了眼。」
  群裡的消息還在持續刷新。
  【管理員】搖搖:該面對的遲早要面對的~乾巴爹
  江舞並沒有看見。
  等到過了整整八分鐘,圍觀群眾發現她仍然沒有出現之後,又展開了新一輪討論。
  【管理員】予澈.:我的舞失蹤8分鐘了,原諒我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一幕未來婆媳大劇
  【堂主】日暮客愁新:+1
  【管理員】Answer、慕:@幫主小舞節哀順變加油你是最棒的
  江舞從水霧裡抬起了頭。
  莫司哲的父親是個儒雅的男人,沒有想像當中的冷酷不好相處。他全程表現的風度翩翩很有紳士風度,從言行舉止看,大概是對江舞……很滿意?
  總而言之,江舞是在夫妻倆含笑中帶著看準兒媳婦的目光注視著離開的。
  芒刺在背啊。
  等到終於把這倆人送走了,莫司哲的臉已經黑的不能再黑。
  剛從火鍋店出來,他們身上都帶著濃濃的辣椒氣息,還有各種調料混雜的香氣。火鍋店溫度高,身上穿的厚,額頭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薄哈汗,外面冷風一吹,頓時颼颼的涼。
  「終於走了。」莫司哲的臉色終於好了些許,他轉身面對著江舞,修長的手臂自然而然落在她肩膀上,「走。」
  「呃……走……」去哪兒?
  江舞還沒緩過神來,迷茫的看著他。
  莫司哲被她的樣子逗笑了。揉了下她的發頂,瞥眼瞧見路邊停放著一排整齊的共享單車,提議道:「騎車去轉轉?」
  「好。」江舞點頭同意。來s市也有半年,她還沒有真正逛掛一次。
  然而,共享單車是單人的。
  言情小說中描繪的男主騎車女主抱著他的腰的場景……破裂了。
  跨上單車,江舞面露遺憾。
  他們一路騎過s大的校門,繞著湖邊前行。夜裡的s市燈火輝煌,絢爛奪目,在湖面的影子上泛著微波,模糊了視線。
  莫司哲將單車停下,牽起江舞的手,「這是當年我去的那個公園。」
  江舞順著他的話向遠處看,公園的大門敞開,四季常青的樹在無聲的夜裡更為寂靜。
  她不由得握緊了他的手。
  莫司哲淡笑,前行之餘扣住她的手指。
  餘溫繚繞,驅散寒冷。
  十指相扣的感覺,原來這麼好。
  「都過去了。」江舞輕聲說。
  她跟上他的腳步向前走,向前走,踏過那些年少的歲月,然後攜手,再也不回頭。
  ***
  學校終於放假。
  江舞早早買好了回家的車票,此時正在宿舍裡收拾著東西。
  她收到了表姐的微信消息,說是下下個星期她結婚,讓她去當伴娘,所以買了及時的票。
  「江舞江舞!」室友急急忙忙地跑進來,看見江舞正在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東西,不由得把腳步放緩了些,「門口有個帥哥!」
  「哦。」江舞的反應不大。
  「收拾啥,快跟我去看一眼啊,你絕對挪不開眼睛的!」室友打斷江舞的動作,拽著她往外面走。
  江舞這人,典型的吃軟怕硬,講道理是沒轍的。
  江舞沒有辦法,只得隨著室友走出宿舍。校門口有人倚立,背對著她,晨起八點的陽光正好,為他鍍上一層光彩。
  「不用看了。」江舞說,「這是我的。」
  室友:「……??」
  卻見江舞已經快步上去,握住那青年的手。青年很自然的攬住她的肩膀,與她並行。
  「東西收拾好了嗎?」
  江舞點頭:「嗯。十一點的車。」
  「不急,」莫司哲說,「吃了早飯嗎?把行李拿過來吧,我送你去火車站。」
  江舞仰著頭,滿臉都是笑。
  「好。」
  室友捂著胸口表示自己受到了很大的打擊,難怪江舞毫不在意。

☆、落幕

  原來這是人是她男朋友 (`′) ┴═┴
  江舞回宿舍拖著行李箱過來。
  莫司哲開著車,示意她坐在副駕駛上。踩下油門,車飛馳而過。
  江舞決定等過段時間也要去考個駕照!!
  幾經輾轉又到了那時候的湖。莫司哲把車停了,帶江舞去吃早餐。
  黃金糕,小籠包,一件一件端上,琳琅滿目。
  江舞又打開了手機。
  遊戲已經不上了,下載了之後又被她重新卸了。最近沒有發現新的遊戲,於是她只下了幾個單機,供閒暇之餘打發時間。
  一雙筷子落下來,入目是他清冷的眉:「專心。」
  江舞笑了聲,把手機屏幕給關了。
  莫司哲發現江舞一直在盯著她看,跳跳眉又重複了一遍:「專心吃飯。」
  「馬上我就要走了,再見面隔著一個寒假,不看就看不到了。」江舞歎聲,嘴裡也沒閒著的,「所以我現在要多看幾眼!」
  莫司哲說的輕描淡寫:「回去視頻,讓你看個夠。」
  江舞星星眼:「裸/聊嗎!」
  空氣突然安靜。
  莫司哲注視著她良久。
  江舞恨不得捂臉,這一個學期跟室友混在一起,隨隨便便這小火車就開起來了。
  卻見他慢條斯理地把面前的盤子推到她眼前:「也不是不可以。」
  「哎?!」江舞遲疑。
  莫司哲伸手似乎是想去解領帶:「直接深/入交流不是更好?」
  「……不了不了別衝動!!」
  江舞很傷心。
  他怎麼變得比自己還不正經了qaq!
  到了火車站,莫司哲只能送她到檢票口。
  江舞拎著行李箱,回頭向他招招手告別。
  突然的,額頭上有一閃而過的溫熱觸感。
  「早點回來。」他輕聲說,「我在這等你。」
  回家的欲/望頓時被澆滅大半。
  直到上了火車江舞還在想,當時為什麼抽風要買這麼早的票呢?
  離過年還有大半個月,等到江舞回家之後,表姐的婚禮也即將開始了。
  那天她起了個大早,坐著江母的車去了表姐家,被她按著一頓打扮。
  換上伴娘的婚紗,又化了淡妝,長髮點綴著流蘇,襯的眼神更亮。江舞站在鏡子前凝視自己良久,衝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一個微笑。
  隨即,自拍,發送給莫司哲。
  「嫁了:-)」
  對方沒有回應。
  現在這個時候,他應該在睡。
  江舞也沒有在意,把手機放在一邊,跟著表姐一塊走。
  表姐拉著她的手特別歡喜:「小舞都長這麼大了,真不知道以後會被哪個魂淡拐走。」
  江舞沒接話,只是乾笑幾聲。
  畢竟……已經被拐走了。
  穿上婚紗的表姐沐浴在燈光下,如夢似幻。新郎與她十指緊扣,攜手白頭。
  江舞很羨慕。
  她手捧花束遞給他們,並拍下他們的照片,連帶遮住半張臉的自拍一塊發到了朋友圈。
  附上文字:
  「結婚真好,奈何我談了兩年網戀還沒奔現:-(」
  原本她想發「已經奔現了」,但是朋友圈畢竟都是同學朋友,怕這事傳開鬧大,又得被調侃很久。
  還是低調點吧。
  當天晚上江舞接到了一通電話。
  彼時她正在跟江母、外公外婆一塊吃飯,手機開的是靜音,偶然一眼瞥到的。
  來電顯示莫司哲。
  「你家住在幾號樓?」
  江舞:「???」
  背景是車輛飛馳而過的聲音,喇叭與鈴聲交錯,還有不絕於耳的吆喝叫賣聲。
  分明是極其耳熟的。
  ……可為什麼覺得,這麼不太對勁?
  「去陽台開窗。」
  莫司哲如此吩咐。
  江舞拿著手機走出了客廳,推開陽台的窗戶。小區的門口站著修長高大的身影,瘦削卻不單薄。他的手上手機屏幕是亮著的,此刻的他微微抬起了頭,目光在寒風中穿透。他背著一個很大的包,鬆鬆垮垮地挎在肩上。
  隨後客廳裡的二老看見急急匆匆跑出去的人影。
  「小舞,大晚上出去做什麼?」
  外婆的聲音傳來。
  江舞已經穿上鞋子,將步伐踩得蹬蹬響:「馬上就回來。」
  留下二老和江母面面相覷。
  江舞一路基本上是跑過去的。
  她拉起莫司哲的手,五指骨節分明卻也呈現不正常的蒼白,幾乎沒有溫度。
  「你怎麼……過來了?」這麼突然,都不打一聲招呼。
  莫司哲不言,他只是向前走著,慢條斯理地解下圍在脖頸間的圍巾,低頭問她:「想結婚?」
  江舞陡然愣住。
  卻見他握緊她的手,步調與語氣一樣鄭重有聲:「戶口本我帶來了,今天還是明天?」
  目光被拉長,時間被拉長,彷彿世界定格在這一刻。無聲寂靜的夜,連遠處小商店點亮著的昏黃燈光也變得清晰可見。
  二人之間的溫度升高的悄而無息。
  最後江舞說了一句很煞風景的話。
  「我們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qaq」
  莫司哲:「沒事,可以先見家長。」
  然後……
  等到江舞領著莫司哲上樓回家,開門的那一剎那,客廳裡的人都滯住了。
  只見莫司哲不緊不慢地走來,從他的大包裡拿出各色的禮物,微笑著自我介紹:
  「阿姨,爺爺,奶奶。我是舞舞的男朋友。」
  ……
  哦,那是一個妙不可言的夜晚。
  ***
  江舞的日子一直過得很低調。
  自從那晚莫司哲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搞定了江舞的外公外婆之後,江母雖然內心有眾多不滿,但看在外公外婆的份上也忍了下來。
  更何況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莫司哲比她想像中的好多了。
  到後來,基本完全不干涉江舞的戀愛生活了。
  不過她一直很好奇江舞跟莫司哲是怎麼好上的。江舞當然不能說「還記得當年你摔我電腦時屏幕上那個遊戲嗎?就是在那認識的」,於是就說倆人是校友,時間一長日久生情。
  雖然對這個說法江母一直抱有懷疑態度。
  幫群一直保持著聯繫,基本上每年都要小聚一次,不過齊的情況比較少。
  有一次江舞硬是拽著莫司哲過去了,沒少得到一陣歡呼。
  那次定在十一,等到離開時看見倆人一同出去,搖搖還一臉曖昧地塞給她一個東西。
  江舞定睛一看:避/孕/套!
  從此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搭理搖搖。
  20歲那一年是大二。
  知道她談戀愛的畢竟是少數。情人節那天江舞還沒回到宿舍,就看見一大群人圍在她的宿舍樓下。等到她收到室友的電話的時候,已經遲了。
  室友:「江舞你在哪,快回來快回來!」
  江舞一聽就覺察不對,先繞開了這個話題:「怎麼了?」
  室友:「有人給你告白啊啊啊!」
  臥槽??
  江舞拿著電話的手遲疑了一下。
  遠遠望去,視線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果真看見被圍在中間的身影手捧玫瑰,被親友團簇擁著,眉目間洋溢自信。
  這人是隔壁系的系草,巧的是,跟江舞是初中同學。一見面啊那真是相見恨晚,最後直接展開十八般追求方式。江舞數次說自己已經有男朋友,這人權當沒聽見,天天指望著江舞分手投懷送抱。
  ……說白了就是自信心過剩。
  放下手機,江舞覺得有必要跟這人談一談人生理想了。
  或許這是他們最後一次面對面交流。
  「女主角來了!女主角來了!」
  看見江舞走近,不知是誰帶頭,一群人跟著起哄喊著江舞的名字,手捧玫瑰花的男生更是一臉溫柔深情款款。
  江舞開口只說了一個字:「我……」
  隨後卻見人群緩緩讓開一條路。
  「大家讓一讓。」
  熟悉的聲音響起,熟悉的身影淡然走來。他背著光,西裝筆挺,身姿頎長,角度正好,優雅又自然。
  莫司哲面無表情地走過那男生的身邊,被搶了風頭的男生一臉惱火:「你特麼誰啊!」
  然後發現——
  女主角的目光完完全全掛在這突然出現的人身上,根本挪不開了。
  「借個場子。」莫司哲說得理直氣壯,在江舞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了手中的盒子,執起江舞的手將什麼冰涼的東西套在她的手指上。
  隨後,面對咬牙切齒的男生,他微笑著說:「抱歉,她是我的了。」
  ……如果可以,男生大概恨不得跳起來跟莫司哲干一架。
  然後玫瑰花被扔,男生也被人拉扯著拖走,場子很快就清的乾乾淨淨,只留下莫司哲和江舞二人。
  「你不是去國外調研了嗎?」江舞把玩著手指上的戒指。
  莫司哲挑挑眉:「我再不回來,未婚妻都得被人搶走了。」
  「誰答應跟你訂婚的?「江舞不置可否。
  忽而天旋地轉,她整個人已經被莫司哲攬在了懷裡,莫司哲低頭,溫熱的氣息撲灑在她的臉上:「戒指都收了還不認賬?」
  「那是你強行給我戴的。」江舞撇撇嘴。
  他忽然鬆開她的手,在艷陽下單膝跪地,目光虔誠如炬:
  「江舞,嫁我。」
  一如三年前的遊戲上,他一擲千金連刷40個以愛之名,最後砸下一句話一樣。
  我舞影零亂,嫁我。
  江舞,嫁我。
  江舞揚了揚唇角,牽住他的手,然後緩緩的握緊,與他十指交扣。
  她的聲音澄澈,回答也與三年前一致:
  「好。」
  天初暖,日初長,寒冬將去,又是一年春好處。
  這一刻,時光與你一樣,都剛剛好。
  【完】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番外,本文正式完結。
感謝現在正在看這行文字的你,能夠走到這裡,目光為我的文字所停留。
這是對我而言最美好的感動。
倩女幽魂啊,正式告別了。
從此,只活在回憶裡。

☆、番外

  一、
  大三的時候,倆人順理成章的住在了一起。
  等到學期末收拾東西準備回去,江舞受莫司哲所托幫他整理房間,無意間掉出了一本本子。
  本子不知道被塞在哪個角落裡,已經生了灰,紙張很久,皺巴巴的似乎是浸了水。
  不過將其翻開,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可見。
  這是屬於莫司哲的字。
  那時候的字已經有了如今的雛形,排版不太好看,忽大忽小,看上去歪歪扭扭的。
  第一行上寫了一個網站。
  江舞看著覺得有幾分眼熟,手邊的筆記本電腦剛好開著,她就直接根據本子上的記載輸入了網址。
  【4399小遊戲】
  ……??
  這不是多年以前自己玩的一款頁游嗎?
  繼續向下看,本子上還寫著一個賬號。
  將密碼一併輸入進去,由於多年沒有登陸,網頁上並沒有留有瀏覽記錄。
  望著那一排排服務器,鬼使神差般,江舞輸入了「29」。
  結果還真登陸進去了。
  進度條走到末尾,畫面跳轉,左上角的人物名稱儼然寫著【小黑君】三字。
  江舞沒著急將電腦關掉,而是繼續翻了本子的下一頁。零零碎碎記著很多賬號,光是q/q的就有不少。
  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微笑。
  莫司哲傍晚歸家,睡眼惺忪身上還有酒氣。他酒量不好,偏偏室友抓准了他這點,威逼利誘地灌。但是沒喝幾口他就受不住,找了個借口回來了。
  推開房門原本打算懷抱溫香軟玉,等他定睛一看——懷裡哪裡有人,分明是枕頭。
  抬頭,江舞環臂而站,雖然矮了他不少,可油然而生居高臨下之感。
  他瞇著眼睛,細聲:「舞舞~」
  「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29服嗎?」江舞冷笑。
  莫司哲頓時脊背一寒,酒醒了大半。
  「29服?什麼遊戲?」
  聽著這突變的聲色江舞已經知道答案,她笑意盈盈:「小黑君,我是藍藍啊。」
  「呃,舞舞……」
  江舞臉色不改,只是拿出那本小本子扔到他面前。
  莫司哲徹底清醒:「那是年少無知!」
  江舞不說話。
  莫司哲的氣勢蔫了大半:「qaq我是跟他們打賭輸了才會把q/q性別暫改一個月,沒想到被你撞上……」
  江舞繼續緘默。
  莫司哲換了個語氣:「舞舞你想想,這說明我們的緣分從9年前就開始了。」
  江舞持續冷漠:「哦,原來你還記得是九年前?」
  ……
  莫司哲敗陣。
  二、
  有段時間倆人心血來潮,把倩女幽魂下載回來。玩的是新服,江舞用的ID依然是【我舞影零亂】,莫司哲就順勢起了個【我歌月徘徊】。
  新服玩的很順暢,倆人隨便找了個幫會混,莫司哲持續高冷人設,倒是江舞喊了老熟人來,又重拾當年玩遊戲的情感。
  這一次為了彌補遺憾,江舞在家園上花了大把的心思,於是莫司哲就跟她一起,成天守著手機,只做一件事。
  ——偷菜!
  直到有一天,江舞例行看每日倩女幽魂手游公眾號的文章,居然發現了對莫司哲的採訪。
  【手游君】大神是第一次玩倩女嗎?
  【我歌月徘徊】16年剛出那會就玩了,現在陪媳婦一起重溫。
  【手游君】聽說大神跟媳婦感情特別好~而且你們的情侶名沒有曾用名,你們在現實是一對嗎?
  【我歌月徘徊】恩,最開始在倩女認識奔現的,在一起四年了。
  【手游君】好虐QAQ!嚥下這盆狗糧。看來倩女是個牽紅線的好地方啊=。=大神當時玩的也是魅者嗎?
  【我歌月徘徊】最開始是刀客,認識我媳婦時還沒出男刀,我還是個人妖。
  【手游君】哈哈哈哈那你媳婦看上你也不容易。其實大神,這次採訪你是因為你被人掛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歌月徘徊】偷菜還是奪魂?
  【手游君】……噗!幫友說你很神奇,不執著洗裝備和排行榜,偏偏愛偷菜愛弄家園,這是為什麼呢?
  【我歌月徘徊】我媳婦喜歡啊。
  【手游君】內心受到一萬點傷害T^T分享一下偷菜的經歷吧,據說你很喪心病狂,全服的菜基本都偷過,連藍色的都不放過?
  【我歌月徘徊】也沒那麼誇張,不過是偷過。我做了表專門記時間【截圖】到點就去。最開始我玩的不是魅者,轉魅是因為偷菜方便,我跟媳婦一起去的時候我負責把房主眩暈定身,她就偷偷偷,經常解除狀態後房主滿世界追殺我,我也沒辦法只能打回去了【無奈】
  【手游君】……666666!厲害了大神,心疼被偷過的房主們。
  江舞笑到不能自已。
  她決定以後還是收斂些,不能再這麼囂張了。
  三、
  婚後一年,江舞生了個女兒。
  那次幫裡的聚會定在s市,一群人跑過來參加女兒的滿月宴,熱鬧的不得了。
  搖搖的兒子已經三歲,這次把他帶了過來,跟江舞打趣:「要不要訂個娃娃親~」
  江舞很震驚:「我女兒才多大你就不放過?」
  搖搖不置可否,繼續誘拐:「我這是為你女兒的未來著想,解決她找男朋友的煩惱。」
  江舞:「你兒子以後長歪咋辦?」
  搖搖:「……別說了,來PK。」
  後來散場時,江舞聽見有人問莫司哲有意生二胎嗎,給小小舞找個伴。
  他只是一笑,言語輕緩:「不了。」
  「生孩子太痛,我捨不得讓舞舞經歷第二次。」
  江舞抱著女兒,回頭剛好對上他的視線。
  相視,交匯,凝結成溫柔的永遠。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